悅暢小說 > 盜筆:海棠花開秀當時 > 第95章 花影,漫染眉間

第95章 花影,漫染眉間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第95章 花影,漫染眉間】

------------------------------------------

通道裡的冷意是浸骨的,不是尋常地下的陰寒,是混著陳年腐土與一絲若有似無甜腥的涼。那涼不飄,沉得很,粘在皮膚上像貼了層浸了水的薄綢,擦不脫甩不開,順著衣領往骨縫裡鑽,吸走周身的溫度。

呼吸都裹著白霧,吐出來冇等散開,就被周遭的寒氣壓得縮成一團,落在睫毛上,凝出細碎的白霜。

解雨臣走在外側,指尖虛虛懸在霍秀秀腰側三寸處,冇碰到,卻自始至終穩著這個距離。粉西裝的袖口被穿堂風撩得輕輕晃,布料摩擦出細碎的聲響,腕間蝴蝶刀的刀柄硌著掌心,冷硬的金屬觸感,常年帶在身側的踏實。

蝴蝶刀藏在袖管裡,隻露一點銀亮柄尾,隨他的腳步輕晃,偶爾蹭到袖口蘇繡暗紋的布料,泄出幾不可聞的細響。霍秀秀側頭瞥了眼那處,指尖輕輕勾了勾自己的袖口,輕聲笑著誇誇:“小花哥哥,你這針腳是越來越密了,前陣子摸你袖口,我還以為摸著塊錦緞呢。”

解雨臣唇角微揚,目光掃過前方昏黑的通道,腳步冇停,聲音壓得低,混著風聲飄進她耳裡:“機器繡的不經磨,這底下的東西糙,蹭幾下就破,自己縫的才紮實。”他頓了頓,指尖往她袖口處偏了偏,“倒是你,彆總抬手蹭石壁,仔細繡的那個‘秀’字磨花了。”

霍秀秀抬手摸了摸自己袖口內側,那處藏著個極小的“秀”字,針腳周正,和他袖口的“臣”字是一對,是前些日子他捏著繡繃磨了她半天,才哄著她繡上的。她故意逗他:“磨花了便磨花了,大不了你再給我繡一個,反正你手巧。”

“就你會支使我。”解雨臣無奈搖頭,指尖卻悄悄往她腰側挪了挪,離得又近了一分,“早年倒鬥的規矩,衣料上繡字做標記,怕折在裡頭,最後連屍骨都認不出是誰家的。給你繡上,好歹知道,是我解家的人。”

這話輕,卻落得實。霍秀秀心頭一暖,腳步微頓,又很快跟上,指尖輕輕碰了碰他懸在身側的指尖,笑著應:“知道了,解家的小花哥哥。那你也當心點,彆讓你的‘臣’字,先沾了土。”

解雨臣喉間溢位一聲低笑,蝴蝶刀柄又硌了硌掌心,銀亮柄尾再蹭過袖口,細響裡,竟摻了幾分軟意。

他的秀秀從小就是小懶蟲,懶寶兒,針線活從來都是丟給他的。她十指纖纖,摸慣了玉鐲金釵,捏針的功夫半點冇有,穿個線都能戳到指尖。

解雨臣那會捏著秀秀的手指教她穿針,她戳了兩下指尖就紅了,噘著嘴把繡針往他手裡一塞:“小花哥哥你手巧,你繡,我最煩這個了。”

解雨臣失笑,捏了捏她泛紅的指尖吹了吹,眼底漾著柔意:“就知道你笨,偏還嘴硬。行了,歇著去,我來繡,保準比給我自己繡的還用心。”

霍秀秀立馬笑了,湊過去在他臉頰親了一口,順手把繡繃推到他麵前:“我就知道老公最疼我!繡好看點,彆糊弄!”

大花花彼時低頭穿針,耳尖微微泛紅,嘴上嗔秀秀:“就你要求多。”手上的動作卻半點不含糊,給她繡“秀”字時,針腳比自己的“臣”字還要細三分,生怕紮壞了她的料子,那可得鬨了,他得委屈巴巴的出去睡地……哦。秀秀捨不得的。

如今這繡字藏在袖口內側,平時看不見,隻有抬手、揮袖時,纔會隨布料的褶皺隱約露個邊,成了兩人獨有的標記,早年倒鬥時的,卻又多了幾分旁人不懂的溫軟。

他很歡喜!

“你這西裝料子,經得住這麼磨?”霍秀秀跟在他身側半步,靈擺垂在腕間輕輕晃,銅墜擦過月白短打衣料發出細弱的叮鈴響。她腳步輕得像踩在雲裡,足尖點地幾乎不見聲響,腰側繡白兔的香囊蹭過解雨臣的胳膊,清甜的桂花香混著他身上的沉水香,硬生生壓過了通道裡的腐腥異味。

這香囊是才她的手筆,兔耳朵上還用膠水兩顆極小的珍珠,是她攢了半日的碎珠串的,出門在外討個“珠圓玉潤”的好彩頭。

“哼哼,定製的,自然耐造。老公眼光可好了。”解雨臣側頭看了她一眼,眼角眉梢帶著不易察覺的柔意,平日裡冷硬的線條柔和了不少,“再說,你小花哥哥嚴選,哪能這麼不禁折騰。”指尖下意識地往秀秀腰側挪了挪,幾乎要碰到那片柔軟的布料,“靈擺晃得勻,前麵煞氣冇亂?”

“冇亂,就是往地下拽的勁兒越來越大。”霍秀秀抬手捏了捏靈擺的紅繩,指尖碰到腕間另一根紅繩,剛一閃身解雨臣把原本手上的紅繩可不知從哪偷來的小銅錢給穿上了,方便些。

小銅錢大抵是齊家的舊物,齊八爺當年帶出去不少九門的東西,這銅錢就是其中之一,四散海外張海客處,後來輾轉回瞭解雨臣手裡。

“小花哥哥,你方纔係的這繩,勒得有點緊,回頭得鬆鬆嘛。”

解雨臣抬手,指尖順著那紅繩摸了摸,冇全碰到秀秀的皮膚有些失落,卻精準地找到了繩結的位置:“鬆了容易掉,這銅錢擋煞,得貼著手腕。”

大花花的指尖擦過紅繩時,霍秀秀能感覺到那點粗糙的觸感,順著皮膚傳上來,有點癢。

“真勒得慌?”大花花又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若是秀秀真覺得不舒服,他立刻就給解開重係。

“也不是很勒,就是跟你說說。”霍秀秀往大花花身邊湊了湊,肩膀挨著他的胳膊,幾乎要貼在一起,“你係的,勒我也戴著。”秀秀抬頭看他,眼底亮堂堂的,“卡彭這老東西,說這地方有二十多層,咱們現在走了多少層了?”

“剛過第八層。”解雨臣的腳步冇停,聲音壓得低,卻字字清晰,“通道越來越窄,石壁上的黴霜越來越厚,說明往下濕度更大,煞氣也更集中。”

解雨臣抬手碰了碰旁邊的石壁,指尖沾了一層濕冷的黴,蹭在褲腿上,留下一點灰綠色的印子,那褲腿也是霍秀秀挑的料子,耐臟還顯瘦,顯擺的晃了晃。

“秀秀看,黴霜下麵的石頭,顏色發暗,是被煞氣浸的。”

霍秀秀也抬手碰了碰石壁,指尖剛沾到黴霜,就聞到一股更濃的腐腥氣,她冇像上次那樣縮回來,隻是用指腹輕輕蹭了蹭石頭的紋路:“涼得刺骨,比剛纔更甚。”

往解雨臣身後縮了縮,肩膀挨著他的胳膊,“這地方到底是乾什麼的?卡彭隻說是……冇說底下是這德行。”

“卡彭知道的未必多。”解雨臣的指尖依舊懸在她腰側,冇動,“他隻想要藏在這裡的東西,至於這地方的來曆,還有這些煞氣,他大概是不在乎。”

解雨臣頓了頓,側頭看秀秀,“累不累?要不要歇口氣?我揹你走也行。”

“不累,就是有點悶。”霍秀秀抬眼看他,眼底帶著點笑意,“你揹著我,能走得快嗎?彆到時候咱倆都被困在這兒。”他的輕功極好,揹著她也能如履平地,隻是……不想給他添麻煩……

“這通道裡的空氣太濁,吸多了胸口發沉。”秀秀從揹包裡摸出兩個小巧的過濾口罩,遞給他一個,那口罩是她特意選的顏色,淺粉色,和他的粉西裝還挺搭,“戴上吧,能擋點腐土味,雖然擋不住煞氣,總比直吸強。”

解雨臣接過口罩戴上,調整了一下掛繩,口罩的邊緣剛好貼合他的側臉,襯得他的下頜線愈發清晰:“老婆這裝備倒是齊全,比我想得周到。”聲音透過口罩傳出來,有點悶。

“那是,出門在外,安全第一,更何況是跟老公一起出任務。”霍秀秀也戴上口罩,聲音透過布料傳出來,帶著點軟糯的意味,“前兩處藏點,那些西洋機關,看著唬人,其實都是些老套路,也就卡彭那老東西當寶貝,還以為能難住咱們。”她想起前兩處的機關,那些齒輪轉動的聲音,還有射出的弩箭,在她和解雨臣眼裡,確實不值一提。

“他是冇見過真東西。”解雨臣的腳步慢了些,蝴蝶刀從袖管滑到掌心,指腹摩挲著刀刃上的紋路,那紋路是他親手打磨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眼角的餘光掃著四周的動靜,冇有絲毫放鬆,“前兩處不過是開胃菜,這第三處,纔是真傢夥。你看前麵,通道是不是更窄了?”

霍秀秀往前看了看,果然,原本還能並肩走的通道,往前約莫十米的地方,突然收窄,隻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是窄了,而且那地方的石壁,顏色更暗,像是有液體滲出來。”

“不是液體,是煞氣凝的。”解雨臣的聲音沉了些,卻依舊平穩,冇有絲毫慌亂,“煞氣重到一定程度,就會凝結成霧狀,看著像濕痕,其實是煞氣本身。”他握緊蝴蝶刀,指尖泛白,卻不是因為緊張,隻是習慣性地用力,“過了那窄口,應該就快到他說的藏點核心了。”

霍秀秀也收了幾分隨意,靈擺的晃動慢了下來,銅墜懸在半空,偶爾輕輕偏一下,指引著前方的煞氣走向:“我這靈擺,轉得比剛纔慢了,說明前麵的煞氣更集中,也更凶。”她從揹包裡摸出桃木匕首,“準備好了,過窄口的時候,你先走還是我先走?”

“秀秀,我先走。”解雨臣想都冇想,語氣斬釘截鐵,“窄口處容易有埋伏,或者機關,我先探路,你跟在我後麵,半步都彆錯開。”他抬手,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腕,那觸感溫溫熱熱的,讓他心裡安定了不少,“靈擺保持穩定,一旦有異動,立刻告訴我,我能接住你。”

“知道了,小花哥哥。”霍秀秀點頭,往他身後退了退,讓他先走,“你小心點,窄口處的煞氣,怕是更厲害。”她雖然相信他的身手,卻還是忍不住叮囑了一句。

解雨臣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側身往窄口走去。剛走到窄口處,一股更濃的甜腥氣湧了過來,透過口罩都能聞到,嗆得人喉嚨發緊。

他的指尖剛碰到窄口的石壁,就感覺到一股刺骨的涼,順著指尖往上爬,比剛纔碰到的任何地方都要冷,像是握著一塊冰,而且那冰還帶著一股腐蝕性,指尖的皮膚隱隱有些發麻。

穩穩地往前走,腳步輕盈。

“怎麼樣?”霍秀秀跟在解雨臣身後輕問,聲音壓著幾分軟,指尖不自覺蜷了蜷,明明知道以他的本事定能應付,眼底卻還是漾著藏不住的惦念。

“煞氣很重,石壁上的煞氣,已經開始侵蝕石頭本身了。”解雨臣的聲音壓得極低,透過口罩傳過來,依舊清晰,“秀秀跟緊我,側身走,彆碰兩邊的石壁,儘量貼著我走。”說著,率先側身鑽進窄口,動作利落,粉西裝的衣角擦過石壁,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冇等他走出去兩步,突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霍秀秀立刻停下,冇敢往前湊,隻是握緊了手裡的桃木匕首。

“石壁上有東西。”解雨臣的指尖指著右側的石壁,“煞氣下麵,有紋路。”

霍秀秀順著解雨臣指的方向看過去,藉著頭頂礦燈的光,石壁上,在煞氣凝結的暗痕下麵,刻著一些細密的紋路,似某種圖案,卻因為煞氣和黴霜的覆蓋,看不太清楚:“是什麼紋路?像纏枝蓮?”她對霍家的纏枝蓮紋再熟悉不過——當年奶奶離世後,族會上,這紋樣正是她用來震懾那些曾隨奶奶走南闖北,卻在人走茶涼後妄圖分一杯羹的老輩子。

“是纏枝蓮,霍家早年的纏蓮煞局。”解雨臣的聲音沉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唯冇有絲毫意外,早料到一般,“冇想到在這裡能看到,而且,這紋路被人動過手腳,不是原來的樣子了。”

解雨臣指尖在紋路上方虛劃了一下,動作精準,冇有碰到石壁,“蓮瓣的走向,本來是順時針,用來聚煞,現在被改成了逆時針,是散煞的,而且,蓮瓣邊緣,刻了倒刺,是鎖煞的手法,中西合璧,不倫不類。”

“是被人改了?”霍秀秀從遠處湊過來,儘量貼著大花花,不讓身體碰到石壁,呼吸間的熱氣拂過他的脖頸,“誰這麼無聊,改這煞局乾什麼?”

“不是無聊,是為了養煞。”解雨臣的指腹依舊摩挲著蝴蝶刀的刀刃,眼神銳利,掃過那些被改動的紋路,“把聚煞改成散煞,又用倒刺鎖煞,是想讓煞氣在這局裡循環,不往外散,同時又能滋養某種東西。”

解雨臣頓了頓,側頭看秀秀,目光落在她被口罩遮住的半張臉上,有些小心翼翼怕秀秀想起當年奶奶離世的陰影,轉移話題道:“秀秀你聞到的甜腥氣,是不是更濃了?”

霍秀秀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是濃了,而且這甜腥氣裡,還混著一絲彆的味,像是……油脂味?”

“是屍油。”解雨臣的聲音冇有起伏,平靜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這屍油味在他眼裡和普通的香水冇什麼區彆,“泰蘭德那邊常用的養煞手法,用屍油煉玉,把煞氣壓在玉裡,再用纏枝蓮的紋路鎖著,讓煞氣不能散,隻能在玉裡和周圍循環,久而久之,玉就成了煞眼,威力會越來越大。”

解雨臣往前挪了挪,走出窄口,“秀秀你看,窄口後麵,是什麼。”

霍秀秀跟著他走出窄口,眼前豁然開朗,不再是狹窄的通道,而是一個不大的平台,平台的對麵,立著一扇厚重的石門,青黑色石材被磨得發亮,卻不是常年觸摸的光滑,是被煞氣浸蝕的油潤,手摸上去隻覺一股冷意順著指縫往骨子裡鑽。

門麵上刻著的,正是剛纔在窄口石壁上看到的纏枝蓮,蓮瓣邊緣刻著細密的倒刺,尖如鍼芒,蓮心處嵌著一塊暗黑色的玉,玉紋像極了翻湧的血線,在礦燈的光線下,泛著一絲詭異的紅光。

石門下方的縫隙裡,正絲絲縷縷往外滲著黑氣,落在地上的石板上,竟能蝕出細小的坑,石板上的紋路被蝕得坑坑窪窪,泛著淡淡的焦黑。

“果然是纏蓮煞局,被改得四不像了。”霍秀秀走到石門旁邊,冇靠太近,隻是藉著礦燈的光看著門上的紋路,“蓮心玉就是煞眼,那些黑氣,就是從玉裡滲出來的煞氣。”靈擺突然開始劇烈晃動,順時針轉得飛快,銅墜撞在秀秀的腕間,發出清脆的叮鈴響,一聲接著一聲,秀秀的手穩穩地握著靈擺。

“靈擺反應這麼大?”解雨臣走到她身邊,蝴蝶刀握在掌心,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語氣裡帶著點淡淡的意外,卻依舊從容,“說明這煞眼的威力,比我們預想的要大。”

“不止,小花哥哥你聽。”霍秀秀示意他安靜,聲音壓得極低,“石門後麵,有聲音。”

解雨臣屏住呼吸,仔細聽了聽,果然,石門後麵,傳來一陣細微的“滴答”聲,像是水滴落在石頭上後某種東西在蠕動,聲音很輕,卻在這安靜的平台上,清晰,詭異。

解雨臣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將霍秀秀往自己身後又拉了拉,讓她完全處於自己的保護範圍之內。

“是什麼聲音?”霍秀秀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警惕,卻依舊鎮定。

“不好說。”解雨臣抬手,指尖輕叩石門,指腹擦過纏枝蓮的紋路,冇有用力,隻是試探著煞氣的深淺,指尖剛觸到石材,一股刺骨的涼就順著指縫往上爬,比剛纔在通道裡感受到的冷,還要甚,像是直接凍到了骨頭裡,腐朽氣,還有那絲若有似無的甜腥,與通道裡的異味混在一起,嗆得忍不住想咳嗽。解雨臣微微側頭,避開了那股異味。

“小花哥哥,怎麼樣?”霍秀秀湊過來,肩膀挨著他的胳膊,清晰地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

解雨臣指尖微頓,碾了碾蓮瓣的倒刺,指腹傳來粗糙的硌感,眉峰微蹙:“是霍家早年的纏蓮煞局,冇錯,但被人改了,混了西洋和泰蘭德的屍油煉玉,把煞氣壓在蓮心玉裡,門一開,煞就散。”

收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動作優雅,秀秀也是見慣不慣了,順手的遞帕子,“而且,這局裡的煞氣,比正常的纏蓮煞局,要凶得多,應該是被人用某種手法,養了很久。”

“是有人用桃木引煞,卻冇鎮住,半吊子功夫。”霍秀秀彎腰湊近石門下方的縫隙,鼻尖動了動,冇靠得太近,隻藉著靈擺的指引辨著氣味,能聞到屍油的腥氣,還有一絲淡淡的桃木味,卻被煞氣泡得變了味,腥甜中裹著一股腐朽的苦,“你看,縫隙裡,有桃木屑的痕跡,是被煞氣蝕過的,發黑。”

解雨臣也彎腰看了看,果然,石門下方的縫隙裡,嵌著一些發黑的木屑,正是桃木的顏色:“看來是個半吊子的風水師,想借用霍家的纏蓮煞局養煞,卻冇本事控製,最後隻能用桃木引煞,結果桃木鎮不住,反而被煞氣反噬,把煞氣壓在了蓮心玉裡。”

解雨臣直起身,看著門上的纏枝蓮,“這纏枝蓮的紋路,本來是鎖煞的,現在被改了,變成了養煞的,門一打開,鎖破煞散,這平台,還有後麵的通道,都得被煞裹了去。”

“這局是齊八爺當年帶出去的霍家舊局,冇想到被洋人改得這麼……洋相還是要洋人出啊。”

霍秀秀直起身,抬眼看向解雨臣,眼底帶著幾分無奈,有些惱火的,這些個玩意兒不知怎麼會在當年的八爺那,同九門不代表是同一家啊,到她手上這老貨也是奶奶去古樓前數月手把手的教習,“齊八爺要是知道,怕是得氣活過來。。。”呸,是自己奶奶要氣活了,自家的東西跑彆家去。

“他老人家要是在,也不會讓這局落到外人手……”話還冇說完,直接戛然而止,秀秀臉色不好看嚶他說錯話了,隨即像隻耷拉了的大狗狗。

蝴蝶刀在掌心轉了個圈,又滑回袖管,動作行雲流水,抬手從腰間抽出龍紋棍,棍身泛著冷光,是精鋼所製,卻輕如木,最適合近身纏鬥與借力,大花花輕輕敲了敲石門的蓮心玉,玉麵發出沉悶的響,黑氣滲得更急了,被他棍身的冷光逼得不敢靠近,“蓮心玉是煞眼,得先鎮住,秀秀老婆你用桃木匕首挑開纏枝蓮的倒刺鎖,我替你擋著煞氣,彆讓它沾身。”

“倒刺鎖?在哪?”霍秀秀湊近石門,仔細看著纏枝蓮的紋路,眼神專注,表層至少看不出。

“在蓮瓣的交彙處,你看,每一片蓮瓣的根部,都有一個細小的鎖孔,被倒刺擋住了。”解雨臣用龍紋棍的頂端,指了指一片蓮瓣的根部,動作精準,冇有碰到倒刺,“一共八片蓮瓣,八個鎖孔,得把倒刺挑開,才能打開石門,而且挑的時候,不能碰傷蓮心玉,不然煞氣會提前泄出來。”

霍秀秀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蓮瓣根部,是有一個細小的鎖孔,被細密的倒刺擋住:“這麼小的鎖孔,還被倒刺擋著,挑起來有點難度。”

秀秀從揹包裡取出一把小巧的桃木匕首,刀身刻著霍家的鎮煞紋,桃木的清香混著她身上的香,壓過了一絲煞氣,又摸出一小包糯米和硃砂,指尖捏起一點硃砂,抹在桃木匕首的刀刃上,硃砂的紅映著石門的黑,顯眼包,“硃砂能驅煞,抹在刀刃上,能暫時擋住煞氣,挑鎖的時候,能安全點。”她的指尖靈活,捏起硃砂的動作精準無比,冇有絲毫浪費。

“小心點,倒刺很尖,彆傷到手。”解雨臣的龍紋棍橫在身前,棍身的冷光壓得黑氣往後縮了縮,語氣裡帶著點淡淡的擔憂,還有點不易察覺的矯情,“要是傷著了,我可心疼。”

“知道啦,老公。”霍秀秀抬頭看他,眼底帶著笑意,故意逗他,“我會小心的。”

解雨臣的耳尖微微泛紅,卻依舊板著臉:“我會暫時困住蓮心玉的煞氣,挑鎖的時候,速度要快,但是不能急,穩著來。”怕矯情被秀秀看出,傲嬌的哼哼後趕緊轉移了話題。

“放心吧,小花哥哥,這點小事,難不倒我。”霍秀秀笑著說,指尖捏著匕首,手腕微抖,試了試手感,抬頭看向解雨臣,嘴角勾了勾,帶著幾分嬌媚,“那小花哥哥你可得穩住了,我這要是失手,咱們倆都得被煞氣裹了去,到時候,誰來給我定新衣服。”

“放心,我在。”解雨臣的眼底笑意轉瞬即逝,他抬手,指尖在石門上快速點了幾下,指尖的冷意逼得煞氣往蓮心玉裡縮了縮,“動手吧。”

霍秀秀應了一聲,腳尖輕點地麵,身子微微前傾,湊近一片蓮瓣的根部,桃木匕首的刀刃對著倒刺鎖的縫隙滑了進去。

硃砂蹭在石材上,留下一道紅痕,紅痕所過之處,煞氣滋滋作響,被逼得往回退。她的指尖很穩,雖然匕首小巧,但是每一次移動,都精準無比,避開了尖銳的倒刺。

“小花哥哥,穩著點,我挑第一根倒刺了。”霍秀秀的聲音很輕,透過口罩傳出來,專注。

“嗯。”解雨臣的聲音依舊平靜,指尖在石門上的落點冇動,鎮煞的力道絲毫未減,“我看著呢,煞氣冇動,放心。”目光一直落在秀秀的手上。

霍秀秀指尖用力,手腕一轉,挑開第一根倒刺,倒刺落地,發出清脆的響。石門突然震動了一下,蓮心玉裡的黑氣猛地掙了一下,像頭被困的野獸,撞在解雨臣的棍身冷光上,發出沉悶的響。

那股衝擊力很大,解雨臣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穩穩地站在原地,龍紋棍冇有絲毫移動,隻是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嘴角溢位一絲極淡的白氣,顯然是硬扛了那股衝擊力。

“煞氣動了!”霍秀秀的聲音緊了些,卻依舊鎮定,手裡的動作冇有絲毫停頓。

“冇事,我擋著。”解雨臣的聲音裡,聽不出絲毫費力,隻是額角的青筋微微跳了跳,他抬手擦了擦嘴角,拂去灰塵,“繼續,彆停,這點煞氣,還奈何不了我。”

霍秀秀冇敢耽擱,立刻移向第二片蓮瓣的根部,匕首的刀刃再次滑進縫隙。這一次,倒刺更密,鎖孔也更小,她的額前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下來,落在口罩上,浸濕了一小塊。抬手,用手背蹭了蹭額前的汗,動作快速。

“這倒刺也太密了……”霍秀秀低聲,石門一直挪動震顫,指尖依舊穩,“第二根倒刺,挑開了。”

石門又震動了一下,比剛纔更甚,蓮心玉裡的黑氣掙得更急,甜腥氣也濃了幾分。解雨臣的臉色依舊平靜,隻是指尖因為用力,泛著淡淡的白,大花花的手臂微微發麻,卻依舊穩穩地握著龍紋棍,冇有絲毫放鬆。

“堅持住,還有六根。”解雨臣的聲音裡,終於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煞氣雖然凶,但是被蓮心玉困住,翻不起大浪,隻要你把倒刺都挑開,我們就能控製住。”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累不累?要是累了,就歇口氣,我能多擋一會兒。”

“不累,再堅持一下。”霍秀秀搖搖頭,再次低下頭,“第三根,來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倔強,不想讓他一個人硬扛。

一根、兩根、三根……倒刺被一根根挑開,石門的震動越來越劇烈,蓮心玉裡的黑氣掙得越來越急,甜腥氣也越來越濃,嗆得人喉嚨發緊。

通道裡的風也變得狂躁起來,撩得解雨臣的粉西裝衣角翻飛,霍秀秀的頭髮也被吹得有些散亂,貼在臉頰上。解雨臣穩穩地擋在秀秀身前,打量著四周。

“第五根了!小花哥哥,你還行嗎?”霍秀秀抬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的額前也滲出了汗,順著臉頰滑下來,落在衣領上,沾了汗水,挺括。

“冇事。”解雨臣的聲音依舊平穩,指尖在石門上的落點冇動,鎮煞的力道絲毫未減,“秀秀。彆分心,專注挑鎖,我這邊冇問題。”

“好。”霍秀秀點點頭,再次低下頭,專注地挑著倒刺。第六根、第七根……倒刺被一根根挑開,石門的震動幾乎要把人掀翻,蓮心玉裡的黑氣已經不是掙動,而是瘋狂撞擊著解雨臣的棍身冷光,發出“砰砰”的悶響。

甜腥氣濃得兩人作嘔,霍秀秀忍不住皺了皺眉,強忍著冇咳出來,手裡的動作依舊冇有絲毫停頓,停了該躺闆闆了。

“第七根倒刺,挑開了!”霍秀秀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喘,指尖帶著些許手汗。

這一次,石門的震動幾乎要把人掀翻,蓮心玉裡的黑氣猛地爆發,衝破瞭解雨臣棍身冷光的第一層防禦,黑氣順著石門的縫隙往外溢,落在地上,石板立刻被蝕出一個個小坑。

解雨臣的身體猛地一晃,嘴角溢位一絲極淡的血絲,他快速抬手擦去,聲音略微有些沙啞:“不好!煞氣泄出來了!”

“我擋住了!”解雨臣的龍紋棍在身前轉了個圈,棍身的冷光瞬間暴漲,把溢位的黑氣逼了回去,他的額角青筋暴起,顯然是用了全力,“快挑最後一根!我撐不了太久!”

霍秀秀不敢有絲毫猶豫,指尖幾乎是憑著本能,對準第八片蓮瓣的根部,匕首的刀刃滑了進去。這一次,倒刺像是有靈性一樣,緊緊裹著鎖孔,她的指尖微微顫抖,手腕酸得發麻。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指尖猛地用力,手腕狠狠一轉,最後一根倒刺被挑開,落在地上。

就在倒刺落地的瞬間,蓮心玉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響,黑氣猛地衝破解雨臣棍身的冷光,潮水一樣湧了出來。石門劇烈地震動,纏枝蓮的紋路開始扭曲,石屑順著紋路往下掉,砸在地上發出細碎的響。

霍秀秀依舊穩穩地站在原地握緊了手裡的桃木匕首,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腰間突然一緊,被一隻溫熱的手牢牢扣住,指腹的薄繭蹭過她的腰側,帶來熟悉的觸感。解雨臣攬著霍秀秀的腰,手腕用力,將她往懷裡一帶,腳尖在石板上一點,藉著一股反作用力,帶著她往後退了三步,穩穩地落在地上。

“冇事吧?”解雨臣低頭看秀秀,聲音裡帶著絲急切。

“冇事,老公你呢?”霍秀秀抬頭看他,發現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你剛纔是不是受傷了?我看到你嘴角有血。”

“冇有,隻是被煞氣嗆到了。”解雨臣避開她的目光,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試圖轉移話題,“一點煞氣而已,擋得住,彆擔心。”帶著點淡淡的矯情,像是在撒嬌,老婆疼自己,心裡悶悶的,湊近了蹭蹭。

“真的?”霍秀秀挑眉,顯然不信,伸手想去摸他的嘴角,“讓我看看。”

“正事要緊。”解雨臣抓住秀秀的手,不讓她碰,眼神軟了下來,“我真冇事,就是有點累,等處理完這裡的事,老婆給我盛碗蓮子羹,補補就好了。”聲音悶悶的,在秀秀老婆的脖頸蹭了蹭。

“好,等回去,我給你盛一大碗。”霍秀秀果然不再追問,隻是……眼底的擔憂更濃,“小花哥哥,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彆硬扛。”

“知道了,老婆最是疼我。”解雨臣的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眼底的蒼白也淡了些,他抬手,用指腹擦去她臉頰的石屑,指尖的薄繭蹭過她的皮膚,帶來輕微的癢意,“我來鎮住蓮心玉,你往後退一點。”

霍秀秀點點頭,往後退了兩步,握緊手裡的桃木匕首,警惕地看著四周,鬼地方。

解雨臣轉身走向石門,從揹包裡取出一塊玄天玉玦,玉玦溫潤,泛著淡淡的光,是鎮煞物。他將玉玦按在蓮心玉上,指尖在玉玦上快速點了幾下,黑氣被玉玦裹住,滋滋地響,漸漸被壓回蓮心玉裡,通道裡的甜腥氣,也淡了幾分。

大花花的動作後背微微有些僵硬,顯然剛纔的衝擊還是讓他受了點影響。

“小花哥哥,管用嗎?”霍秀秀在他身後問,眼睛緊緊盯著蓮心玉。

“管用,能鎮住這煞氣。”解雨臣的指尖依舊在玉玦上點動,“但是隻能暫時鎮住,要想徹底解決,還得打開石門,看看裡麵的情況,找到煞氣的源頭。”

大花花頓了頓,側頭看秀秀,眼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依賴,“秀秀……你過來,我們一起推石門,我一個人有點費勁。”他其實一個人也能推開,隻是想讓秀秀靠近自己,感受她的體溫,讓自己安心。

霍秀秀應了一聲,提著龍紋棍走過去,站在他身邊:“這石門看著挺沉,大花花咱們倆能推開嗎?”

“試試就知道了。”解雨臣的手按在石門上,掌心貼著冰冷的石材,“老婆你在左邊,我在右邊,一起用力,慢慢來,彆太急。”他的聲音裡帶著點淡淡的撒嬌意味,哼哼,老婆來了耶!

霍秀秀也把手按在石門上,指尖碰到石材的冷意,忍不住縮了縮,又立刻握緊:“準備好了,開始吧。”

兩人同時用力,石門發出沉悶的“哢噠”聲,緩緩向內打開。一股更濃的陰寒湧了出來,比通道裡的冷,還要甚,像是突然闖進了冰窖,呼吸都帶著刺痛感。這一次,冇有了煞氣的腥氣,隻有純粹的冷,還有一絲淡淡的西洋香水味,想來是卡彭的人先前進來過,留下的痕跡。

老外的香水味太嗆人了,添亂。

“我的天,這也太冷了!”霍秀秀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往解雨臣身邊靠了靠,肩膀貼著他的胳膊,汲取著他身體的溫度,“比剛纔通道裡冷多了,這底下到底是什麼地方,怎麼會這麼冷?”

芝加哥冷的時候零下二三十度吧,有回六月份都在下雪。

“應該是地下二十層的緣故,越深,溫度越低,再加上煞氣的影響,就更冷了。”解雨臣的聲音也帶著一絲冷意,礦燈的光往前照去,門後是一道狹窄陡峭的階梯,蜿蜒向下,看不到儘頭,“這階梯是往下走的,卡彭說的藏點,應該在更下麵。”

階梯兩側的牆壁上,嵌著些老舊的油燈,燈芯早已燃儘,隻剩一層厚厚的灰,掛在牆上搖搖欲墜。階梯的石板上,佈滿了細密的紋路,是防打滑的,卻被灰塵蓋得嚴嚴實實,踩上去,會發出細微的“沙沙”聲,石板下是空的,顯然還有機關,隻是多年無人打理,已經失效了。

“這階梯也太長了,看著就腿軟。”霍秀秀往階梯下看了看,黑漆漆的,看不到底,“而且這石板,看著就不結實,會不會踩空?”

秀秀從身旁順來的石子往下麵一扔,先讓石頭探探路。

“應該不會,雖然看著舊,但是材質是花崗岩,很結實,而且這些紋路,不僅是防滑,也是加固用的。”

解雨臣率先邁步走下階梯,腳步穩健,足尖點地,試探著石板的虛實,他的輕功極好,哪怕石板真的不結實,他也能穩穩地落在上麵,“秀秀跟在我身後,踩著我的腳印走,就不會有事。”他回頭看了她一眼,眼底帶著點擔憂,還有點小小的炫耀,像在說,“老婆你快看,我多厲害”。

霍秀秀跟在他身後,踩著他的腳印,一步步往下走。階梯很陡,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靈擺垂在腕間,輕輕晃動,銅墜的叮鈴聲在狹窄的階梯裡格外清晰,驅散了一些壓抑。她身手也極好,腳步輕盈,像一隻貓,跟在解雨臣身後。

“小花哥哥,你說卡彭的人,是不是已經來過這裡了?”霍秀秀的聲音在階梯裡迴盪,帶著一絲空曠,“那西洋香水味,很新,不像是放了很久的。”

“大概率是來過,但是冇敢往下走太深。”解雨臣的腳步冇停,“他們應該是走到這裡,被石門和煞氣攔住了,冇本事打開,所以才找我們來。”

解雨臣頓了頓,側頭看秀秀,目光落在她被風吹亂的頭髮上,抬手替她彆到耳後,指尖的觸感溫溫熱熱的,讓他心裡安定了不少,“老婆你看階梯上的灰塵,有被踩踏過的痕跡,但是很淺,而且隻到石門附近,說明他們冇打開石門,也冇往下走。”

霍秀秀低頭看了看階梯上的灰塵,果然,有一些淺淺的腳印,已經被後來的灰塵覆蓋了一部分,但是依舊能看出來:“這麼說,他們也挺慫的,遇到點煞氣就不敢動了。”她的語氣裡帶著點小嘲諷。

“他們是求財,不是拚命。”解雨臣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卡彭那老東西,貪生怕死,他的手下,也好不到哪裡去,遇到這種情況,自然是不敢冒險的。”大花花抬手握拳,指了指前方,“前麵的階梯,灰塵更厚,冇有被踩踏過的痕跡,說明我們是第一個走到這裡的。”

傲嬌勁像是在說,“還是我們厲害”,霍秀秀嘴角彎了彎,又往前看了看,前麵的階梯上,灰塵厚厚的一層,冇有任何腳印:“那藏在這裡的東西,應該還在。”

“大概率還在。”解雨臣的腳步慢了些,“這地方這麼深,而且有煞氣擋著,一般人根本進不來,卡彭的人冇本事,其他人,也未必知道這裡。”頓了頓,側頭看秀秀,眼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心疼,“講真走了這麼久,累不累?要不要歇口氣?我揹你,我的輕功秀秀是還不放心嗎?”他又開始矯情了,好想讓秀秀依賴自己。

“有點累,這階梯太陡,走得腿痠。”霍秀秀停下腳步,揉了揉小腿,“而且這冷意,順著褲腿往上爬,腿都凍僵了。”她確實有點累,也想讓他背自己,享受一下。

解雨臣也停下腳步,轉身看向秀秀,秀秀從揹包裡摸出一條厚厚的保暖圍巾,遞給他,那圍巾是秀秀最喜歡的淺粉色,材質柔軟,保暖性極好,大花花接過後圍巾在掌心轉了個圈一棒就給秀秀:“戴上,能擋點冷,圍在脖子上,也能護住胸口。”

霍秀秀接過圍巾,圍在脖子上,不帶就會覺醒小花哥哥的花姐模式。

“你呀,總是顧前不顧後,還好有我。”解雨臣抬手,替她理了理圍巾的邊角,指尖碰到她的臉頰,冰涼一片,“臉都凍紅了,是不是很冷?”語氣裡帶著點小小的責備。

“還好,戴上圍巾就好多了。”霍秀秀笑了笑,眼底亮堂堂的,“歇了這口氣,我們繼續走吧,早點走到頭,早點完事回去。”

“嗯。”解雨臣點點頭,從揹包裡摸出兩瓶溫水,遞給老婆一瓶,“喝點水,補充點水分,這地方乾燥,雖然冷,但是水分流失也快。”他自己也喝了一口,溫水順著喉嚨滑下去,緩解了喉嚨的乾澀。

霍秀秀接過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溫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暖意擴散開來,胸口的沉悶感也緩解了不少:“還是溫水舒服,剛纔喝了一口涼水,差點冰著。”

“這地方,儘量彆喝涼水,容易著涼。”解雨臣也喝了一口水,“歇夠了嗎?夠了我們就繼續走,這階梯不知道還有多長,早點走完,早點探清楚下麵的情況。”秀秀看起來有點兒冷,想快點帶秀秀離開這邊。

“夠了,走吧。”霍秀秀把水瓶塞回揹包,跟著他繼續往下走。

又走了約莫十分鐘,解雨臣的手機突然震了震,起初隻是輕微的震動,後來便接連不斷地響了起來,是微信的來電提示音,在空曠安靜的階梯裡,顯得格外突兀。

“誰啊?這時候打電話來。”霍秀秀停下腳步,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點不耐煩。

解雨臣掏出手機,螢幕亮起,跳著“卡彭”二字,還有一串長長的西洋名字後綴。他眉峰微蹙,劃開接聽,聲音壓得偏低,聽不出半分情緒:“卡彭先生,什麼事。”

“解先生!霍小姐!”卡彭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謙和裡裹著藏不住的急切,“你們那邊咋樣了?石門開了冇?是不是遇上難處了?”

“剛開了石門,正準備往下探。”解雨臣指尖輕抵眉心,語氣平淡,心底卻暗忖——芝加哥的地道館子,怕不是美式中餐的改良版。他抬眼掃了霍秀秀一眼,果然見對方眼尾輕挑,嘴角壓著笑,明顯跟他想到一處去了。

“那肯定不是!”卡彭的聲音立馬熱絡起來,“解先生果然厲害!我就知道你們二位出手,冇有搞不定的事!委托費我已經讓助理翻倍打過去了,你們先查收著!另外,我在市區訂了最地道的館子,等你們忙完這趟,務必賞臉,我好好請兩位吃一頓,當是謝禮!”

“卡彭先生太客氣了。”解雨臣唇角勾了點淺淡的弧度,語氣軟了幾分卻拎得清分寸,“委托有約定在前,費用按原數來就好,多轉的部分我讓助理稍後退回去。倒是這頓飯,先謝過你的心意,隻是眼下探路要緊,怕是抽不開身。”

“彆啊解先生!”卡彭急了,嗓門稍提,“多的錢就是我一點心意!你們冒著這麼大風險幫我,這點錢算什麼!吃飯更是應該的!我卡彭家族在芝加哥,彆的不說,這點排麵還是有的,兩位一定要給我這個麵子!”他話鋒一轉,語氣添了層深意,“況且我還有些事想跟兩位細聊,一是後續的合作,二是我家族在芝加哥的人脈,兩位以後在這邊或是海外有任何需要,但凡開口,我卡彭定當儘力!”

解雨臣側頭看霍秀秀,霍秀秀指尖繞著髮梢,挑著眉用口型比了個“德州牛排不香?”,眼底的戲謔藏都藏不住。

解雨臣輕笑一聲,對著聽筒放緩了語氣,拿捏著進退的分寸:“卡彭先生這份心意,我和秀秀心領了。多的費用還是按規矩來,這是我們做事的原則。至於吃飯和後續的事,倒也不急著推——等我們把這趟探路的事辦妥,定當赴約,到時候再聽你細說,如何?”

“好好好!”卡彭立馬喜出望外,“就等解先生這句話!那你們先忙,千萬注意安全,我這邊隨時候著二位的訊息!”

“嗯,先這樣。”解雨臣掛了電話,指尖輕敲手機螢幕,挑眉看向霍秀秀,“芝加哥的地道館子,我猜是甜到齁的深盤披薩。”

霍秀秀笑出聲,伸手撞了撞他的胳膊:“小花哥哥跟我想到一塊兒了。”

另一頭,“哎!解先生!”卡彭還想說什麼,解雨臣當時已經掛了電話,把手機塞回口袋。

“這老東西,倒是會來事,知道用錢和人脈拉攏我們。”霍秀秀撇了撇嘴,“不過他倒是識相,知道先打錢。”

“他是怕我們撂挑子。”解雨臣繼續往下走,“這地方他大概也猜到了,知道除了我們,黑眼鏡最近不接單,基本冇人能幫他拿到東西。多的錢不用退,先拿著,等委托完成,要是他識相,這筆錢就當是額外的辛苦費,給你買你喜歡的珠寶首飾,要是他耍花樣,這筆錢正好當賠償。”

霍秀秀笑了笑,跟上大花花的腳步,“這老東西,之前還覺得我們未必能成,現在倒是一口一個‘解先生厲害’。”

“有錢能使鬼推磨,他是捨不得裡麵的東西。”解雨臣的腳步冇停,“人,最是現實,誰能給帶來好處,就捧著誰,一旦冇用了,轉頭就能翻臉。”

大花花湊進了秀秀,“等回去,去米蘭買包包,好不好?”

“好啊好啊!”霍秀秀的眼睛亮了起來,“包”治百病。

兩人說著,又走了約莫五分鐘,解雨臣的手機又響了,這次的鈴聲比剛纔更急促,震得口袋都跟著動。

“誰啊?還冇完冇了了。”

解雨臣掏出手機,螢幕上跳著“吳邪”兩個字,旁邊還有一個胖子的頭像,想來是兩人湊在一起打的。他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指尖下意識地攥緊,連帶著掌心的蝴蝶刀都硌得更疼了些,眼底的溫柔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寒意。

霍秀秀湊過來看了一眼,靈擺的銅墜輕輕晃了晃,她抬手,用龍紋棍輕輕碰了碰解雨臣的胳膊,示意他冷靜,語氣裡帶著點淡淡的安撫:“彆生氣,可能他們有什麼事。”

解雨臣皺著眉,等鈴聲響了三遍,才按了接聽,冇開擴音,卻也冇刻意壓低聲音,階梯裡空曠,霍秀秀能清楚地聽到聽筒裡的聲音。他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顯然是想起了前幾天的事,心裡的火氣又上來了。

“小花,秀秀,你們倆在哪呢?忙完了冇?”吳邪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酒氣,還有一點刻意的輕鬆,“我跟胖子剛喝了點酒,想起點事,跟你們說一聲。”

解雨臣冇說話,隻是握著手機,臉色冷得像階梯上的石板。他想起前幾天在雨村,吳邪和胖子大概是喝了些,兩人臨行時拿那玩意兒對霍秀秀開玩笑,話裡話外的輕佻,他當時就翻了臉,拉著霍秀秀就走了。

他可以忍彆人背後議論他,少時在戲班子裡,聽夠了“戲子無情”“趨炎附勢”的閒話,早就麻木。秀秀不行,容不得任何人半點褻瀆。

“小花?你在聽嗎?”吳邪冇聽到迴應,又問了一句,聲音裡帶了點不確定。

霍秀秀湊到解雨臣身邊,對著手機輕聲說:“吳邪哥哥,我們在忙呢,剛打開石門,準備往下探。”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隻是那股淡淡的疏離,隔著聽筒都能傳過去。她知道解雨臣心裡的氣,也不想讓他和吳邪鬨得太僵,十一倉關聯的東西太多,太密切,那些個東西……在吳二白手上。

“忙啊?那是不是打擾你們了?”吳邪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察覺到了兩人的冷淡,清了清嗓子,抬手拿著帕子擦了擦嘴角的酒漬,又推了推身邊的王胖子,“胖子,彆嘟囔了,跟小花和秀秀打個招呼。”

王胖子抬了抬頭,看見螢幕裡的解雨臣和霍秀秀,嘿嘿笑了兩聲,聲音含糊:“小花,秀秀,好久不見啊,你們啥時候回來?胖爺我給你們做小雞燉蘑菇。”

“那個,小花,前幾天的事,是我和胖子不對。”吳邪的聲音放軟了些,帶著一絲歉意,卻不是直白的賠罪,隻是輕描淡寫地帶過,“那會大清早的喝高了,嘴冇把門的,你彆往心裡去。我知道你護著秀秀,是我們倆混蛋,不該拿秀秀開玩笑,以後再也不會了。”

解雨臣依舊冇說話,隻是眼底的寒意更甚。他盯著階梯上的灰塵,指尖因為用力,泛著淡淡的白。道歉太輕易了,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想抹平那些刺耳的玩笑?他心裡的疙瘩,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解開的。

電話另一頭,黑眼鏡靠在葡萄架的柱子上,手裡捏著一根菸,卻冇點,隻是看著吳邪和胖子,難得的冇有油嘴滑舌,也冇有插一句話。他身形顯得算不上單薄,眉眼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還有幾分看透世事的淡然。

前幾天吳邪和胖子開玩笑的時候,他在暗處就皺了眉,想攔著,卻冇來得及,現在看著解雨臣的冷淡,他也隻是沉默。他知道解雨臣的底線,碰不得,這時候說什麼都冇用,隻能靠他們自己化解,得罪老闆的事情他可不乾。

“小花,你倒是說句話啊,彆不理我啊。”吳邪見解雨臣還是不說話,心裡有點發慌,又清了清嗓子,轉了話題,“對了,小花,我跟胖子發現個好玩的事,跟你說說,解解悶。”

吳邪說著,抬手從石桌上拿起一個電飯煲,對著螢幕晃了晃,“你看這玩意兒,胖子說能用來傳數據,300G的東西,本來要傳三個小時,放這裡麵,一個小時就傳完了,說是什麼鍋底是金屬的,能吸收電磁波,減少乾擾。”

王胖子一聽這話,立刻來了精神,眼睛亮了起來,忘了剛纔的尷尬:“可不是嘛!胖爺我聽人說的,這金屬鍋底吸電磁波,傳數據賊快!還有人說,用這玩意兒能搶到演唱會票,傑倫的票,多難搶啊,放電飯煲裡,一搶一個準!”

吳邪翻了個白眼,抬手拍了一下王胖子的腦袋:“你那點知識,也就糊弄糊弄你自己。金屬鍋底是吸電磁波,可你搶票得聯網吧?把手機塞電飯煲裡,直接切斷網了,還搶個屁的票,純屬扯淡。”

王胖子摸了摸腦袋,嘿嘿笑了兩聲:“嗨,胖爺我就是聽著新鮮,說說而已。”

螢幕裡的人還在你一言我一語打圓場,試圖化開那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螢幕這頭的解雨臣麵無表情,指尖抵著手機邊緣,偶爾淡聲應個“嗯”,那聲音輕得像落了層薄霜,聽不出半分喜怒,不過是維持表麵平和的客套,心底的火氣卻燒得厲害,指節攥得發白,恨不能立刻摔了手機發作。

霍秀秀靠在他身側,指尖輕抵著龍紋棍冷硬的棍身,抬眼瞥他緊繃的下頜線,又飛快移開,唇角勾著淺淡的笑,眼底卻藏著幾分複雜。她伸手輕輕碰了碰他攥緊的手腕,用口型輕比:“彆氣,我懂你想討公道。”

解雨臣偏頭看她,眼底翻著冷意,也用口型回,語氣裡的慍怒藏不住:“憑什麼忍?他們隨口的玩笑,磋磨的是你。”

霍秀秀抬手,指腹輕輕撫平他眉心擰起的褶皺,口型慢了些:“鬨開了,丟人的是吳家,可唾沫星子也會濺到我身上。你護我,我知道,可我不想你為了這事,在九門裡落話柄,難做。”

這話算是戳中瞭解雨臣心底的顧慮——他不是冇想過鬨開的後果,可他忍不了秀秀受半分委屈。他太清楚旁人的嘴臉,那些人隻會嚼舌根,說霍當家的矯情,說解當家的護短過頭,到頭來,被指指點點的還是秀秀。

用口型跟秀秀說話也是麻煩,順手關了與那頭視頻通話的揚聲器。

能夠站在女位上的這份清醒,源於他曾有過的那些性彆模糊的日子,他比誰都懂,身處流言裡,被議論的永遠是弱勢的那一方,哪怕……錯的從來不是她。

解雨臣難得有些煩躁的翻了翻手機,打開刷視頻軟件彈出的新聞裡的視頻透著股荒誕的涼——被清晰曝光在鏡頭前、任人評頭論足的,是攥著委屈的受害者。那些真正的始作俑者,卻被一層薄薄的碼遮得嚴實,藏在模糊的陰影裡,連半分該有的歉意與狼狽,都冇被世人看見。

霍秀秀看著他眼底的鬆動,心裡卻擰成了一團。她何嘗不憋屈?何嘗不厭惡那些輕飄飄的冒犯?可她更懂解雨臣的性子,他護她入骨,卻也被九門的人情世故縛著,她不希望他做到那個地步。

她想痛快罵回去,可轉頭又怕連累他,這份想爭又要忍的彆扭,像根細刺紮在心頭,連帶著對自己都多了幾分唾棄——可麵上,她還要笑著體諒,還要替他考慮周全。

“不是讓你忍,是冷著他們。”霍秀秀往他身邊靠了靠,繼續用口型,“讓他們記著,解雨臣的人,碰不得。但不必鬨得魚死網破,不值當。”她頓了頓,指尖勾了勾他的掌心,“我不想你為了我,做那個不體麵的解雨臣。”

她說完自己嘴角先抽了抽,純屬扯淡。不過是嘴上安慰他,順帶騙騙自己罷了,窩囊透頂,偏還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解雨臣喉間悶了悶,心底的火氣被她的話揉軟了幾分。秀秀的擰巴,心裡的委屈,體諒,是把她自己的感受壓在了後麵。

他抬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用力,像是要將自己的溫度傳過去,也像是在安撫她,聲音冷意散了,隻剩心疼:“委屈你了,老婆。”

“不委屈。”霍秀秀搖搖頭,唇角揚起一抹真切的笑,眼底的擰巴淡了些,“有你站在我這邊,就夠了。那些人,不值得我們為他們費心思。”

解雨臣垂眸看著秀秀,反手便扣住她的十指,指節相扣的力道沉穩又像是藉著這份相握的暖意給自己定心:“好,聽老婆的。但這事不算完——往後再敢有下次,我不管什麼九門情麵,定要他們付出代價。”

早在動身來這兒之前,他就已不動聲色地吩咐瞭解大,悄無聲息收了吳家名下兩個核心盤口。至於胖子那邊,潘家園的本就因先前的一樁舊事抵了出去,他也早用彆的法子,提前將那處產業攏到了自己手裡。

吳二白先前那通帶著試探與斡旋的電話,說到底,不過是察覺到了這些暗流湧動後的反應罷了。

說完,他抬眼掃向螢幕裡還在尬聊的人,臉色重新冷下來,打開剛纔關了的揚聲器,對著手機淡淡開口,語氣裡冇有半分溫度:“冇空扯這些,忙著。處理完這邊的事,再聯絡。”

不等對麵迴應,他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把手機塞回口袋,另一隻手反手牽住霍秀秀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也像是在發泄那點未散的鬱氣。

“走。”解雨臣牽著她,腳步沉穩,往階梯下走,聲音放軟了些。

霍秀秀被他牽著,掌心傳來小華哥哥的溫度,心裡的擰巴散了些許。她踮起腳尖,在他側臉親了一下,軟聲道:“好,都聽老公的。”

階梯比他們想象的要長,又走了約莫二十分鐘,纔到了儘頭。眼前是一個寬敞的空間,像是一個地下倉,約莫有半個籃球場那麼大。空間的中央,立著一個巨大的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個黑色的金屬箱子,箱子上刻著一些西洋的花紋,與石門上的纏枝蓮紋路格格不入。

石台的四周,擺著八個石俑,俑身刻著西洋的騎士紋,卻頂著中式的人臉,高鼻深目配著丹鳳眼,看著不倫不類,顯然是洋人模仿中式石俑刻的,又是四不像。

旁邊那些青花瓷還都是創彙時期的。看來當年送給老外的假貨他們很喜歡。

空間的四周,散落著一些廢棄的器械,有西洋的齒輪,還有一些生鏽的金屬零件,顯然是以前在這裡工作的人留下的。地麵上,積著厚厚的灰塵,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空氣中,除了淡淡的腐土味和西洋香水味,還多了一絲鐵鏽味。

“這地方,不像是藏東西的,倒像是個廢棄的作坊。”霍秀秀皺了皺眉,靈擺垂在腕間,輕輕晃動,銅墜的叮鈴聲在空曠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靈擺的銅墜轉得比剛纔緩了些,卻依舊帶著股往石台方向拽的力道,霍秀秀指尖捏著紅繩,順著那股牽引力往前走了兩步,礦燈的光掃過石俑的臉,眉梢微挑:“這石俑的臉,拚得四不像,學了中式的形,冇學透骨裡的東西。”

他爹的,連敷衍都不肯敷衍的貨色。

石俑的五官確實透著股怪異,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窩是典型的西洋輪廓,眼角卻硬生生挑出中式丹鳳眼的弧度,嘴唇薄而窄,嘴角刻著一道極淺的笑紋,在昏暗的光線下,那笑紋隨礦燈晃動,竟像是在微微牽動,透著股說不出的彆扭。

就好比給平底鍋的眼睛鑲了倆鑽。

解雨臣跟在她身後,龍紋棍輕敲地麵石板,石板發出沉悶的迴響,眼底掃過八個石俑,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袖管裡的蝴蝶刀:“八卦方位擺的,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各一個,但朝向全反了,乾位該朝西北,現在對著西南,坤位朝東北,氣場全亂了。”

解雨臣的腳步很輕,粉西裝的衣角擦過地麪灰塵,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時微微蹙眉,“方位反了聚陰,再配這四不像的造型,是故意養煞的路子,看來卡彭搶的這生意,背後的人不簡單。”

“聚陰養煞?”霍秀秀停下腳步,回頭看他,靈擺的銅墜突然頓了一下,又猛地順時針轉了起來,她抬手捏了捏紅繩,“卡彭先前自己說這是他搶了對頭的藏點,這對頭是個懂行的,坑他。”

“他搶生意確實還行。”解雨臣走到她身邊,抬手替她攏了攏圍巾,指尖碰到她冰涼的耳垂,下意識地用掌心捂了捂,指尖的薄繭蹭過耳廓,帶起一點輕癢,“你看石台上的金屬箱子,鎖孔六邊形,是霍家早年的鎖芯樣式,邊緣卻刻著西洋卷草紋,中西合璧的鎖——卡彭找我們,倒是專業對口。”

找國內民間的有些開鎖師傅應該也行吧,不少師傅隻需要用硬一點的紙板或者是身份證直接一扭就開了。

偏巧卡彭前些日子搶了對頭的隱秘藏點,冇承想竟觸了纏蓮煞局的凶性——手下連折數人不說,數個藏點接連爆出四十多條人命的慘案,即便卡彭家族在芝加哥盤踞多年,也壓不住地盤裡躁動的人心,眼看就要掀起暴亂起義,他們這會兒比州長還急得火燒眉毛。

拒絕飯局,解雨臣他是想出去就洗澡,該死的,這地方真臟,有灰塵越拍越起塵。比先前涼颼的地方臟多了。

霍秀秀湊近石台,礦燈的光聚焦在鎖孔上,果然看到鎖孔邊緣刻著細密的卷草紋,紋路深處嵌著一點暗紅色的鏽跡,她指尖剛要碰,就被解雨臣一把拉住,手腕被他攥在掌心,溫溫的力道。

“老公那我們後續的計劃呢?”

“冇有計劃。”

“?”

“看劇裡那些佈局十幾年、幾十年的,看著爽,其實最不真實。”

“哦?”

“這世上根本不存在能穩穩走十幾年的計劃,從來都是走一步看一步,見招拆招、隨機應變。彆太信手下的執行力,也彆高估你自己的。就算你自己能做到,你也保證不了底下的人個個靠譜。但凡計劃拉得太長,十幾二十年,最後多半會被各種狗屁倒灶的破事攪黃,到處都是變數。”

“彆碰。”解雨臣的聲音壓得低,帶著點淡淡的責備,卻冇半分火氣,“血鏽裡混著陰煞,沾手上會往骨頭裡鑽,上次在長沙你碰了帶血的鎖芯,手麻了三天,忘了?”他捏著她的手腕晃了晃,嗔怪,“這種粗活,讓老公來。”

霍秀秀反手勾住他的手指,指尖相扣,乖乖退到他身後:“知道啦小花哥哥,還是你細心。”

解雨臣從揹包裡摸出一套小巧的開鎖工具——純銅打造,按霍家鎖具尺寸磨的,哼哼。他指尖靈活地捏起一根細針,探進鎖孔,動作輕柔得像繡花,側臉在礦燈光線下輪廓分明,睫毛垂著,遮住了眼底的專注。

“這鎖芯比我想的複雜,三層機關。”解雨臣的聲音很輕,“第一層霍家連環扣,第二層西洋齒輪轉,第三層泰蘭德毒針,一步錯就會觸發,針上的毒是屍油煉的,沾到就麻煩。”他頓了頓,抬眼掃了圈四周,“秀秀你幫我看著石俑,要是有異動,立刻喊我。”

“放心。”霍秀秀握緊桃木匕首,目光警惕地掃過八個石俑,靈擺垂在身側,銅墜輕輕晃動,“石俑現在冇動靜,就是看著膈應人。”鎖孔裡傳來的細微“哢噠”聲清晰入她耳,那是解雨臣在撥動機關,輕得像風吹過草葉,卻在空曠的倉庫裡格外分明。

時間一分一秒滑過,鎖孔裡的“哢噠”聲越來越頻繁,解雨臣的額前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下來,落在石台邊緣,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的指尖依舊穩,冇有絲毫顫抖,隻是呼吸比剛纔急促了些——這鎖確實費心力,霍家的鎖芯被洋人造了手腳,齒輪的間隙卡得極刁鑽,稍不注意就會觸發毒針。

“快了,最後一層。”解雨臣的聲音裡帶了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依舊沉穩,“毒針機關按西洋鐘錶齒輪設計的,得找準間隙。”話音落,他指尖猛地往下一按,鎖孔裡傳來一聲清脆的“哢噠”,金屬箱子的蓋子,緩緩彈開了一條縫。

就在箱蓋彈開的瞬間,八個石俑突然同時動了一下!不是大幅度晃動,隻是肩膀微微聳動,像是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石俑臉上那道淺淡的笑紋,竟像是更深了些,眼角的丹鳳眼,也像是微微眯了起來,透著點隱晦的邪氣。

“石俑動了!”霍秀秀的聲音緊了些,桃木匕首橫在身前,卻冇半分慌亂,“肩膀聳動,氣場亂了,是箱子開了破了聚陰的局。”

解雨臣冇回頭,快速掀開箱蓋,礦燈的光掃過內部,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伸手將裡麵的東西拿出來——那是個巴掌大的木盒,陰沉木材質,盒麵刻著石門上的纏枝蓮紋,蓮心嵌著一塊暗黑色的玉,正是纏蓮煞局的核心引玉。

大花花轉身擋在霍秀秀身前,龍紋棍橫在兩人麵前,語氣淡卻篤定:“隻是氣場亂了,暫時冇大動作,卡彭要的應該就是這木盒,裡麵大概率是他對頭藏的貨單,難怪他拚了命要拿。”

霍秀秀湊到他身邊,指尖輕輕碰了碰陰沉木木盒,冰涼的觸感帶著點淡淡的木香,壓過了周遭的腐土味:“陰沉木防腐防潮還擋煞,用來裝貨單倒是合適,卡彭這對頭,倒是挺會藏東西。”

她將靈擺湊近木盒,銅墜剛碰到蓮心的暗玉,就猛地轉了起來,順時針轉得飛快,撞在腕間發出清脆的叮鈴聲,比剛纔任何時候都急促。

“裡麵除了貨單,還有東西。”霍秀秀的指尖捏緊紅繩,“靈擺反應太烈,陰煞氣重,而且是活的,像是被封在玉裡的煞絲。”

話音剛落,八個石俑突然再次動了起來!這一次不再是肩膀聳動,而是緩緩抬起了手臂,關節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生鏽的齒輪在轉動,石俑的臉,那道笑紋越來越深,眼角的丹鳳眼竟透出一絲詭異的紅光,與木盒蓮心的暗玉遙相呼應,周遭的陰煞氣,瞬間濃了幾分。

“煞絲被驚動了,石俑被附煞了。”解雨臣的眉頭微蹙,卻依舊淡定,龍紋棍在身前轉了個圈,棍身冷光暴漲,對著最前麵的石俑就砸了過去,“砰”的一聲悶響,龍紋棍砸在石俑胸口,砸出一個淺淺的坑,石屑紛飛,石俑的動作卻隻頓了一下,手臂依舊朝著兩人抓來。

“花崗岩混了鐵砂,硬度高。”解雨臣的手腕用力,龍紋棍再次砸過去,這一次用了十足的力道,石俑胸口的坑更深了,“被附煞後尋常攻擊冇用,得用桃木硃砂破煞,秀秀你拿硃砂撒它眼睛,那是附煞的竅點。”

“好!”霍秀秀從揹包裡摸出一小包硃砂,指尖捏起一把,對著最近的石俑眼睛就撒了過去!硃砂落在石俑眼窩,發出“滋滋”的響,像是落在燒紅的鐵板上,石俑的動作猛地一頓,身上的紅光淡了些,胸口的坑竟像是在慢慢癒合。

“硃砂隻能暫時壓,煞絲在玉裡,源頭冇除,石俑會一直複原。”霍秀秀又撒了一把硃砂,逼退身前的石俑,回頭看向解雨臣,“得先封了木盒裡的煞絲!”

解雨臣將木盒遞給霍秀秀,龍紋棍橫在身前擋住石俑的攻擊,粉西裝的衣角在石俑之間翻飛,動作利落得像風,輕功施展開來,腳步輕盈如羽,在石俑之間穿梭:“你往後退,封玉心,我拖住它們——這石俑動作慢,傷不到我。”

“不行,你一個人對付八個,太費力氣。”霍秀秀不肯接,桃木匕首對著石俑的關節刺去,刺在石俑肘關節,發出“叮”的一聲,石俑的動作頓了頓,“要封一起封,我速戰速決。”

解雨臣看她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無奈,語氣裡摻了央求:“聽話,老婆,你往後退點。”他在前他才能放下心,龍紋棍一挑,避開一個石俑的抓握,反手砸在它的眼窩,硃砂混著石屑濺開,石俑的紅光又淡了幾分,“我身手你還不信?當年在西沙,比這更凶的粽子我都收拾過。”

霍秀秀被他說得心頭一軟,接過木盒往後退了兩步,靠在一根石柱旁,從揹包裡摸出封煞符——簡單來說就是黃紙硃砂,她將封煞符貼在木盒的蓮心玉上,指尖按著符紙,與玉裡的煞絲相互抗衡,木盒的震動,漸漸緩了些。

而解雨臣這邊,與八個石俑纏鬥得遊刃有餘。他的龍紋棍使得出神入化,專挑石俑的關節和眼窩下手,蝴蝶刀偶爾從袖管滑出,精準地刺向石俑的眼窩,帶著硃砂的刀刃刺進去,石俑的紅光就會淡上幾分。

隻是石俑數量多,雖動作慢,卻勝在耐打,解雨臣的額前滲出了汗,粉西裝的後背被汗水浸濕了一小片,卻依舊冇半分狼狽,反而越打越利落,眼底的光銳利,卻始終留著一分清明,留意著霍秀秀的方向。

“小花哥哥,符紙快封不住了,煞絲太犟!”霍秀秀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急切,封煞符的紅光開始閃爍,顯然快撐不住了,“玉心的煞絲在撞符,得用桃木釘定符!”

解雨臣聞言,目光一掃,看到石台邊散落著幾根桃木屑——是之前半吊子風水師引煞留下的,他腳尖一點,身形如箭般竄過去,撿起一根桃木屑,手指一撚,桃木屑被捏成了細釘,手腕一揚,桃木釘精準地射向霍秀秀手邊的封煞符,不偏不倚釘在符紙正中央!

桃木釘剛釘住符紙,封煞符的紅光瞬間暴漲,玉裡的煞絲像是被按住了一樣,再也撞不動,石俑身上的紅光,也瞬間黯淡下去,動作越來越慢,最後“哐當”幾聲,接連倒在地上,再也不動了,周遭的陰煞氣,也漸漸散了。

霍秀秀鬆了口氣,抬手擦了擦額前的汗,將木盒抱在懷裡,走到解雨臣身邊,伸手替他擦去臉頰的石屑和汗水,指尖溫柔地拂過他的下頜線:“小花哥哥,後背都濕了。”

解雨臣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蹭了蹭,語氣裡帶著點淡淡的疲憊,還有點矯情的撒嬌,眼底的銳利儘數化作柔意:“冇事,就是胳膊有點酸,被石俑撞了幾下棍身,震得手麻。”他拉過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胳膊上,“老婆幫我揉揉,揉完就不酸了。”

“好,給我們小花哥哥揉揉。”霍秀秀笑著替他揉著胳膊,動作輕柔,指尖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西裝傳過來,暖得解雨臣心頭髮軟,“你剛纔也太拚了,桃木釘射得真準,一下就定住符了。老公真棒,乃神人也。”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的老公。”解雨臣挑眉,語氣裡帶了點小小的得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你也厲害,符紙貼得也準,要是換了彆人,早被煞絲衝開了。”

解雨臣接過霍秀秀手裡的木盒,指尖摩挲著陰沉木的盒麵,眼底閃過一絲深思:“這裡麵的貨單,應該是卡彭對頭的海外貨盤,涉及的應該是古董走私,卡彭搶了這藏點,就是想吞了這生意,隻是冇想到對方留了纏蓮煞局,把貨單和煞絲封在一起,專坑搶東西的人。”

“卡彭這買賣……”霍秀秀靠在他身邊,指尖繞著他的手指,也冇說什麼,點了點頭。

“他也算是有眼光。”解雨臣將木盒放進揹包,拉著霍秀秀的手往階梯方向走,“這木盒給他,他吞了這,在芝加哥的地位能再提一提。”

卡彭家族在芝加哥地下經營多年,古董走私、渠道運輸都門清,正好能補上在北美加稅,加稅,新的加稅環境下的空缺。

關稅增加不少九門原路子都行不通了,瓷器不是汽車零配件,不可拆。

走到石門處這邊居然有信號,解雨臣的手機震了震,是卡彭打來的,他劃開接聽:“卡彭先生。”

“解先生!霍小姐!你們怎麼樣了?是不是拿到東西了?”卡彭的聲音裡帶著急切,還有點掩飾不住的緊張,“我在倉庫外麵等你們,派了手下在通道口守著,怕有意外。”

他倒是懂事,知道兩人在地下處理煞局,冇敢派人跟著添亂,最初的機關一爆發就被解雨臣給扔出去了,卡彭欣然接受不想躺闆闆,解雨臣眼底閃過一絲滿意,語氣緩了些:“拿到了,木盒在我們這,煞局也解了,你們的人可以進來清理了,注意石俑倒在地上,彆碰上麵的硃砂和煞灰。”

“太好了!解先生霍小姐,你們真是太厲害了!哦,我的老兄,感謝上帝!”卡彭的聲音瞬間鬆了口氣,帶著真切的感激,“我就知道找你們準冇錯!你們快出來,我在外麵備了茶和點心。”還有牽線搭橋的。

解雨臣勾了勾唇角,果然冇白幫他:“好,我們馬上出來。”

掛了電話,霍秀秀抬頭看他,眼底帶著笑意:“有點兒摳。”

“他是聰明人。”欠了人情,不如早點還。解雨臣捏了捏秀秀的手,腳步快了些,“出去看看他給的資料,要是靠譜,後續芝加哥的路子,就穩了。”

解雨臣和霍秀秀此番行事本就帶著幾分急切,偏生一波波新稅接連加碼,不少走私的水路全被封死,任誰遇上這局麵,都冇法不急。

兩人走出通道,穿過廢棄倉庫,外麵的陽光灑下來,暖得人渾身舒服,與地下的陰冷截然不同。倉庫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賓利,卡彭就站在車旁,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真切的笑容,再也冇有了之前托人找他們時的急切和侷促,看到兩人出來,立刻迎了上來,身後的手下恭敬地站著,手裡端著一個精緻的木盤,上麵放著茶盞和點心,還有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解先生!霍小姐!你們可算出來了!”卡彭快步走上前,主動伸出手,態度恭敬卻不卑微,“辛苦你們了,裡麵的煞局聽說很凶險,冇傷到吧?”

解雨臣與他握了握手,指尖輕觸即離,語氣淡卻有禮:“無妨,小局而已,木盒在這,你點驗一下。”他從揹包裡拿出木盒,遞給卡彭。

卡彭接過木盒,如獲至寶,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盒麵,確認是陰沉木:“解先生霍小姐的手段,真是讓我大開眼界!這煞局纏了我快半個月,折了六個手下,你們半天就解了,佩服!”冇錯,那四十多起的案子裡麵其中有六起是關於他的人。已經發生了嚴重的起義。

這隻是一根據點藏點,遠冇結束裡頭的東西甚至都冇清乾淨,卡彭冇想到意外的驚喜,第一個他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他將木盒遞給身後的手下,讓其小心收好,然後拿起牛皮紙檔案袋,遞到解雨臣麵前,“解先生,這是一點心意,裡麵有芝加哥這邊古董、運輸、清關的人脈聯絡方式,都是我親自交道的,靠譜,後續你們在這邊有任何事,隻要打個電話,他們都會給我麵子。”

解雨臣接過檔案袋,捏了捏,厚度正好,裡麵應該是實打實的資料,他遞給身邊的霍秀秀,霍秀秀接過收好,眼底帶著笑意,對著卡彭點了點頭:“卡彭先生有心了。”

“應該的!應該的!”卡彭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這次多虧了你們,不然我這生意不僅吞不下來,還得折更多人,這份情,我卡彭記著!”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解先生霍小姐,裡麵辛苦半天了,我在芝加哥最好的餐廳訂了位置,不如一起去吃個便飯,也算我儘儘地主之誼,順便聊聊後續的合作,你們看如何?”

解雨臣看了一眼身邊的霍秀秀,眼底帶著詢問,霍秀秀對著他眨了眨眼,輕輕點了點頭——既然要加深交集,對方又提出了一起吃飯聊聊合作,正是最好的時機。

解雨臣收回目光,對著卡彭點了點頭:“好,那就叨擾卡彭先生了。”

“不叨擾!不叨擾!”卡彭大喜,立刻拉開賓利的車門,“解先生霍小姐,請上車!”

解雨臣牽著霍秀秀的手,指尖輕釦著她的掌心,彎腰扶著她的腰側先讓她坐進後座,自己纔跟著落座。賓利的內飾是沉斂的深棕菱格皮質,嵌著低調的啞光金屬飾邊,香氛是淡而清冽的木質調,奢華卻無半分張揚,處處透著妥帖的精緻。

卡彭快步繞到副駕駛落座,關門前朝司機抬了抬下巴,沉聲吩咐:“開車。”

車子平穩駛出,輪胎碾過路麵的聲響輕得幾乎聽不見,車內的氣氛倒算輕鬆。卡彭側過身,手肘搭在座椅靠背,先笑著衝後座的兩人點頭,話頭自然地繞到芝加哥的局勢上:“最近城裡頭不太平,不光是我們這邊的事,隔壁街區的幾個幫派也藉著稅改鬨動靜,港口那邊查得嚴,不少貨都壓著出不去。”

卡彭頓了頓,又說起海外古董生意的行情,語氣裡添了幾分熟稔:“倒是歐洲那邊的路子還順,前段時間有人托我找春秋的青銅器,開價極頂,就是貨源難尋——解先生你們路子廣,怕是比我更清楚這行的門道,聽說東南亞那邊最近也冒出來不少新貨?”

解雨臣靠在椅背上,指尖依舊牽著霍秀秀的手,聞言唇角勾了點淺淡的弧度,語氣平和地接話:“東南亞那邊確有新貨流出來,但多是仿品,真品藏得深,且那邊的盤口雜,要碰得慎之又慎。”

先生是個定盤的星清冷難近又事事握在掌心,夫人是繞星的月,眉眼帶俏,心思卻透。

霍秀秀靠在解雨臣身側,指尖輕輕繞著他的指節,偶爾抬眼搭一兩句。

車窗外街景一閃而過,大花花握著秀秀的手,掌心溫溫的,眼底帶著柔意,卡彭看著後視鏡裡兩人相握的手,眼底閃過一絲精明,解先生是個冰塊,倒可以從他夫人入手。

離老城區的斑駁巷弄,漸漸駛入市中心的繁華地帶,高樓鱗次櫛比,圍繞凱悅酒店這一塊是比較繁華的,玻璃幕牆映著流雲,與方纔藏點周邊的蕭索判若兩地。

說人話就是剛纔像鄉下,現在像進城了。

車內的交談聲混著幾聲輕笑,賓利穩穩朝著那家西餐廳駛去。

而地下二十層的倉庫裡,倒在地上的石俑旁,一絲淡淡的煞灰,順著石板的縫隙,悄悄滲了下去,冇人發現,那片被桃木釘過的符紙,邊緣竟微微捲起,一點極淡的黑氣,從玉心的縫隙裡,悄悄溢了出來,纏上了石板的紋路。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