葉靜秀眉微蹙,仔細品味著徐彥輝的話。
“盧曉明隻是縣公安局的副局長兼指導員,今年四十二歲,還是個副科,正常情況下,隻要按部就班的混下去,上位一把手是早晚的事。”
可是徐彥輝卻笑著搖了搖頭。
“你太小看這些體製內人的野心了。”
徐彥輝倚在靠背上一臉看透世事的樣子,雖然有些嘚瑟,但是卻並冇有絲毫高傲的成分。
“四十二歲正是事業的黃金期,我要是盧曉明,目標絕對不會隻是一個縣公安局的局長目光這麼短淺,隻要運作的好,邁進市局不是不可能。就算退而求其次,進到縣委常委的領導班子裡也是最低要求。”
葉靜微微一愣,顯然她還是低估了盧曉明。
“他走他的仕途,咱們賺咱們的錢,好像關係並不大。就算是利用,我覺得咱們能給他提供的幫助實在是有限。唯一的可能,那就是這個孔東昌背後的勢力正好擋了盧曉明的路。”
徐彥輝笑著點了點頭。
“下午的時候,我和井泰華、嶽雲山也研究過,用錢打動不了的人,那就隻有權利了。至於女人,坐在盧曉明這個位置,稍微一個眼神,什麼樣的女人不都有人搶著送上門?”
葉靜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一臉鄙夷的癟了癟嘴。
“男人冇一個好東西···”
徐彥輝樂了。
“這不怪男人,因為自古以來,放眼全世界範圍內,幾乎所有大規模的戰爭最初都是因為女人掀起來的。這是生物的原始本能,跟是不是好東西無關。”
“那你想到什麼辦法了冇有?”
“大體的思路早就有了,原則隻有一個,那就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既然他們誠心想擋咱們的財路,那就橫推三六九,一律撂倒···”
萬變不離其宗,挖坑的本質其實是一樣的。
有黃應龍和陸濤這兩個專業高段位混子選手在,要想找到同樣是混子出身的孔東昌的漏洞,真的並不難。
天底下的烏鴉一般黑,混子還是太懂混子了···
···
這裡也是代喜的老家,而且農村向來都是熱情好客的,禮節又重,所以,已經定好了今天晚上在代喜家裡宴請這些人。
葉靜嚷嚷著要吃正宗的河南燴菜,再一次用實際行動證實了女人都是吃貨的真理。
楊繼坤現在是代家正經的女婿,代喜的母親還在聊城伺候兩個大肚婆兒,所以,這采購食材和給廚師打下手的工作自然就落到了他的頭上。
一個女婿半個兒,丈母孃不在家,他就得頂一整個兒子用了。
代喜原本是想去請村裡的廚子的,結果卻被徐彥輝給攔了下來。
“都是自己人,冇必要這麼興師動眾的,讓我媽來就行,秋晨她們幾個都能打下手。”
於是,還是一樣的配方,一樣的味道,隻不過是吃飯的地點換成了代喜的家而已。
讓徐彥輝比較欣慰的是,同為本地人的鄭強越來越上道了,不僅親自鞍前馬後的伺候著廚房裡的大小事務,就連他的新晉女朋友褚慧,現在也紮著碎花小圍裙成了灶台旁邊的主力軍。
褚慧,已經於半個月前成功的和鄭強確立了男女朋友關係,果然還是近水樓台先得月了。
男追女,隔層山。
女追男,連層紗都隔不了。
褚慧主動出手,鄭強簡直就是白給。
雖然這貨曾經在街麵上也算是混的有點兒頭臉,但是對於男女感情一直冇有涉及,空白到可愛的一個傻缺,被褚慧拿下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代喜的父親代常征,兩杯酒下肚之後就感慨的拍著徐彥輝的肩膀,他酒量不太行。
“小子,你和喜子從小就在一個被窩兒裡長大,一眨眼的功夫你們也都該娶媳婦了,我們也老了···看到你們混的這麼好,我打心眼裡高興,要是二哥能親眼看看今天的好日子該多好···”
說罷,老頭就抹了把喜極而泣的淚水。
李蘭香的眼睛也濕潤了。
老頭兒口中的二哥,就是徐彥輝的父親。
當他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和代喜的父親以及幾個要好的夥伴結拜的把兄弟,徐彥輝的父親排行老二,代喜的父親排行老四,隻是現在還在世的,也隻有代喜的父親了···
人上了年紀,就容易懷念過去。
代常征膝下就一雙兒女。
閨女和兒媳婦過了年差不多的時間一起生孩子,他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徐彥輝拍了拍代常征的長滿老繭的手,努力擠出一個笑臉。
“乾爹,苦日子已經過去了,咱們現在就應該高高興興的過好每一天。過了年,你不僅能當上姥爺,還能同時抱上大胖孫子,這雙喜臨門的福氣可不是一般老頭兒能有的。”
代常征一邊抹淚,一邊連連點頭···
憶苦思甜的是老人家必須的曲目,也給這場宴席增加了些歲月的厚重。
插曲過後,仍舊是年輕人的世界。
尤其是楊繼坤,以代家女婿的身份活躍著氣氛,又有一幫女孩兒、女人嘰嘰喳喳,氣氛瞬間又回到了形勢一片大好之中···
回到服裝店的時候已經是晚上的十點鐘了。
徐彥輝今天完全忘記了戒酒令的事,還能平安的開車回到鎮上,就已經是徐家老祖宗小心翼翼的保佑著了。
看著半癱在椅子上坐冇坐相站冇站相的男人,李秋晨既想笑,又有點心疼。
拿了塊濕毛巾溫柔幫他擦拭著臉和手,同時也不忘給他沏一杯茉莉花茶。
“今天婆婆也在,我就冇好意思攔著你,喝這麼多,要是讓小薇和燕兒知道了,肯定又得好一頓嘮叨···”
眯著醉眼朦朧的眼睛瞥了眼溫柔可愛而又幽怨的李秋晨,徐彥輝淒楚的笑了笑,眼中滿是淒楚的蕭瑟。
“酒這個東西必須要分場合,今天乾爹也在,無論如何我都不敢提戒酒的事。他和我爹是光屁股長大的玩伴,看到他,就像又看到了我爹一樣···”
李秋晨身子微微一愣,隨即就疼惜的把徐彥輝攬進了懷裡,她能感受到這個男人心裡的悲慼···
“老人們都是這樣···今天在廚房裡的時候婆婆也說,放到從前,現在的日子是想都不敢想的。”
貓在李秋晨溫潤馨香的懷裡了,徐彥輝感覺空前的放鬆和愜意。
“我爹走的時候,小薇和燕兒都是以親閨女的禮節親自發送的,這份恩情,我永遠都不可能忘···還有段麗,那個時候她就是用兒媳婦的身份披麻戴孝了···”
回憶的淚水,終於可以肆無忌憚的流了下來,沾濕了李秋晨的衣襟,也打濕了徐彥輝那一直塵封著心···
時間過的真快,彷彿一切都發生在昨天一樣。
不知道什麼時候,徐彥輝竟然在李秋晨的懷裡沉沉的睡去了,臉上還帶著幾顆晶瑩的淚珠···
···
鄭強現在不僅在生態農業項目部裡任職,同時還兼管著紡織廠裡的安保工作。
所以,他平時已經很少回家住了,都是住在紡織廠的宿舍裡。
他不回家,妹妹鄭曉晴自然也就順勢賴在了殷方川的單獨小院裡。
知道今天晚上都喝了不少的酒,溫婉賢惠的鄭曉晴就做了西紅柿雞蛋湯給哥哥和自己的男人醒酒。
西紅柿雞蛋湯能不能醒酒先不說,喝醉的男人能有個女人在身邊精心伺候,這本身就已經是天大的幸福了。
鄭強一邊美滋滋的喝湯,一邊還總拿期許的小眼神瞥著挽著妹妹胳膊的褚慧。
褚慧雖然已經是他名正言順的女朋友,但也隻是還停留在牽牽手和眉來眼去的階段。
作為一個生理正常的男人,鄭強當然想跟殷方川一樣。
妹妹鄭曉晴已經光明正大的和殷方川住在了一起。
鄭強也想當一對兒快樂的狗男女。
所以,他總是一有機會就給妹妹使眼色。
他有色心冇賊膽兒,隻能寄希望於善解人意的妹妹推波助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