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解決了……”
黎安瀾聲音虛弱得像是風中殘燭,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口的傷口,傳來陣陣鑽心的刺痛,連肩膀都忍不住微微佝僂,但他蒼白的臉上,卻緩緩綻開了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那笑容裡,藏著曆經死戰後的疲憊,更藏著守護同伴的釋然。
瀾緩緩點了點頭,抬起沾滿灰塵和血漬的袖子,用力擦了擦臉上的汗水與血汙,粗糙的布料蹭過臉頰,留下一道深淺交錯、混合著血與灰的狼狽痕跡。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同樣帶著幾分沙啞:“這畜生……比之前三頭加起來還要難對付十倍不止。融合後的力量太詭異了,冰、水、火三色能量攻防一體,毫無破綻,若不是我們二人心意相通、全力配合,拚儘了全身混沌之氣,還真不好拿下它,恐怕我們也得栽在這裡。”
兩人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疲憊,他們靠著冰麵休息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才咬著牙、強撐著受損的身軀緩緩站起身,每動一下,身上的傷口就像是被利刃撕扯一般,傳來尖銳的刺痛感,冷汗瞬間沁濕了後背的衣衫。
他們下意識地伸出手,相互攙扶著,腳步踉蹌卻堅定,一步步朝著陸蒼五人倒下的地方走去,腳下的碎冰被踩得“咯吱”作響,每一步都顯得格外沉重。
冰麵上到處都殘留著剛纔慘烈戰鬥的痕跡,破碎的冰塊如同鋒利的刀刃,散落得遍地都是。凝固的暗紅色血跡與潔白的冰碴混合在一起,形成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印記。
還有被魔蜥火焰灼燒後留下的焦黑痕跡,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淡淡的焦糊味與血腥味,讓人心中一沉。
黎安瀾連忙鬆開攙扶著瀾的手,小心翼翼地蹲下身,目光輕柔地落在五人身上,指尖輕輕拂過他們冰冷的臉頰,動作輕柔得彷彿怕碰碎一件易碎的珍寶,生怕自己稍一用力,就會驚擾到昏迷中的他們。
他逐一檢查著五人的傷勢,神色愈發凝重:陸蒼胸口明顯塌陷下去一塊,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痛苦的呻吟,胸口的衣衫早已被濃稠的血液浸透,原本的淺色布料變成了暗沉的暗紅色,血跡順著衣角滴落,在冰麵上凝成細小的冰珠。
周岩臉色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泛著淡淡的青紫色,一條手臂以一個極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遭受了重創骨折,斷裂處微微凸起,看著就讓人心驚。
蘇月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上沾著細小的冰粒,像覆了一層薄薄的霜,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趙雷渾身焦黑,原本整齊的頭髮被火焰燒焦,捲曲成一團團黑色的炭絲,身上還散發著淡淡的焦糊味,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水泡,有些水泡已經破裂,滲出透明的液體。
林霜的手臂上有一道長長的劃傷,傷口處殘留著淡淡的綠色毒液,毒液正順著傷口向四周的肌膚蔓延,形成一圈猙獰的青黑色印記,看著十分詭異。
“還好,都還有氣。”黎安瀾仔細探過五人的鼻息後,長長地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徹底放了下來,緊繃的肩膀也微微垮了下去,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他立刻從腰間的儲物袋中翻找出傷藥和繃帶,儲物袋被翻動時,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裡麵裝滿了各種療傷、解毒的藥品,還有包紮傷口用的乾淨繃帶,這都是他們出發前特意準備好的,此刻正好派上了用場。
黎安瀾冇有絲毫耽擱,先將注意力放在了林霜身上,他小心翼翼地托起林霜受傷的手臂,低下頭,用乾淨的布條輕輕擦拭掉傷口周圍的血汙,然後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將傷口處的綠色毒液一點點吸出來,動作輕柔而謹慎,生怕弄疼昏迷中的林霜,也生怕自己不小心誤食毒液。
吸完毒液後,他立刻取出解毒藥膏,用指尖蘸取適量,均勻地塗抹在林霜的傷口上,藥膏剛一接觸到傷口,就發出“滋滋”的細微聲響,原本縈繞在傷口周圍的綠色毒液,在藥膏的作用下,漸漸褪去,青黑色的印記也淡了幾分。
隨後,他拿起乾淨的繃帶,一圈一圈地仔細纏繞在林霜的傷口上,繃帶纏繞得均勻而牢固,既不會太緊影響血液循環,也不會太鬆無法起到固定和防護的作用,每一個動作都一絲不苟,儘顯細心。
處理完林霜的傷口,黎安瀾又依次為其他四人處理傷勢。
他取出活血化瘀的藥膏,小心翼翼地敷在陸蒼塌陷的胸口,動作輕柔得彷彿怕碰碎他的肋骨。
他找來兩塊乾淨的木板,輕輕固定在周岩骨折的手臂上,再用繃帶仔細纏好,牢牢固定住。
用乾淨的棉簽,輕輕擦拭掉蘇月嘴角的血跡,又在她的太陽穴上塗抹了一點提神醒腦的藥膏。
取出燙傷藥膏,小心翼翼地塗抹在趙雷佈滿水泡的皮膚上,避開破裂的水泡,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易碎的瓷器,每一個步驟都做得格外認真。
另一邊,瀾也冇有閒著,他在一旁默默清理出一塊相對平整的冰麵,他抬起腳,將散落的碎冰一塊塊踢到一邊,動作雖然有些笨拙,卻十分認真。
隨後,他運轉體內殘存的混沌之氣,將混沌之氣彙聚在掌心,輕輕按在冰麵上,在冰麵上形成一層薄薄的金色氣膜,氣膜能有效隔絕周圍的刺骨寒氣,防止昏迷中的五人被凍傷。
做好這一切後,瀾從儲物袋中拿出火石和提前準備好的乾燥引火物,他蹲下身,反覆敲擊火石,費了好一番功夫,才終於生起了一堆火,乾燥的引火物被點燃後,很快就燃起了熊熊火焰。
火焰在冰麵上跳動著,發出溫暖的光芒,驅散了周圍的些許寒意,將周圍的冰麵烤得微微融化,化作細小的水珠,順著冰麵緩緩流淌,空氣中的寒氣也淡了幾分,多了一絲暖意。
“接下來,我們就在這裡等他們醒來。”
黎安瀾將最後一個人——陸蒼的傷口包紮好,緩緩站起身,下意識地揉了揉痠痛的肩膀,肩膀轉動時,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顯然,經過剛纔的苦戰和細緻的療傷,他已經疲憊到了極點。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火堆旁昏迷的五人身上,眼中露出濃濃的關切之情,那眼神,就像看著自己的親人一般,溫柔而真摯,裡麵藏著擔憂,也藏著期盼,期盼著他們能早日醒來。
瀾見狀,從儲物袋中拿出兩塊乾糧,遞了一塊給黎安瀾,輕聲說道:“放心吧,有我們在,不會有事的。這火堆我用了足夠的乾柴,能維持很久,周圍我也仔細檢查過了,冇有其他妖獸的蹤跡,也冇有任何危險,我們可以安心在這裡等他們醒來。”
這乾糧是用特製的麪粉和烘乾的肉乾製成的,口感紮實,能快速補充體力,是他們野外探險時必備的食物。
黎安瀾接過乾糧,點了點頭,兩人並肩坐在火堆旁,慢慢啃著乾糧,補充著消耗的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