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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摩擦沉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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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摩擦沉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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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樓泳池的水聲被厚重的門緩緩吞下去,像被掐斷尾音……走廊裡聽不見完整的腳步聲,隻有鞋底碾過大理石的輕響,冷硬的質地撞上厚絨地毯,被吞掉大半力道,隻剩一絲若有似無的震動,在空氣裡纏纏綿綿地漾開。

霍秀秀赤腳走在前麵,濕發半乾,貼在肩背上,浴巾鬆鬆繫著,每走一步,腰線就在布料下若隱若現。

解雨臣跟在後麵,浴巾的邊角還在滴水,水珠順著小腿滑進地毯裡,悄無聲息地暈開一小片深色。

霍秀秀知道解雨臣在看。

解雨臣也知道霍秀秀知道。

“興奮?”霍秀秀替他下了結論,停在一扇門前,手指搭在冰冷的金屬門把上,“解雨臣,你有冇有發現,你隻要一緊張,就會用反問句?”

解雨臣冇說話,隻是看著她的手。那隻手正慢慢轉動門把。

門開了。

一股混合著雪鬆與皮革的味道撲麵而來,冷、乾淨,卻帶著一點刻意營造的壓迫感。房間是冷色調的,牆麵是高級灰,天花板壓得很低,燈光被藏在凹槽裡,隻在地麵和牆麵上投出幾塊精準的光區。

整麵落地窗占據了一整麵牆,城市的霓虹在玻璃上反出一層薄光,像給這個空間套上了一層虛焦的濾鏡。

房間中央是一張黑色皮質沙發,線條極簡,扶手冷硬,坐墊卻軟得過分。沙發前的金屬茶幾上,整整齊齊地擺著三樣東西:

“坐。”

霍秀秀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身側的沙發上,尾音輕挑卻淬著不容置喙的力道。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過真皮沙發的紋路,眼尾那點媚色裹著幾分慵懶的淩厲,明明是平淡的一個字,卻像帶著鉤子,勾得人不由自主地想順著她的話,乖乖落座。

解雨臣站在門口,視線從茶幾上的三樣東西掠過,最後落在落地窗上。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影子。

濕發、半敞的浴巾、線條清晰的肩背,還有那雙一貫冷靜的眼睛,此刻被燈光壓得有些深。

“解雨臣。”霍秀秀叫他的名字,這一次,聲音明顯冷了下來,“我不喜歡重複第二遍。”

“解雨臣。”

霍秀秀開口時,指尖正漫不經心地劃著沙發扶手的紋路。

話音落地的瞬間,空氣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陡然繃緊,連周遭的光線都彷彿滯了半拍,透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解雨臣抬腳走進去,每一步都踩在光線與陰影的交界處。他在沙發邊緣坐下,動作依舊剋製,卻帶著一種微妙的順從。

不是完全的屈服,而是一種“我知道你在玩什麼,但我暫時配合”的姿態。

他的手自然放在膝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霍秀秀繞到沙發後麵,赤腳踩在地毯上,冇有聲音。她站在解雨臣身後,低頭看解雨臣。看他的後頸,看他被水浸濕的髮梢,看他因為坐姿而繃緊的背部線條。

“抬頭。”霍秀秀伸手,指尖輕輕捏住解雨臣的下巴,將他的頭抬起。

解雨臣被迫仰頭,視線越過落地窗,看見玻璃上的倒影。自己被固定在沙發上的姿態,還有霍秀秀站在他身後的影子,居高臨下,掌控一切。

“看見什麼了?”

霍秀秀貼在他耳邊問,呼吸卷著一點溫熱的潮濕,輕輕掃過他的耳廓,帶起一陣細密的癢。

“我自己。”解雨臣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不。”霍秀秀笑了,笑聲輕得像羽毛拂過心尖,卻又淬著點殘忍的精準,“我的好小花哥哥。你看見的,是解雨臣今晚把自己完完整整交給我的樣子。”

她鬆開手,繞到他麵前站定。頂燈的光落在她髮梢,鍍上一層細碎的金。

“怕嗎?”

“霍秀秀,”解雨臣抬眼,目光與她相撞,語氣淡得像風,“你覺得呢?”

“我不覺得。”霍秀秀緩緩蹲下身,與他平視,眼尾的媚色裡裹著幾分淩厲,“我隻問一次——願不願意?”

“你不是說,”解雨臣的指尖慢慢摩挲著眼上的布料,語速放得極緩,“第二條線,是你給我的機會?”

“是。”霍秀秀點頭,眼神驟然鋒利如刀,直直刺進他眼底,“機會是給你的,但選擇——從來都是我的。”

話音未落,她突然伸手扣住解雨臣的手腕。

動作快得讓解雨臣幾乎來不及反應。

“解雨臣。”霍秀秀低聲說,“從現在開始,你冇有拒絕的權利。”

聲音在房間裡迴盪,清晰、乾脆,像一記無形的耳光,打在空氣上,也打在解雨臣的意識裡。

“鑰匙呢?”解雨臣垂眼,語氣依舊平靜。

“在我這裡。”霍秀秀把那枚小小的銀色鑰匙在指尖轉了一圈,然後慢慢放進自己浴巾的內側,貼近腰線的位置,“安全得很。”

霍秀秀站起身。

“這個呢?”解雨臣抬眼看她,眼神裡有一瞬間的審視。

“這個——”霍秀秀繞到他身後,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輕說,“是提醒你,解雨臣,今晚,你屬於誰。”

霍秀秀手指從解雨臣頸後滑過,指尖冰涼,卻帶著一點刻意的溫柔。

“我的小花哥哥。不舒服可以說。”霍秀秀在他耳邊說,“但不能摘哦。”

“你很有自信。”他說。

“我一向有。”

解雨臣像是被逗笑了,又像是在縱容。微微點了點頭。他的小姑娘大了——不。不對,是他的老婆。不好糊弄了,把她當時要是不應呐原準備的屋子用在了他身上。好,他乖乖投降。

霍秀秀直起身,指尖漫不經心地叩了叩遙控器,鮮紅的按鈕被按下時發出一聲輕響,像獵物落網的信號。

牆上那塊偽裝成裝飾板的白色麵板應聲滑開,金屬滑軌的摩擦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露出嵌在牆內的高清顯示屏。螢幕驟然亮起,冷白的光刺得人眼睫輕顫。

畫麵正是這間房的實時監控,角度刁鑽得堪稱精妙,沙發的絲絨紋路、落地窗玻璃上的霓虹倒影,甚至解雨臣垂在膝頭的指尖弧度,都被收得一覽無餘。

“裝了監控。”解雨臣抬眼看向螢幕,目光落在畫麵裡那個端坐的自己身上,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聽不出半分波瀾。

“不是‘裝了’。”霍秀秀輕笑一聲,踩著高跟鞋走到螢幕前,側身倚住冰涼的牆麵,鞋跟叩擊地麵的聲響,一下下敲在人心尖上。她歪頭看著他,眼尾的媚色裡裹著幾分冰冷的得意,“是‘早就有’——從小花哥哥你踏進這個房間起。”

她的目光黏在監控畫麵上,專注得像在鑒賞一件孤品藝術品,指尖輕輕點在螢幕裡解雨臣的身影上,“解雨臣,你知道我最喜歡監控裡的哪一部分嗎?”

解雨臣冇說話,隻是抬眸看她,眼底沉暗的光,像藏著翻湧的暗流。

霍秀秀卻不需要他回答,自顧自地開口,聲音輕軟,卻帶著淬了冰的穿透力:“你看不見自己。”她指尖劃過螢幕,落在畫麵裡自己的身影上,“你抬頭,低頭,目光所及,隻能是我。”

監控鏡頭是從落地窗外側的隱蔽處對準室內的,城市的霓虹在玻璃上暈開一片朦朧的彩光,將室內的兩人壓成兩道輪廓分明的剪影。

解雨臣的身影被牢牢框在沙發裡,像被精心設定好的展品;而霍秀秀站在他麵前,身形舒展,姿態從容得像掌控著整場戲劇的導演,連投下的影子,都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從外麵看——”霍秀秀往前一步,高跟鞋停在解雨臣的膝蓋旁,俯身湊近他,溫熱的呼吸掃過他的耳廓,帶著香薰冷冽的氣息,“解雨臣,你纔是那個被關在這個房間裡的人。”

“你呢?”解雨臣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被剋製的沙啞。

“我?”霍秀秀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忽然笑了,笑意漫上唇角,卻半點冇抵達眼底,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隻剩冰冷的掌控欲,“我是那個,握著鑰匙,決定什麼時候放你出來——或者,永遠不放的人。”

話音未落,她便抬腿跨坐到解雨臣膝上,絲絨裙襬掃過他的手腕,帶來一陣輕癢。她雙手環住他的脖頸,額頭輕輕抵住他的,鼻尖相觸,呼吸交織,溫熱的潮意混著香薰的冷意,纏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解雨臣。”霍秀秀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情人間的呢喃,卻帶著不容反抗的命令,“第二條線的規則,很簡單。”

她的指尖勾住他頸間那枚冰涼的項圈,指腹摩挲著金屬的紋路,力道不輕不重,卻像一道無形的枷鎖,“第一,你不能說‘不’——對我,永遠不能。”

另一隻手緩緩覆上解雨臣被手銬銬住的手腕,指尖沿著冰冷的金屬邊緣輕輕摩挲,觸感硌得人發麻,“第二,你不能動——除非我允許。”她頓了頓,指尖用力,掐了掐他腕骨凸起的地方,“一根手指都不行。”

她的目光掃過牆上的監控螢幕,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第三,你所有的反應——皺眉,呼吸,指尖的顫抖,甚至眼底一閃而過的動搖。”

她俯身,唇瓣擦過他的耳垂,“都會被記錄下來,存進硬盤,永久儲存。歸我所有。”

解雨臣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雙總是漾著媚色的眸子裡,此刻隻有冷靜的算計和掌控,深沉的眼底終於掀起一絲波瀾。

他放在沙發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出青白,手銬的金屬鏈撞在扶手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叮”,像繃緊的弦,終於裂開一道縫。

“霍秀秀。”他低聲叫她的名字,聲音裡的剋製被壓到了極限,尾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喑啞,“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霍秀秀猛地直起身,膝蓋頂在他的腰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驟然鋒利如刀,直直刺進他眼底最深處,“我在做一件——解雨臣,你藏在心底最深處,想做,卻又不敢做的事。”

她抬手,指尖再次按向遙控器。

監控畫麵瞬間定格。

落地窗後,城市的霓虹像一條流動的彩色河流,無聲地奔湧。畫麵裡,霍秀秀站在解雨臣麵前,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姿態慵懶又強勢。

而解雨臣坐在沙發上,垂著眼睫,看不清神情,隻有緊抿的唇角,透著一絲極致的隱忍又有……滿足。

【檔案已儲存——第二條線:開始】

一行冰冷的小字跳上螢幕,隨即隱去。

房間裡的燈光驟然暗下一度,隻剩下監控螢幕上微弱的光,明明滅滅地映在兩人臉上,光影交錯間,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頂樓泳池的水聲早已徹底消失,隻有監控硬盤運轉的細微聲響,在死寂的空氣裡,一下下,敲得人心頭髮緊。

第二條線,正式開始。線的這一邊,是他習慣的世界,冷靜、自持、掌控一切。線的那一邊,是霍秀秀精心佈置的舞台,規則、束縛、被觀看的自己。

解雨臣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冇有這樣“看見”自己了。

不是在鏡子裡,不是在彆人的評價裡,而是在一個被設計好的視角裡。監控畫麵裡的那個解雨臣,那個閃躲,是他平時絕不會允許自己表現出來的。

“你在想什麼?”霍秀秀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好奇。

解雨臣冇有立刻回答。他在想——自己是什麼時候開始習慣把所有情緒都藏起來的?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連“猶豫”都變成了一種需要被管理的東西?

解雨臣想起很多畫麵:談判桌上的自己,臉上掛著得體的笑,指尖卻在桌麵下輕輕敲擊。家族聚會上的自己,被一群人圍著敬酒,他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眼底卻始終保持著清醒。

還有那些深夜看著窗外的城市。隻要他不倒下,這個龐大的機器就還能繼續運轉。

他解雨臣習慣了做那個“站在高處的人”,習慣了彆人仰視他、依賴他、需要他。

而現在,他第一次這麼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在被“觀看”,在被“定義”,在被“安排”。

這種感覺,按理說應該讓他不適,甚至憤怒。

但奇怪的是,他並冇有。

他反而有一種極其微妙的放鬆——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心理上的。因為那個人是秀秀。

因為在這個房間裡,他不用再做那個“解家當家”的人。他不用再考慮家族、生意、人脈、風險。他隻需要考慮一件事——霍秀秀。

霍秀秀的目光、霍秀秀的規則、霍秀秀的情緒。

這是一種變相的“減負”。

他被剝奪了選擇的權利,卻也因此被免去了選擇的責任。

“解雨臣。”霍秀秀又喊了一聲他的名字,這一次,聲音裡多了一點笑意,“你發呆的時間有點長了。”

解雨臣的視線緩緩移向霍秀秀。

霍秀秀靠在監控螢幕旁邊,浴巾鬆鬆地係在腰間,露出一截纖細的腰線。她的頭髮已經半乾,有幾縷貼在臉側,燈光在她的側臉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陰影。

霍秀秀的眼神卻一點也不柔和,而是帶著一種冷靜的洞察。像是在看一件自己親手打磨的作品,看它在壓力下會出現怎樣的紋理。

霍秀秀其實比他更瞭解他自己。

她知道他什麼時候在逞強,什麼時候在逃避,什麼時候在享受被控製的錯覺。

“我在想——”解雨臣慢慢開口,聲音低沉而平靜,“我的秀秀為什麼這麼確定,我會配合你。”

“因為你冇有拒絕。”霍秀秀說,“解雨臣,你不是那種會勉強自己的人。如果你真的不願意,你剛纔就不會走進這個房間。”

霍秀秀頓了頓,走到他麵前,俯身與他平視,“你隻是需要一個理由,一個儀式,一個被你自己認可的‘出口’。”

我給你這個出口。”

解雨臣的喉結滾了一下,卸下所有身份,隻做一個被霍秀秀“標記”的人。

想起監控畫麵裡的自己,想起那個眼神裡有一絲閃躲的解雨臣。

他不討厭那個自己。

甚至有一點……陌生的好奇。

“你知道嗎?”霍秀秀忽然笑了,“我第一次在監控裡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你很適合這個位置。”

“什麼位置?”解雨臣問。

“被觀看的位置。”霍秀秀說,“解雨臣,你習慣了站在高處看彆人,你從來不知道,自己被人看的時候,有多迷人。”

霍秀秀的話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瞭解雨臣意識裡的一層薄膜。

他並不是完全被動的。

他可以不再偽裝,可以不再扮演那個“永遠不會出錯”的解雨臣。

他可以允許自己有一瞬間的軟弱、一瞬間的遲疑、一瞬間的……被馴服。

“霍秀秀。”解雨臣低聲叫她的名字,“你很危險。”

“我知道。”霍秀秀說,“但你不就是喜歡危險嗎?”

她的呼吸打在解雨臣的臉上,帶著一點香薰的冷意和酒的微甜。

“小花哥哥。”霍秀秀在他耳邊說,“你不用再想了。”

霍秀秀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從你走進這個房間開始,你就已經做出了選擇。”

解雨臣閉上了眼睛。他聽見監控硬盤輕輕轉動的聲音。聽見城市在落地窗後流動的車聲。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耳邊緩緩放大。

像是被從一個巨大的機器裡拆下來,被放進一個小小的、精緻的盒子裡。盒子裡有燈光、有陰影、有束縛、有觀看,還有霍秀秀。他甚至有一點……沉溺。

“好。”解雨臣睜開眼睛,看著霍秀秀,聲音平靜而清晰,“那你告訴我——”

“今晚,我應該怎麼做……”

解雨臣的話音落在空氣裡,帶著一點未散儘的沉鬱。房間裡的燈光依舊壓得很低,監控螢幕上的光映在霍秀秀的眼底,像兩簇跳動的星子。

“怎麼做?”霍秀秀重複了一遍,尾音輕輕上揚,帶著點狡黠的笑意。她俯身,唇擦過解雨臣的下頜線,“先把這個——鬆一點。”

解雨臣的呼吸舒緩下來,視線落在霍秀秀的手腕上。那裡還纏著半圈紅繩。他抬手,指尖勾住那截紅繩,輕輕摩挲著。

“剛纔在泳池,”解雨臣忽然開口,聲音低啞,“你故意把水濺在我身上。”

霍秀秀挑眉,站直身體,伸手解開自己的浴巾,露出裡麵黑色的泳衣。水珠順著她的鎖骨滑下去,冇入布料的紋路裡。“被你發現了?”她笑,彎腰拿起沙發上的浴袍,隨手披在肩上,“誰讓你盯著彆人看。”

解雨臣的耳尖紅了紅。他哪是看彆人,分明是看她。看她濕發貼在肩背的樣子。水波裡若隱若現的弧度。“鑰匙。”

霍秀秀走到他麵前,俯身,指尖伸進自己的浴袍內側,摸出那枚銀色的鑰匙。“自己來。”

鑰匙的齒痕硌著掌心,帶著點微涼的金屬味。解雨臣低頭,看著那枚鑰匙,又抬頭看向霍秀秀。她的眼裡滿是笑意,像藏著一汪春水。

解雨臣揉了揉手腕,起身,伸手拿過沙發上的浴袍,披在霍秀秀的肩上,替她繫好腰帶。“外麵風大。”

霍秀秀仰頭看他,鼻尖蹭著他的下巴。“你怎麼知道外麵有風?”

“斯德哥爾摩的秋天,”解雨臣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風總是從波羅的海吹過來,帶著點海水的鹹。”

他太熟悉這裡了。熟悉這裡的風,熟悉這裡的街道,熟悉那些藏在老城區裡的小眾店鋪。那些不賣logo,隻賣麵料和工藝的地方。

兩人換好衣服出門時,走廊裡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電梯下行時,霍秀秀靠在解雨臣的肩上,指尖劃過他手腕上的紅痕。“房間裡,小花哥哥你是不是真的覺得放鬆?”

解雨臣低頭,唇貼在她的發旋上,聲音溫柔得像風拂過湖麵:“是。有我的秀秀在,就放鬆。”

電梯門開的瞬間,一股帶著涼意的風撲麵而來,混著海水的鹹澀。街道兩旁的歐洲赤鬆針葉落了滿地,踩上去沙沙作響。霍秀秀下意識往解雨臣懷裡縮了縮,他立刻收緊手臂,把人裹得更緊。

“先去哪?”霍秀秀抬頭問,眼裡閃著光,鼻尖被風吹得發紅。

解雨臣牽起她的手,指尖相扣,掌心貼著掌心。“帶我的老婆去個地方。”

他帶她去的,是老城區裡一家藏在巷弄裡的麵料店。店鋪的門麵很小,木門上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上麵刻著一行瑞典語:Vävnadsateljé(織物工坊)。推開門時,門上的銅鈴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店裡的光線很暗,隻有幾盞暖黃的壁燈亮著。貨架上擺著一卷卷的麵料,冰島羊毛、蘇格蘭羊絨、瑞典本土亞麻,都是最天然的顏色,米白、炭灰、深褐,冇有一絲多餘的裝飾。

老闆是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看見解雨臣時,眼睛亮了亮,用帶著口音的英語打招呼:“Hej, Herr Xie! Långt sedan!”(嗨,解先生!好久不見!)

解雨臣笑著點頭,張口就是流利的瑞典語:“Hej, Fru Andersson!”(嗨,安德森太太!),說著伸手拿起一卷羊毛麵料,指尖劃過布料的紋路,觸感柔軟得不像話,帶著一點微微的絨感,“Är detta års nya varor?”(這是今年的新貨嗎?)

霍秀秀的腳步頓了頓,抬眼看向解雨臣的側臉。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他和老太太對話時語氣自然,尾音的上揚都帶著地道的腔調。

她忽然想起在挪威的早餐店,自己對著老闆娘說“Takk, og deg også.”(謝謝,你也一樣)時,還以為身邊的人聽不懂,特意放慢了語速,現在想來,怕是早被這老狐狸看了個通透。

霍秀秀當時也不是臨時學的,霍家的東西當年向國外……有一部分就售賣給了北歐人的口袋。

霍秀秀伸手,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解雨臣的腰側。

解雨臣的話音一頓,側頭看她,眼裡帶著幾分瞭然的笑意,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他冇拆穿,隻是伸手把霍秀秀往身邊帶了帶,讓她更靠近貨架,指尖還不忘替她拂去肩上沾著的鬆針。

“Ja, från Island. Mjukare än förra året.”(是的,冰島產的。比往年更軟。)老太太點頭,轉身去裡間拿了兩杯熱可可出來。杯子是粗陶的,帶著手工的紋路,熱可可的香氣混著肉桂的味道,暖得人鼻尖發癢。

霍秀秀湊過去,指尖輕輕摸著那捲羊毛,布料貼在皮膚上,像被陽光曬過的雲朵。她抬眼,瞪瞭解雨臣一眼,語氣裡帶著點嗔怪:“行啊解雨臣,藏得夠深。”

解雨臣低笑出聲,俯身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磁:“北歐這幾國的語言本就相近,聽懂不難。”他頓了頓,唇擦過她的耳廓,“何況,老婆說的話,我怎麼會聽不懂。”

霍秀秀的臉瞬間發燙,伸手捂住他的嘴。

老太太看著兩人打鬨,嘴角露出一抹慈祥的笑,又從貨架上拿過一塊亞麻布料:“För er fru. Perfekt för sommarblus.”(給您夫人的。做夏衫很完美。)

解雨臣拉下霍秀秀的手,指尖捏了捏她的掌心,對著老太太笑:“Tack så mycket, Fru Andersson.”(非常感謝,安德森太太。)

從麵料店出來時,風更大了。解雨臣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霍秀秀的肩上,替她拉好拉鍊,又把圍巾繞在她脖子上,一圈又一圈。“Kallt nu, va?”(現在冷了,對吧?)

霍秀秀點點頭,靠在他的懷裡,指尖還在他腰側輕輕擰了一下,小聲嘀咕:“老狐狸。”

解雨臣低笑,伸手揉了揉霍秀秀的頭髮。兩人牽著手,往巷口走。霍秀秀忽然抬頭,看向解雨臣:“瑞典語和挪威語,到底是不是一樣的?”

“相近,但不一樣。”解雨臣耐心解釋,指尖劃過她凍得發紅的鼻尖,“語法和詞彙有重合的地方,聽懂容易,但要說得地道,還是要練。”

霍秀秀“哦”了一聲,忽然想起什麼,挑眉看他:“那我在挪威說的話,你都聽懂了?”

解雨臣點頭,眼裡的笑意更濃:“聽懂了。包括你說‘這壞男人’你的小花哥哥被說成了壞男人,可真傷心呢”。

解雨臣戲精的捂了捂胸口,霍秀秀的臉更紅了。解雨臣笑著求饒,把人往懷裡帶得更緊,腳步卻冇停,往巷口那家小小的書店走去。

書店的門是玻璃的,擦得一塵不染。推開門時,一股舊書的油墨味撲麵而來。書架很高,一直頂到天花板,上麵擺滿了各種語言的書籍。

霍秀秀的目光落在一本瑞典語的詩集上,封麵已經泛黃,卻帶著一種歲月沉澱的美感。

解雨臣走過來,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這本是特朗斯特羅姆的詩集,”他說,“我大學的時候讀過。”

霍秀秀拿起那本詩集,指尖劃過泛黃的紙頁。“寫得好嗎?”

“很好。”解雨臣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寫的是風,是海,是藏在時光裡的溫柔。”

兩人在書店裡逛了很久,直到夕陽西下,把天空染成一片暖橘色。走出書店時,巷口的路燈已經亮了起來,昏黃的光灑在石板路上,像鋪了一層金子。

“Jag är hungrig.”(我餓了。)霍秀秀拽了拽解雨臣的袖子,聲音軟軟的。

解雨臣忍不住笑了,揉了揉她的頭髮:“Vi går och äter köttbullar.”(我們去吃肉丸。)

“不要鯡魚罐頭!”霍秀秀皺起眉頭,一臉嫌棄,“Den luktar illa.”(那玩意兒太臭了。)

解雨臣低笑出聲,牽起她的手,往巷子深處走。他們去的是一家小小的家庭餐廳,藏在老城區的最深處。餐廳的門麵很小,裡麵卻很溫馨,壁爐裡的火劈啪作響,暖得人渾身發暖。

老闆娘看見解雨臣時,笑著打招呼,用流利的中文說:“解先生,還是老樣子?”

解雨臣點頭,牽著霍秀秀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風還在吹,鬆針簌簌地往下掉,路燈的光映在玻璃上,像一團溫暖的火。

瑞典肉丸端上來時,香氣撲鼻。肉丸燉得軟爛,裹著濃稠的奶油醬汁,配著土豆泥和越橘醬,酸甜可口。霍秀秀拿起叉子,叉了一顆肉丸放進嘴裡,眼睛亮了起來。“Gott!”(好吃!)

解雨臣看著霍秀秀眼底滿是柔情。他拿起紙巾,替她擦了擦嘴角的醬汁,指尖輕輕蹭過她的唇。“Långsamt, älskling.”(慢點吃,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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