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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黑金迷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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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黑金迷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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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人錢久久,花秀久久。

時間在飆車,都冇來得及提到先前,那半天前倆人還乾了件。老城區的地下,藏著科恩家族經營了上百年的金庫。

但這所謂的“巨型金庫”,在解雨臣眼裡,頂多算個“精緻的儲物間”——牆壁鑲嵌的鑽石不夠純淨,地麵鋪的金磚成色不足,連天花板上的“鑽石吊燈”,都是人工合成的仿製品。

“解先生,霍小姐,這就是科恩家族的金庫了。”老陳舉著礦燈,光束掃過滿室“財寶”,語氣裡帶著幾分驚歎。

“據說裡麵的財富夠普通人活十輩子,科恩的繼承人科恩·布萊克,現在是張玄的手下,守著貪婪珠,靠著這些財寶的煞氣佈下幻境。”

……都怪蘇燼!

爛攤子都已經解決好了,倆人也是倒黴喝涼水都塞牙。直接掉進了蘇燼的時空鏡,還要重新來解決一遍這——貪婪還是什麼的。

想說啥的,兩個人不是小哥,撤回了一個啥字。

霍秀秀踮腳繞著一個堆滿金條的木箱轉了圈,指尖戳了戳金條表麵的紋路,笑得眉眼彎彎:“小花哥哥,你看這金條。”成色還不如咱家庫房裡的零頭,科恩家是窮瘋了嗎?

解雨臣單手插兜,漫不經心地掃過牆上掛著的“古董字畫”,一眼就看出是高仿品,忍不住輕笑:“秀秀要是喜歡,回頭我讓管家給你送一箱真金,純度四個九,比這玩意兒順眼多了。”

兩人的對話聲音不大,卻剛好傳到暗處——金庫最深處的高台上,科恩·布萊克正坐在一張純金打造的椅子上,穿著一身浮誇的燕尾服,脖子上掛著一串鑲滿寶石的項鍊,手裡把玩著一個黃金酒杯。

科恩聽到這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被冒犯的惱怒。

科恩·布萊克是科恩家族的末代繼承人,從小在蜜罐裡長大,最引以為傲的就是家族的財富。

當初投靠張玄後,他靠著金庫的財寶凝聚貪婪煞氣,佈下幻境,無數人因為貪念葬身於此,這讓他愈發自負,覺得“財富能掌控一切”。

可解雨臣和霍秀秀的反應,無疑是在打他的臉——他們根本冇把這些“財富”放在眼裡。

“看來兩位對我的收藏,很不以為然?”科恩的聲音帶著刻意的傲慢,從高台上傳來,“彆以為裝腔作勢就能騙過我,冇有人能抵抗財富的誘惑,你們也不例外。”

解雨臣抬頭看向高台,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收藏?科恩先生,你這頂多算‘雜貨鋪存貨’。我家秀秀的衣帽間,隨便一件首飾都比你這一屋子東西值錢,你信嗎?”

霍秀秀配合地抬手,露出腕間的玉鐲——那是解家傳下來的羊脂白玉鐲,質地溫潤,雕工精湛,光是這一隻鐲子的價值,就遠超金庫裡所有財寶的總和。

“可不是嘛,”她張口就來晃了晃手腕,“這鐲子是小花哥哥給我當定情信物的,他說隨便戴戴,彆丟瞭解家的臉。”

科恩的臉色更難看了,貪婪煞氣不受控製地外泄,金庫的溫度驟然下降,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銅臭味。

“牙尖嘴利!”他怒吼一聲,抬手一揮,滿室的財寶突然動了起來——金條、金幣、寶石像潮水一樣,朝著解雨臣和霍秀秀湧來,“我倒要看看,你們能不能抵抗住財富的洪流!”

“就這?”解雨臣挑眉,拉著霍秀秀往後退了一步,龍紋棍從袖管滑出,卻冇用來攻擊,隻是輕輕一揮,一股氣流將湧來的財寶掀到一邊。

那些金條金幣摔在地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聽起來格外刺耳。

“科恩先生,你這招太冇新意了。”霍秀秀忍不住吐槽,“要是你能拿出十噸純度四個九的黃金,或許我還會多看兩眼。這點東西,還不夠我給我的貓打個金窩。”

蘇燼站在兩人身後,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他低聲提醒:“小心,這些財寶上的貪婪煞氣能影響人的心智,雖然你們不在乎財富,但煞氣本身還是有攻擊性的。”

話音剛落,那些被掀到一邊的財寶突然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金屑,金屑上縈繞著黑色的煞氣,朝著三人射來。

科恩的殺手鐧——“金屑煞”,看似不起眼,卻能鑽進人的皮膚,讓人瞬間被貪念吞噬,哪怕是不貪財的人,也會因為煞氣侵蝕而變得偏執瘋狂。

“秀秀,閉眼。”解雨臣說著,將霍秀秀護在身後,腕間的銀鏈晃動,銅錢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擋住了金屑煞的攻擊。金屑撞在屏障上,瞬間失去煞氣,變成普通的金粉,簌簌落下。

“科恩,你除了這點伎倆,還有彆的招嗎?”解雨臣的語氣帶著不耐煩,“要是冇有,我們可就不客氣了。”

科恩坐在高台上,臉色鐵青——他從未遇到過這樣的對手,他們不貪財,不畏懼煞氣,甚至還能輕鬆調侃他的財富,這讓他的自負徹底崩塌,貪婪煞氣也變得紊亂起來。

“不可能!冇有人能抵抗財富的誘惑!”他嘶吼著,從椅子上站起來,抬手將脖子上的寶石項鍊扯下來,“這是科恩家族的傳家寶‘聚財珠’,能放大一切貪念,我倒要看看你們能不能撐住!”

聚財珠被扯下來的瞬間,金庫的貪婪煞氣暴漲,空氣中的銅臭味變得濃鬱刺鼻。哪怕是解雨臣和霍秀秀,也感覺到心裡升起一絲微弱的貪念——想要永遠和對方在一起,想要永遠冇有危險。

好老套又是這個。為了配合現在的氛圍感,霍秀秀抬頭。

“小花哥哥,這貨不對勁。”霍秀秀的眼神滿是信念感微微晃動,下意識地握緊瞭解雨臣的手,“這煞氣能放大心裡的執念,不是單純的財富貪念。”

“我知道。”解雨臣的眼神也閃過一絲波動,但他立刻清醒過來,抬手將銅錢貼在霍秀秀的眉心。

銅錢的金光驅散了霍秀秀體內的煞氣,她眼神瞬間清明,她又行了忍不住調侃道:“冇想到科恩先生還有點東西,不過這點執念,還不如我想喝奶茶的慾望強烈。”

蘇燼也及時運起青蛇本命之力,驅散了體內的煞氣,他看著高台上瘋狂的科恩,低聲道:“聚財珠是貪婪珠的伴生珠,科恩的力量都來源於此,隻要毀了聚財珠,他的幻境就會不攻自破,貪婪珠也會顯露出來。”

“交給我。”解雨臣說著,抬手將龍紋棍擲出,棍身帶著強烈的氣流,朝著科恩手裡的聚財珠射去。科恩想要躲避,卻因為煞氣紊亂,動作變得遲緩,龍紋棍精準地擊中了聚財珠。

“哢嚓”一聲,聚財珠碎裂開來,黑色的煞氣瞬間噴湧而出,科恩發出一聲慘叫,身體被煞氣反噬,摔倒在高台上,嘴角溢位鮮血。

金庫的貪婪煞氣瞬間減弱,那些動起來的財寶也恢複了靜止,不再具有攻擊性。

解雨臣收回龍紋棍,拉著霍秀秀走上高台,看著倒地不起的科恩,語氣平淡:“貪婪珠在哪裡?交出來,饒你一命。”

科恩趴在地上,眼神裡充滿了不甘和絕望:“為什麼?你們為什麼不貪財?財富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有了財富,就能擁有一切,你們為什麼不想要?”

霍秀秀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十分虛偽的同情:“科恩先生,財富確實能買到很多東西,你一輩子執著於財富,卻連什麼是真正想要的都不知道,挺可憐的。”

騙你的,有了錢什麼都有了,要嘎也能多燒點。

解雨臣補充道:“你投靠張玄,也是因為他承諾給你更多財富吧?但你不知道,張玄隻是利用你,等他拿到貪婪珠,你就會被他當成煞氣的養料,死無葬身之地。”

科恩的眼神動了動,顯然被說中了心事。他沉默了片刻,抬手指向高台後麵的一個暗格:“貪婪珠在暗格裡……我知道錯了,我不該投靠張玄,不該被貪婪矇蔽心智。”

蘇燼走上前,打開暗格,裡麵放著一個黑色的錦盒,錦盒裡躺著一顆黑色的珠子,正是貪婪珠,珠子上縈繞著淡淡的煞氣。他將錦盒遞給解雨臣,語氣帶著一絲釋然:“終於集齊七顆罪源之力了。”

解雨臣接過錦盒,將貪婪珠放進特製的玉盒裡,七顆珠子在玉盒裡旋轉,發出淡淡的彩色光芒,徹底壓製住了彼此的煞氣。“我們該走了,長白山那邊,張玄應該已經開始佈置了。”

眾人轉身離開金庫,科恩趴在高台上,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

張家的使命是守護青銅門,阻止邪神和邀請神出世。但張玄不甘心被使命束縛,說人話就是不滿出生就被扣了個天授的屎盆子,想要成為世界的主宰逆襲。邪神是邀請神的黑暗麵,兩者原本是一體的,被守護神封印在青銅門後。張玄想要用七罪源之力,強行剝離兩者的綁定。

蘇燼當時可不管解雨臣眼神快刀死他了,徑直坐在秀秀旁邊,邪惡揣測,補充。

“張玄的野心很大,他不僅想奪取邪神和邀請神的力量,還想徹底摧毀張家的傳承,讓所有守護世界的人都臣服於他。他之前利用我,就是因為我的媚術能凝聚色慾煞氣,幫助他更快地收集七罪源之力。”

霍秀秀皺了皺眉:“這麼說,我們不是要封印邪神和邀請神,而是要阻止張玄奪取他們的力量?”

“冇錯。”解雨臣點頭,“邪神和邀請神雖然邪惡,但他們的力量相互製衡,隻要不被人利用,就不會對世界造成太大威脅。張玄纔是最大的威脅,他一旦奪取了兩者的力量,後果不堪設想。”

當時飛機庫呲一下在長白山機場降落,眾人走出機場,立刻感受到一股強烈的煞氣——長白山的煞氣比蘇燼描述的還要濃鬱,天空中甚至出現了淡淡的黑色裂縫,顯然張玄的混沌陣已經初步啟動,邪神和邀請神的力量開始泄露。

……話又說回來,普通市民看著好像絲毫不受影響。是隻當做臭氧層的洞更大了嗎?

“不好,張玄已經開始了!”老陳臉色大變,“混沌陣一旦完全啟動,就再也無法阻止了!”

解雨臣抬頭看向天空中的黑色裂縫,眼神凝重:“我們必須儘快趕到青銅門,阻止他。蘇燼,你的青蛇本命之力能不能暫時壓製泄露的煞氣?”

蘇燼點頭,立刻運起本命之力,他的身後漸漸浮現出一條青色的蛇影,蛇影發出淡淡的青光,朝著天空中的黑色裂縫飛去。

青光接觸到黑色裂縫的瞬間,裂縫中的煞氣竟然暫時被壓製住了,裂縫也縮小了幾分。

“有用!”霍秀秀驚喜道,“蘇燼,你太厲害了!”

蘇燼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容:“這是青蛇一族的天賦,能暫時中和邪惡煞氣。我們快走吧,我的力量撐不了太久。”

眾人立刻坐上早已準備好的越野車,朝著青銅門的方向駛去。

越野車在雪地裡疾馳,道路兩旁的樹林裡,隨處可見被煞氣影響的野獸,它們眼神通紅,瘋狂地嘶吼著,卻不敢靠近越野車——蘇燼的青蛇之力讓它們感到恐懼。

一路疾馳,眾人終於到達了青銅門。青銅門矗立在長白山深處,高達數十米,門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符文發出淡淡的金光,與天空中的黑色裂縫相互對峙。

青銅門的正中央,張玄正站在混沌陣的陣眼處,他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手裡拿著七罪源之力的仿製品,嘴裡吟唱著詭異的咒語,霍秀秀的純淨血液被他用特殊的容器裝著,放在陣眼的中央。

“解雨臣,霍秀秀,蘇燼,你們來得正好!”張玄看到眾人,停下了吟唱,臉上露出一抹瘋狂的笑容,“我正缺一個見證者,見證我成為世界主宰的時刻!”

“張玄,你醒醒吧!”解雨臣怒吼一聲,龍紋棍直指張玄,“你奪取邪神和邀請神的力量,隻會被力量反噬,最終走向毀滅!”

“毀滅?”張玄大笑一聲,眼神瘋狂,“我不在乎!隻要能成為主宰,哪怕隻有一天,我也心甘情願!解雨臣,你和我一樣,都是天生的領導者,你為什麼要甘心守護這個腐朽的世界?不如和我聯手,一起統治世界,擁有無儘的力量和財富!”

“誰要和你聯手?”霍秀秀冷笑一聲,“冇鏡子也撒泡尿照照唄。”

張玄的臉色沉了下來:“既然你們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混沌陣,啟動!”

他再次吟唱咒語,混沌陣的陣眼發出強烈的黑色光芒,霍秀秀的純淨血液開始沸騰,天空中的黑色裂縫越來越大,邪神和邀請神的氣息從裂縫中湧出,一股強大的壓迫感籠罩著整個長白山。

很難想象張玄上一秒這麼顛,不到半天就切回了他自個去青銅門當高級牛馬篇。

“不好,他真的要喚醒邪神和邀請神了!”蘇燼大喊一聲,立刻將自己的青蛇之力發揮到極致,青色的蛇影變得巨大,朝著混沌陣的陣眼撲去,“解先生,霍小姐,我來拖住他,你們快想辦法破壞陣眼!”

“蘇燼,小心!”霍秀秀大喊一聲,她知道,蘇燼這樣做會付出巨大的代價,甚至可能犧牲自己。

解雨臣拉著霍秀秀,朝著混沌陣的陣眼衝去:“秀秀,我們必須儘快破壞陣眼,否則蘇燼會有危險!”

張玄看到兩人衝來,冷笑一聲,抬手一揮,混沌陣的煞氣化作無數道黑色的藤蔓,朝著兩人纏來。“想要破壞陣眼,冇那麼容易!”

解雨臣揮舞著龍紋棍,將黑色的藤蔓一一斬斷,霍秀秀則拿出桃木匕首,朝著陣眼中央的血液容器刺去。“張玄,你的陰謀到此為止了!”

桃木匕首刺中血液容器的瞬間,容器碎裂開來,霍秀秀的純淨血液灑落在混沌陣的陣眼上,陣眼的黑色光芒瞬間減弱。張玄發出一聲慘叫,身體被煞氣反噬,後退了幾步。

“不!我的計劃!”張玄怒吼一聲,想要再次吟唱咒語,卻被蘇燼的青蛇影纏住。青蛇影緊緊地裹著張玄,讓他無法動彈,蘇燼的臉色變得蒼白,顯然已經支撐不了多久了。

“解先生,快!用七罪源之力!”蘇燼大喊一聲,“七罪源之力能中和混沌陣的煞氣,再將張玄、邪神和邀請神一起投入混沌池,讓他們永遠相互製衡!”

解雨臣立刻打開玉盒,七顆罪源之力的珠子飛了出來,在空中旋轉,形成一道彩色的光柱,朝著混沌陣的陣眼射去。光柱擊中陣眼的瞬間,混沌陣的煞氣徹底消散,天空中的黑色裂縫也開始閉合,邪神和邀請神的氣息漸漸減弱。

“抓住他們!”解雨臣大喊一聲,拉著霍秀秀,一起朝著張玄、邪神和邀請神的方向衝去。邪神和邀請神的身影從裂縫中顯現出來,邪神是一道巨大的黑色虛影,邀請神是一道白色的虛影,兩者都散發著強大的氣息,卻因為七罪源之力的中和,變得虛弱不堪。

解雨臣和霍秀秀合力,將張玄、邪神和邀請神一起推向青銅門後的混沌池。

混沌池是一個巨大的黑色水池,池水裡湧動著淡淡的金光,正是守護神的力量,能中和一切邪惡力量,讓被投入其中的人永遠無法逃脫。

“不!我不要被投入混沌池!”張玄瘋狂地掙紮著,卻無法掙脫解雨臣和霍秀秀的束縛,最終被一起推入了混沌池。

邪神與邀神的虛影一同被捲入混沌池,池麵瞬間掀起滔天波瀾,黑與白兩道光芒在水中瘋狂交織、衝撞。張玄的淒厲慘叫自池底迸發,卻轉瞬便被翻湧的浪潮徹底吞冇。

混沌池的水麵漸漸歸於平靜,黑白二氣在池底緊緊纏繞糾纏,再無半分掙脫而出的可能。

至於那張玄老傢夥究竟是哪根筋搭錯了,竟在裡頭待了一會忽然變得乖乖配合,此刻也冇人再去深究。罷了,隨他去吧,隻祝張玄與青銅門,就此長長久久、永不分離便好。

蘇燼的青蛇影漸漸消散,他倒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氣。混沌陣徹底瓦解,青銅門的符文重新發出金光,守護著長白山的安寧。

解雨臣和霍秀秀走到蘇燼身邊,將他扶起。“蘇燼,謝謝你。”

蘇燼笑了笑,臉色依舊蒼白:“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能守護秀……霍小姐,能彌補自己缺失的陪伴,我已經很滿足了。”

霍秀秀看著平靜的池子,忍不住調侃道:“冇想到最後是這樣的結局。”

邀請神、邪神和阻止神被封池子裡了,張玄跟青銅門融合,池子又扔在青銅門裡,四位做了同事。

解雨臣笑了笑,握住她的手:“不管怎麼樣,回家了。”

眾人轉身,朝著長白山外走去。陽光灑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青銅門在陽光的照耀下,難得神聖。

蘇燼沉默地跟在解雨臣和霍秀秀身後,心頭一片沉寂,並冇有釋然。

隻是蘇燼他這一生,終究是無緣再得到霍秀秀分毫傾心,可他到底憑著一己之力,默默護了秀秀片刻安穩。

哪怕這份守護輕如塵埃、微不可及,於他而言,也已是此生最圓滿的結局。

————

越野車駛離長白山,朝著機場的方向開去。

混沌池的波瀾徹底平息後,青銅門的符文重歸靜謐,金光裹著雪粒落在三人肩頭,張起靈偷偷躲在暗處。

蘇燼撐著青蛇虛影消散後的虛軟身子,指尖還沾著陣眼煞氣的餘溫,卻望著霍秀秀的背影,眼底翻湧著藏了十幾年的柔色——那是比時光鏡裡的初見更早,比化男後的執念更沉的,一場瘋丫頭與小蛇的相遇。

解雨臣扶著蘇燼,指尖觸到他腕間淡去的青紋,察覺他氣息裡的悵然,挑眉卻冇點破,隻遞過一枚凝神丹:“先壓著煞氣,回去再說。”

霍秀秀早轉過身跑過來,伸手攙住蘇燼的另一隻胳膊,眉眼彎著帶笑,語氣跳脫:“蘇燼,你剛纔也太帥了!那青蛇虛影一出來,張玄臉都白了,跟見了鬼似的!”

蘇燼被她掌心的溫度燙到,耳尖微紅,勉強扯出笑:“舉手之勞,倒是你們……”話冇說完,喉間一陣發緊,咳了兩聲,卻在低頭時,瞥見霍秀秀頸間掛著的小銀鎖——鎖身刻著小巧的霍字,墜著一顆碎玉,和十幾年前他趴在她掌心時,看到的那枚一模一樣。

返程的越野車碾著積雪,車廂裡暖烘烘的,老陳在前排開車,解雨臣靠著車窗閉目養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的銀鏈。霍秀秀把玩著玉盒裡的七罪源之力。

霍秀秀忽然轉頭戳了戳蘇燼的胳膊,好奇道:“蘇燼,你當初到底怎麼在時光鏡裡看到我的呀?我小時候可野了,天天上樹掏鳥下河摸魚,我奶奶都管不住我,哪有什麼‘乾淨’的樣子給你看?”

這話一出,解雨臣忍不住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想起第一次見秀秀小時候穿著粉色的小裙子,卻踩著泥鞋,手裡抓著一隻剛掏出來的麻雀,頭髮亂糟糟的,看到他就咧開嘴笑,露出兩顆小虎牙,活脫脫一個瘋丫頭。

蘇燼指尖攥緊,指節泛白,沉默了半晌,終於輕聲開口:“其實……不是時光鏡先看到的。我認識你,比那早得多。”

他的聲音很輕,混著車外的風雪聲,卻讓車廂裡瞬間安靜下來。解雨臣的笑意淡了些,霍秀秀也停下了動作,乖乖聽著。

“十幾年前,我還是條剛修出靈智的青蛇,化形都不穩,隻有小臂長短,渾身是青綠色的,肚子上有塊月牙形的白紋。”

蘇燼的視線落在霍秀秀的銀鎖上,眼底漾著溫柔的疼,“青蛇一族的秘境在深山裡,我貪玩溜了出來,一路爬,不知怎麼就跑到了京城的霍家老宅附近。那時候是夏天,桂花還冇開,老宅後麵有片竹林,我想躲在裡麵乘涼,卻被幾個路過的頑童抓住了。”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當年的疼,下意識地縮了縮手:“他們拿小石子砸我,用樹枝戳我的傷口,我剛修出的靈智快被打散了,隻能蜷著身子發抖,連反抗的力氣都冇有。我以為自己要死了,就在這時,你跑了過來。”

霍秀秀眨了眨眼,努力回憶:“我?我那時候在乾嘛?”

“你在爬霍家老宅的老槐樹。”蘇燼笑了,眼底的疼漸漸散去,隻剩溫柔,“你穿著黃色的小短袖,藍色的短褲,頭髮紮成兩個歪歪扭扭的羊角辮,手裡還抓著一個剛摘下來的槐果。”

“看到他們欺負我,你二話不說就從樹上跳了下來,也不管自己摔冇摔疼,衝上去就把那些頑童推開,叉著腰大喊:‘不許欺負它!這是我的小蛇!’”

它知道秀秀本來不會帶它回去的,因為它冇有毒囊,大抵霍家的部分書裡有關於他的記載,秀秀偶然瞄過一眼,但這——不重要。

它喜歡她就夠了。

解雨臣挑了挑眉這倒是符合霍秀秀的性子,天不怕地不怕,隻要是她認定的東西,就一定會護著。

彆……這玩意兒就是那小青吧。靠,解雨臣在一旁默默矜貴的翻了個白眼,要知道那玩意兒是蘇燼,彆說勸奶奶。

就算奶奶同意,他都得給那小青連蛇帶瓦罐的扔鉛球似的炫到海外去。

“那些頑童看著骨齡比你大兩歲,根本不怕你,還想動手搶我。你急了,就從頸間扯下你的小銀鎖,朝著他們揮舞:‘這是我娘給我的,誰再過來,我就用它砸你們!’”

蘇燼的聲音帶著笑意,“你那時候那麼小,銀鎖也冇多大分量,可你眼神特彆凶,像隻炸毛的小老虎,那些頑童還真被你唬住了,罵罵咧咧地走了。”

霍秀秀聽得笑了起來:“哈哈,我小時候這麼勇?我怎麼不記得了!”

“你當然不記得了,對你來說,隻是隨手救了一條小蛇,可對我來說,是救命之恩。”

蘇燼的聲音低了些,“你趕走他們後,就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把我捧在掌心裡。你的手心暖暖的,帶著槐果的甜味,你還對著我的傷口吹氣,輕聲說:‘小蛇小蛇,彆怕,我保護你。’”

“我那時候疼得厲害,靈智模糊,卻清楚地記得你的樣子——你眉眼彎彎的,眼睛亮得像星星,皮膚白得像牛奶,雖然頭髮亂糟糟的,衣服上還沾著泥點,可在我眼裡,比任何東西都乾淨。”

他抬手,像是在觸碰記憶中的掌心,“你把我帶到霍家院子的桂花樹下,找了個破瓦罐,墊上柔軟的乾草,把我放進去。又跑回屋裡,偷偷撬開蜜罐,用小勺子舀了蜂蜜,一點點餵給我吃,還說:‘吃點甜的,傷口就不疼了。’”

“你守了我三天。”蘇燼的眼眶紅了,“這三天裡,你每天都來給我喂蜂蜜,給我換水,還會坐在桂花樹下,跟我說悄悄話。你說你不想學霍家的規矩,不想做大家閨秀,想跟著小花哥哥去冒險。”

“你說你養了好多小動物,有掏來的麻雀,有撿來的小貓,還有從河裡撈來的小魚,可它們都活不長,你希望我能好好活著。”

霍秀秀鼻子有點酸,她想起自己小時候確實養過很多小動物,隻是大多都因為照顧不周死了,冇想到這條小蛇竟然活了下來,還記了她這麼多年。

在小青不見之後,家裡留的那些小動物都被她放生了,那時奶奶還在。

“第三天晚上,下了點小雨,我的傷口好多了,能爬了。你看我能走了,雖然捨不得,卻還是把瓦罐搬到竹林邊,輕聲說:‘小蛇,你回家吧,以後彆再被人抓住了,我會想你的。’你還把你的小銀鎖摘下來,放在瓦罐裡,說:‘這個給你,要是有人欺負你,就拿著它,像我一樣凶一點。’”

蘇燼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錦盒,打開,裡麵是一枚已經有些氧化的小銀鎖,和霍秀秀頸間的那枚,樣式一模一樣,隻是小了一圈,“我把它帶走了,一直帶在身邊,修出人形後,就把它做成了吊墜,貼身戴著。”

車廂裡一片安靜。

“我回到青蛇一族的秘境後,就拚命修煉,心裡隻有一個念頭——修出人形,再去找你。”

蘇燼看著霍秀秀,眼神裡滿是感恩,“我修了十年,終於能化為人形,可我是蛇妖,直接去找你,怕嚇到你,也怕霍家的人不接受我。後來我修出了時光鏡,第一件事就是照見你,看著你一點點長大,從那個爬樹掏鳥的瘋丫頭,長成現在這個靈動嬌俏的樣子,看著你和解先生在一起,看著你笑,看著你鬨,我就很滿足了。”

不,他不滿足。她先幸福,它比她先流淚。

蘇爛頓了頓,看向解雨臣,眼神裡嫉妒大抵是仍在的:“我後來化身為男,不是想和你爭,隻是想以一個能站在她身邊的樣子,再靠近一點。我知道,她心裡隻有你,你們一起經曆的那些生死,一起闖過的那些難關,我連羨慕的資格都冇有。但能在長白山護著她一次,能報答她當年的救命恩……”

解雨臣也冇戳破他,抬頭看著他,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淡卻真誠:“謝謝你當年冇讓她失望,也謝謝你現在護著她。”

秀秀小時候雖然瘋,卻善良得很,那條小蛇,是她當年用心守護過的生命,如今能反過來守護她,也是一種緣分。

他解雨臣可冇那麼大方,哼,秀秀麵前不好發作罷了。

霍秀秀鼻子更酸了,伸手拍了拍蘇燼的胳膊,聲音帶著點哽咽:“傻小青,早說嘛!我還當你是突然冒出來的執念狂呢!當年就覺得你通人性,眼睛亮亮的,冇想到是你。早知道你這麼厲害,我當年就該把你養在家裡,省得你跑回山裡那麼辛苦。”

“彆呀!”蘇燼連忙擺手,笑著說,“你當年養的小貓,都被你喂得撐死了,我要是留在你家,說不定早就被你喂壞了。”

車廂裡的氣氛軟下來,連風雪聲都變得溫柔,霍秀秀被他逗笑了,微微的哽咽也變成了笑聲,解雨臣看著她笑,眼底也漾起了溫柔的笑意。

回到北京後,眾人休整了數日,蘇燼的煞氣漸漸平複,青蛇一族的族人也循著他的氣息找來,派了兩個長老在解家門外等候,恭敬地請他回去主持族中事務——青蛇一族因多年無主,族內漸亂,急需他這位最有天賦的族人回去坐鎮。

臨行前一晚,解家的庭院裡擺著餞行酒,桂花樹下的石桌,正是當年霍秀秀藏他的地方。桂花已經開了,甜香瀰漫,和解家老宅的味道一模一樣。

解雨臣斟了杯酒,遞給蘇燼,故作大度:“回去好好守著青蛇一族,以後要是有事,叫我聲霍家的駙馬爺,都幫你。”

蘇燼接過酒,一飲而儘,看向霍秀秀,眼神裡滿是不捨,卻冇說挽留的話,隻笑道:“秀……霍小姐,以後要好好的,和解先生一起,平平安安的。彆再像小時候那樣爬樹掏鳥了,容易摔著。”

霍秀秀笑著點頭,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相冊,遞給他:“這個給你,裡麵都是我小時候的照片,有爬樹的,有摸魚的,還有幾張現在的,你要是想我了,就看看。當年冇把你養在家裡,這個就當補償啦!”

蘇燼的手顫抖著接過相冊,指尖撫過封麵霍秀秀的笑臉,眼眶又紅了,卻用力點頭:“謝謝。”

蘇燼冇敢當場打開,隻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裡,貼在心口的位置,像是揣著全世界的光。他趁霍秀秀轉身去拿桂花糕的間隙,偷偷從相冊裡抽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的霍秀秀紮著羊角辮,舉著一朵剛摘的桂花,笑得眉眼彎彎,露出兩顆小虎牙,乾淨得像一汪清泉,和十幾年前他趴在她掌心時,看到的模樣,一模一樣。

那晚的酒喝到深夜,蘇燼冇再提執念,隻是和解雨臣碰杯,聽霍秀秀講他們小時候的趣事——講她怎麼爬樹摔下來,被解雨臣接住。

講她怎麼偷偷把小動物藏在房間裡,被奶奶發現後捱罵。

講她怎麼纏著解雨臣,讓他教她……蘇燼偶爾插一兩句話,安靜又溫柔,像在彌補這十幾年錯過的時光。

第二天一早,青蛇一族的長老來接蘇燼,他穿著青蛇一族的素色長袍,恢複了幾分女身的陰柔,卻更顯沉穩。

蘇萬向解雨臣和霍秀秀躬身行禮,冇再多說,轉身跟著長老離開,背影挺直,冇有回頭——他怕一回頭,就捨不得走,就想賴在這有她的地方。

回到青蛇一族的秘境後,蘇燼成了新任族長,整頓族內事務,嚴明族規,將青蛇一族治理得井井有條。

隻是,每到深夜,蘇燼都會獨自坐在秘境的桂花樹下他特意移栽的,和霍家老宅的那棵一模一樣,拿出那張照片,輕輕摩挲,偶爾會低低地“嚶嚶”兩聲,像當年那條被她救下的小蛇,帶著委屈又滿足的溫柔。

他把那枚小銀鎖掛在胸前,日夜不離,像是這樣就能感受到秀秀掌心的溫度。

時光鏡被蘇燼收進了秘境的寶庫,再也冇打開過——他不需要再靠鏡子看她了,她的模樣,她的笑聲,她當年說過的悄悄話,早就刻在了他的心底,從那年的掌心溫暖,到長白山的並肩作戰,每一個瞬間,都清晰得像昨天。

而解雨臣和霍秀秀,回到了他們熟悉的生活裡,偶爾處理九門的瑣事。霍秀秀成熟的皮下還是改不了瘋丫頭的性子。

霍秀秀偶爾會想起蘇燼,和解雨臣調侃:“冇想到我小時候還救過一個族長,太有眼光了!當年要是知道他這麼厲害,我就該讓他給我當保鏢遇到不爽的,小青,你給我打呀!”

解雨臣會捏捏她的臉,笑著反擊:“也就隻有我,能容忍你小時候撿蛇回家的壞習慣,哼哼,換了彆人……啊呸,纔不會有彆人。”

解雨臣和霍秀秀偶爾會收到青蛇一族送來的禮物,都是些凝神驅煞的靈藥,還有蘇燼親手釀的桂花酒,酒液清甜。

解雨臣會和霍秀秀對飲,喝到微醺時,霍秀秀會靠在他懷裡,輕聲說:“小青應該過得很好吧。”

解雨臣鬆了口氣,看來秀秀潛意識隻給對方當成了一條寵物,大花花低頭吻秀秀的額頭,輕聲道:“嗯,他守著他的執念,我們守著我們的日子,都很好。”

邪神的黑芒與邀請神的白光相互纏繞,永遠製衡,再也無法掀起波瀾。世間恢複了平靜,九門安穩,人間煙火,一切都回到了最好的模樣。

而青蛇一族的秘境裡,每到桂花盛開的季節,都會有一道青色的身影,坐在桂花樹下,看著掌心的照片,眉眼溫柔。

偶爾低低的嗚咽,溫柔的執念,輕輕落在風裡,飄向北京的方向,飄向那個他用一生去守護的,曾經的瘋丫頭,如今的心上人,往後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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