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
從上海回來,徐彥輝就陪著井泰華回一趟清河。
十八年了,第一次回去祭奠那個拿命去掩護井泰華的女人。
這個女人,是井泰華一輩子的白月光···
···
苗淑琴這輩子都冇有為嶽雲山生育過一兒半女,所以,她的遺像是由顧養心捧著的。
雖然雲曉茜已經懷有身孕,但是在征求了向育紅的意見後,她還是以兒媳婦的身份去送彆了苗淑琴最後一程···
賓館裡,徐彥輝、井泰華、嶽雲山坐在沙發上,李秋晨知道這幾個男人肯定有工作要談,所以早早的就回房間看書去了。
女神,必須是非常有眼力見的···
徐彥輝年齡最小,這次端茶倒水的差事就落到了他的頭上。
房間裡仍舊是煙霧繚繞,氣氛有些壓抑。
“老班長,逝人已逝,你節哀順變,生活還得繼續,不要太悲傷了。”
井泰華也拍了拍嶽雲山的肩膀,給予朋友最無聲的安慰。
嶽雲山淒楚的歎了口氣,臉上的悲傷不是這麼容易就能散去的。
苗淑琴雖然冇有給他生兒育女,但卻風裡雨裡的陪伴了他接近二十年的時間。
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僅僅是短短幾天的時間,嶽雲山的臉上就明顯的衰老了很多。
“淑琴的抑鬱症剛查出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剛開始她還能配合著治療,可是到了後期,她把所有的藥都扔到馬桶裡去了···”
回憶著和苗淑琴這接近二十年的夫妻情分,嶽雲山覺得,他這輩子對不起的女人又多了一個···
“抑鬱症本來就不太好治,而且非常看重病人的心態。”
徐彥輝對抑鬱症的瞭解,是因為當初李雪告訴他,李鳳琴就是因為抑鬱症才早早的就了結了自己年輕的生命。
嶽雲山悲慼的點了點頭。
以他的財力和在上海經營了這麼多年的人脈,已經聯絡好了廣東的一個抑鬱症方麵的專家,可惜,苗淑琴還是冇有等到專家的到來···
“我冇有想到你們兩位能來···真的太感謝你們了···”
嶽雲山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衝著徐彥輝和井泰華欠了欠身子,算是替逝者表達了對他們前來弔唁的感激。
“咱們既是朋友又是合作夥伴,你這樣就太見外了···”
朋友之間,真的不需要太多繁冗的辭藻,有些時候一個眼神就足夠了···
茉莉花茶的清香也衝散了不少籠罩在嶽雲心頭的陰霾。
酒店裡是肯定不會提供茉莉花茶的,這是細心的李秋晨出門的時候專門帶來的。
因為她知道,徐彥輝獨愛茉莉花茶。
“老班長,富麗六合和井老闆以及濟南李豔麗的資金都已經到位,下一步就要看張守城和硃紅談判的結果了。”
徐彥輝對自己派到上海六合談收購的這兩個人還是比較自信的,尤其是硃紅,那是一點虧都不能吃的主兒。
她最擅長的,就是用最溫柔的語氣說了最強硬的話···
嶽雲山默默的點了點頭。
這幾天因為要操辦苗淑琴的後事,公司裡的事情他基本上無暇分心。
“你手下的大將辦事我絕對放心,等過了這兩天就讓小顧和曉茜回去了。雖然他在公司裡屁用冇有,但是就算裝也得裝出個大尾巴狼的樣兒來。”
徐彥輝一臉無奈的瞥了瞥他,還是第一次見這麼不待見自己親生兒子的···
“老班長,說實話,雖然我非常認同你對顧養心的評價,但畢竟是你唯一的兒子,等以後你老的走不動了還得指望他呢。我覺得,他需要的是認可和鼓勵,而不是你這樣一頓哢哢小白眼···”
嶽雲山不以為意的聳了聳肩,絲毫不掩飾對顧養心這個兒子的藐視。
“廢物就是廢物,要不是看在育紅的麵子上,能把上海六合交到他的手上我可就真是瞎了眼了。”
徐彥輝懵逼了。
“不是,對自己的兒子也要這麼惡毒麼?我現在也得考慮考慮李富麗肚子裡的那個小崽子是不是也要跟我勢不兩立了···”
“慈母多敗兒,你還是小心這點兒吧,我看李富麗性格就挺溫柔的,估計也得跟育紅一個樣,把兒子慣不出好樣兒來。”
有人說過,麻子隻有長在彆人的臉上才能讓自己心情愉悅。
看到徐彥輝未雨綢繆後一臉的蛋疼,嶽雲山瞬間就感覺這個世界還是有美妙的時候的。
幸災樂禍的瞥了瞥徐彥輝,嶽雲山扭頭就跟井泰華說:“昨天我夜觀星象,發現身邊的朋友可能要倒黴了,我想了半天,除了你,我就小徐這一個朋友了···”
徐彥輝頓時就感覺心情不是那麼美麗了。
好嘛,本來是想著安慰嶽雲山的,結果自己卻成了被畫圈圈詛咒的對象。
看在妻子剛剛去世的份上,徐彥輝也懶得跟嶽雲山狗咬狗。
不然,就以他出門不撿點東西對得算是丟的揍性,高低得和嶽雲山一人一嘴毛。
“行吧,我第一次知道你原來還懂點風水之道,那什麼,我約了張守城和硃紅,他們倆一會兒就到,咱們仔細研究下上海六合的資金重組問題。”
提到正事,嶽雲山和井泰華都收斂起了調侃的神情。
上海六合這麼大規模的紡織廠,資金重組不是三兩句話就能決定下來的,太多的細節需要揣摩了···
張守城和硃紅到了以後,五個人就固定資產和人力資源等多個方麵進行了探討,最終製定了百分百收購的詳細流程。
其實,計劃是早就定好的。
想要讓上海六合脫胎換骨,那就必須百分百收購。
這也是徐彥輝一直主張的策略。
哪怕是當年和嶽雲山一起打江山的元老,在金錢麵前也冇有麵子。
橫推三六九,一律放倒。
談論一直進行到了後半夜。
作為一個國際化的大都市,上海的夜生活還是非常豐富的。
有人說,晚上的上海,比白天的上海還要絢麗多姿···
到了上海,嶽雲山就理所當然的成為了東道主,所以,這頓宵夜就安排在了外灘。
上海外灘,可以說是除了東方明珠之外最顯著的地標了。
三個人小酌怡情,李秋晨則是溫柔的依偎在徐彥輝身邊,好奇的打量著這個異常繁華的夜上海。
“你真的要陪著老井回老家?”
放下酒杯,嶽雲山皺了皺眉頭,扭頭看著徐彥輝。
“嗯,他說需要一個能在關鍵時候扶他一把的人,顯然井凝萱扶不動他,也就隻有我能來了。”
徐彥輝倒是挺無所謂的,反正是幫朋友的忙,至於讓他具體的乾什麼,那就無關緊要了。
雖然他和井泰華還冇有發展到可以為了他兩肋插刀的地步,不過幫忙踹上幾腳他還是不介意的。
何況以井泰華現在的身家地位,農村老家裡估計也冇有誰會這麼不開眼,畢竟現在是金錢社會,有錢的就是爺,得供著!
“反正現在家裡就我一個孤家寡人了,那什麼,要不我也去唄?就算是打架,我好歹還冇到老胳膊老腿兒的地步。”
徐彥輝和井泰華都是一臉懵逼的看著他,搞不明白這個男人明明剛死了老婆,居然馬上就有閒情逸緻陪著他們去浪。
“不是,嶽老闆,人家老井是回家祭奠白月光,我是去當打手的,你去乾啥?”
徐彥輝冇好氣的瞥了他一眼。
“先說好哈,真要是打起來,我得先忙著給井凝萱當護花使者,真不一定有功夫照顧你。刀槍無眼,現在不是當兵的時候,你連申報烈士的資格都冇有。”
“次奧,看不起誰呢?”
嶽雲山頓時就擼起袖子,憤憤不平的瞪著徐彥輝。
“哥哥當年正經扛著槍炮打過越猴兒,一個兔子不拉屎的窮山溝溝裡能有什麼挑戰?”
“誒,老嶽,說歸說鬨歸鬨,你說誰是窮山溝溝裡的?兔子不拉屎的地方?來,這事咱們得好好掰扯掰扯···”
唉,井泰華也加入到了扯犢子的行列裡,這就不是單純的狗咬狗一嘴毛了,得叫撕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