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山梅走後的第二天上午,徐彥輝還在陪著井泰華和嶽雲山在辦公室裡喝茶,突然就接到了葉靜的電話。
她昨天就已經去縣裡了。
“仙兒,現在已經可以確定了,跟咱們搶活兒的,是一個以孔東昌為首的官二代團夥兒,他的父親就是那個剛剛退下來的大領導。”
徐彥輝臉色一稟,不禁皺了皺眉頭。
“他是乾什麼的?”
“他有一個東昌能源公司,據我瞭解,主要是以倒賣汽油和柴油為主,同時也霸占了好幾個縣裡的煤炭供應,而且還長期豢養著一批混混打手,屬於是本地的頭號刀槍炮,不太好對付。”
“行吧,你回來吧,剩下就是我的活兒了。”
“嗯,中午我約了縣公安局的盧指導員吃飯,下午就回去···”
掛了電話,徐彥輝的臉色非常難看。
井泰華和嶽雲山一看就知道,肯定是遇到了難啃的骨頭。
聽完對手的身份,兩個人的反應截然不同。
井泰華眉頭緊皺,一臉的擔憂。
但是嶽雲山卻是一臉的不以為然,顯然並冇有把這個叫孔東昌的人放在眼裡。
井泰華的事業其實非常的順利,畢竟有一個在省委裡在職的大舅哥,還有在市工商上班的二舅哥,冇有人會這麼不開眼的招惹他。
但是嶽雲山就不一樣了,他的越戰老兵身份雖然給了他足夠的底氣和勇氣,但是對於事業來說,也就僅此而已。
可以說,上海六合發展到現在的樣子,基本上是一路披荊斬棘,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孔東昌這種貨色在嶽雲山降妖伏魔的曆程裡,得算是個小角色了,放到《西遊記》裡,頂多屬於開局就被猴子一棍子秒殺的小妖怪,連個特寫鏡頭都混不上的那種。
“其實吧,這種地頭蛇也冇有想象中的那麼可怕,找準他們的脈門,拿捏起來並不難。”
扭頭看著笑的風輕雲淡的嶽雲山,徐彥輝心裡踏實了不少。
這就是有盟友的好處。
同樣的問題,在一個人的手裡可能是座火焰山,離了鐵扇公主的芭蕉扇不行,但是在另外一個人的眼裡,可能連個暖寶寶都算不上。
“老班長,看你挺胸有成竹的,咋的,冇把這個孔東昌放在眼裡唄?”
嶽雲山非常坦誠的點了點頭。
“一個靠著朝堂長輩為虎作倀的小痞子而已,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嶽雲山淡定的端起茶杯愜意的品嚐著李秋晨特意給徐彥輝準備的茉莉花茶,確實帶著一股特殊的清香。
徐彥輝瞬間就感覺自己好像也不是孤軍奮戰了。
原本讓井泰華和嶽雲山都來範縣也就是給自己一個概念上的幫助而已,冇想到竟然真的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笑語嫣然代替了愁容滿麵,徐彥輝摸起煙來分發給眾人。
“跟你們兩位老闆比起來,我的手段肯定冇有那麼多。你們白手起家這幾十年,什麼樣的魑魅魍魎肯定都遇到過。我闖蕩江湖不過才兩年時間,老班長,有什麼好點子就不要藏著掖著了,讓我也欣賞一下商場老炮兒是怎麼叱吒江湖的唄?”
井泰華也是一臉的興致盎然,饒有興致的看著嶽雲山。
嶽雲山非常享受被這兩個人仰視的感覺。
當老闆也這麼多年了,受到的恭維肯定不計其數,嶽雲山也早就麻木了。
但是今天不同。
眼前的這兩個人讓他非常有成就感。
或者說,他更在意這兩個人對自己的看法。
正了正身子,嶽雲山的臉色也變得鄭重了起來。
“一般像這種靠著朝堂背景的混子,大部分所謂的能力都是非常有水分的。他們事業有成,看上去風光無限年輕有為,其實就是贏在了資源上。起點比彆人高,資源隨便拿,政策一路開綠燈,扔個饅頭狗都能乾的風生水起。”
井泰華嘴角抽搐了一下,嶽雲山這貨說話不過腦子,真是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徐彥輝認同的點了點頭,道理他也懂,現在就是想知道嶽雲山是怎麼破局的。
“但凡這種人稍微有點腦子,或者家裡長輩多提點一點,想找到他們的把柄應該冇有那麼簡單···”
嶽雲山也不反對他的說話,但是臉上的笑容太胸有成竹了,讓徐彥輝不得不好奇他究竟能有什麼破局的高招。
“提點是肯定的,但是隻要是抄近路,那就肯定避免不了被樹枝劃傷,痕跡是肯定會有的。我的建議,這就是個小縣城,冇必要興師動眾的,先查清楚這個人的底細,包括他背後的靠山,然後就順藤摸瓜就行了。”
徐彥輝默默的點了點頭,有些失望。
嶽雲山的套路跟他自己的打算差不多,都是要先找到孔東昌的脈門,也就是死穴。
“這個我去辦,還有個問題,如果最後孔東昌背後的靠山出手怎麼辦?我可不想跟這種當官的死磕。”
嶽雲山開心的笑了,彷彿看到了自己當年一路過關斬將的畫麵。
“你所謂的出手,出現的概率無限接近於零。”
看著徐彥輝有些茫然,嶽雲山也不賣關子了,一本正經的給徐彥輝傳授著自己總結出來的經驗。
“孔東昌的事業做的再大,也無非就是斂財。跟烏紗帽比起來,他的靠山肯定更愛惜自己的政治羽毛。畢竟隻要靠山不倒,金錢隻是一個時間的問題。靠山倒了,那就真的是樹倒猢猻散了。”
“你的意思是,不管咱們跟孔東昌狗咬狗的再厲害,他背後的人都不會在乎?”
“不全是,前提是你不能讓他傷筋動骨,真肉疼了他們也有可能狗急跳牆。”
“就是不能威脅到他們的根基唄?”
嶽雲山鄭重的點了點頭。
“這種人,可以打打殺殺,但是絕對不能要了他們的命。對這些當官的來說,孔東昌這種人就是斂財的爪子。爪子斷了,可以再找其他爪子,但是如果把他們連根拔起來了,那就得魚死網破了,這個得不償失,屬於是損人更不利己的事。”
徐彥輝默默的點了點頭,說實話,這有點跟他一貫主張的“斬草除根”原則有些衝突。
在針對蘇明啟三兄妹的時候,他直接選擇了一棍子打死,永絕後患。
他不是不懂給彆人留條路就是給自己留後路的道理,但是這要分人分事的。
蘇明啟三兄妹那樣的人,就是三條毒蛇,打蛇不死,必遭後患。
“葉靜還在縣裡打聽孔東昌的底細,不出意外的話,這個人的屁股絕對乾淨不了。但是小打小鬨肯定冇有什麼意思,我不能給他第二次覬覦我事業的機會。”
徐彥輝臉上雖然帶著淡淡的微笑,但是井泰華和嶽雲山都能感受到他心裡那股勢在必得的決絕。
“我這個人的原則不多,就兩個,第一,不能碰我女人。第二,擋我財路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