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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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筆落墨時,窗外的雨剛停。
解雨臣放下筆,指尖沾了點硃砂,正想抬手擦,霍秀秀已經端著一碗甜湯走過來,用拇指輕輕蹭掉他唇角的紅痕。
“小花哥哥,剛熬的蓮子羹,放了冰糖,你嚐嚐。”她把碗遞到他手裡,自己則湊過去看桌上的紙——是剛擬好的委托契約,目的地是滇南的一處山穀,據說藏著前朝的秘器。
解雨臣舀了一勺甜湯,溫度剛好,蓮子燉得軟爛,甜而不膩,是他慣常的口味。
“老婆,你放了陳皮?”他抬眼,看見秀秀正踮著腳,伸手去夠書架頂層的舊地圖,裙襬掃過他的膝蓋,帶著淡淡的梔子香。
“嗯,上次去蘇州買的,曬乾了存著,燉甜湯解膩。”霍秀秀夠到地圖,抽出來時帶落了幾片乾枯的花瓣,解雨臣伸手接住紅繩,上麵繫著兩枚小小的銀鈴,走動時會響,不吵人,卻能讓人瞬間辨出她的位置。
霍秀秀把地圖攤在桌上,指尖點在滇南的標記上:“這裡的地形我查過了,和十年前我們去的那處有點像,不過這次帶的裝備更全,不用擔心。”
她側過頭,看見解雨臣正看著她笑,眼尾的紅痣在燈下格外明顯。
“笑什麼?”秀秀挑眉,伸手去捏大花花的臉。
解雨臣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摩挲著她腕間的紅繩,聲音低沉:“在想,當初蜜月還冇結束,又要去鑽山溝了。”都怪吳邪,來自大花的咬牙切齒。
“那有什麼關係?”霍秀秀掙開大花花的手,從抽屜裡翻出兩個疊在一起的護照,封麵是燙金的花紋,邊角被磨得有些軟,“我們的蜜月,本來就是走一路,玩一路,順便接委托。”
秀秀把護照拍在解雨臣麵前,上麵的照片是在威尼斯拍的,他穿著白色的襯衫,她靠在他肩上,笑得眉眼彎彎,背景是波光粼粼的運河。
解雨臣拿起護照,指尖拂過照片上的人影。從少年時在霍家老宅的庭院裡,到十年計劃裡的並肩打拚,再到訂婚宴上交換的戒指,蜜月時走過的雪山與海島,每一段時光都像刻在這護照的紙頁裡,沉甸甸的,卻又暖得發燙。
廚房裡傳來“叮”的一聲,是定時的烤箱響了。
霍秀秀眼睛一亮,轉身就往廚房跑:“啊!忘了我烤的曲奇!”
秀秀跑得急,銀鈴叮噹作響,解雨臣看著她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更深。
他起身,走到廚房門口,看見秀秀正踮著腳開烤箱,戴著隔熱手套的手忙不迭地把烤盤拿出來,曲奇的香氣混著某人剛臭美完克萊夫·克裡斯蒂安海棠花的氣息,漫了一屋子。
海棠本身香氣極淡,無法被香水工業直接提取,前些年海棠花香味的洗浴用品不知道某個愛臭美的大花花是從哪弄來的。
大花花走過去,從身後輕輕抱住秀秀,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小心燙。”他低聲說。
霍秀秀側過頭,在解雨臣下巴上咬了一口,不疼的,卻帶著點撒嬌的力道。“知道啦。”
秀秀把一塊剛烤好的曲奇遞到他嘴邊,“嚐嚐,這次冇烤糊。”
解雨臣咬了一口,黃油的香氣在舌尖散開,甜得恰到好處。他看著秀秀,她的嘴角沾了點餅乾屑,他低頭,用唇輕輕蹭掉。
窗外的月亮升起來了,銀輝灑在窗台上,落在桌上的委托契約上,落在疊在一起的護照上,落在烤箱旁的曲奇上。
霍秀秀靠在大花花懷裡,聽著他的心跳,忽然開口:“滇南的花開了嗎?”
“應該開了。”解雨臣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漫山遍野的那種。”
“那我們帶個空的行李箱吧,”秀秀笑,“裝花。”大花花裝花。
“好。”解雨臣收緊手臂,“再帶個鍋,路上給你煮蓮子羹。”
銀鈴又響了一聲,是秀秀晃了晃手腕。
夜色漸濃,屋裡的燈亮著,曲奇的香氣還在飄。桌上的契約安安靜靜躺著,護照的金邊在月光下閃著光。
冇有落幕的台詞,冇有定格的畫麵。
烤箱裡的餘熱慢慢散開,窗外的蟲鳴一聲接著一聲。
他們的故事,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