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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6章 是你救了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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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夜色漸漸降臨,冰川上的溫度驟然下降,寒風呼嘯著掠過冰麵,發出“嗚嗚”的聲響,如同鬼哭狼嚎一般,在空曠的山穀中迴盪,讓人不寒而栗,身上的衣衫彷彿都被寒氣浸透,凍得人瑟瑟發抖。

火堆依舊在燃燒,發出“劈啪劈啪”的聲響,跳動的火焰在冰麵上投下晃動的光影,光影忽明忽暗,在破碎的冰麵上舞動,彷彿有無數鬼影在暗中窺視,增添了幾分詭異的氣息。

黎安瀾和瀾背靠背坐在火堆旁,絲毫不敢放鬆警惕,他們微微眯起眼睛,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耳朵緊緊捕捉著任何細微的聲響,哪怕是風吹過冰縫的聲音,也能被他們清晰地捕捉到,生怕在深夜裡,再遇到其他妖獸的襲擊,無法保護昏迷中的同伴。

與此同時,他們也在默默運轉體內殘存的混沌之氣,讓混沌之氣在體內緩緩流淌,一點點修複著受損的經脈和肌肉,緩解著身上的疲憊和傷痛,隻有儘快恢複體力,才能更好地守護同伴,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

抬頭望去,天空中繁星點點,密密麻麻的星星如同撒在黑色絲絨上的碎鑽石,璀璨奪目,銀河如一條銀色的絲帶,橫跨整個天空,靜謐而壯麗,映照著這片剛剛經曆過慘烈戰鬥的冰川,顯得格外寧靜,與剛纔的廝殺場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偶爾有細小的冰晶從冰縫中墜落,發出“叮叮噹噹”的清脆聲響,如同風鈴在輕輕歌唱,打破這片刻的寂靜。

隨後,一切又恢複了寧靜,隻剩下火堆燃燒的“劈啪”聲和寒風呼嘯的“嗚嗚”聲,交織在一起,在空曠的冰川上迴盪。

一整晚的時間悄然流逝,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黑暗漸漸褪去,第一縷金色的陽光穿透厚重的雲層,灑在潔白的冰川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將整個冰川都照亮了,刺骨的寒氣也淡了幾分。

陽光恰好照在火堆上,讓原本微弱的火焰變得更加明亮,跳動的火苗在陽光的映襯下,泛著金色的光芒,驅散了最後的寒意,也照亮了黎安瀾和瀾疲憊的臉龐。

“唔……”

就在這時,陸蒼率先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聲音沙啞而微弱,他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睛,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像是蝶翼在輕輕扇動,睫毛上凝結的細小冰粒,隨著睫毛的動作,簌簌滑落,掉在冰麵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刺眼的陽光穿透雲層,恰好落在他的臉上,強烈的光線讓他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眉頭微微皺起,臉上露出一絲不適的神情,顯然,長時間的昏迷,讓他一時無法適應這耀眼的陽光。

陸蒼的眼球上佈滿了細密的紅血絲,像是一張密密麻麻的蛛網,蔓延在潔白的眼白上,顯得十分憔悴,這是他遭受重創、氣息紊亂留下的痕跡,也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狼狽。

他閉了閉眼,又緩緩睜開,適應了好一會兒,才漸漸看清了周圍的環境。

破碎的冰川如同被鋒利的刀削斧劈一般,棱角分明,有些棱角處還殘留著暗紅色的血跡,那是剛纔戰鬥留下的印記。火堆裡的乾柴還在劈啪作響,火星隨著上升的熱氣跳躍,散發著溫暖的光芒。

而火堆旁,背對著他坐著的黎安瀾,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有些單薄,肩膀上還沾著未乾的血漬,暗紅色的血漬已經半凝固,緊緊粘在衣衫上,衣角被夜霜凍得發硬,卻依舊挺得筆直,像一株在寒風中屹立不倒的青鬆,透著一股堅韌不拔的力量。

陸蒼的喉嚨動了動,乾涸的聲帶相互摩擦,發出沙啞刺耳的聲響,像是兩塊乾燥的石頭在相互刮擦,每一個字都顯得格外艱難,他想說話,卻發現自己的喉嚨乾澀得發不出太大的聲音。

他心中一動,掙紮著想要坐起來,想要看看其他同伴的情況,可他的手肘剛一撐在冰冷的冰麵上,胸口就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像是有一把鈍刀在他的胸口裡麵反覆攪動,連帶著肋骨都在隱隱作痛,那股疼痛劇烈到讓他幾乎窒息。

“嘶——”

陸蒼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額頭上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冷汗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脖子上的細小傷口上,激起一陣尖銳的刺痛,讓他忍不住皺緊了眉頭,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嘴唇也泛起了淡淡的青紫色。

“彆動,你的傷還冇好。”黎安瀾聽到陸蒼的呻吟和倒吸涼氣的聲音,立刻回過神來,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和關切,生怕陸蒼因為掙紮,加重身上的傷勢。

此刻的黎安瀾,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像是有兩條紅色的蚯蚓在眼底盤踞,顯得十分疲憊,眼窩也有些凹陷,眼下的青黑十分明顯,清晰地顯示出他一夜未眠的疲憊。

他整整守了一夜,一邊警惕著四周的動靜,一邊默默運轉混沌之氣恢複體力,從未敢有絲毫鬆懈。

看到陸蒼掙紮著想要坐起來的樣子,黎安瀾連忙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伸出手掌,輕輕按在陸蒼的肩膀上,掌心傳來的溫暖溫度,透過粗糙的粗布衣服,一點點滲進陸蒼的身體裡,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像是春日裡融化冰雪的暖陽,驅散了陸蒼身上的幾分寒意,也緩解了他心中的慌亂。

與此同時,黎安瀾的另一隻手,遞過去一個竹筒,竹筒的壁上還掛著凝結的細小水珠,顯得十分清涼,裡麵裝著清澈的溫水,水麵上漂浮著幾片嫩綠的薄荷葉,這是他清晨天剛矇矇亮時,特意在附近背風的岩縫裡找到的,薄荷葉能提神醒腦,還能驅散體內的寒氣,很適合剛醒來、身體虛弱的陸蒼飲用。

陸蒼顫抖著伸出手,接過黎安瀾遞來的竹筒,他的手指因為虛弱和疼痛,微微顫抖著,指節也因為用力而泛白,像是要把手中的竹筒捏碎一般,他用儘全身的力氣,才勉強握住竹筒,冇有讓它掉落在冰麵上。

他低下頭,看著竹筒裡晃動的溫水,水麵如同一麵破碎的鏡子,清晰地映出自己蒼白憔悴的臉龐。

嘴脣乾裂起皮,上麵還沾著細小的冰碴,臉頰上還有未擦淨的血汙,原本整齊的頭髮糾結在一起,沾滿了冰碴和灰塵,顯得格外狼狽,這是他遭受重創後,最真實的模樣。

陸蒼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黎安瀾佈滿血絲的眼睛和身上的傷痕上。

黎安瀾的左邊眉骨上,貼著一塊撕開的布條,布條的邊緣已經被暗紅色的血液浸透,顯得十分狼狽。

他的小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雖然已經結痂,但暗紅色的痂片下,還能看到隱約的血肉,顯然,當時他傷得極重,隻是為了守護同伴,他一直強撐著,從未表露過絲毫脆弱。

“安瀾……是你救了我們?”陸蒼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有對黎安瀾的感激,感激他不顧自身安危,救下了自己和其他同伴。

有深深的愧疚,愧疚自己冇能幫上忙,反而還要讓黎安瀾拚儘全力保護自己。

還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慶幸他們都還活著,慶幸他們能再次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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