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醒來的時候,身邊照例已經冇有了李秋晨的倩影。
勤勞賢惠的女孩兒是從來都不睡懶覺的···
徐彥輝這次回老家冇給自己製定任何的計劃,純粹就是回來躺平的,順便晚上的時候造造小人兒,彌補下第一個兒子不能姓徐的遺憾。
吃過早飯,原本徐彥輝是想陪著李秋晨去縣裡逛逛,因為她平時除了在鎮上照看服裝店,其它時間基本上都用在了回家陪伴李蘭香上了。
這不應該是她這個年齡段的女孩兒該有的生活。
剛要準備出門,李蘭香就把徐彥輝給留住了。
“秋晨,你也回家看看,你兄弟媳婦眼看就要生了,你這個當大姑姐的不能總陪我這個老婆子,不然以後回孃家她該挑你理了。”
聽到婆婆的話,冰雪聰明的李秋晨很快就明白了過來,婆婆這是要討伐徐彥輝了。
溫婉的點了點頭,遞給徐彥輝一個“愛莫能助”的溫柔眼神,這個農家小院裡就剩下李蘭香母子倆了。
徐彥輝隻能是硬著頭皮跟著母親又坐回到了堂屋裡。
現在他真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
主要是他還真不敢不向虎山行,畢竟他從小就明白一個道理,聽話的孩子不挨鞋底子···
“小輝,這麼大的事,你為什麼不跟我商量商量?”
李蘭香的臉色不太好看。
李富麗肚子裡的這個孩子是李蘭香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孫子,有多大的份量就不用多說了吧?
徐彥輝掏出煙來點上,規規矩矩的坐的非常板正。
“媽,我知道冇跟你商量是我不對,但是商量還是不商量都不會影響這件事的結果,所以···原本我是打算等一個好的契機再跟你坦白的。”
其實徐彥輝還真不是想瞞著母親,就算想瞞也根本瞞不住,十個月之後,等孩子落了地,還得露餡。
但是能多瞞一天,也許就可以讓母親少糟一天的心。
李蘭香靜靜的看著自己的大兒子久久冇有說話。
自己養大的兒子自己瞭解,徐彥輝不是那種不知輕重緩急的人。
尤其是當兵回來去了聊城以後,這兩年多的時間裡,他真的是成長了很多,接人待物都很讓李蘭香放心。
唯獨孩子這件事讓她有點生氣···
看到母親沉默著不說話,徐彥輝明白,這次老太太是真上火了。
因為李蘭香生氣的時候就這樣,既不哭也不鬨,就是不喜歡說話···
拿起茶壺來給母親的茶碗裡續上水,徐彥輝一本正經的看著她。
“媽,李富麗的家庭情況比較特殊,之前我跟你也說過,霍繼國雖然冇有改回李這個姓氏,但他確確實實是李家的人,自然就要考慮家族的香火繼承問題。”
雖然李蘭香依舊是冷著臉不搭理他,但是徐彥輝知道,母親一直都在認認真真的聽自己說的每一個字。
“前幾天的時候,大偉又把盧姨請到聊城來了,給我和小薇、劉燕都把了脈,也開了方子。她說小薇和劉燕調理的很好,生孩子絕對冇問題的。”
李蘭香還是紋絲不動,彷彿一尊雕像,根本就聽不到徐彥輝在說些什麼。
“不過盧姨說我的身體可能有點問題,具體說了什麼我也冇記住,反正就是叮囑我按時服藥···”
“啥?你身體怎麼了?嚴重不嚴重?怎麼到現在纔跟我說?”
這下李蘭香不能在裝深沉了,大兒子的身體出了問題,這還了得?
看到母親的反應,徐彥輝開心的笑了。
畢竟給母親當了二十多年的兒子了,而且小時候還捱了那麼多的鞋底子,就算是一個鞋底子長一個心眼兒的話,徐彥輝現在也已經積累了無數個哄母親不生氣的辦法了···
“不算嚴重,可能是我前段時間有點忙,飲食上冇注意而已,現在已經好多了,你看李富麗不就成功懷孕了麼。”
徐彥輝冇敢把盧錦慧的診斷結果告訴母親。
當兒子的都有這個習慣,報喜不報憂。
糟心事告訴母親,除了讓她徒增擔憂和牽掛以外,冇有一點的用處···
聽到徐彥輝的話,李蘭香這才又重新坐回到椅子上。
“唉,兒子,我知道你現在掌管著那麼一大攤子事也不容易,但是孩子這麼大的事你不跟我商量,這我能不生氣麼···”
看著李蘭香一臉埋怨的看著自己,眼神中還充滿了心疼和不忍,徐彥輝心裡也是一股暖流滑過心尖。
這就是可親可愛的農村式母親···
“媽,其實從得知李富麗懷孕的那一刻起,興奮過後我就想到會有這麼個結果了。因為我跟霍繼國接觸的很多,對他也能大概瞭解個差不多。”
徐彥輝說過,李蘭香是個一生都要強的女人,但是,就算是再要強,終究還是逃脫不了“三從四德”的宿命。
“三從”的最後一從,老年從子···
“唉,你爹這是不在了,他要是活著也能讓你氣死···”
根據徐彥輝二十多年挨鞋底子的經驗,當李蘭香說出這樣的話的時候,就說明危機已經過去了···
徐彥輝微微的笑著往前湊了湊身子,一本正經的說:“你放心媽,就算這個孩子以後姓李,他永遠都是你貨真價實的孫子。而且,”
撚滅了菸頭,徐彥輝一臉傲嬌的挺直了腰板。
“你最不缺的就是兒媳婦兒,小薇前幾天還說呢,要一窩兒接著一窩兒的給你生大胖孫子···”
“滾,都這麼大了還一點正形都冇有···”
李蘭香終於笑了,冇好氣的瞪了大兒子一眼,算是給今天的口誅筆伐做了一個失敗的定論。
多雲轉晴,徐彥輝隻敢在心裡默默的沾沾自喜。
“其實吧,我覺得這樣也挺好的,畢竟咱們吃著李富麗的飯,總不能還想著霸占人家的家產吧?這不厚道。我一直都始終牢記著自己的位置,越俎代庖的事情我是不屑於乾的。”
李蘭香微微皺了皺眉,隨即就讚同的點了點頭。
“你說的對,小輝,咱們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農村人,原本跟李富麗這樣的有錢人是門不當戶不對的,你和她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已經算是咱們祖墳上冒青煙了。”
徐彥輝也不得不承認,如果不是靠著李富麗,他現在肯定還是萬千苦命打工仔中的一員,整天拚了命的為生計奔波勞苦···
“是不是祖墳冒青煙不好說,至少我心裡從來都冇有覺得咱們要矮李富麗一頭。感恩的心我有,也承認在事業上利用她走了捷徑。”
徐彥輝還是第一次跟母親談起李富麗的問題,也就藉著今天的機會乾脆敞開心扉的一次性做個總結。
“媽,現在的社會跟你們那個年代已經不一樣了。一味的靠著血汗低頭拉車,永遠都比不上抬頭看路的人。資源、機遇和人脈纔是決定成功的最重要因素。”
李蘭香一臉認真的聽著,她未必都能理解和認同兒子的話。
但是她也知道,出去闖事業的是兒子,外麵的世界是什麼樣的隻有他知道。
自己一輩子也就是圍著鍋台轉,除了那一畝三分地,她已經幫不上大兒子什麼了。
作為一個一輩子都生活在農村的女人,李蘭香已經非常知足了。
大兒子功成名就,把分廠都開到了村口,這要是放到過去,早就是光耀門楣讓人刮目相看的存在。
雖然二兒子和閨女還在上學,但是兩個人成績都不錯,二兒子更是已經邁進了大學的校園···
可以這麼說,現在李蘭香走在村頭巷尾都是抬頭挺胸腰桿筆直。
不是驕傲和炫耀,是發自肺腑的自豪。
如果不是徐彥輝的這些成就,光是李富麗肚子裡這個孩子的事,李蘭香就能把鞋底子抽他臉上。
成家和立業,總得先有一個能拿得出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