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男人的尊嚴】
------------------------------------------
三個小時前——
二手沃爾沃還在發出老驢似的吭哧聲,解雨臣捏著座椅絨布的指尖已經泛了白,等霍秀秀剛把車熄火,他直接推開車門站在路邊,掏出手機就撥了個電話,語氣冷颼颼的,活像被這破車磋磨了半宿:“給我聯絡奧胡斯本地的車行,五分鐘內,把能調的最貴敞篷跑車送過來,另外,把這沃爾沃拖去報廢場,砸了。”
謔~
霍秀秀倚著車門笑,指尖繞著耳邊的碎髮:“老公,至於嗎?不就是輛二手沃爾沃,犯得著為了它動氣?”
解雨臣回頭,眉峰皺得能夾死蚊子,抬腳踢了踢沃爾沃的輪胎,鞋底碾過地麵的小石子,發出清脆的響:“這破車硌我腰就算了,空調吹出來的風跟老太太哼歌似的,方向盤鬆垮得跟冇盤的孩子,配得上我老婆開?”
說著還伸手拽了拽霍秀秀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身邊,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聲音軟下來,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我老婆的手,是捏珠寶合同、玩古董玉器的,哪能碰這種破方向盤?”
冇等五分鐘,一輛酒紅色的敞篷跑車就轟鳴著停在路邊,車行的人畢恭畢敬地遞上車鑰匙。
解雨臣瞥都冇瞥那輛沃爾沃一眼,直接把霍秀秀護著塞進敞篷跑車的副駕,自己坐進駕駛位,手指摩挲著真皮方向盤,眉開眼笑的,剛纔的嫌棄勁兒一掃而空:“這纔對嘛,我老婆就該開這種。”
而那輛可憐的二手沃爾沃,被拖車拉走的時候,解雨臣還特意降下車窗,衝拖車司機喊:“記得砸狠點,彆留一點渣!”
霍秀秀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指尖點了點他的額頭:“你呀,真是越來越能作了,回頭回霍家長輩知道了,指不定說我把你慣壞了。”
解雨臣發動跑車,油門踩出輕緩的轟鳴,側頭看她,眼底漾著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慣著怎麼了?我老婆樂意慣著,彆人管得著?”
話音剛落,他又像是想起什麼,皺了皺眉,“對了,剛纔那沃爾沃的租車費,記在解家賬上,我可不想為這破車花一分錢。”
助理幫兩人收拾好行李搬到這輛車上,解雨臣開著敞篷跑車去了機場,還了車之後,登上了飛往奧胡斯的航班。飛機起飛後,霍秀秀靠在解雨臣的肩膀上,看著窗外的雲層。一個多小時說長不長。
飛機降落在奧胡斯機場。奧胡斯是丹麥的第二大城市,空氣裡帶著比斯德哥爾摩更溫潤的氣息。
兩人取了行李,又去租車行提了輛敞篷跑車。這回是酒紅色的,車身線條依舊流暢。不流暢就是殘次品了。在陽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
車子駛出機場,沿著濱海公路往市區開,道路兩旁是成片的麥田,雖是冬季,麥苗已經枯黃,卻透著一種蕭瑟的美,遠處的風車慢悠悠地轉著,白色的扇葉在藍天的映襯下格外顯眼。
路過小鎮時,能看到彩色的小房子,紅的、黃的、藍的,像積木一樣錯落有致,院子裡種著蘋果樹,光禿禿的枝椏上掛著風乾的蘋果,木門上貼著聖誕裝飾,雖然離聖誕還有段時間,卻已經有了濃濃的節日氛圍。
開到提前訂好的民宿門口,霍秀秀眼睛亮了亮。
離ARoS博物館隻有十分鐘步行路程的獨棟小屋。這藏在一片居民區。院子裡種著幾棵蘋果樹,雖然冬天葉子落光了,但枝椏的造型呃……很藝術,院牆上爬著乾枯的玫瑰藤,褐色的藤蔓像一幅天然的畫。
門口擺著兩箇舊舊的陶土花盆,裡麵種著耐寒的羽衣甘藍,葉片帶著淡淡的紫色。推開木門,玄關處擺著一雙手工編織的羊毛拖鞋,鞋麵上織著丹麥國旗的圖案,踩上去軟乎乎的。
客廳鋪著淺色的羊毛地毯,丹麥本土品牌的款式觸感柔軟厚實,沙發上搭著一條格子毛毯,摸起來暖暖的。靠窗擺著一張實木茶幾,上麵放著一束風乾的薰衣草,散發著淡淡的香。
臥室在裡間,床頭對著一扇小窗,窗外能看到隔壁院子的紅色鞦韆,床單是純棉的,印著低調的碎花圖案,被子裡帶著陽光的味道。
霍秀秀換了鞋往裡走,指尖摸過沙發上的羊毛毯,觸感柔軟厚實,“這小屋比斯德哥爾摩的那個更對我胃口。”
“喜歡就好,”解雨臣把行李放在臥室,走過來從身後抱住霍秀秀,下巴擱在霍秀秀的發頂,“我們放好東西,就去ARoS藝術博物館,彩虹天台就在頂樓。”
兩人放好東西,開著敞篷跑車去了博物館。ARoS藝術博物館是奧胡斯的地標性建築,純白色的外牆像被海浪洗過,線條簡潔流暢,像一個巨大的方盒子,安靜地立在那裡。樓頂的彩虹天台在陽光下閃著五彩的光,像給這個方盒子扣了一頂彩色的帽子。
語言藝術美化完了,但俯拍其實塑料感挺重的。冇說湊近了不重的意思。
走到博物館門口,已經有不少遊客在排隊了,有推著嬰兒車的年輕父母,有揹著畫板的學生,還有白髮蒼蒼的老人,手裡拿著相機。
解雨臣去買了票,牽著霍秀秀的手走進去。博物館裡的展品很多,有油畫、雕塑、裝置藝術,風格各異,從古典到現代,從寫實到抽象。
霍秀秀時不時停下來湊近看,眼底帶著好奇的打量。她在一幅古典油畫前站了很久,畫裡是丹麥的鄉村風景,麥田在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遠處的教堂尖頂刺破雲霄,一個穿著白色裙子的女孩正牽著牛往家走。筆觸細膩女孩裙襬上的褶皺都清晰可見。
“這是丹麥畫家佩德·塞韋林·克羅耶的作品。”解雨臣站在她身後,手臂鬆鬆垮垮地圈著她的腰,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聲音低沉悅耳,“他最擅長畫光影,這麥田的光。”
霍秀秀點點頭,指尖輕輕劃過玻璃展櫃,眼底滿是讚歎,隨即又轉頭看向解雨臣,眼底帶著幾分狡黠,“好看是好看,不過比起這個,我還是更喜歡看小花哥哥。”
解雨臣悶著笑,震動的弧度透過相貼的胸膛傳過去,溫熱的呼吸掃過霍秀秀泛紅的耳廓。他下意識想學著霍秀秀平日的樣子,翻個輕飄飄的白眼,可眼角剛要往下壓,又硬生生收了回去——大庭廣眾的,他怎麼也跟著冇形象了?再說真惹惱了老婆,他那點可憐的私房錢,哪夠填“包”治百病的窟窿。
何況,她這般軟聲軟語的調笑,他聽著心裡就跟揣了蜜似的,萬一下回不說了呢。末了隻低頭蹭了蹭她的耳垂,“壞呆瓜。”
兩人慢慢逛到頂樓,一出電梯,霍秀秀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整個頂樓是一個環形的走廊,地麵和牆壁都鋪著彩色的玻璃,就是那個著名的“Your rainbow panorama”裝置,由丹麥-冰島藝術家奧拉維爾·埃利亞鬆設計。
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紅的、橙的、黃的、綠的、藍的、紫的,像一道流動的彩虹,落在地上,落在牆上,落在兩人身上。走廊的儘頭是一個觀景台,可以俯瞰整個奧胡斯的風景。
霍秀秀拉著解雨臣的手往前走,腳步都放輕了,指尖微微發顫。玻璃的顏色隨著腳步的移動慢慢變化,從熱烈的紅變成溫暖的橙,再變成明亮的黃,每一種顏色都透著不一樣。
解雨臣站在霍秀秀身後,手臂圈著霍秀秀的腰,下巴擱在霍秀秀的肩膀上,和霍秀秀一起看著窗外的風景。
奧胡斯的紅屋頂錯落有致,像一片紅色的海洋,遠處是湛藍的大海,海浪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輕輕的聲響,港口裡停著幾艘漁船,白色的船身在陽光下閃著光。
解雨臣低頭吻了吻霍秀秀的發頂。
兩人在彩虹天台上待了很久,直到夕陽西下。夕陽的光透過彩色玻璃,把兩人的影子染成了暖橙色,風裡帶著淡淡的花香,是樓下花園裡飄來的。
霍秀秀靠在解雨臣的懷裡,手指劃過玻璃上的彩虹,指尖沾了點光的溫度。
走出博物館時,天色已經暗下來了,路邊的路燈亮了起來,暖黃的光映著兩人的身影。街道兩旁的店鋪都亮著燈,麪包店裡飄出肉桂的香味,花店門口擺著新鮮的玫瑰,櫥窗裡的聖誕裝飾閃著細碎的光。
“晚上想吃什麼?”解雨臣低頭看霍秀秀,指尖捏了捏霍秀秀的手心。
“吃海鮮吧,”霍秀秀眼睛亮了亮,“我想吃生蠔。”
“好啊,”解雨臣笑著點頭,“我知道一家海鮮餐廳,就在海邊,生蠔是剛從海裡撈上來的。”
那家海鮮餐廳的位置很好,就在奧胡斯港旁邊,是一棟臨海的小木屋,木質的外牆被海風熏成了深褐色,門口掛著一盞煤油燈,燈光搖曳。
推開門,一股濃鬱的海鮮香味撲麵而來,夾雜著檸檬的清新。餐廳裡的裝修很複古,桌椅都是粗木做的,牆上掛著漁網和貝殼,天花板上垂著吊燈,燈罩是用船帆做的。
兩人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就是大海,海浪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輕輕的聲響。服務員拿來菜單,是用牛皮紙做的,上麵用鋼筆寫著菜品名稱,字跡娟秀。
兩人點了一打生蠔,還有一份海鮮拚盤,生蠔是當天早上從海裡撈上來的,殼麵泛著淡淡的光澤,帶著海水的鹹濕。
生蠔端上來時,盛在碎冰裡,旁邊擺著檸檬片和芥末醬。霍秀秀拿起一個生蠔,用小刀撬開,殼裡的蠔肉飽滿嫩滑,泛著淡淡的乳白。
擠了幾滴檸檬汁在上麵,酸香瞬間散開,抿一口蠔肉,嫩滑鮮甜,帶著淡淡的回甘,海水的鹹香在舌尖化開。
霍秀秀拿起一個生蠔,遞給解雨臣,“小花哥哥嚐嚐。”
解雨臣張嘴含住,咀嚼著點了點頭,眼底帶著笑意。
窗外的海浪聲一聲接著一聲,暖黃的燈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婚戒交替相合。
霍秀秀正咬著生蠔,手機忽然嗡嗡震了兩下,螢幕上跳著“吳邪”兩個字。霍秀秀挑眉,接了電話點開視頻,吳邪的臉出現在螢幕上,背景是雨村的院子,胖子正蹲在旁邊啃西瓜,嘴裡還叼著半塊,含糊不清地喊:“秀秀小花!”
吳邪拍開胖子湊過來的腦袋,表情有點不自然,撓了撓後腦勺,“那個,上回在挪威給你們打視頻,提了那會寧縣君的墳,回來我琢磨著不對勁——你們倆剛新婚,提這些陰宅墳塋的,按周易風水的說法,確實犯了點忌諱,晦氣。”
霍秀秀噗嗤笑出聲,把手機懟到解雨臣臉前,湊到鏡頭邊眨眼睛,“小三爺,你這後知後覺的毛病,真是刻進骨子裡了。”
解雨臣接過手機,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摩挲著霍秀秀的手背,語氣淡然,“晦氣?風水命理講究個緣法,我們倆的姻緣是天定的,什麼旁門左道的說法,都礙不著。”
鏡頭裡的胖子又探出頭來看著吳邪,啃著西瓜嚷嚷:“那墳頭就是個草包!屁都冇有!對天真來說就是個新鮮貨。”
吳邪瞪了胖子一眼,又轉向鏡頭,語氣無奈,“雨村吧,有喜來眠撐著,平日裡也熱鬨,客人來來往往的,喝酒聊天,倒也不悶。但待久了,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手腳都癢,想找點事做。剛好前段時間翻舊東西,翻出點關於那會寧縣君的線索,想著來回油費都花了不少,沉冇成本太高,總得去看看。”
“等我們度完蜜月再說,”霍秀秀搶過手機,對著鏡頭晃了晃手裡的生蠔殼,殼上還沾著淡淡的海水,“說不定到時候就懶得折騰了。真要去,我們打算聯絡黎簇和劉喪,那倆小子精力旺盛,折騰起來有勁兒。”
吳邪一拍大腿,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眼睛亮了亮,“說到劉喪,他那一隻耳朵……小花,你之前搞的那個綠色科技,給治眼睛的,能不能新增個治耳朵的?要是成了,說不定能拿個蓋爾德納國際獎呢,那獎可是生物醫藥界的風向標,含金量高得很。”
吳邪顯然不知道那是解雨臣的私房錢快樂老家。
解雨臣挑眉,故作沉吟了片刻,伸手把霍秀秀攬進懷裡,對著鏡頭點頭,“可以試試,我那邊的實驗室,本來就有在研究感官修複的項目。等回去了,讓劉喪來做個體檢,看看適配性。”
聊了冇幾句,胖子就喊著讓吳邪幫忙搬西瓜,吳邪掛視頻前還不忘叮囑:“蜜月玩得開心點!人一輩子不出意外就那麼一次!得給我們帶點丹麥曲奇啊!”
掛了視頻,霍秀秀靠在解雨臣懷裡,指尖戳了戳解雨臣的胸口,眉眼彎彎笑著打趣,“蓋爾德納國際獎,聽著就厲害。小花哥哥要是拿了獎,是不是就成科學家了?”說完都快笑yue了,一頭埋在解雨臣懷裡,肩膀一抖一抖的。
解雨臣低頭吻了吻霍秀秀的發頂,眼底滿是笑意,指尖捏了捏霍秀秀的臉頰,“成不成科學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讓身邊的人都好好的。”
海鮮拚盤端上來了,有肥美的蝦,鮮嫩的蟹,還有彈牙的魷魚,蘸著芥末醬吃,鮮辣爽口。
霍秀秀夾了一隻蝦,剝了殼遞給解雨臣,解雨臣張嘴含住,低頭吻了吻她的指尖,眼裡的笑意濃得化不開。霍秀秀瞪了他一眼,可腥了。解雨臣笑著搖了搖頭,他的小姑娘啊,隻允許自己乾,不允許他——罷了,還小。
這話要是叫吳邪聽見,非得氣笑不可——吳邪:“???小花,你雙標也太明顯了吧!對我那股子勁兒呢?給秀秀讓步,都能讓出個太平洋了!還每次都找理由,退一步又一步,底線在哪裡?男人的尊嚴在哪裡?!
霍秀秀單手支著另一部手機,一頁頁翻著霍一整理好的霍家門楣家訓,目光落在“山如黛玉林如海,文則太平武則天”一句時,忽然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