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有效委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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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主導,你——乖乖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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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飛機在平流層以0.85馬赫的速度巡航,引擎的嗡鳴被機艙隔音棉濾得柔柔軟軟,貼在耳後像情人指尖輕輕撓過。
儀錶盤的綠光跳了跳,顯示當地時間上午十一點二十分,距離約翰內斯堡奧利弗·坦博國際機場還有整整七個半小時航程。
從阿姆斯特丹起飛時沾在舷窗上的晨露早已蒸發,窗外的雲海被日頭曬得暖烘烘的,一層疊著一層,軟得像剛出爐的舒芙蕾,風過時掀起淺淺的浪,卻連機身都冇晃一下。
霍秀秀冇按規矩坐回自己的座位,反倒手腳麻利地跨坐在解雨臣大腿上,膝蓋穩穩抵著座椅扶手,雙手一左一右搭在他肩窩,指腹還故意在他西裝肩線的縫線處蹭了蹭。
真絲裙襬順著大腿滑下來,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蹭得解雨臣手腕發癢。
他剛抬起手想替她攏一攏裙襬,就被霍秀秀反手按住手腕,指腹用力掐了掐他的虎口,力道不大帶著十足的挑釁意味。
“小花哥哥,”她俯身離得極近,鼻尖幾乎要撞上他的,眼尾上挑,滿是嬌媚卻又透著股強勢,“說了這次換我主導,你乖乖聽話就好。”
解雨臣挑了挑眉,眼尾漾開藏不住的笑意,乾脆鬆了手,任由她把自己襯衫最頂端的鈕釦一顆顆解開。
指尖劃過他頸側皮膚時,帶著點微涼的觸感,激得他輕輕顫了一下。
霍秀秀見狀,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指尖故意放慢動作,指甲輕輕刮過他的鎖骨凹陷處:“解顧問,這會兒可得聽霍總的話,畢竟到了南非,你可是我的私人顧問,得隨時配合我演戲。”
霍秀秀指尖摩挲著錦盒邊緣的暗釦,忽然想起什麼,抬眼看向解雨臣:“說起來,這國家委托到底是怎麼落到咱們頭上的?我還以為這種事都找體製內的人來辦。”
解雨臣正用微型儀器檢測玉壺的密封性,聞言抬了抬眼,語氣平靜透著條理:“不是體製內,是合規的‘社會力量協作’——現在國家文物追索有明確政策,鼓勵有資質、有經驗的民間專業團隊參與,尤其是涉及跨國暗拍、高危環境取證的任務,咱們這種常年跟古董打交道、又懂安防和跨國協作的,反而比純公職人員靈活。”
放下儀器,從公文包掏出一份摺疊的檔案,展開時能看到首頁蓋著“國家文物局文物追索與返還辦公室”的紅色公章,下麵附著《關於邀請社會力量參與海外流失文物追索專項任務的函》。
“三個月前,故宮博物院文物修複中心在整理海外流失文物數據庫時,發現科恩要拍賣這隻玉壺的資訊。”
“他們查到科恩手裡的玉壺是當年日軍劫掠的國禮,屬於法定必須追索的‘曆史流失文物’,但走司法程式週期太長,等判決下來,玉壺早被轉賣了,所以隻能走‘秘密追索’渠道。”
“那怎麼就找到咱們了?”霍秀秀湊過去看檔案,指尖點在“協作單位推薦”一欄。
“是咱奶奶和師父當年的關係。”解雨臣解釋道,“師父早年幫國家追回過敦煌經卷,咱奶奶也協助過追繳走私的明官窯,兩人都在文物局的‘特邀協作名錄’裡。這次任務需要懂古董鑒定、能應對跨國安保、還得有私人渠道出入境的團隊,文物局篩選了三批人,最後通過我師父去世後留下的舊部聯絡到咱們。”
“一來是咱們有約翰內斯堡的鑽石礦驗貨行程,順道執行任務不會引起懷疑。
二來是咱們在海外有成熟的聯絡網,比臨時組建的團隊更穩妥。”
他翻到檔案第二頁,指著其中一條:“老婆你看,這裡寫得很清楚,任務全程受大使館協調,咱們的私人飛機航線、南非的簽證辦理,都是大使館通過‘商務考察’合規渠道報備的,不會留下任何違規記錄。”
“合著咱們是‘編外特邀’?”霍秀秀挑眉,眼底帶著笑意。
“算是‘專項協作人員’,有正式的授權檔案。”
解雨臣從檔案袋裡抽出另一份影印件,上麵寫著“文物追索專項授權書”,標註著授權編號和有效期。
“任務完成後,文物局會給頒發‘海外文物追索貢獻證書’,還會按規定支付協作費用——不過這筆錢跟大使館說了,捐給故宮的文物修複基金。”
他頓了頓,補充道:“至於順道驗貨,是咱們定好的行程——霍氏集團要跟科恩的鑽石礦談長期供貨,老婆本來就要來考察礦源純度,我陪你過來對接。”
“文物局也是知道這個行程,才特意把任務委托給咱們,既不耽誤商業事務,又能隱蔽執行追索,一舉兩得,完全符合現在‘政企協作、合規追索’的政策導向。”
霍秀秀拿起授權書看了兩眼,笑著塞迴檔案袋:“還挺風光,冇想到咱們還能為國家做回‘正事’。”
“可不是嘛。”解雨臣低笑,指尖輕輕敲了敲錦盒,“等把這玉壺送回去,咱們也算給老祖宗有個交代了。”
“霍總?”解雨臣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皮膚傳過去,霍秀秀覺得腰腹處癢癢的,忍不住往他懷裡縮了縮,“那霍總打算怎麼‘指示’我?”
“先從培養默契開始。”霍秀秀俯身,唇瓣擦過他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黏糊糊的癢,“畢竟咱們這角色扮演,可得演得逼真點——霍氏集團千金來南非考察鑽石礦,身邊跟著個又帥又能乾的私人顧問,想想都帶感。”
霍秀秀說話時,溫熱的氣息拂在他的皮膚上,解雨臣的呼吸頓了頓。他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混雜著他身上的纏在鼻尖揮之不去。盯——
霍秀秀的指尖順著他的襯衫領口往下滑,輕輕劃過他溫熱的胸膛,感受著他平穩有力的心跳,時不時停下來跟他鬥嘴。
“哎,解顧問,你耳朵怎麼紅了?是不是被——霍總的魅力折服了?”
“彆動呀,鈕釦還冇解完呢,這麼著急乾什麼?”
“等下到了南非,你可得記得稱呼我‘霍總’,要是叫錯了,小心我扣你工資啊。”
解雨臣被她逗得皺成了包子臉,卻偏生反抗不得。他的家庭帝位一去不返了。
他抬手,指尖穿過她的發間,輕輕握住她的頭髮,卻冇用力,隻是帶著點縱容的拉扯:“霍總,扣工資可以,能不能先把動作放輕點兒?你這指甲都快把我襯衫劃破了。”
“誰讓你當年在霍家祠堂罰我抄家規?”霍秀秀俯身吻住他的唇,動作帶著點小霸道,舌尖掃過他的下唇時,還故意輕輕咬了一下,“這叫一報還一報。”
霍秀秀窩在解雨臣懷裡,指尖勾著他襯衫的鈕釦,一顆一顆慢慢摩挲,聲音軟乎乎的還帶著點狡黠的勁兒。
她把下巴擱在解雨臣心口,聽著那平穩有力的心跳,抬頭鼻尖蹭過他的下頜線,帶著點溫熱的氣息。
“小花哥哥,”她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是說給空氣聽,又像是說給他一人聽,“你說,我小時候你總欺負我,罰我抄家規,還騙我喝那苦得要命的藥,那些賬是不是都該算算?”
滿口絲毫不提乾出的驚天事兒。
解雨臣低頭看她,眼尾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他冇說話,隻是用拇指輕輕蹭過她的唇角柔得不像話。
霍秀秀被他蹭得癢,往他懷裡縮了縮,手臂圈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頸窩,聲音悶悶的:“那時候我就想,等我長大了,一定要討回來。現在好了,你落到我手裡了。”
解雨臣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透過相貼的皮膚傳過去,震得霍秀秀心口也跟著發顫。他抬手,順著她的脊背輕輕往下捋,力道剛好能熨帖到骨子裡。
“哦?”
他的聲音帶著點沙啞的磁性,“那秀秀想怎麼討?”
霍秀秀抬起頭,眼底亮閃閃的,伸手勾住他的脖頸,把他拉低些,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
她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認真:“百因必有果,你都得一點一點……”
解雨臣冇反駁,隻是俯身,唇瓣輕輕貼在她的額頭上,停留了好一會兒。
解雨臣收緊手臂,把霍秀秀抱得更緊。“好。”他的聲音輕得像歎息,“都依老婆呐。”
機艙裡靜悄悄的,隻有兩人淺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霍秀秀把臉重新埋回去,嘴角彎起的弧度藏不住,指尖在他後背輕輕畫著圈。
暖光透過遮光簾的縫隙漏進來,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綿長又安穩。
唇齒間交換的氣息越來越灼熱,霍秀秀的身體緊緊貼著他,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她的手在他的後背輕輕摩挲,指尖劃過他脊椎的凸起時,能感覺到他肌肉的僵硬與放鬆。
解雨臣的手則順著她的脊背往下,輕輕捏住她的腰,力道剛好能讓她保持平衡,卻又不顯得強勢。
“對了小花哥哥,”霍秀秀突然停下動作,低頭看著他,眼底滿是狡黠,“你說咱們到了南非,見了科恩那老頭,我是不是得裝得嬌縱點?比如甩甩臉色,說幾句‘這鑽石礦我不滿意’之類的話?”
“可以。”解雨臣的聲音帶著點沙啞,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不過彆太過分,科恩老奸巨猾,太嬌縱容易引起懷疑。你就裝成那種‘有錢有勢但冇什麼心機’的大小姐,對鑽石礦好奇,卻又不太懂行,這樣他纔會放鬆警惕。”
“那你呢?”霍秀秀往他懷裡縮了縮,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你打算怎麼裝你的私人顧問?”
“我?”解雨臣低笑一聲,“就裝成那種‘能力出眾但話不多’的顧問,凡事都聽你的,偶爾在你問起的時候,說幾句專業術語。”
像……‘這礦的儲量大概在三百萬克拉左右’‘純度達到了VVS1級彆’,讓科恩覺得他是個靠譜的技術型人才,這樣對方纔會放心讓兩人進莊園。
“聽起來不錯。”霍秀秀點點頭,指尖在他的胸口畫著圈,“那咱們可得好好練練,免得到時候露餡。”
解雨臣的身體頓了頓,霍秀秀也察覺到了,抬頭看他,眼底閃過一絲心疼,卻冇提疤痕的事,隻是俯身,在疤痕上方輕輕吻了一下,聲音放得柔柔軟軟:“解顧問,以後可得保護好自己,不然誰給霍總當左膀右臂?”
“放心。”解雨臣抬手,輕輕梳理著她淩亂的髮絲,“有霍總在,我定會護好自己。”
兩人的呼吸漸漸平穩,霍秀秀把頭埋在解雨臣的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指尖還在他的襯衫上無意識地摩挲。
解雨臣則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輕柔的吻,目光落在小桌板上的檔案上,聲音放得低沉:“再跟你說說任務的核心細節,彆到時候忘了。”
“你說,我聽著。”霍秀秀閉著眼睛,聲音帶著點慵懶的滿足。
“科恩莊園的酒窖在地下二層,入口在書房的書架後麵,需要轉動第三排從左數第五本書,書架纔會移開。”
解雨臣耐心解釋,指尖在她後背輕輕比劃,“酒窖門內側的拉線式報警裝置,紅、藍、黃三根導線,記住,隻能剪黃線,而且必須用特製的陶瓷剪刀,不能用金屬工具,不然會觸發電磁感應警報。剪完之後,用替換件把介麵接好,替換件的電阻值是2.3歐姆,跟原裝的一模一樣,絕對不能弄錯。”
“陶瓷剪刀?”霍秀秀睜開眼睛,好奇地問,“為什麼不能用金屬工具?”
“因為裝置裡有電磁感應線圈,金屬工具靠近會產生磁場,觸發警報。”
解雨臣解釋道,“陶瓷是絕緣體,不會產生磁場,所以隻能用陶瓷剪刀。”
“知道了。”霍秀秀點點頭,“那玉壺具體放在酒窖的什麼位置?”
“放在酒窖最裡麵的玻璃展櫃裡,展櫃有指紋識彆鎖,科恩的指紋已經被大使館的人複製下來了,存在這個U盤裡。”
解雨臣指了指小桌板上的黑色U盤,“展櫃裡有濕度控製係統,溫度保持在18℃,濕度50%,拿到玉壺後,立刻放進特製的錦盒裡,錦盒裡的濕度和溫度跟展櫃裡的一樣,避免玉壺因為環境變化受損。”
“還有什麼要注意的?”霍秀秀追問。
“拿到玉壺後,從酒窖出來,順著書房的側門走,後門有大使館安排的車接應,車牌號是ZAF8866。”
解雨臣繼續說,“上車後,直接開往約翰內斯堡國際機場,專機已經在VIP停機坪等著了,起飛時間是淩晨兩點,絕對不能遲到,不然科恩發現玉壺丟了,肯定會封鎖機場。”
“放心吧老公~我記著呢。”霍秀秀往他懷裡靠了靠,“有解顧問在,定不會出問題。”
解雨臣笑了笑,冇再說話。
私人飛機繼續朝著約翰內斯堡的方向飛行,剩下的航程還有六個小時。機艙裡靜悄悄的,隻有彼此淺淺的呼吸聲。
他們的角色扮演,他們的任務,他們即將麵對的拉線式報警裝置和那隻珍貴的玉壺,都在南非的夜色中靜靜等待著他們。
辦正事兒前先得解決自家事兒去查探礦源,南非的正午,烈陽像熔化的金箔鋪滿戈壁,空氣裡浮著碎石被炙烤後的焦熱氣息,風捲著細沙掠過赭紅色山岩,發出乾燥的簌簌聲。
越野車碾過坑窪的臨時便道,輪胎碾碎碎石的脆響在空曠裡格外清晰,最終停在礦口外圍的鐵絲網前。
解雨臣推門下了車,腳下的馬丁靴踩在滾燙的沙礫上,瞬間傳來灼人的溫度。
冇急著往前走,先抬手摘掉墨鏡,眯眼適應了片刻強光,目光掃過礦口延伸出的簡易運輸軌道、遠處矗立的鑽機,最後落在露頭的岩層上。
霍秀秀隨後下車,反手將防曬外套的拉鍊拉到頂,頭巾裹住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清亮的眼睛,她從揹包裡取出地質錘和放大鏡。
“張經理。”解雨臣的聲音被風吹得輕了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
礦場負責人張誠早已候在鐵絲網內,皮膚是長期暴曬後的深褐色,手裡攥著一卷礦脈勘探圖,快步迎上來握手:“解先生、霍小姐,一路辛苦,這鬼天氣,快到棚子下歇會兒?”
“先看岩層。”解雨臣擺了擺手,目光已經鎖定了不遠處的露頭礦帶,“標註的主礦脈就在這一片?”
“對,就在前麵,我們清理出了三米多長的露頭,您這邊請。”
張誠引著兩人往前走,腳下的路凹凸不平,解雨臣走在外側,偶爾伸手扶一下不需要他扶的霍秀秀。
霍秀秀冇說話,注意力全在腳下的岩層上,時不時彎腰撿起一塊碎石,用地質錘敲開,藉著強光觀察斷麵的礦紋。
到了露頭岩層前,解雨臣蹲下身,指尖先拂去岩麵的浮沙,露出底下泛著暗啞光澤的礦層。
礦紋細密均勻,呈條帶狀分佈,顏色是深褐色中透著一點暗金。
解雨臣從老婆手裡接過放大鏡,湊近岩麵仔細看了片刻,又用地質錘輕輕敲了敲岩層,聽著那沉悶的迴響,抬頭對秀秀說:“結構緻密,裂隙少,成色比報表上標的好。”
霍秀秀已經蹲在另一側,手裡拿著便攜測礦儀,探頭貼在岩麵上,螢幕上跳動著一連串數據。
她側頭看了眼數據,又用地質錘在岩層上劃了一道淺痕,指尖蹭了點岩粉撚了撚:“含礦率超過預期,大概在38%左右,而且這層礦脈厚度足,剛纔測了一下,至少有七米,冇有明顯斷層。”
秀秀的聲音透過頭巾傳出來,帶著點悶,還算清晰,“不過表層風化有點嚴重,開采時得注意支護,避免塌方。”
張誠在一旁點頭如搗蒜,遞上手裡的勘探圖:“您二位說的是這理,我們探了三個月,也是這結論。設備都已經調試好了,都是進口的掘進機,除塵和支護係統也達標,隨時能開工。”
兩人湊近一看,Made in China……
解雨臣接過圖紙,鋪在一塊平整的岩石上,指尖劃過標註的礦脈走向和開采規劃線,目光銳利,“日開采量不能超過兩百噸。”
頓了頓,抬眼看向張誠,“我們要的是精料,不是量產,每批次出礦都要留樣,我的檢測團隊三天後到,會駐場抽檢,一旦發現礦質不達標,合同立即終止。”
“兩百噸?”張誠愣了一下,隨即連忙應道,“冇問題冇問題,都按您的要求來。”
霍秀秀這時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補充道:“還有安全規程,必須按我們給的標準來,礦工的防護裝備、爆破作業的審批流程,一點都不能含糊。另外,廢水處理係統要提前試運行,不能直接排進戈壁。”
霍秀秀說話時語氣平靜,一手翻著報表資料,檢查合同細節,最後留痕。
解雨臣看了她一眼,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轉頭對張誠說:“合同我已經讓助理髮你郵箱了,裡麵寫清了所有條款,你今天過目,有異議隨時溝通,明天上午十點簽合同。”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礫,“棚子不用去了,我們還要去下一個勘探點,先走了。”
張誠連忙應聲,送兩人往越野車方向走。風又起了,卷著細沙打在臉上,霍秀秀下意識地往解雨臣身邊靠了靠,解雨臣抬手替她擋了擋風沙,指尖不經意間碰到老婆的耳廓。
“回去讓司機繞路去鎮上買瓶冰水。”解雨臣的聲音放低了些,隻有兩人能聽見。
霍秀秀點頭,抬手摘掉頭巾,露出額前汗濕的碎髮,比了個ok:“這鬼天氣,再待一會兒我就要化了。”
越野車重新啟動,捲起一陣沙塵,朝著戈壁深處駛去。兩人並肩坐在車裡,翻看著檢測數據。
約翰內斯堡的夜來得猝不及防,白日裡燥熱的風陡然收了鋒芒,裹著遠處草原的草木氣息,漫過桑頓富人區的鐵藝柵欄。
科恩莊園的燈火亮得晃眼,像撒在黑絲絨上的碎鑽,卻偏偏在酒窖的位置沉下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暗——那暗裡藏著紅、藍、黃三根繃得筆直的導線,藏著恒溫櫃裡泛著羊脂玉光澤的執壺。
一場無聲的較量拉開序幕。
霍秀秀指尖轉著晚宴邀請函,鎏金的字在廊燈下閃著光,她偏頭看了眼身側的解雨臣,後者正抬手理了理西裝袖口,腕間的手錶指針不緊不慢地走著,精準指向約定的時間。
“嬌縱千金”的劇本還在腦海裡過著,台詞滾瓜爛熟,卻不及此刻並肩站著的踏實。
解雨臣察覺到她的目光,側過頭,眼底盛著夜色,也盛著她的影子,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
而彆墅書房的保險櫃裡,陶瓷剪刀的刃口泛著冷光,導線替換件安靜躺在防震棉裡,U盤裡存著複製好的指紋數據。
大使館的車就停在街角的陰影裡,發動機熄了火,卻蓄著隨時出發的力道。
所有的準備都已就緒,所有的角色都已就位,隻等夜色再沉一點,等宴會廳的喧囂蓋過書房的動靜,等那根黃色導線被精準剪斷,等那隻漂泊了百年的玉壺,重歸掌心。
數小時前,在私人飛機降落在約翰內斯堡奧利弗·坦博國際機場時,當地時間正是傍晚六點。
機艙門打開的瞬間,帶著燥熱感的風湧進來,混著遠處草原特有的草木氣息,與阿姆斯特丹的微涼截然不同。
霍秀秀下意識地攏了攏身上的真絲披肩,剛踏出艙門,就看到停機坪邊緣停著一輛黑色奔馳G級,車旁站著個穿深色西裝的男人,手裡舉著塊寫著“霍”字的木牌,正是大使館安排的接應人——老周。
“霍小姐,解先生,一路辛苦。”老周快步上前,態度恭敬卻不諂媚,伸手接過解雨臣手裡的黑色工具箱,“彆墅已經備好,晚餐也安排好了,現在過去正好。”
霍秀秀立刻切換“嬌縱千金”模式,微微挑眉,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彆墅環境怎麼樣?本大小姐可住不慣太簡陋的地方。”
“您放心,”老周笑著點頭,“桑頓富人區的獨棟彆墅,帶私人泳池和花園,傢俱都是意大利進口的,絕對符合您的要求。而且位置就在科恩莊園斜對麵,步行十分鐘就能到,方便您考察。”
解雨臣在一旁配合著扮演“沉默顧問”,隻是淡淡頷首,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周圍的環境。
停機坪的監控位置、往來人員的身份標識、遠處的安保崗亭,一一記在心裡。
上車時,他自然地走在霍秀秀身側,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腕,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注意左側第三個監控,對著咱們這邊呢。”
霍秀秀會意,故意抬手理了理頭髮,轉頭對解雨臣抱怨:“解顧問,南非這天氣也太熱了,早知道穿裙子過來了。”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被監控拍到口型,卻冇泄露任何資訊。
車程四十分鐘,車子平穩駛入桑頓富人區。彆墅果然如老周所說,獨棟三層,帶著大大的花園,門口有電子門禁,圍牆頂端裝著紅外報警裝置。
老周打開門,把鑰匙遞給解雨臣:“彆墅裡的工具都在地下室,U盤和陶瓷剪刀放在書房的保險櫃裡,密碼是您的生日。大使館的聯絡方式存在這部手機裡,有任何情況隨時聯絡我。”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明晚七點的晚宴,科恩的助理會親自來接您二位,到時候我就不跟著了。”
送走老周,霍秀秀立刻卸下偽裝,往沙發上一癱,長長舒了口氣:“可算能放鬆了,裝大小姐病太累了。”
解雨臣冇歇著,徑直走向地下室。地下室被改造成了臨時工作室,靠牆的架子上擺滿了各種工具:陶瓷剪刀、導線替換件、微型攝像頭、監聽設備,還有一套完整的莊園佈局圖。
解雨臣拿起佈局圖鋪在桌上,指著酒窖的位置對霍秀秀說:“秀秀過來看,酒窖在地下二層,入口在書房書架後麵,轉動第三排左數第五本《鑽石鑒賞大全》,書架會移開,露出暗門。”
霍秀秀湊過去,指尖點在佈局圖上:“從宴會廳到書房,需要經過兩條走廊,走廊裡有監控嗎?”
“有,”解雨臣點頭,“兩條走廊各有三個監控,不過我已經查過,監控每五分鐘會有三秒的盲區,咱們可以利用這個盲區過去。”
他拿起一個微型攝像頭,“這個你帶在身上,貼在宴會廳的裝飾畫後麵,能實時傳輸畫麵,我在書房外麵就能看到監控的切換時間。”
霍秀秀接過攝像頭,熟練地彆在裙襬內側的口袋裡:“放心,這點小事難不倒我。那你剪線的時候,需要我在外麵把風嗎?”
“不用,”解雨臣搖搖頭,“你在宴會廳裡纏住卡裡姆的保鏢就行。卡裡姆帶了四個保鏢,都是退役的特種兵,不好對付。你可以假裝對他們的武器感興趣,或者故意打翻酒杯,製造點小混亂,引開他們的注意力,給我爭取時間。”
“製造混亂?這個我拿手。”霍秀秀眼睛一亮,“我可以假裝不小心把酒灑在保鏢身上,然後道歉,趁機拖延時間,怎麼樣?”
“可以,但彆太刻意。”解雨臣笑了笑,拿起陶瓷剪刀遞給她看,“秀秀。你看這個,陶瓷材質,重量隻有五十克,剪線的時候要快、準、穩,不能猶豫。替換件的介麵是卡扣式的,對準之後輕輕一按就能接上,記住,電阻值是2.3歐姆,絕對不能弄錯。”
霍秀秀接過陶瓷剪刀,掂量了一下,手感很輕:“知道啦,小花花。這比我上次拆的那個炸彈引線簡單。”
第二天傍晚六點半,科恩的助理準時抵達彆墅。
是個穿白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名叫馬克,說話帶著濃重的南非口音:“霍小姐,解先生,科恩先生已經在莊園等候多時了,請隨我來。”
上車前,霍秀秀又切換回“嬌縱千金”模式,故意理了理身上的香檳色晚禮服,對馬克說:“你們莊園的鑽石礦,可得讓我好好看看,要是不合心意,我可不會投資。”
“當然,霍小姐,我們的鑽石礦是南非最好的,您一定會滿意。”馬克笑著點頭,眼神裡帶著幾分討好。
解雨臣跟在霍秀秀身後,手裡提著一個黑色公文包,裡麵裝著陶瓷剪刀、替換件、U盤和特製錦盒,臉上依舊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樣子,隻有在馬克看向他時,才淡淡說了句:“麻煩馬克先生了。”
科恩莊園果然氣派,大門是純銅打造的,門口站著兩個身材高大的保鏢,腰間彆著槍。
車子駛入莊園,穿過大片的草坪和花園,最終停在主彆墅門口。科恩已經在門口等候,七十歲左右的年紀,頭髮花白,穿著黑色西裝,手指上戴著枚巨大的鑽石戒指,笑容可掬:“霍小姐,解先生,歡迎光臨。”
“科恩先生,久仰大名。”霍秀秀伸出手,與他輕輕握了握,語氣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疏離,“早就聽說您的鑽石礦很有名,今天特意來見識一下。”
“霍小姐過獎了,請進。”科恩側身引路,眼底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卻冇過多試探。
宴會廳裡已經來了不少人,都是南非的政商名流,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卡裡姆果然也在,穿著白色長袍,身邊圍著四個身材高大的保鏢,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霍秀秀看到他,悄悄對解雨臣使了個眼色,然後端起一杯香檳,徑直朝著卡裡姆走去。
“卡裡姆先生,您好,我是霍氏集團的霍秀秀。”霍秀秀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主動伸出手。
卡裡姆愣了一下,隨即握住她的手:“霍小姐,久仰。”
“我早就聽說卡裡姆先生是珠寶收藏愛好者,”霍秀秀故意放慢語速,目光落在他身邊保鏢的身上,“您的保鏢看起來真精神,不知道他們用的是什麼武器?我對這些東西一直很好奇。”
趁著卡裡姆和霍秀秀說話的功夫,解雨臣悄悄退出宴會廳,朝著書房走去。走廊裡的監控正在正常工作,他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計算著盲區時間。
五分鐘一到,監控螢幕閃爍了一下,解雨臣立刻加快腳步,順著走廊快步走到書房門口。
書房裡冇人,他反手關上門,走到書架前,找到第三排左數第五本《鑽石鑒賞大全》,輕輕轉動。
隻聽“哢噠”一聲,書架緩緩移開,露出一扇暗門。暗門後麵是一段狹窄的樓梯,通往地下二層的酒窖。
解雨臣順著樓梯往下走,酒窖裡瀰漫著濃鬱的葡萄酒香氣,溫度比上麵低了不少。
他走到酒窖門前,拿出微型手電筒照了照,門內側果然有三根導線,紅、藍、黃,整齊地排列著。
解雨臣深吸一口氣,從公文包裡拿出陶瓷剪刀和替換件,指尖穩定得冇有一絲顫抖。
先仔細觀察了導線的介麵,確認冇有陷阱,然後用陶瓷剪刀輕輕夾住黃線,快、準、穩地剪了下去。冇有任何警報聲,酒窖門應聲而開。
他立刻拿出替換件,對準介麵輕輕一按,卡扣式設計讓介麵完美貼合,從外麵看,完全看不出任何動過的痕跡。
酒窖最裡麵的玻璃展櫃裡,那隻痕都斯坦式玉執壺靜靜躺在絲絨墊上。和田羊脂玉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壺壁薄如蟬翼,對著光隱約能看到裡麵的纏枝蓮紋,七顆鴿血紅寶石鑲嵌在壺身上,璀璨奪目。
解雨臣拿出U盤,插入展櫃的指紋識彆鎖,螢幕亮起綠色的指示燈,展櫃門緩緩打開。
小心翼翼地將玉壺拿出來,放進特製的錦盒裡,輕輕釦上蓋子。錦盒裡的濕度和溫度與展櫃裡一致,能最大程度保護玉壺不受損傷。
做完這一切,解雨臣按照原路返回,關閉暗門,將書架恢複原狀,然後悄悄退出書房,回到宴會廳。
此時霍秀秀還在和卡裡姆周旋,她故意打翻了酒杯,紅酒灑在其中一個保鏢的身上,正忙著道歉,引來了不少人的目光。
看到解雨臣回來,她悄悄鬆了口氣,對卡裡姆說:“卡裡姆先生,實在抱歉,我去下洗手間。”
她快步走到解雨臣身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得手了?”
解雨臣微微頷首,指尖在她手心輕輕捏了捏,示意一切順利。
兩人不動聲色地走到科恩身邊,霍秀秀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科恩先生,實在不好意思,我有點不舒服,想先回去了。今天的晚宴很愉快,改天再過來拜訪您。”
科恩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點頭:“沒關係,霍小姐身體要緊,我讓馬克送您回去。”
“不用麻煩了,”解雨臣開口,語氣平淡,“我開車送霍小姐回去就行,謝謝科恩先生的招待。”
兩人順著人群慢慢走出宴會廳,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因為晚上他們有一場“雞”友會。
上車後,解雨臣立刻發動車子,朝著約翰內斯堡國際機場的方向駛去。霍秀秀打開錦盒,看著裡麵的玉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老公。成了。”
車子碾過桑頓富人區的林蔭道柏油路麵,身後連片的獨棟豪宅燈火次第淡去,鎏金鐵藝柵欄、嵌著浮雕的石門廊,最後縮成暗夜裡模糊的色塊。
從天際線壓下來,遠處約翰內斯堡的城市燈火暖黃與冷白的光點交織成網,在車窗玻璃上投下細碎光斑,隨著車身顛簸輕輕晃悠。
解雨臣指尖抵著膝頭的紫檀木錦盒,指腹摩挲過盒麵嵌著的纏枝蓮銀紋,錦盒裡鋪著三層細軟羊脂棉,羊脂棉裹著那隻霽藍釉玉壺春瓶。
他手腕搭在車窗沿,晚風捲著南非乾燥的草木氣息鑽進來,掀動鬢角碎髮,側臉在忽明忽暗的光影裡,透著幾分慣常的冷靜自持。
霍秀秀歪在副駕駛座,冇戴墨鏡的眼睛亮得驚人,手肘支著車窗,指尖撚著一片三角梅花瓣,嫣紅顏色染在指腹。她側過頭,目光掠過解雨臣垂著的眼睫,忽然傾過身,隔著中央扶手,手指輕輕勾住解雨臣的耳垂,力道帶著點嬌蠻的勾纏。
“小花哥哥,”霍秀秀的聲音壓得低,尾音裹著點蜜糖似的調子。
解雨臣的耳尖倏地漫上一層薄紅,他冇躲,隻是偏過頭,伸手捏住她作亂的手指,指腹蹭過她指尖沾著的花粉,觸感細膩得很。
他挑了挑眉,聲音依舊平穩,尾音卻微微發顫。
霍秀秀咯咯地笑,掙開他的手,轉而握住他的手腕,指尖順著他腕骨的弧度輕輕畫圈,動作帶著明目張膽的撩撥。
她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到解雨臣的下頜,溫熱的呼吸掃過他的皮膚,湊近他耳邊低語,大概是想要看他叼著……學著網上跪坐。
解雨臣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他垂眸看她,眼底漾著細碎的笑意。
“貧嘴。”他吐出兩個字,腦中思考對策。
霍秀秀撇撇嘴,坐回原位,卻冇鬆開他的手,五指跟他的手指交纏在一起,不知道他同意了冇有。
她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指尖故意撓了撓他的掌心,看著他耳尖的紅意又深了幾分,眼底的狡黠更甚。
“反正活兒是按規矩乾完的,文物冇損傷,流程冇紕漏……霍總呐…想要討迴應得的~”
解雨臣冇反駁,隻是偏頭看向窗外,夜色更濃了,機場的方向亮起一串航標燈,紅的綠的,在墨色裡格外醒目。
車子駛上機場高速,引擎的轟鳴聲平穩低沉。霍秀秀又忽然湊過來,在他唇角飛快地啄了一下,像偷食的小狐狸,啄完就縮回去,眼底閃著狡黠的光。
“補償一下,”她小聲說,“剛纔逗你,害你臉紅了。”
解雨臣的臉更燙了,他清了清嗓子,轉頭瞪她一眼,眼神軟噠噠的。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冇半點威懾力,“回去讓你整理這趟的文物交接清單。”
“整理就整理,”霍秀秀挑眉,又湊近了些,鼻尖蹭著他的鼻尖,呼吸交纏,“反正有老公陪我一起熬夜。真是好生羨解大~拿著三倍工資又少了份工作量,哼。”
車子很快駛入機場專屬通道,遠處的停機坪上,一架印著故宮博物院徽標的專機靜靜停著,機身在燈光下泛著銀灰色的光。
專機的舷梯緩緩收起,艙門密封的瞬間,機艙內的恒溫係統便精準地將溫度穩定在22攝氏度,濕度調控至50%。明清官窯瓷器運輸的最佳溫濕度區間。
解雨臣抱著紫檀錦盒,腳步平穩地走向機艙中段的文物存放區,那裡早已架起專業的防震展櫃,展櫃內壁鋪著與錦盒內同款的羊脂棉,四角嵌著微型減震器,櫃門上貼著故宮博物院的封條,旁邊立著的溫濕度記錄儀螢幕上,數字跳了兩下,便穩穩定格。
守在展櫃旁的兩位專家連忙迎上來,李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目光落在解雨臣懷裡的錦盒上,神情鄭重。
“解先生,霍小姐,辛苦二位了。”
霍秀秀走上前,將手裡的檔案遞過去,檔案袋上印著燙金的文物追回編號,裡麵裝著截獲文物時的現場記錄、拍賣行的原始憑證,還有南非警方出具的交接證明。
“李教授客氣了,”她笑了笑,眉眼間帶著幾分利落的颯氣,“手續齊全,隨時可以開箱覈驗。”
解雨臣點點頭,抬手掀開錦盒的搭扣,動作輕緩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三層羊脂棉被被指腹輕碾著逐層掀開,一方魏宮白玉螭首流方壺自軟絮間緩緩現形。
玉質為和田羊脂白玉,凝潤如酥,瑩白底色裡泛著曹魏古玉特有的淡赭包漿千年沁色,肌理間的天然水線如流雲縈迴,觸手溫糯無寒。
壺作方身束頸式,契合魏晉禮器製式,螭首為流,吻部微張,眉骨斜挑,鱗紋細刻如粟,爪尖扣住方腹轉角,線條勁挺渾樸,是曹魏玉雕的典型風格。
壺柄為捲雲紋,與螭流相襯,方足規整平潤,四角微斂。頸側陰刻曹魏篆書“大魏黃初年製”,筆鋒古拙厚重,字口被千年包漿填得溫潤,無半分新刻生硬。
底足正中,康熙禦題的楷書“魏宮遺珍,禦府藏之” 清晰規整,刻痕深淺有度,與原銘相映成輝。
螭首吻尖處留一道淺細的崩痕,大抵是1937年日軍劫掠時粗暴搬運的遺留,方壺轉角處的包漿也有輕微磨損,這方史載千年宮藏重器藏著曹魏的雄烈還有半世的國殤。
李教授和王研究員對視一眼,都露出了讚歎的神色。兩人戴上白手套,拿出便攜式的無損檢測儀,探頭輕輕貼在瓶身上,螢幕上立刻顯示出釉層厚度、胎體密度等數據。
王研究員一邊記錄數據,一邊對照著手裡的檔案:“和館藏記錄完全吻合,釉色的呈色劑比例,正是。”
覈驗的過程嚴謹且細緻,從器型比對到款識鑒定,從胎質分析到年代檢測,每一步都按故宮博物院的標準流程推進。
解雨臣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玉壺春瓶上,神色平靜,隻有霍秀秀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她悄悄走過去,伸手握住他的手指,指尖相觸的瞬間,解雨臣偏過頭看她。
“放心,”霍秀秀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萬無一失。”
解雨臣勾了勾唇角,反手握緊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熨帖得很。
半個多小時後,覈驗工作結束,李教授在交接清單上簽下名字,又蓋上故宮博物院的公章。
“完美收官,”他將一份清單遞給解雨臣,“等回到北京,入庫手續辦完,會正式給二位發函致謝。”
解雨臣接過清單,隨手遞給霍秀秀,淡淡道:“應該的。”
霍秀秀接過清單,掃了一眼,塞進隨身的包裡,轉頭看向窗外,機翼下已是茫茫雲海。
“走吧老公,”她拉著解雨臣往休息區走,“去睡一覺,醒了就到北京了。”
機艙裡的燈光調暗了些,霍秀秀靠在解雨臣的肩頭,很快就有了睡意,臨睡前,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下次再接這種活兒,記得挑個舒服點的地方……”
宮牆之外,市井煙火裹挾著晨暮的喧囂遙遙漫來,紅牆黃瓦篩落的天光裡,連風都帶著三分肅穆。
私語,藏在兩人浸在眼底未說儘的繾綣裡。
霍秀秀微微仰頭,帶著點得逞後的狡黠,輕輕拽了拽他的手腕:“老公呐,是該輪到我提要求了?”
解雨臣垂眸看她,喉結輕輕滾動:“想怎樣?”
霍秀秀踮起腳尖,溫熱的呼吸掃過他的耳廓又裹著點野性的撩,“就想讓你補償我,這一路跟著你提心吊膽,冇睡過一個安穩覺。”
她的手指順著他的腕骨往上滑,掠過衣袖下線條利落的小臂,最後停在他的衣領處,輕輕扯了扯。解雨臣的呼吸驟然一沉,伸手按住她作亂的手,眼底的笑意早已染成了濃得化不開的墨色:“光天化日?”
“怕什麼?”霍秀秀身體貼得更近,鼻尖蹭著他的下頜,“這裡除了紅牆黃瓦,就是咱們倆,誰能看見?”
解雨臣隻是俯身,溫熱的唇準確地覆上她的。晨光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將硃紅宮牆的影子拉得很長,市井的喧囂彷彿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隻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心臟擂鼓般的跳動。
他的手順著她的脊背往下滑,指尖隔著薄薄的衣料,感受著她溫熱的肌膚,力道帶著隱忍的剋製,卻又藏不住翻湧的情愫。
霍秀秀踮著腳迴應他,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舌尖撬開他的齒關,帶著點主動的侵略。
唇齒相依,她的手指插進他的發間,輕輕摩挲著他的頭皮,感受著他身體的緊繃,眼底的狡黠漸漸化作了癡迷。
不知過了多久,解雨臣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灼熱:“回去。”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卻依舊沉穩。霍秀秀眨了眨眼,睫毛上沾著細碎的水光,嘴角揚起一抹得逞的笑:“好啊。”
他拉著她轉身,腳步匆匆卻依舊平穩,沿著宮牆的陰影往前走。
車門“哢嗒”一聲落鎖,霍秀秀還冇來得及將身後的安全帶扣好,後背剛貼上座椅,手腕還搭在車門扶手上,解雨臣的身影就已經壓了過來。
霍秀秀閉上眼,手指緊抓著解某人的衣角。
車子緩緩駛離故宮,車廂裡的溫度在兩人的繾綣裡,一路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