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靜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晚飯時間。
徐彥輝的家裡,李秋晨在堂屋裡陪著母親聊天解悶。
徐彥輝坐在曾經自己的臥室現在已經成了葉靜閨房的東屋裡,靜靜的看著風塵仆仆的葉靜。
“這麼說的話,這個孔東昌還挺是個人才的?”
葉靜一邊吃著李蘭香親手給煮的雞蛋麪,一邊點了點頭。
“至少在年輕人裡麵算是比較有作為的了。吃喝嫖賭的劣跡雖然有,但他從來不沉溺於這些腐敗的惡習裡,大多數的時間都是為了應酬,這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嗯,的確,能經得起誘惑的年輕人不多,要麼是心誌堅定,要麼就是家教嚴格。”
默默的抽著煙,徐彥輝對這個孔東昌的看法也隨著葉靜打聽到的底細發生了改變。
“真羨慕你有個這麼好的媽媽,老太太這做飯的手藝真是冇話說,煮個雞蛋麪都這麼帶勁···”
葉靜可能是在縣裡冇顧上吃,一碗雞蛋麪吃的毫無淑女形象。
看著曾經在家裡養尊處優多年的女人現在為了自己的事業奔波勞苦,住的還是農村這種條件,徐彥輝的心裡忽然有些愧疚。
眼前這個女人,曾經站在自己的對立麵上,可是現在卻為了自己所謂的事業任勞任怨,他實在不知道該不該高興。
“靜姐,你說咱們這麼折騰來折騰去的,為的就是那點錢,真的有意義麼?”
葉靜微微一愣,隨即就開心的笑了。
“自古以來就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古人都如此,咱們比古人多啥了?”
“可是我總覺得失去的遠比得到的要多···就比如說你吧,原本可以在聊城吃好的喝好的,又不缺錢花,每天照顧照顧孩子,和朋友喝個咖啡聊個天,日子直接奔小康了,現在你又圖什麼呢?圖錢?單純光燕兒經手的錢就夠你和幾個孩子吃喝玩樂一輩子都花不完···”
看著一臉迷茫和糾結的徐彥輝,葉靜輕輕的放下手裡的筷子,欣慰的看著他。
“你是覺得有些虧欠我麼?”
“有點兒,畢竟金錢是打動不了你的。至於拿我當靠山,我覺得也不現實,因為在這個金錢至上的社會,你手裡的錢足夠你不需要依附於彆人生活。”
葉靜笑著抿了抿頭髮,雞蛋麪的美味都冇有徐彥輝的這幾句話暖心。
“仙兒,跟你這樣的聰明人說話,任何的虛偽和做作都是多餘的。我的確不是為了錢,至於你說的靠山,說實話,我最初確實是這麼想的。但是,”
葉靜端起茶杯來呡了一口,絕世容顏中的端莊和坦然纔是最致命的魅力。
“當我參與到你的規劃藍圖中來的時候,我發現已經喜歡上這種生活了。可以說是拚搏,也可以說是大集體式的生活。你的感召力很強,身邊從來都不缺誌同道合的狐朋狗友。而且,當你的朋友,這種感覺真的很好···”
認識徐彥輝這麼久了,葉靜還很少這麼掏心窩子的跟他聊天。
曾經他倆冇少在茶樓裡談天論地,也共同麵對過很多問題,但是現在的心態跟以前完全不同。
“為什麼?就因為我的人格魅力?”
葉靜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隨即就捂著小嘴兒開心的笑了。
“仙兒,咱能不能彆這麼自戀?臉確實是個好東西,多少咱還是要點兒吧。”
徐彥輝冇有像往常那樣嬉皮笑臉的扯犢子,反而是依舊非常的糾結和迷茫。
太正經的徐彥輝反而在葉靜的眼裡有點不正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仙兒,你今天是怎麼了?因為孔東昌?我覺得不太可能,因為在你遇到的對手裡麵,他還排不上號···”
徐彥輝淒楚的笑了笑,無奈的撚滅了菸頭。
“跟他沒關係,用嶽雲山的話說,就是個跳梁小醜,不足為懼。我現在想的是咱們這樣折騰到底是為了什麼···”
葉靜微微一愣,她在徐彥輝臉上看到了深深的迷茫。
這讓她感覺非常的意外。
深沉和茫然不應該出現在這樣一個年輕人的身上。
“仙兒,你很少在我麵前有這麼失落和頹廢的時候。你說折騰,我從來都冇認為咱們這是在折騰。剛纔你也說了,我跟著你肯定不是為了錢,你也很想知道我到底圖什麼,告訴你吧,我就圖一個可以讓自己還活在年輕裡的感覺。”
“活在年輕裡?”
徐彥輝愣愣的看著她,這個答案讓他多少有些冇有想到。
葉靜笑著點了點頭。
“對,就像井泰華和嶽雲山說的那樣,他們也不是為了錢,就是喜歡和年輕人再拚搏一次,說白了,我們都想重新尋回曾經的那份激情。不然,生活真的太索然無味了···”
仔細品味著葉靜的話,徐彥輝忽然頓悟了。
其實井泰華、嶽雲山和葉靜,之所以喜歡跟著自己鬨騰,圖的還真就是他們曾經中流擊水浪遏飛舟激情燃燒的感覺···
看著恬靜淡雅的葉靜,跟他曾經認識的那個其智若妖的女人完全就不是一個概念。
“靜姐,你總說我自戀不要臉,其實你覺得我真說錯了麼?如果不是我有吸引你們的地方,你會不可能願意跟著我一個窮小子這麼瞎鬨騰。老井和老嶽都是發家多年的大老闆,跟你們談錢,純粹就是找虐。”
葉靜溫婉的笑了笑,靜靜的看著深沉起來勉強還有點兒小氣質的徐彥輝。
“錢隻是一個藉口,我們喜歡跟著你鬨,其實和張守城他們跟著你在本質上是一個道理。就說張守城吧,就算不跟著你,他一樣可以混口飯吃。但是為什麼當初還要毅然決然的站隊呢?說實話,他當時選擇你,也是在賭,結果顯而易見,他賭對了。”
“這個我能想明白,人這一輩子其實就是在扮演著各種各樣的賭徒角色。上學是在賭,當兵是在賭,找工作是在賭,就連談戀愛結婚生子也是在賭。可以賭機遇,賭運氣,甚至是賭自己的命運···”
“所以,你今天的迷茫和糾結真的冇有意義。”
葉靜正了正身子,從床上的包裡拿出兩盒煙來放到徐彥輝的身前。
“今天跟縣局的盧指導員吃飯,他送我兩盒煙,搞的我莫名其妙的。給你吧,他能拿的出手送人的,估計應該得算是好煙了。”
徐彥輝低頭看了看,居然是龍年紀念版的熊貓香菸。
2000年,這款香菸抽的價值其實不大了,它的真正價值體現在收藏上。
就收藏這兩個字,就足以說明它的價值了。
“呃···我們範縣什麼時候這麼土豪了?一個縣公安局的指導員居然捨得下血本抽這種煙?嶽雲山多抽兩口估計都得肉疼···”
葉靜雖然不抽菸,但是也知道這兩包煙的價值絕對不亞於市麵上任何的禮品。
隻是她不明白,明明是自己求盧指導員辦事,為什麼是反而他送自己香菸?
葉靜一臉的百思不得其解。
“跟盧指導員吃飯的時候,我也暗示過他,不能讓他白白的免費給咱們提供資訊,好處是肯定要有的,可是他似乎對錢並不感興趣···”
徐彥輝把玩著手裡的珍藏版的香菸,微微的笑了笑。
“男人如果不圖錢,那能打動他的就隻有兩樣東西了。”
葉靜皺了皺眉。
她本來就是個其智若妖的女人,顯然是猜到了什麼。
“女人?這點我可以想到,剩下的那樣東西是什麼?”
徐彥輝把香菸往桌子上一放,從兜裡掏出自己的煙來悠閒的點上了。
“權利。如果我冇猜錯的話,這個盧指導員肯定知道內幕,他想通過咱們扳倒孔東昌,甚至是他背後的靠山,來達到他仕途上的目的。”
“把咱們當槍使?”
徐彥輝淡定的笑了笑。
“差不多,不過他在利用咱們的時候肯定也明白,他也是需要付出等價的條件才行,不然是不可能打動咱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