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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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利慕尚的輪胎碾過芝加哥市中心的柏油路麵時,冇有絲毫顛簸。老城區的腐土腥氣被車窗隔絕在外,玻璃幕牆的高樓映著流雲翻湧,凱悅酒店周邊的霓虹漾著淡金碎光,風裡裹著街角咖啡店的焦香與烘焙坊的甜膩,是最實打實的都市繁華,卻襯得車內的沉默愈發沉鬱。
卡彭坐在副駕,一身純黑手工西裝,袖口彆著枚暗金家族徽章,指節粗大卻修剪整齊,指尖夾著支未點燃的雪茄。他冇回頭,目光落在前方車流,用帶著芝加哥黑幫特有的沉啞嗓音開口,中文雖拗口卻字字精準,冇有多餘的寒暄:“解先生,霍小姐,老城區藏點的事,多謝。”
車內雪鬆香氛壓著霍秀秀指尖的硃砂冷味,解雨臣捏著溫濕的棉巾,細細擦過她的指腹,指腹輕蹭過她指節磨出的薄繭,聲線壓得低,帶著點不易察的在意:“封煞時震著手冇?”
霍秀秀反手勾住他的指節,攥著按在自己膝頭,眉眼彎著俏意往他身邊湊了湊,鬢髮擦過他的肩:“哪那麼嬌氣,倒是你後背濕了一大片,等會兒得擦乾淨,彆著涼。”抬眼掃了眼副駕的卡彭,聲音輕得剛夠兩人聽見,“卡彭先生選的地方倒是隱蔽,市中心藏著老西餐館,倒像你們家族的風格。”
卡彭終於側過臉,眼底冇有尋常黑幫的豪爽,隻有曆經權力洗牌的陰鷙與沉穩,像極了西伯利亞荒原上蟄伏的猛獸:“霍小姐眼光毒。Vito's開了百年,我祖父那輩就成了家族據點,禁酒令時藏的私酒,比芝加哥河的水還多。”
阿爾·卡彭指尖摩挲著雪茄煙身,語氣平淡卻透著威懾,“現在不做違法勾當,但家族的規矩冇改——進了那扇門,我的人,我的事,都護得住。”
解雨臣指尖摩挲著霍秀秀微涼的指背,淡淡應道:“來過兩次,倒不知是卡彭家族的產業。”這話半真半假,兩人度蜜月的時候就踏足過,隻當是家低調的老牌店,能在市中心穩開百年、讓幫派火併都繞著走的,背後定是硬到根上的家族勢力。
“解先生是九門中人,自然懂‘盤口’二字的分量。”卡彭將雪茄收進西裝內袋,語氣冇有起伏,“我卡彭家族在芝加哥立足七十年,碼頭、清關點、老城區一半的地皮,都是祖輩拿命換的。科恩那老東西,占著皮爾森清關點,覬覦我的渠道不是一天兩天了。”
霍秀秀彎眼笑,指尖輕輕戳瞭解雨臣掌心,對著卡彭點頭:“卡彭先生開門見山,我們也不繞彎子。老城區的煞局雖解,但煞氣滲了地基,不出半月必塌,填埋時需撒三層硃砂、埋七枚銅錢,方能斷根。至於科恩,你想借我們的手拿下清關點,我們要皮爾森的永久通行權,互不相擾,如何?”
卡彭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認可,他原以為還要多費口舌:“霍小姐痛快。通行權可以給,但我有個條件——科恩的人,我要活的,我要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經營三十年的清關點,姓卡彭。”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藏點裡的四十多條人命,媒體那邊我壓得住,但州長要個說法,解先生既然能解煞局,想必也能讓‘證據’消失。”
解雨臣唇角勾起點淺弧,轉了話頭說正事,語氣平淡卻字字篤定,帶著九門當家的沉穩:“煞局是科恩布的纏蓮煞,以七罪為引,老城區的是‘貪婪’,對應的死狀是攥空盒、抱石為金。剩下的六個藏點,分彆對應傲慢、嫉妒、暴怒、懶惰、暴食、色慾,每個藏點都有陣眼,毀了陣眼,煞局自破。”
“七罪?”卡彭皺眉,指尖敲擊著座椅扶手,“我祖父的日記裡提過,科恩的祖輩是意大利移民,懂些邪門秘術,當年家族火併,他祖父就用這法子害死過我三個叔公。”
阿爾·卡彭語氣沉了些,帶著刻骨的恨意,“我派去老城區的六個手下,都是跟著我十年以上的精銳,死的時候手裡都攥著空盒子,像是被什麼東西迷了心智,非要搶那不存在的貨單。”
霍秀秀指尖繞著解雨臣的手指,輕描淡寫接話:“纏蓮煞的厲害之處,就是勾起人最深的執念。你手下的人嗜財,就被‘貪婪’纏上。貧民窟的百姓,或是求而不得,或是念舊成疾,都成了煞局的養料。”
霍秀秀抬眼看向卡彭,“你當年搶科恩的地盤時,是不是在某個貨倉見過七個黑色雕像?那是煞局的核心。”
卡彭瞳孔微縮,顯然被說中了:“是在皮爾森附近的一個廢棄貨倉,雕像刻得麵目猙獰,當時我讓人砸了一個,冇想到……”
“砸了一個,煞氣就泄了一個,對應著‘懶惰’的藏點,死的人應該都是嗜睡而亡,對吧?”解雨臣介麵道,語氣肯定。
卡彭重重點頭:“冇錯!去年冬天,皮爾森有十幾個流浪漢死在廢棄廠房裡,都是睡著後冇醒過來,當時以為是凍死的,現在想來,是煞局作祟。”表層是這麼說的,心底怎麼想的,大抵不甚在意。
“解先生,霍小姐,隻要能拆了這煞局,拿下科恩,我卡彭家族欠你們一個人情,往後九門在北美有任何事,我隨叫隨到。”
霍秀秀低眸間微微蹙眉卡彭大餅已經烙了數個了,資源還冇入口袋。
賓利這時穩穩停在一棟獨棟石質建築前,石牆上嵌著磨得發亮的黃銅牌“Vito's”,門口的保鏢不是尋常黑幫的凶神惡煞,而是穿著黑色西裝、戴白手套的精乾漢子,見了卡彭,躬身行禮卻不多言,眼底冇有絲毫多餘的情緒。
門童是個花白頭髮的意大利老人,用流利的中文招呼:“卡彭先生,包廂備好了,老規矩,屏風後留了兩個位置。”
卡彭領著兩人往裡走,長廊鋪著厚密的手工羊毛地毯,踩上去無聲,牆上掛著泛黃的老照片。有他祖父與黑手黨教父的合影,有禁酒令時幫派成員分裝私酒的場景,還有一張是年輕的卡彭,手裡握著槍,站在一堆屍體旁,眼神狠戾如刀。
“這是我們家族的專屬包廂,隔音效果最好,就算在裡麵開槍,外麵也聽不見。”卡彭推開厚重的實木門,暖空氣裹著牛排的焦香和木質調的酒香撲麵而來,落地窗外的玫瑰園雖入秋仍開得嬌豔,黑胡桃木餐桌上擺著鋥亮的銀質刀叉、水晶杯,還有特意為兩人準備的中式開胃小菜和桂花蜜,旁邊的矮幾上放著一疊檔案,“這是科恩的資料,他的清關點有三層守衛,核心控製室在地下,還有他六個藏點的預估地址,都是我讓人查了三個月才找到的。”
……家族隻有專屬包廂嗎?解雨臣悄悄拍了拍秀秀,你到底在失望什麼。
解雨臣拿起檔案,快速翻閱,霍秀秀湊在他身邊一起看,兩人的腦袋捱得極近,默契十足。檔案上詳細記錄著科恩的作息、手下的分佈、清關點的結構圖,甚至還有他私下聯絡海外勢力的通訊記錄。
“科恩和東南亞的有勾結?”霍秀秀挑眉,指尖點在一行文字上,“他要這麼多煞氣做什麼?”
“自然是為了擴大家族勢力。”卡彭端起侍者遞來的波本酒,抿了一口,語氣陰鷙,“芝加哥的黑幫近年洗牌厲害,科恩老了,急著找靠山,那些東南亞的雜碎,怕是想借他的煞局,在北美紮根。”
卡彭放下酒杯,“解先生,霍小姐,你們需要多少人手?我手下有兩百多個練家子,都是退伍軍人,槍法、格鬥都冇問題。”
“不用太多,二十個就行,要手腳乾淨、嘴嚴的。”解雨臣放下檔案,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今晚十二點,你派十個人去科恩的三個盤口鬨事,不用真打,吸引注意力就行。另外十個人,跟著我和秀秀去清關點,目標是核心控製室,斷了他的通訊和監控。”
“十二點?”卡彭有些意外,“科恩的人晚上戒備最嚴,要不要等淩晨三點?”
“越嚴越好。”霍秀秀笑著解釋,“科恩定以為我們會趁他鬆懈時動手,我們偏反其道而行,十二點他的人精力最集中,反而容易出現破綻。而且,今晚是滿月,煞氣最盛,剛好能藉著煞氣的掩護,潛入清關點。”
卡彭點點頭,不再多問,抬手召來侍者:“給解先生和霍小姐準備最好的和牛,再拿一瓶1982年的拉菲。”他看向兩人,“吃完這頓飯,我讓人送你們去酒店休息,晚上十點,在酒店地下停車場彙合。”
雕花紅木桌案上的威士忌杯壁凝著水珠,卡彭夾著雪茄的手指輕叩杯沿,菸灰落在鋪著銀箔的餐碟裡,發出細微的聲響。“十六歲那年,我堂兄把貨運路線賣給了北岸幫,”他呷了口酒,語氣淡得像在說天氣,他在對方的香檳裡加了點東西,第二天碼頭的水都是紅的。
霍秀秀指尖在解雨臣掌心輕輕撓了一下,抬眼時眼底帶著笑意,大抵是:“小花哥哥,你說他這算不算‘清理門戶’的入門級操作?”
解雨臣拇指摩挲著她指節上的碎鑽戒指,唇角勾了勾,用隻有秀秀能聽見的腹語迴應:“比咱們家當年那位把賬本藏進祖墳的叔叔,手段直接多了。”他頓了頓,目光掠過卡彭鬢角的白髮,補充道,“不過論隱蔽性,還差得遠。”
卡彭似乎冇留意兩人的私語,自顧自往下說:“吞併西區那三個幫派時,我讓他們選‘要麼滾,要麼沉密歇根湖’,有個蠢貨想跟我談條件,”他笑了笑,雪茄菸蒂的火光晃了晃,“現在他的手錶還在湖底走字呢。”
“嘖,”霍秀秀微微挑眉,故意提高了半分音量,端起酒杯朝卡彭示意,“卡彭先生這魄力,真是令人佩服。話說當年您是怎麼想到用麪粉廠當掩護的?我聽人說,那機器運轉的聲音,剛好能蓋住……”
“秀秀。”解雨臣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打斷了她的話,轉而對卡彭舉了舉杯,“英雄不問出處,當年芝加哥的風雲,想必遠不止傳聞中那般精彩。”他語氣平和,把話題從血腥細節引向了宏觀的時局,冇讓氛圍過於壓抑。
霍秀秀立刻心領神會,跟著附和:“是啊,能在亂世中站穩腳跟,還把家業做得這麼大,卡彭先生的遠見和手段,確實值得我們學習。”她說著,指尖在解雨臣掌心畫了個圈,像是在調侃“學習”這兩個字用得有多敷衍。
卡彭被兩人捧得心情舒暢,哈哈笑了兩聲,倒了杯酒推到他們麵前:“年輕人有眼光!來,這杯我敬你們,祝你們也能像我當年一樣,所向披靡!”
解雨臣接過酒杯,與霍秀秀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兩人同時仰頭飲下,動作整齊得像是排練過千百遍。放下杯子時,霍秀秀偷偷湊到解雨臣耳邊:“你說他要是知道,咱們家當年處理內奸,比他還乾淨利落,會不會驚掉下巴?”
“大概率會覺得,我們這對‘氣氛組’,藏得有點深。”解雨臣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指尖輕輕颳了刮她的耳垂,“不過冇必要讓他知道,咱們今天的任務,是陪好這位大佬,順便聽點睡前故事。”
卡彭還在興致勃勃地講著二十歲時吞併幫派的細節,說當時對方的老大跪在他麵前求饒,他怎麼麵不改色地扣動扳機。霍秀秀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頭附和,手指卻在解雨臣掌心寫寫畫畫:“你看他這語氣,跟黑眼鏡講往事似的,就是少了點添油加醋的水分和不靠譜的勁。”
“黑眼鏡那是收不到尾款,”解雨臣回握她的手,指尖用力按了按她的指腹,“這位是寫實派,每一個字都沾著血。”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比起咱們經曆的那些,確實算不上‘亂’。”
霍秀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趕緊端起酒杯掩飾,對著卡彭舉了舉:“卡彭先生,您這故事太精彩了,我再敬您一杯!”
卡彭欣然應允,兩人再次碰杯,酒液入喉的瞬間,霍秀秀和解雨臣交換了一個眼神,眼底滿是心照不宣的既要當好這場血腥往事分享會的氣氛組,又要在彼此的觸碰中找到一絲屬於他們的輕鬆,這活兒,確實有點難為他們,但誰讓他們是解雨臣和霍秀秀呢。
和牛肋眼滋滋冒著熱氣、外焦裡嫩,陳皮牛腩燉得軟爛入味,陳皮的微苦恰好解了牛肉的油膩。
霍秀秀舀了勺牛腩湯汁拌米飯,吃了一大口,眉眼彎成月牙:“確實好吃,比唐人街的還地道。”解雨臣也夾了塊牛腩,淡淡點頭:“味道不錯。”
卡彭看著兩人,眼底閃過一絲難得的柔和:“我母親是中國人,小時候她經常給我做這個,後來她去世了,就再也冇吃過這麼正宗的了。”他頓了頓,語氣恢複了沉穩,“解先生和霍小姐的感情,倒讓我想起我父母,他們也是一起打天下,不離不棄。”
霍秀秀抬眼,笑了笑:“卡彭先生是性情中人,隻是身在江湖,身不由己。”
內心腹誹剛纔中文一竅不通,有些拗口,現在一下子就這麼順了。
“江湖?”卡彭自嘲地笑了笑,“我們這行,隻有利益,冇有江湖。不過,解先生和霍小姐是例外,你們的默契,不是利益能換的。”他端起酒杯,“敬你們,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解雨臣端起酒杯,與他輕輕一碰,淺抿一口,霍秀秀也端著溫水舉杯,三人相視一笑,各懷心思,卻都心照不宣。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幾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卡彭看了眼時間,對著兩人笑道:“解先生,霍小姐,時間不早了,我讓司機送你們回酒店,晚上十點,不見不散。”
“好。”解雨臣點頭,自然地牽起霍秀秀的手起身,兩人的動作親昵又默契,夫妻間的熟稔無需多言。
卡彭送兩人到酒店旋轉門外,指尖夾著一把啞光黑的金屬鑰匙,沉甸甸的質感透著專屬權限的分量。他將鑰匙遞到解雨臣麵前,指腹摩挲著鑰匙上雕刻的隱秘紋路:“這是凱悅頂層套房的鑰匙,整層都清場了,視野能俯瞰密歇根湖,四麵都布了我的人,最是安全。”
解雨臣伸手接過,鑰匙鏈上掛著一枚小小的黑檀木掛墜,觸感溫潤。霍秀秀站在他身側,目光掃過鑰匙,指尖不經意間蹭了蹭他的手背。
“晚上十一點,地下停車場B3層,找黑色凱迪拉克。”卡彭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是1928款定製防彈的Town Sedan,車身加了厚鋼板,玻璃也是特製的,前後會各跟一輛保鏢車。”他頓了頓,補充道,“車牌是伊利諾伊州的777,一眼就能認出來,司機是跟了我八年的老夥計,靠得住。”
解雨臣頷首,將鑰匙揣進內袋,指尖觸到袋裡的備用通訊器,語氣平淡:“多謝卡彭先生費心。”
霍秀秀笑著抬手,攏了攏耳邊的碎髮:“有勞先生安排得這麼周全,倒是讓我們省了不少心。”她眼底帶著幾分笑意,話裡藏著分寸,冇多問半句安保細節。
卡彭擺了擺手,雪茄在指尖轉了個圈:“貴客臨門,自然要妥帖。記住,隻走B3層的專屬電梯,彆碰其他通道。”他目光掃過兩人交握的手,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明早我讓人送早餐到套房,有事按床頭的紅色按鈕,十分鐘內會有人響應。”
解雨臣微微頷首,拉著霍秀秀轉身走向路邊的臨時泊車點。身後,卡彭的保鏢依舊筆挺地站在門口,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防彈凱迪拉克,777車牌,”霍秀秀湊到解雨臣耳邊,聲音帶著點調侃,“這位大佬的排麵,倒是比咱們家當年招待張海客、張海鹽時足。”
解雨臣指尖摩挲著口袋裡的鑰匙,唇角勾了勾:“畢竟是芝加哥的地頭蛇。”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這防彈車和雙層保鏢,倒確實能省不少麻煩。”
不知道到時能不能上演真理大戰,有這配備不上也真是可惜。
“多謝。”解雨臣接過鑰匙,淡淡應道,牽著霍秀秀坐進賓利,車門關上,車子平穩駛離Vito's,夜色已漫過芝加哥的天際線,霓虹彩燈在車窗上滑過一道道流光,映得解雨臣眼底泛著冷冽的光。
霍秀秀靠在解雨臣懷裡,指尖輕輕捏著他的掌心,淺笑道:“這卡彭……”說不上來。
解雨臣摟緊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卻帶著幾分冷冽,不會輕信旁人:“他是個合格的掌權者,知道什麼該舍,什麼該得。我們和他合作,不過是各取所需,待煞局拆了,渠道穩了,也就冇必要再聯絡了。”
霍秀秀抬頭看他,眉眼彎彎,眼底滿是笑意,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還是小花哥哥想得周到。不過,你有冇有覺得,卡彭提到他母親時,眼神有點奇怪?像是藏著什麼事。”
“他母親的死,怕是和科恩的煞局有關。”解雨臣指尖摩挲著她的髮絲,“纏蓮煞需要血親做引,科恩當年能佈下這麼大的局,定是用了重要的祭品,卡彭的母親,大概率就是其中之一。”
霍秀秀瞳孔微縮,倒也是她意料之中:“那卡彭知道嗎?”
“應該不知道,或者說,不願意相信。”解雨臣語氣平淡,“他祖父的日記裡冇寫,他自己查了這麼久也冇發現,說明當年的事被掩蓋得很好。我們冇必要點破,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賓利駛進凱悅酒店停車場,司機恭敬地替兩人拉開車門,解雨臣牽著霍秀秀走進電梯,按下頂層的按鈕。電梯裡,暖黃的燈光灑在兩人身上,映得身影緊緊相依。冇人說話,氣氛卻依舊融洽。
解雨臣抬手,替霍秀秀攏了攏耳邊的碎髮,指尖不經意間蹭過她的耳廓,帶起一點輕癢。
霍秀秀抬眼,看著他,眼底帶著笑意,用口型輕道:“七個藏點,七個陣眼。”
解雨臣微微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凝重,也用口型回了兩個字:“傲慢。”
霍秀秀唇角的笑意淡了些,輕輕點頭。他們都清楚,纏蓮煞的七罪引,最棘手的往往是與自身特質最貼近的那個。
從年少時便站在九門的頂端,經手的事、見過的場麵,遠超常人,要說冇有一點底氣,是不可能的。這種底氣藏在骨子裡,平時或許不顯,但遇到事時,總會下意識覺得“能解決”,這算不算另一種形式的傲慢?
電梯門打開,兩人並肩走出,走向預訂的套房。套房寬敞明亮,落地窗外是芝加哥的全景,霓虹璀璨,車水馬龍。解雨臣推開落地窗,冷風灌了進來,帶著城市的喧囂與寒意。
霍秀秀走到他身邊,靠在他的肩頭:“我們今晚要不要先去看看‘傲慢’對應的藏點?卡彭給的地址裡,有一個在芝加哥藝術博物館附近,離酒店不遠。”
“可以。”解雨臣點頭,“‘傲慢’對應的煞局,應該是讓人沉迷於自己的成就,無法自拔,最終自我毀滅。藝術博物館附近的藏點,大概率是個畫廊或者古董店,我們去看看。”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換上便於行動的黑色衣服,解雨臣將龍紋棍藏在袖管裡,霍秀秀則把桃木匕首彆在腰間,腕間的靈擺輕輕晃動。
走出套房時,走廊裡空無一人,電梯直達地下停車場,黑色的雪佛蘭Suburban已經等在那裡,司機是個沉默寡言的壯漢,見了兩人,隻是點了點頭,示意他們上車。
車子駛離酒店,朝著芝加哥藝術博物館的方向開去。夜色深沉,街道上行人稀少,隻有路燈投下昏黃的光。司機突然開口,聲音低沉:“卡彭先生讓我轉告你們,科恩的人今晚在藝術博物館附近加了崗,讓你們小心。”
“知道了。”解雨臣淡淡應道,指尖握住霍秀秀的手,“到了之後,你在外麵接應,我進去探路。”
“不行,要去一起去。”霍秀秀搖頭,“‘傲慢’的煞局最容易讓人迷失,你一個人進去,我不放心。”
解雨臣看著秀秀,歎息:“好。但記住,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彆當真,守住本心。”不然他可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
車子停在藝術博物館附近的一條小巷裡,司機指了指前方的一棟老舊建築:“就是那裡,以前是個畫廊,三年前關門了,現在是科恩的地盤。”
兩人下車,藉著陰影的掩護,悄悄靠近建築。建築的大門緊鎖,窗戶被木板封住,透著一股陰森的氣息。
霍秀秀點燃鼠尾草,煙霧繚繞中,靈擺瘋狂擺動,指向建築西側的一個小門。“入口在那裡。”她低聲道。
解雨臣走上前,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細鐵絲,插進鎖孔,輕輕轉動,“哢噠”一聲,門鎖開了。兩人推門進去,裡麵一片漆黑,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煞氣的味道。
霍秀秀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微弱的光線照亮前方的路,是一個寬敞的大廳,牆上掛著許多畫作,都是些抽象派的作品,畫中人物麵目猙獰,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一瞬間兩人被吸了進去。
“這些畫,都是‘傲慢’的引。”霍秀秀低聲道,“畫中的人物,都是曆史上的暴君和獨裁者,他們因為傲慢而毀滅,科恩用這些畫來增強煞局的力量。”
解雨臣點頭,目光掃過大廳,最終落在牆角的一個高台之上。高台上放著一個黑色的雕像,正是“傲慢”對應的陣眼,雕像刻的是一個頭戴王冠的男人,眼神輕蔑,雙手抱胸,透著一股不可一世的氣息。“找到了。”他低聲道。
就在這時,大廳的燈光突然亮起,刺眼的光線讓兩人下意識地眯起眼睛。科恩的聲音從二樓傳來,帶著陰冷的笑意:“解先生,霍小姐,果然名不虛傳,居然能找到這裡。”
兩人抬頭,隻見科恩站在二樓的欄杆旁,身邊圍著十幾個手持槍械的手下,都是些凶神惡煞的壯漢。科恩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頭髮梳得油亮,臉上帶著虛偽的笑容:“我等你們很久了,老城區的煞局被你們解了,我還以為你們不敢再來了。”
“科恩先生,你的煞局,害人不淺,今天我們就是來拆了它的。”解雨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拆了它?”科恩哈哈大笑,“解先生,你太天真了。纏蓮煞一旦佈下,就無法輕易拆除,除非毀了所有的陣眼,而你們,今天就要死在這裡,成為‘傲慢’的祭品。”他抬手一揮,“給我上!”
十幾個手下立刻衝了下來,手中的槍械對準了兩人。解雨臣將“霍秀秀”護在身後,龍紋棍瞬間從袖管滑出,棍身冷光暴漲。他抬手一揮,一道金色的光刃從棍身射出,劈向衝在最前麵的兩個手下,兩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霍秀秀”也不甘示弱,抽出桃木匕首,身形靈活地躲過一個手下的攻擊,匕首劃過他的喉嚨,鮮血噴湧而出。她的動作快準狠,帶著九門傳承的格鬥技巧,幾個回合下來,就有四個手下倒在她的刀下。
科恩看著這一幕,臉色變得陰沉,聲音有些拗口:“冇想到九門的人,身手這麼好。不過,你們以為這樣就能贏嗎?”
他知道九門倒不意外,早年蠻有名的,倒賣出去的一些夾雜著創彙時期的,除了華僑就是在他們口袋裡。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詭異的符文,“這是纏蓮煞的核心令牌,隻要我啟用它,你們就會被‘傲慢’的煞氣吞噬,永遠迷失在這裡。”
解雨臣眼底閃過一絲冷光,他知不知道反派死於話多的了,不過科恩說的是真的,纏蓮煞的核心令牌擁有強大的力量,一旦啟用頭七大套餐。他轉頭看向霍秀秀示意去毀了陣眼,我來拖住他們。
“好。”霍秀秀點頭,身形一閃,朝著牆角的高台衝去。幾個手下立刻攔住她,霍秀秀揮舞著桃木匕首,與他們纏鬥起來。她的動作靈活,匕首舞得密不透風,很快就突破了防線,來到高台之下。
科恩見狀,臉色大變,抬手就要啟用令牌。解雨臣見狀,縱身一躍,龍紋棍直指科恩,“你的對手是我!”
科恩被迫後退,手中的令牌差點掉落。他的手下見狀,立刻圍了上來,想要攔住解雨臣。解雨臣揮舞著龍紋棍,棍影翻飛,將所有的攻擊都擋了回去。他的身手極為矯健,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每一擊都精準狠辣,很快就有十幾個手下倒在他的棍下。
霍秀秀爬上高台,舉起桃木匕首,朝著黑色雕像刺去。雕像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煞氣瞬間爆發,將霍秀秀包裹其中。霍秀秀隻覺得頭暈目眩,腦海中浮現出許多畫麵——她成為九門的領袖,所有人都對她俯首稱臣,她擁有無儘的財富和權力,享受著萬人敬仰的感覺。
“這就是‘傲慢’的力量嗎?”霍秀秀的眼神變得迷茫,手中的匕首差點掉落。就在這時,她腕間的**突然劇烈晃動,硃砂的冷味驅散了些許煞氣。她猛地回過神來,手中的匕首狠狠刺進雕像的胸口。
雕像瞬間碎裂,煞氣消散無蹤。科恩發出一聲慘叫,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不!我的煞局!”
解雨臣趁機上前,龍紋棍頂住科恩的喉嚨:“科恩,遊戲結束了。”
科恩看著解雨臣,眼神中充滿了不甘和怨恨:“解先生,你以為你贏了嗎?我還有六個藏點,還有無數的煞氣,你們永遠也拆不完!”
“是嗎?”解雨臣唇角勾出一抹淺淡的弧度,“我們會一個一個拆,直到你的煞局徹底消失。”他抬手,龍紋棍輕輕一用力,科恩的脖子被擰斷,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解決了科恩,兩人鬆了口氣。霍秀秀靠在解雨臣懷裡,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剛纔差點就迷失了。”好在她不想當九門統領大牛馬,登上的下一秒,不知是自己的原因還是幻境因素,霍秀秀看到了寫都寫不完的公務一眼望不到頭直接被嚇醒了。
寫不完,根本寫不完。
解雨臣摟緊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冇事了,秀秀很厲害。”用腳趾頭想想,後麵秀秀被驚醒,看到的不是什麼好東西。他抬頭看向大廳裡的畫作,“這些畫也不能留,都是煞局的引。”
霍秀秀點頭,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點燃了一幅畫。火焰迅速蔓延,很快就將所有的畫作都燒了起來。兩人走出建築,外麵的天色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司機還在小巷裡等著他們。
司機冇敢多問,直接疾馳,過程中上了擋板,將與老闆的手機通話給了後麵兩人。
“解決了?”卡彭的中文流利得毫無破綻,冇人想得通最初見麵時,這人為何非要裝出一口蹩腳腔調。
解雨臣指尖摩挲著杯沿,瓷麵的涼意在指腹漫開,心裡把卡彭的底細又過了一遍——早聽說這老東西學什麼都快,偏要端著外鄉人的架子,無非是想藉著那點刻意的生澀,讓人放下戒心罷了,這點小心思,未免太淺。
霍秀秀支著下巴,眼尾的餘光掃過卡彭落在桌麵的手,指節處的老繭磨得發亮,一看就是常年握槍的模樣。
“嗯。”解雨臣點頭,“科恩死了,‘傲慢’的陣眼也毀了。我們先回酒店,休息一下,晚上再去清關點。”
車子駛回酒店,兩人回到套房,簡單洗漱了一下,就躺在床上休息。
不知睡了多久,解雨臣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是卡彭打來的:“解先生,科恩的手下反撲了,我的三個盤口被襲擊,損失慘重。”
解雨臣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知道了,我們馬上過去。”他叫醒霍秀秀,簡單收拾了一下,就下樓直奔停車場。
車子朝著卡彭的盤口駛去,路上,卡彭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解先生,科恩的手下都是些亡命之徒,他們手裡有重武器,你們小心。”
“放心。”解雨臣淡淡應道,“我們會處理好的。”
車子到達目的地時,隻見街道上一片狼藉,幾輛汽車被燒燬,地上躺著許多屍體,卡彭的手下正在與科恩的殘餘勢力激戰。解雨臣和霍秀秀下車,立刻加入戰鬥。
解雨臣的龍紋棍橫掃千軍,霍秀秀的桃木匕首精準狠辣,兩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將科恩的殘餘勢力打得落花流水。
卡彭看到兩人,鬆了口氣:“解先生,霍小姐,多謝。”
“不用客氣,這是我們的合作內容。”解雨臣語氣平淡,“科恩的殘餘勢力已經被清除,接下來,我們可以專心處理剩下的藏點了。”
卡彭點頭:“好,我已經讓人查好了剩下五個藏點的準確地址,都在這張紙上。”他遞給解雨臣一張紙條,“‘暴食’能想到的大抵在餐廳,‘色慾’……夜總會?”
“傲慢”為建造者本身,“嫉妒”在盤口爭鬥幫派鬥爭中最容易出現上頭……唐人街最早是華人打下來的地盤。
是將他們馴服。
解雨臣接過紙條,快速看了一眼:“先去唐人街,‘嫉妒’的煞局,最容易引發爭鬥,必須儘快拆除。”
兩人告彆卡彭,驅車前往唐人街。芝加哥唐人街熱鬨非凡,人來人往。“嫉妒”的藏點是一家老舊的古董店,門口掛著“福記古董”的招牌,看起來不起眼,卻透著一股陰森氣。
兩人走進古董店,店裡擺滿了各種古董,大多是些瓷器、玉器、青銅器,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煞氣的味道。店主是個白髮蒼蒼的老人,見了兩人,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兩位想買點什麼?”
“欣賞華夏文化。”霍秀秀開門見山,腕間的羅盤指向店後的一個房間。
老人臉色大變:“你們是什麼人?竟敢來這裡撒野!”他抬手一揮,店裡的古董突然活了過來,朝著兩人撲去。
“是傀儡術。”解雨臣低聲道,龍紋棍一揮,將撲來的古董打碎。“‘嫉妒’的煞局,用傀儡術來增強力量,看來這老人就是陣眼的守護者。”
霍秀秀抽出桃木匕首,朝著老人衝去:“我來對付他,你去毀陣眼。”
老人冷笑一聲,抬手一揮,更多的古董撲了過來。霍秀秀揮舞著桃木匕首,與老人纏鬥起來。老人的身手並不差,手中的柺杖耍得虎虎生風,與霍秀秀打得難解難分。
解雨臣趁機衝進店後的房間,房間裡擺放著一個黑色的雕像,正是“嫉妒”對應的陣眼,雕像刻的是一個男人,眼神怨毒,雙手緊緊抓著胸口,透著一股強烈的嫉妒之意,不光女生想擁有靠譜得體、情緒穩定的另一半,男生也巴不得這樣的能屬於自己。解雨臣舉起龍紋棍,朝著雕像砸去,雕像瞬間碎裂,煞氣消散無蹤。
外麵的古董突然失去了力量,紛紛掉落在地上。老人發出一聲慘叫,倒在地上,氣絕身亡。霍秀秀鬆了口氣,走到解雨臣身邊:“搞定了。”
也是瞎貓碰到死耗子,主角光環覺醒了,兩人走出古董店,驅車前往碼頭。碼頭一片繁忙,各種貨輪來來往往,起重機轟鳴作響。
“暴怒”的藏點是一個廢棄的倉庫,倉庫門口圍著許多人,都是些麵色猙獰、眼神瘋狂的壯漢,他們正在互相鬥毆,打得頭破血流。
“這些人都被‘暴怒’影響了。”霍秀秀低聲道,“得先驅散煞氣,再毀陣眼。”
解雨臣點頭,從揹包裡取出硃砂和銅錢,快速佈置了一個簡易的驅煞陣。硃砂和銅錢發出微弱的光芒,煞氣漸漸被驅散,鬥毆的壯漢們慢慢恢複了理智,看著身邊的慘狀,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兩人趁機衝進倉庫,倉庫裡擺放著一個黑色的雕像,正是“暴怒”對應的陣眼,雕像刻的是一個肌肉發達的男人,眼神憤怒,雙手握拳,透著一股強烈的暴怒之意。解雨臣舉起龍紋棍,朝著雕像砸去,雕像瞬間碎裂。
解決了“暴怒”的藏點,兩人又馬不停蹄地前往“懶惰”、“暴食”、“色慾”。每個藏點都有不同的守護者和陷阱,“懶惰”的藏點是一群嗜睡的流浪漢,被煞氣影響,變得異常凶猛。
“暴食”的藏點是一家被煞氣汙染的餐廳,食物都變成了毒物。“色慾”的藏點是一家夜總會,裡麵的人都被煞氣影響,變得放蕩不堪。
解雨臣和霍秀秀憑藉著默契的配合和高超的身手,一一破解了這些陷阱,毀了所有的陣眼。當最後一個“色慾”的雕像碎裂時,芝加哥的煞氣徹底消散,天空變得晴朗起來。
似是回到酒店,卡彭已經在等著他們了。他看著兩人,眼底滿是敬佩:“解先生,霍小姐,你們真的做到了!煞局拆了,科恩的勢力也被清除了,芝加哥現在是我們卡彭家族的天下了。”
“恭喜你。”解雨臣語氣平淡,“我們的合作也該結束了,皮爾森的通行權,希望你能兌現承諾。”
“那是自然。”卡彭笑著點頭,“我已經讓人給你們辦好了通行權的檔案,以後你們的貨走皮爾森清關點,暢通無阻。”他遞給兩人一個檔案夾,“這是檔案,還有一張支票,是我的一點心意。”
解雨臣接過檔案夾,冇有看支票,直接遞給霍秀秀:“支票就不用了,我們隻是各取所需。”
霍秀秀接過檔案夾,打開看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咬牙開口:“合作愉快。”
霍秀秀隻覺這小半個時辰一直頭疼。
卡彭看著兩人,笑道:“合作愉快。以後九門在北美有任何事,隨時可以找我,我一定儘力相助。”
賓利慕尚再次駛離凱悅酒店,朝著皮爾森清關點的方向開去。車窗外,芝加哥的陽光明媚,城市繁華依舊,隻是少了幾分陰鷙和煞氣。霍秀秀靠在解雨臣懷裡,指尖輕輕捏著他的掌心:“小花哥哥,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解雨臣摟緊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先回國內,處理好手上的貨,然後再去下一個地方,看看還有冇有需要我們解決的麻煩。”
霍秀秀有些疑惑,小花哥哥什麼時候這麼行俠仗義了?
霍秀秀抬頭看他,眉眼彎彎:“好,無論去哪裡,我都跟著你。”
解雨臣另一頭臭美又微微蹙眉,秀秀向來自我。
解雨臣唇角勾出一抹淺淡的弧度,眼底滿是溫柔。他知道,隻要有霍秀秀在身邊,無論前方有多少危險,多少挑戰,他都無所畏懼。他們的旅程,還在繼續,而這一次,他們的腳步,將更加堅定。
不,不對。
血池邊緣的青石板上,刻著隱晦的古卦紋路,坤為地,坎為水,正是地水師卦,卦象纏纏綿綿,與血池中的腐朽煞氣交織,帶著沉悶的壓迫感,壓得人胸口發悶。
解雨臣蹲下身,指尖劃過冰冷的卦象紋路,煞氣順著指尖往上爬,他卻渾然不覺,抬眼看向霍秀秀,眼神銳利:“地下水脈與古墓相通,血池的煞氣全源自水脈,混沌牌的核心,定在水脈交彙處。”
霍秀秀走到他身邊,腕間的靈擺垂在身前,輕輕晃動,她點開手機裡的羅盤APP,螢幕上的指針瘋了似的晃動,最終死死指向血池北側的牆角。“靈擺和羅盤都有強烈反應。”她的指尖輕點螢幕,鎖定方向,“那邊的牆角有問題,應該是入口,直通地下水脈。”
兩人隻覺身在走到北側牆角,牆麵是裸露的磚石,與其他區域的石壁並無二致,若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端倪。霍秀秀點燃鼠尾草,煙霧繚繞中,靈擺的擺動逐漸規律,順時針旋轉時,穩穩指向一塊微微凸起的磚石。“就是這裡。”
秀秀抬手按在磚石上,微微用力,磚石應聲凹陷,厚重的牆壁緩緩向一側移開,露出一個由電梯井改造的通道入口,黑黢黢的,望不到底。
通道內壁是斑駁的金屬材質,佈滿鏽跡,原本的電梯轎廂早已不見蹤影,隻剩下兩側的金屬導軌,直直延伸至黑暗深處。智慧燈帶嵌在導軌旁,發出微弱的冷光,勉強照亮下方幽深的空間,透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通道垂直向下,直通地下水脈。”解雨臣探頭往下看,冷光無法穿透底部的黑暗,“得攀爬導軌下去。”
大花花從揹包裡取出安全繩,牢牢係在通道口的石柱上,拉緊後反覆測試強度,確認無誤後,纔回頭看向霍秀秀:“我先下去探路,你跟著我,彆掉隊。”他戴上戰術頭盔,調整好夜視功能,“頭盔的GPS會實時共享位置,踩著導軌的連接處走,彆偏離。”
解雨臣縱身躍入通道,雙手穩穩握住導軌,雙腳蹬著冰冷的石壁,穩步向下攀爬。金屬導軌冰涼刺骨,鏽跡蹭在掌心,留下淡淡的痕跡,他卻毫不在意,目光緊盯著下方的黑暗,警惕著一切可能的危險。
霍秀秀緊隨其後,雙手握住導軌,身體緊貼石壁,腕間的靈擺鏈子纏在手上,隨著攀爬動作輕輕晃動。
通道內的空氣潮濕得厲害,混著地下水的腥氣與濃鬱的煞氣,冷意順著衣領往裡鑽,刺得人骨頭疼。
霍秀秀的呼吸漸漸急促,手臂開始發酸,她低頭看向下方,解雨臣的身影在冷光中若隱若現,那道背影挺拔而堅定,給了她無儘的力量。
“擺動頻率變快了。”她通過頭盔的通訊器說話,聲音帶著輕微的喘息,“順時針旋轉,越來越穩,我們在靠近水脈。”
解雨臣的攀爬動作停頓了一下,回頭看向她,夜視功能下,能清晰看到她額前的汗珠,臉色有些蒼白。“放慢速度,彆勉強。”他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來,沉穩而有力,“通道中間有氣流變化,大概率有陷阱,跟著我的腳步走。”
話音剛落,通道突然劇烈震動,兩側的石壁簌簌落下碎石,金屬導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像是要斷裂一般。
霍秀秀淡定下滑。
“小心!”解雨臣下意識伸手,單手穩穩攬住她的腰,掌心的薄繭蹭過她的衣襬,溫熱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來,牢牢將她護在懷裡。
兩人懸空掛在導軌上,安全繩繃得筆直,承受著兩人的重量。霍秀秀的後背緊貼解雨臣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穩的心跳,秀秀的呼吸拂過他的手腕,帶著淡淡的水汽。
“彆怕。”大花花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輕微的震動,似柔意透過頭盔,“老婆抓穩我的胳膊,我帶你下去。”
霍秀秀抬手,緊緊抓住他的胳膊,指尖觸到他袖口下的皮膚,溫熱的,帶著肌肉緊繃的質感。鏈子纏在兩人的手腕間,輕輕晃動,順時針旋轉的速度越來越穩,像是在指引著方向。
“是氣流感應陷阱。”解雨臣的目光掃過下方的通道,夜視功能精準捕捉到導軌上的細小壓力傳感器,“剛纔的震動觸發了陷阱,我先關掉它。”解雨臣的另一隻手摸索著石壁,指尖觸到一塊凹陷的磚石,位置極其隱蔽,“這裡是機關開關,按下去就冇事了。”
大花花抬手按在磚石上,通道的震動漸漸平息,碎石不再掉落,導軌也恢複了平穩。霍秀秀能感覺到他手臂的肌肉放鬆了些,卻仍牢牢摟著她的腰,冇有半分鬆開。“靈擺還在順時針轉,很穩。”
秀秀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大花的胳膊,聲音輕柔,“水脈就在正下方,我們可以繼續往下了。”
解雨臣點點頭,調整姿勢,讓她能更穩地抓著導軌,自己則牢牢護著秀秀的腰,一步一步,緩慢而沉穩地向下攀爬。“踩著導軌的連接處,那些位置冇有傳感器,不會觸發陷阱。”他的身體微微前傾。
解雨臣的腳踩在導軌連接處,發出輕微的聲響,霍秀秀緊隨其後,她的手臂偶爾碰到他的後背,能感覺到他西裝下的肌肉線條,隨著攀爬動作輕微起伏。
攀爬了約莫十分鐘,通道底部傳來清晰的水流聲,解雨臣的頭盔夜視功能捕捉到下方的光亮,是地下水脈反射的冷光,越來越亮。
“快到了,準備落地。”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依舊沉穩,“落地時注意緩衝,彆踩空。”
就在即將落地的瞬間,霍秀秀的腳自然的在鏽跡上滑了一下,解雨臣瞬間收緊摟著她腰的手,將她狠狠往懷裡帶了帶,自己則藉著下墜的力道,穩穩落地,順勢將她護在身下,膝蓋跪地,手臂撐在冰冷的地麵,穩穩緩衝了落地的衝擊力。
地麵潮濕冰冷,帶著地下水的涼意,蹭得膝蓋生疼。她的手臂環繞著他的脖子,指尖觸到他的頭髮,帶著些許潮濕的質感。解雨臣的呼吸拂過她的額頭,溫熱的氣息驅散了些許寒意。
“冇事吧?有冇有磕到?”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濃濃的關切,低頭看向她的眼睛,夜視功能下,她的眼眸明亮,像盛著星光。
霍秀秀搖搖頭,眼神明亮,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後頸,聲音輕柔:“冇事,我很好。”
解雨臣緩緩起身,扶著她站好,兩人的身體仍貼得很近,彼此的呼吸交織,帶著溫熱的氣息。
大花花指尖的薄繭蹭過秀秀的臉頰。
“休息一分鐘再走,緩一緩。”他的拇指在她的臉頰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收回手,目光落在前方的地下水脈,眼神瞬間恢複了銳利。
地下水脈寬闊無比,水流湍急,泛著冷白的光,煞氣順著水流翻湧,帶著刺骨的寒意。水脈中央有一座狹窄的石橋,連接著對麵的黑暗洞穴,石橋的石板上,刻著威卡四元素符號,與之前在藏點見到的符印同源,透著邪門的氣息。
“核心,肯定在對麵的洞穴裡。”解雨臣指向石橋儘頭,語氣篤定。
解雨臣走到霍秀秀身邊,自然地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溫熱,帶著薄繭,傳遞著安定的力量。
“一起走,腳步同步,彆偏離石橋中間的位置,那些符號碰不得。”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兩人並肩走上石橋,腳步默契同步,冇有半分偏差。石橋狹窄,僅容兩人並肩站立,湍急的水流聲在耳邊迴盪,煞氣順著水流往上爬,刺得人麵板髮疼。
霍秀秀能感覺到解雨臣的手緊緊握著她的,力度沉穩,從未鬆開,他身上的沉水香籠罩著她,隔絕了大部分的煞氣,讓她心神安定。
走到石橋中央時,霍秀秀腕間順時針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幾乎成了一道殘影。石橋上的符印被瞬間啟用,發出淡淡的幽光。
“能量場在急劇增強。”霍秀秀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我們離混沌牌的核心越來越近了,就在前麵的洞穴裡。”
解雨臣點點頭,目光緊緊盯著對麵的洞穴入口,漆黑的洞口,煞氣比之前更濃,卻絲毫嚇不到他。他握著霍秀秀的手,掌心的溫度傳遞過來,給了他無儘的力量。他知道,隻要兩人並肩前行,無論前方有多少危險,有多少煞氣,他們都能一一化解。
石橋儘頭的洞穴入口,牆壁上刻著清晰的《指引》神諭卡牌圖案,圖案上的人影正朝著洞穴深處行走,與他們此刻的模樣如出一轍。
“這就是《指引》卡牌的核心場景?”霍秀秀抬手,輕輕觸摸牆上的圖案,指尖傳來輕微的震動,“洞穴裡麵,就是地下水脈的交彙處,混沌牌的核心,就在那裡。”
解雨臣鬆開她的手,從揹包裡取出龍紋棍,棍身漆黑,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九門解家的獨門武器,見血封喉。
“進去之後,緊跟在我身後,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彆亂碰,彆分心。煞氣會更濃,大概率還會遇到張玄的人,小心應對。”
霍秀秀點點頭,指尖一抹硃砂的冷味散開,能稍稍壓製煞氣。
洞穴深處,隱約傳來水流滴落的聲音,還有某種低沉的吟唱聲,斷斷續續,像是某種邪門的秘術咒語,在洞穴內迴盪,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霍秀秀腕間的靈擺突然再次加速旋轉,帶著急切的意味,解雨臣握緊龍紋棍,腳步微微放緩,眼神警惕地掃過四周,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前方的黑暗中,漸漸出現了一點光亮,隨著兩人的靠近,光亮越來越大,最終露出了一個寬敞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個圓形的石台,石台上擺放著一個黑色的盒子,正是混沌牌的核心。石台周圍,站著十幾個黑衣人,個個麵色陰沉,眼神冰冷,手中握著各種武器,顯然是張玄的手下。
“解先生,霍小姐,我們等候多時了。”一個為首的黑衣人開口,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煞氣,“混沌牌是張玄先生的東西,你們不該來搶。”
“張玄的東西?”解雨臣冷笑一聲,“這混沌牌本就是九門的遺物,被你們偷走,今天我們就是來拿回去的。”
“敬酒不吃吃罰酒!”為首的黑衣人冷哼一聲,抬手一揮,“給我上!”
十幾個黑衣人立刻衝了上來,手中的武器對準了兩人。解雨臣將霍秀秀護在身後,龍紋棍瞬間揮舞起來,棍影翻飛,將所有的攻擊都擋了回去。
霍秀秀也不甘示弱,抽出桃木匕首,身形靈活地穿梭在人群中,匕首劃過,鮮血飛濺,幾個黑衣人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兩人配合默契,一個防守,一個進攻,很快就將十幾個黑衣人打得落花流水。為首的黑衣人見狀,臉色大變,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令牌,想要啟用煞氣。解雨臣見狀,縱身一躍,龍紋棍直指為首的黑衣人,“你的對手是我!”
為首的黑衣人被迫後退,手中的令牌差點掉落。他的手下見狀,立刻圍了上來,想要攔住解雨臣。解雨臣揮舞著龍紋棍,棍影翻飛,將所有的攻擊都擋了回去,每一擊都精準狠辣,很快就有十幾個手下倒在他的棍下。
霍秀秀趁機衝到石台旁,想要拿起黑色的盒子。就在這時,石台突然發出一陣強烈的光芒,煞氣瞬間爆發,將霍秀秀包裹其中。
霍秀秀腦海中浮現出許多畫麵——她和解雨臣被煞氣吞噬,九門被張玄毀滅,所有的一切都化為……霍秀秀桃木匕首狠狠刺向石台,石台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光芒消失,煞氣消散無蹤。她拿起黑色的盒子,打開一看,裡麵放著一張黑色的卡。
兩人走出洞穴,回到地麵,陽光灑在身上,溫暖而舒適。
賓利慕尚的輪胎碾過芝加哥的街道,朝著機場的方向開去。車窗外,城市繁華依舊,陽光明媚,霍秀秀靠在解雨臣懷裡,指尖輕輕摩挲著混沌牌,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小花哥哥,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幻境碎裂,靠。
兩人的表情並不好看,張玄又是誰?他們見過這人?
解雨臣和霍秀秀瞬間從傲慢幻境中醒來,背後已是冷汗浸濕了。
是夢,是幻。究竟——哪一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