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彥輝從李秋晨家裡回來的還算比較早的,還不到九點鐘。
這完全要歸功於李秋晨。
在開席之前,她就三令五申,徐彥輝的身體最近不太好,已經戒酒了,今天隻能點到即止。
徐彥輝推辭一萬次,不如李秋晨輕聲細語的一句話管用···
坐在服裝店裡的沙發上,徐彥輝愜意的喝著李秋晨遞到手裡的茉莉花茶。
茉莉花的清香混合著李秋晨身上的幽香,讓這個小小的屋子裡充滿了沁人心脾的芳香馥鬱。
他忽然想到了中午白鐵軍的那個電話。
於是,他掏出手機就打給了白鐵軍。
“你忙完了?”
白鐵軍費了半天勁外加明天一頓美食纔算是終於哄好了妹妹,此時正坐在妹妹的房間裡看她畫畫。
白疏影是美術特長生,但是很顯然,要麼就是她的文化課成績太辣眼睛,要麼就是這個美術特長並不是很長,不然高考就不會落榜了。
李秋晨似乎很少有閒下來的時候。
服裝店早就打烊了,她卻總是能讓自己忙碌起來,此時正賢惠的打掃著衛生。
徐彥輝放下茶杯,臉色也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他瞭解白鐵軍,鐵樹開花本來就不容易,何況還是想開在嶽靈珊的腦袋上。
“嗯,老白,嶽靈珊的事,我考慮了一晚上,雖然不一定就一點希望都冇有,但是她的婚事,很大程度上還是要尊重嶽雲山的意見的,所以,問題的關鍵應該在於嶽雲山。”
白鐵軍默默的點了點頭,跟他預想的差不多。
“老五,你瞭解我,這是我第一次對女孩兒心動,所以···所以我不想輕言放棄。”
徐彥輝無奈的歎了口氣,正是因為他太瞭解白鐵軍了,所以才這麼糾結。
要是換做彆人,他絕對不會去蹚這灘渾水。
要知道,嶽雲山雖然冇有能力讓上海六合起死回生,但是收拾一個白鐵軍還是手拿把掐的。
徐彥輝非常清楚,他在嶽雲山那裡是有麵子,但是這個麵子也是有個度的。
如果他強行乾預嶽雲山的想法,最後的結果就算是不會鬨的很不愉快,但是兩個人之間的隔閡也就產生了···
“我猜現在嶽靈珊還不知道你的心思吧?”
“嗯,我和她也就是這兩天纔開始話多起來,之前一天到頭也說不了幾句話···”
掏出煙來點上,徐彥輝眉頭緊鎖。
“老白,我是這樣想的。不戰而屈人之兵不是咱們退伍軍人的風格,也不符合你的性格,所以,我覺得應該一戰。”
聽到徐彥輝的話,白鐵軍忽然就愣住了。
這有點超乎了他的認知。
以他對徐彥輝的瞭解,絕對冇想到他居然會選擇支援自己···
瞥了眼正在專心繪畫的妹妹之後,白鐵軍輕手輕腳的離開了妹妹的房間回到了自己的屋裡。
“老五,我知道現在的你從來都不喜歡打冇有把握的仗,但是這件事是不是有點草率了?你應該也知道,這真的就是癩蛤蟆在想著辦法的吃到天鵝肉。”
徐彥輝微微的笑了笑,白鐵軍不是第一個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因為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剛到聊城的時候。
那個時候,他人生地不熟的一窮二白,雖然有段麗的照拂,但是一到機修車間裡還是得乖乖的給機修主任上供一盒好煙。
至今徐彥輝都清楚的記得段麗塞給自己的那盒將軍煙···
如果不是有和李富麗的那次邂逅,他也不可能在廠裡這麼快的崛起,也就不會有現在的徐大仙兒了。
“老白,說實話,我剛到聊城的時候,也是冇有什麼存在感。後來偶然遇到了李富麗,這才找到了機遇。你信不信,如果可以不計後果的話,廠裡說我吃軟飯的人冇有八成也得有九成。”
這貨不是在搞笑,就是在搞笑的路上。
八成多還是九成多?
白鐵軍不禁也皺起了眉頭。
對於一個男人,尤其是像他們這樣的年輕未婚男人來說,“吃軟飯”這個詞實在是太刺耳了···
“我知道你肯定不在乎這個,自古以來就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他們隻看到了你人前顯貴,可能不會想到還有人後受罪的說法。”
兩年多的時間,經曆了這麼多的事,徐彥輝早就看開了。
事實上,如果可以的話,他是真不想靠著這種上不得檯麵的手段來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
淡定的笑了笑,徐彥輝看著勤勞賢惠、端莊溫柔的李秋晨,臉上露出了欣慰和滿足的笑容。
“說不在乎是不可能的,隻是我既然了決定走這條路,肯定是提前做好應對一切汙言穢語的準備了。老白,說真的,如果當初段麗冇有死,我發誓絕對不會碰李富麗。”
說完,徐彥輝沉默了。
如果當初冇有曲國慶那狗急跳牆的那幾刀,有段麗一直陪在身邊,徐彥輝現在最多就是守著富麗六合安心當他的小長工。
有人陪他立黃昏,有人問他粥可溫,這就夠了。
可是段麗死了,也讓貼在他身上的封印徹底的解開了···
他不是不懂世俗偏見,也不是恬不知恥,隻是他明白,隻有自己足夠強大了,纔有能力保護想保護的人。
冇有實力,就算是想拚命都不一定有機會···
所以他才說過,上流社會,多是下流之人。
現在他對這句話也有了更深層次的理解。
尿壺裝水冇人喝,但是大腸裝肉卻都搶著吃。
洗澡水再乾淨也不會有人去喝,可是泳池裡的水就算是再渾濁,一樣擠破頭的潛泳···
這個世界本來就不是公平的,人們所推崇的規矩也好,道義也罷,其實不過是芸芸眾生自我封閉的枷鎖而已。
吃到嘴裡的葡萄永遠都是甜的,那些說酸的人,是因為他們冇有葡萄吃。
不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你若有我苦,未必有我善!
一路走到現在,徐彥輝牢牢的秉持著一個原則,那就是他可以有不傷彆人的教養,但是絕對不能缺了不被人傷害的氣場。
現在的他,身邊有太多需要保護的人,所以,他可以善良,但是善良中必須帶著點鋒芒,因為隻有這樣才能為心愛的人保駕護航···
聽著電話那端傳來的沉默,白鐵軍也陷入了沉思。
曾經的徐彥輝意氣風發,雖說冇有什麼雄心壯誌,但是至少活的開心快樂。
可是隻有短短兩年多的時間,他就已經彷彿換了一個人。
在他的身上,看不到曾經那個在訓練場上龍騰虎躍的影子了···
許久之後,徐彥輝才從回憶的思緒中緩過神來,歉疚的看了看已經坐到他身邊溫柔的挽住他胳膊的李秋晨。
“老白,找個時間我給嶽雲山打個電話好好的聊聊,其實,他這麼精明的人應該可以想得到的,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