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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一弦一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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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一弦一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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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雲被風撕得稀碎,碎成漫天亂飛的棉絮,房間裡的暖卻黏得像化不開的蜜糖。

霍秀秀整個人掛在解雨臣腰上,臉頰蹭著他襯衫熨帖的溫度,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聽見那句“回去就給老婆做”。在解雨臣視角下那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的小燈泡,差點冇把天花板給照穿。

“現在就想嘛。”霍秀秀嘟囔著,指尖在他後背輕輕畫圈,帶著點撒嬌的黏糊勁兒,“酒店的廚房能不能用?我要看著你做嘛小花哥哥。好老公~”

解雨臣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指尖揉著她的後頸,語氣裡全是縱容:“能,都聽老婆的。”

路過茶幾霍秀秀眼尾往下一掃,“帶著?”解雨臣挑眉。

“備用。”霍秀秀笑得眉眼彎彎,塞進他的外套口袋,指尖還故意在他腰側撓了一下,“萬一小花哥哥煮麪的時候不乖呢。”

回來晚點。遠遠冇落下序幕一道冷白的光從雲縫裡漏下來,斜斜打在落地窗上,把玻璃切成明暗兩半。解雨臣的影子被那道光拉得很長,肩線在光影交界處微微發虛,像被人用橡皮輕輕擦過。

霍秀秀緊接著退後半步,繞到解雨臣麵前。

城市的光從霍秀秀身後透過來,把她的輪廓勾得很乾淨。霍秀秀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剛纔那股狠勁。

霍秀秀伸手,指尖輕輕點了一下解雨臣的胸口。

那一下很輕,輕得像在敲一扇已經打開的門。

解雨臣的呼吸卻在那一瞬間明顯亂了半拍。胸腔在她指尖下起伏了一下,幅度不大,卻足夠讓她感覺到——小花哥哥還冇從剛纔的節奏裡完全抽離出來。

霍秀秀的眼尾輕輕挑了一下。

她喜歡這種狀態。

不是失控,而是被她親手擰到某個刻度後的緊繃。像一隻被上滿弦的表,走得很準,卻隨時可能因為她的一個動作而偏離軌道。

霍秀秀收回手,轉身走向一旁的吧檯。

那是一整麵靠牆的定製吧檯,櫃體是深色的胡桃木,檯麵是一塊整塊的白色大理石,紋理細得像被人用鉛筆輕輕勾過。吧檯上擺著兩隻水晶杯,杯壁薄得幾乎透光,杯腳細長,在燈光下泛著一點冷光。

霍秀秀伸手,從冰桶裡夾出一塊冰,丟進其中一隻杯子裡。冰塊撞擊杯壁,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解雨臣。”霍秀秀背對著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點不容置疑的命令感,“過來。”

解雨臣從落地窗那邊走過來。兩手輕輕交疊,不知怎麼轉了幾下繩子就鬆了。

腳下的地毯從厚絨換成了稍短的材質,腳步聲一下子清晰了些。解雨臣走得不快,卻也冇有慢到刻意拖時間,每一步都踩在她設定好的節奏裡。

“停。”霍秀秀說。

解雨臣的腳步在吧檯前半米處停下。

“再近一點。”霍秀秀說。

解雨臣又向前一步。

這一次,解雨臣的身體幾乎貼上了吧檯邊緣。大理石檯麵冰涼,他的腰腹隔著薄薄的襯衫能感覺到那股冷意,從皮膚一路滲進骨頭裡。

霍秀秀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從酒櫃裡拿出一瓶酒。

是一瓶冇有任何花哨包裝的酒,標簽極簡,連年份都印得很小。她開瓶的動作很熟練,拇指一推,瓶塞便輕輕彈開,發出一聲極輕的“啵”。

酒香在空氣裡慢慢散開。

不是那種沖鼻的烈,而是一種帶著一點木頭和煙燻味的醇厚,像被時間打磨過的東西。

霍秀秀把酒緩緩倒進杯子裡。

琥珀色的液體在水晶杯壁上掛出一圈極細的酒痕,冰塊在杯中輕輕晃動,撞出一點細碎的光。

她端起杯子,轉身看向解雨臣。

“解雨臣。”霍秀秀說,“手。”

解雨臣抬手。

“哪一隻?”霍秀秀問。

解雨臣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他頓了一下,抬起了右手。

“很好。”霍秀秀俯身湊近,氣息卷著酒液的清冽擦過他的耳廓,尾音勾著點慵懶的調調,“小寵物表現不錯——記住了,這會兒你得叫我花姐。”

她抬手,將盛著琥珀色酒液的高腳杯遞到他唇邊。解雨臣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指尖剛觸到冰涼的杯壁,霍秀秀卻忽然鬆了手。

杯子猝不及防往下墜,解雨臣腕骨一翻,指節用力扣住杯底,堪堪穩住。冰塊在杯中撞出清脆的響,酒液濺出幾滴,落在他手背上,涼得人指尖一顫。

霍秀秀垂眸盯著那幾滴酒液,看它們順著他腕骨的紋路慢慢滑落,冇入襯衫袖口,眼尾輕輕一勾,漫不經心的媚色裡藏著算計。

“喝。”她隻說一個字,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解雨臣冇說話,抬手,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喉結滾動的弧度在冷光裡格外清晰,酒液帶著辛辣的灼燒感滑過喉嚨,落進胃裡,卻又緩緩漾開一股熱流,順著血脈漫遍四肢百骸。

霍秀秀抬手,指背輕輕擦過他唇角沾著的酒漬,指尖順勢往下,撫過他滾動的喉結。動作輕得像碰易碎的瓷器,一觸即分,卻帶著滾燙的溫度。

“獎勵。”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情人間的呢喃,眼底卻淬著審視的光,“剛纔的反應,還算合格。”

她微微抬下巴,迫使他不得不仰頭看她。城市的霓虹從她身後透進來,將她的臉浸在一片朦朧的陰影裡,隻露出一截線條乾淨的下頜,和一雙亮得驚人的眼睛。那眸子裡有滿意,有玩味,還有一點被刻意壓下去的、近乎貪婪的興致。

“解雨臣。”霍秀秀指尖點了點他的胸口,那裡隔著襯衫,能感受到心臟沉穩的跳動,“現在,感覺怎麼樣?”

解雨臣沉默了一秒,喉結又滾了滾,才抬眼看向她,目光沉沉的:“我可以回答嗎?”

霍秀秀笑了,笑聲輕軟,卻帶著掌控者的傲慢:“可以。”

“清醒。”解雨臣的聲音很穩,頓了頓,眼神在她臉上停留兩秒,添了一句,“但——還在你的節奏裡。”

霍秀秀滿意地點頭,唇角的笑意深了幾分。她喜歡這個詞,比“控製”更隱蔽,也更精準——像是承認,他不是被她按著走,是被她捏住了脈搏,隻能跟著她的拍子呼吸。

她轉身,走到一旁的沙發邊,隨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色浴袍。是酒店定製的真絲混紡,料子滑膩得像流水,摸上去幾乎不留痕跡。她把浴袍搭在手臂上,回頭看向解雨臣時,眼神裡的玩味更濃了。

“小花哥哥。”她刻意換了稱呼,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點勾人的意味,“去洗澡。”

解雨臣眉峰微挑,顯然愣了一下。

“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可以。”霍秀秀倚在吧檯邊,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檯麵,聲響清脆,像在敲倒計時。

“現在?”解雨臣的目光落在她手裡的浴袍上,語氣平淡。

“現在。”霍秀秀點頭,語氣裡的決絕不容討價還價,“立刻——不準鎖門。”

最後四個字,她咬得極輕,卻像一顆石子投進湖心,漾開一圈看不見的漣漪。解雨臣看了她兩秒,冇說話,起身走向浴室。

浴室的門是極窄的磨砂玻璃門,黑框線條利落得像刀刻。解雨臣走進去,反手帶上門,卻冇扣鎖,留了一道極細的縫。磨砂玻璃將他的身影切成一片模糊的輪廓,肩線挺拔,腰線流暢,隔著玻璃都透著逼人的張力。

很快,浴室裡傳來水聲。

不是嘩啦啦的衝淋,是被刻意調小的水流,淅淅瀝瀝打在瓷磚上,像某種曖昧的白噪音。水霧慢慢在玻璃上暈開,把他的輪廓磨得更軟,卻又偏偏勾勒出清晰的肩頸線條,像一幅留白太多的畫,引人遐想。

霍秀秀靠在吧檯邊,端起另一杯酒。她冇喝,隻是用指尖輕輕繞著杯口,水晶杯壁薄得像紙,被她的指尖蹭出一圈極細的指紋。

她的視線落在那扇磨砂玻璃門上,落在那團模糊的影子上。她太清楚門後是什麼——熱水漫過皮膚的溫度,蒸汽裹著的濕意,被水打濕後愈發清晰的腹肌線條,還有放鬆時,不經意泄露出的、屬於解雨臣的那點脆弱。

但她偏不看。

霍秀秀猛地移開視線,看向窗外。城市的燈光在這一刻安靜得不像話,遠處的湖麵像一塊被擦乾淨的黑絲絨,偶爾有船駛過,燈光在水麵拖出長長的尾跡,轉瞬即逝。

她喜歡這種對比。

外麵是一整片被規劃好的秩序,街道、建築、燈光,都按部就班。裡麵,是她親手打亂,又重新編排的節奏,是屬於她的,獵物的領地。

水聲驟然停了。

浴室裡的燈透過磨砂玻璃,將那片影子照得愈發清晰,肩線的弧度,腰線的凹陷,都在水汽裡若隱若現。過了幾秒,門鎖輕輕一響,那道冇鎖的門,被拉開了一條更大的縫。

熱氣混著淡淡的木質沐浴露香湧出來,和房間裡的冷香撞在一起,勾出一種更曖昧的氣息。門縫裡,露出一截水珠滾落的鎖骨,泛著濕淋淋的光。

解雨臣站在門口。

解雨臣身上隻裹著一條浴巾,浴巾的邊緣在他的腰線上方,露出一截被熱水燙得微紅的皮膚。水珠從解雨臣的髮梢滑落,順著頸線、肩線一路往下,最終隱冇在浴巾裡。

頭髮還濕著,幾縷貼在額前,讓解雨臣平時那種過於鋒利的精緻柔和了不少。他的眼神卻比剛纔清醒了許多,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塊冰,被熱氣蒸得微微發亮。

霍秀秀的視線在解雨臣身上停了兩秒,從臉到肩,從肩到腰,從腰到那條被浴巾遮住的界線。

霍秀秀的表情很平靜。

冇有驚豔,冇有慾望,隻有一種被她刻意壓得很平的審視。像在看一件被送來驗收的作品,而不是一個剛洗完澡的男人。

“小花哥哥。”霍秀秀說,“過來嘛。”

解雨臣走過去。

腳下的地毯吸走了他大部分腳步聲,隻剩下浴巾邊緣輕輕摩擦的聲響。解雨臣停在霍秀秀麵前,比剛纔在吧檯前更近一點——近到霍秀秀隻要一伸手就能碰到解雨臣的腰。

霍秀秀卻冇伸手,隻是抬眼看向解雨臣,眸光漫不經心掃過他肩頭滾落的水珠,落在那截被浴巾堪堪遮住的腰線。

“冷嗎?”她問,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的天氣。

“我可以回答嗎?”解雨臣的聲音帶著點剛沐浴後的微啞。

“可以。”

“不冷。”

“那就好。”霍秀秀勾了勾唇角,終於抬手,將搭在臂彎的浴袍遞過去。

解雨臣伸手去接,指尖剛觸到浴袍光滑的料子,霍秀秀卻忽然鬆了手。

浴袍輕飄飄往下墜,落在他腳邊的地毯上,堆成一團毫無章法的褶皺。

空氣靜了一瞬,連窗外的霓虹都像是滯了半拍。

解雨臣垂眸看了眼地上的浴袍,又抬眼看向霍秀秀,眼神裡冇有半分驚訝,也冇有質問,隻有那種她最熟悉的、近乎馴服的順從,像在安靜等她的下一道指令。

霍秀秀眼尾輕輕一挑,媚色裡淬著點惡劣的笑意。

“解雨臣。”她拖長了語調,一字一頓,“撿起來。”

解雨臣冇說話,緩緩彎腰。

動作慢得刻意,慢到足夠讓霍秀秀將他的背線看個透徹——熱水燙出的薄紅從頸後一路漫下去,順著肩胛骨的弧度起伏,在浴巾邊緣驟然收住,露出一截肌理分明的腰側,水珠正順著那道線慢慢往下滾。

他撿起浴袍,直起身,遞還給她。

“穿上。”霍秀秀說。

這一次,她冇再鬆手,反而伸手攥住浴袍的領口,輕輕往回一拉,將那團料子拽到自己手裡。

“我來。”她的聲音裡裹著幾分戲謔,尾音勾著,像羽毛搔在人心尖上。

解雨臣愣了一下,抬眸看她,長睫輕輕顫了顫,眼底漾起一點無辜的神色:“我可以拒絕嗎?”

霍秀秀歪著腦袋靠在牆邊,指尖繞著浴袍的繫帶把玩,笑得像隻偷腥的狐狸:“可以啊。”她拖長了音,話鋒卻陡然一轉,“但我不一定會同意。”

解雨臣沉默了兩秒,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那我——”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眼底,清晰地吐出兩個字,“接受。”

霍秀秀滿意地點頭,繞到他身後。

浴袍的料子帶著房間暖氣烘出的溫度,輕飄飄落在他肩上,滑過後背時,帶起一陣細微的癢。霍秀秀的手指在他肩線處停住,指尖輕輕劃過他肩胛骨上那道淺淺的紅痕——是剛纔靠在玻璃門上硌出來的。

她的動作慢得不像話,像是在侍弄一件稀世珍寶,又像是在給一件昂貴的瓷器上釉,指尖撫過的地方,都像是要留下烙印。

她替他理好浴袍的領子,又繞到身前,拿起那條繫帶。

帶子在他腰上繞了一圈,霍秀秀的手指在他腹前輕輕一勾,冇有繫緊,隻鬆鬆挽了個結。

“解雨臣。”她俯身湊近,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熱氣拂過他的耳廓,“收緊。”

解雨臣深吸一口氣,腰腹的肌肉瞬間繃緊。

原本鬆垮的浴袍立刻被撐出流暢的線條,腰帶的結陷進腰腹的凹陷裡,剛好停在霍秀秀想要的位置,露出那截恰到好處的腰線。

“很好。”霍秀秀笑了,直起身,退後一步,上下打量著他。

浴袍遮去了過於暴露的肌膚,隻留一截鎖骨和額前的濕發,襯得他那雙眼睛愈發亮,像被熱水洗過,又被她的節奏重新打磨過,亮得驚人。

霍秀秀抬手,指尖輕輕點在他的胸口。

力道很輕,卻精準地落在浴袍布料下,那是他心跳最烈的地方。

“小花哥哥。”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錯辨的重量,“記住今晚。”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像是要將這三個字按進他的骨血裡。

“記住誰在製定規則。”她抬眼,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刺進他眼底,“記住誰在牽著線。”

她抬手,指了指落地窗。

玻璃上,兩道影子並肩而立,再也不是剛纔那種一主一從的緊繃姿態。解雨臣穿著浴袍站在那裡,霍秀秀站在他麵前,明明隔著一段距離,卻像有一條無形的線,將兩人牢牢拴在一起。城市的燈光在他們身後鋪開,像一張綴滿碎鑽的黑絲絨幕布,將這一幕襯得像場精心編排的戲劇。

“也記住——”霍秀秀的視線從玻璃上收回,落在他的眼睛裡,一字一頓,帶著極致的掌控欲,“你現在的每一個呼吸,都是我允許的。”

說完,她轉身就走,絲絨裙襬掃過地毯,帶起一陣裹挾著香薰冷意的風,連空氣裡的曖昧都被掀得翻湧起來。

臥室的門半掩著,裡麵隻開了一盞壁燈,暖黃的光線漫出來,像融化的蜂蜜,將門框邊緣染得柔軟。她走到床邊坐下,背脊慵懶地靠著床頭,隨手拍了拍身側的位置,指尖還帶著剛纔摩挲紅痕的溫度,那動作漫不經心,卻藏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抬眼看向站在門口的解雨臣,燈光在她眼尾暈開一抹媚色,嘴角勾起的笑裡裹著蜜糖似的纏人,尾音拖得長長的,勾著人心尖癢:“小花哥哥,過來。”

解雨臣從吧檯那邊走過來。

腳下的地毯從客廳的短絨換成了臥室的厚絨,腳步聲被徹底吞掉,隻剩下浴袍布料摩擦的輕響,像某種隱秘的暗示。他走到床邊,停在霍秀秀麵前,垂眸看她時,眼底還漾著剛纔冇散去的笑意。

“坐下。”霍秀秀斜靠在床頭,指尖把玩著一縷垂落的長髮,髮絲繞著指尖轉了個圈,語氣裡的慵懶藏著掌控的意味。

解雨臣依言坐下,背脊挺得筆直,像尊被精心雕琢的玉像,卻在目光落在她臉上時,漾開一點柔和的弧度。

“再靠近一點。”霍秀秀看著他這般乖順,眼底的興味更濃,聲音裡的戲謔幾乎要溢位來,她微微傾身,指尖點了點自己的膝蓋,“再近點——嗯,就這樣,貼著我。”

解雨臣往她身邊挪了挪,手臂幾乎要碰到她的肩膀,溫熱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在暖黃的燈光裡,纏得密不透風。

這一次,兩人的膝蓋緊緊抵在一起,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皮膚的溫度。

霍秀秀抬起頭,看向解雨臣。

她的眼神不再像剛纔那樣鋒利如刀,而是柔和了不少,像被溫水浸過的綢緞,卻仍然帶著一點被她刻意保留的控製慾。像一隻玩夠了追逐遊戲的狐狸,終於決定把心儀的獵物,帶回自己最隱秘的洞穴。

“解雨臣。”霍秀秀說,“今天的表現——”

她故意頓了一下,眼尾輕輕一勾,笑意狡黠,“勉強及格。”

解雨臣的嘴角忍不住勾了一下,眼底的光亮得驚人。

“主,我可以要求加分嗎?”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歡快和愉悅,尾音甚至微微上揚,像在撒嬌。

“可以。”霍秀秀不假思索地應了,指尖卻緩緩抬起,輕輕劃過解雨臣的手腕,最終停在那道被皮繩勒出的紅痕上,“但加分的方式——”

她的指尖在那道紅痕上輕輕畫了一個圈,力道輕得像羽毛拂過,卻足夠讓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間明顯亂了半拍,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由我決定。”

霍秀秀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情人間的呢喃,卻帶著不容置喙的霸道。

“解雨臣。”她又低聲開口,目光從他泛紅的手腕移開,抬頭看向窗外的城市,霓虹在她眼底流轉,“明天——”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我們換個遊戲。”

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點不容錯辨的期待,像獵人在磨亮新的獵刀。

“規則——”霍秀秀轉過頭,目光直直撞進他眼底,一字一頓,“重新製定。”

窗外,城市的燈光依舊通明,像一片永不熄滅的星海。

頂樓的門被推開時,一股濕熱的空氣先一步湧出來。

不是那種黏膩的潮,而是被加熱過的、帶著氯味和水汽的悶,像有人把一整間沸騰的浴室,都倒進了這個四麵環窗的盒子裡。

天花板的燈被調得極暗,隻在泳池邊緣留下一圈淡藍的光,像沉在深海裡的月亮。水麵像一塊被人打磨過的黑玻璃,把那圈光拉成一條長長的、晃動的線。遠處城市的燈光落在水麵上,碎成一片,像被水打散的星子,明明滅滅。

泳池邊零散地坐著幾個人。

有人裹著浴巾,靠在躺椅上玩手機,螢幕的光映在臉上,忽明忽暗;有人趴在池邊,把上半身伸出水麵,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頸側,和身邊的人低聲說著什麼,聲音被水汽吞掉大半,隻剩下一點模糊的笑語,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這是酒店的“成人泳池”,隻對住頂層套房的客人開放——安靜、剋製,卻又帶著一點心照不宣的曖昧,像一層薄冰,底下藏著洶湧的暗流。

霍秀秀一走進來,就停了一下。

她冇戴浴帽,長髮鬆鬆地紮在腦後,幾縷碎髮被熱氣蒸得貼在耳側,襯得脖頸線條愈發纖細。身上穿的是一件深色的連體泳衣,勾勒出流暢的腰線,外麵隨意套了一件薄薄的紗質罩衫,布料被頂樓的熱氣蒸得有些貼膚,卻剛好勾勒出一點若隱若現的輪廓。

不是暴露,是勾人的分寸感,一眼就能讓人知道,她不是來認真遊泳的。

霍秀秀的眼神在泳池邊掃了一圈,目光淡得像水,卻帶著一點狐狸特有的審視——像是在評估這片新的獵場,打量著獵物和規則。她的嘴角輕輕勾了一下,很快又壓平,像是發現了什麼極有趣的東西,眼底閃過一絲玩味的光。

解雨臣跟在霍秀秀身後。

他穿的是酒店提供的黑色泳褲,外麵同樣套了一件薄款的黑色T恤。T恤被頂樓的熱氣蒸得有些潮,緊緊貼在背上,把他流暢的肩線和背脊的弧度都勾得一清二楚,隱約能看見底下緊實的肌理。他的頭髮半乾,幾縷濕發貼在額前,水珠順著髮梢滑落,滴在鎖骨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解雨臣一進門,就下意識地抬手,拉了拉T恤的下襬,試圖把後背的布料扯得鬆快一點。

這個動作很小,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侷促,卻被霍秀秀看得一清二楚。

她眼尾輕輕挑了一下,像是被取悅了,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解雨臣。”霍秀秀低聲說,聲音不高,卻像帶著鉤子,在這片被水汽包裹的、安靜的空氣裡顯得格外清晰。

“嗯。”解雨臣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點乖覺的順從。

“緊張?”霍秀秀問,她冇有回頭,隻是繼續往泳池邊走去,高跟鞋踩在泳池邊的防滑墊上,發出一點極輕的“啪嗒”聲,像在敲打著某種節奏。

“我可以回答嗎?”解雨臣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刻意的撒嬌,尾音微微上揚,聽得人心尖發軟。

“可以。”霍秀秀勾了勾唇,腳步冇停。

“有一點。”解雨臣老實答了,眼裡卻漾著幾分戲謔的光,看向她的眼神裡,藏著一點明知故犯的挑逗。

“很好。”霍秀秀輕笑一聲,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他,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紅的耳根上,“緊張說明你知道這裡有人。”

她的眼神在他臉上停了兩秒,從他微微皺起的眉峰,到他下意識抿緊的唇線,再到他因為緊張而微微收緊的下頜,一寸寸,看得仔細,像在欣賞一件屬於自己的藝術品。

“解雨臣。”霍秀秀說,“你知道我為什麼選這裡嗎?”

“我可以回答嗎?”解雨臣又問,語氣裡的笑意更濃。

“可以。”霍秀秀挑眉,示意他說下去。

“因為這裡——”解雨臣頓了一下,眼神在周圍掃了一圈,目光落在不遠處一對情侶身上,那對情侶靠在池邊,低聲說著什麼,男生的手搭在女生的腰上,動作親昵卻不過界,帶著點隱秘的曖昧,“悶。”

“還有呢?”霍秀秀追問,往前一步,逼近他,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溫熱的水汽在他們之間瀰漫開來。

“還有——”解雨臣的視線從那對情侶身上收回,落在霍秀秀的臉上,聲音壓得很低,“有人。”

霍秀秀笑了,笑得眉眼彎彎,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的下巴,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小花哥哥,會觀察。”

她轉身,走到泳池邊,背對著解雨臣站定。

晚風從落地窗的縫隙裡吹進來,拂過她的髮梢。霍秀秀抬手,指尖勾住罩衫的領口,輕輕一扯,那件薄薄的紗質罩衫,就順著她的肩線,緩緩滑落,落在腳邊的防滑墊上。

動作很隨意,卻帶著一點狐狸特有的從容。她的肩線在燈光下顯得很乾淨,鎖骨的弧度被水麵反射的光勾了一圈,淡得幾乎看不見。

把罩衫丟在一旁的躺椅上,轉身看向解雨臣。

“花姐。”霍秀秀說,“脫嘛。”

解雨臣愣了一下。

“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解雨臣湊近霍秀秀。

“可以。”霍秀秀說。

“在這裡?”解雨臣嘴上這麼說,手上還是——

“你怕他們看?”霍秀秀反問。

霍秀秀的眼神在解雨臣臉上停了兩秒,像是在評估他的緊張程度。

“我可以回答嗎?”解雨臣問。

“可以。”霍秀秀說。

“怕。”解雨臣答,他要臉。但,在秀秀麵前——

“怕什麼?”霍秀秀問。

解雨臣在霍秀秀耳邊低聲耳語。

霍秀秀的眼尾輕輕勾了一下,喜歡他用“標記”這個詞。

比“痕跡”更主動,也更占有。像是承認。

“很好。”霍秀秀說,“小花花終於說了一句像樣的實話。”

霍秀秀走近一步,伸手。

“脫。”霍秀秀說,“我想看。”語氣有幾分堅定,又帶著幾分撒嬌的感覺,像是在嬌嗔。

解雨臣深吸了一口氣。

T恤被丟在一旁的躺椅上,和她的罩衫挨在一起。

空氣安靜了一秒。

霍秀秀的視線在他身上停了兩秒。

從解雨臣被熱水燙得微紅的肩線,到他鎖骨處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皮膚,再到他腰線上那一圈被浴巾勒出的淡痕。昨晚留下的,已經褪得差不多了,卻在泳池邊的燈光下仍然隱約可見。

霍秀秀的眼神慢慢暗下來。

“解雨臣。”霍秀秀說,“你知道我現在想做什麼嗎?”

“我可以回答嗎?”解雨臣問。

“可以。”霍秀秀說。

“想——”解雨臣頓了一下,眼神在她臉上停了兩秒,“在他們麵前,再給我一個新的標記。”

霍秀秀笑了。

那笑意很輕,卻帶著一點被取悅的鋒利。

“聰明。”霍秀秀說,“不過——”

霍秀秀抬手,指尖在解雨臣的胸口輕輕點了一下。

“這裡太明顯。”霍秀秀說,“他們會看。”

霍秀秀的指尖往下滑,停在解雨臣的腰線上。

“這裡——”霍秀秀說,“剛好。”

霍秀秀的指尖在那一圈淡痕上輕輕畫了一個圈。一如往常的嫻熟。

霍秀秀繞到躺椅旁,俯身,視線掃視。

解雨臣從水裡站起來時,水線在解雨臣腰側緩慢滑落,帶出一串細碎的水光。解雨臣冇有急著去抓扶手,而是仰起頭,任水珠從下頜線一路往下,消失在更深的水麵裡。

“解雨臣。”霍秀秀的聲音從上方落下來,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笑意,“上來。”

解雨臣抬頭看霍秀秀。

霍秀秀站在池邊,一隻手搭在白色毛巾上,指尖輕輕捏著毛巾的邊緣,像是在衡量什麼。燈光從霍秀秀身後打過來,把霍秀秀的輪廓勾得很薄,很鋒利。

“我可以提一個要求嗎?”解雨臣忽然開口。

霍秀秀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解雨臣會用這個句式。霍秀秀挑了挑眉:“你說。”

“換霍秀秀來。”解雨臣說,“霍秀秀在上麵看了太久了。”

空氣裡有一瞬間的安靜。

遠處有人在笑,玻璃門被風輕輕帶起,發出一聲極輕的“叮”。那聲音像是在某個看不見的刻度上敲了一下,讓整個頂樓的氣壓都微妙地變了。

霍秀秀眯起眼,慢慢彎下腰,視線與水麵上的解雨臣平齊。

“解雨臣在——”霍秀秀拖長了語調,“命令我?”

“解雨臣在邀請霍秀秀。”解雨臣說,“主人不是最喜歡新玩法嗎?”

解雨臣刻意加重了“主人”兩個字,尾音勾著點戲謔的弧度,像是把霍秀秀剛纔的話,原封不動地奉還回來。

霍秀秀盯著解雨臣看了兩秒,忽然笑了。那笑意裡冇有半分被挑釁的惱怒,反倒像獵人瞧見獵物突然露出尖牙,眼底騰起更濃的興味,亮得驚人。

“有意思。”霍秀秀鬆開擦著手的毛巾,站直身體,慢條斯理地褪下高跟鞋,赤著腳踩在泳池邊的防滑墊上,腳背繃出漂亮的弧度,“解雨臣第一次用這個稱呼,是想把我拖下水?”

“公平起見。”解雨臣的聲音漫不經心,眼神卻牢牢鎖著她,“霍秀秀設計規則,解雨臣設計場景。”

“場景?”霍秀秀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歪了歪頭。

“水下。”解雨臣往前邁了一步,褲腳被池水漫濕,貼在小腿上,“霍秀秀不是喜歡看解雨臣在水裡等口令嗎?這次——”

他頓了頓,目光在她臉上一寸寸掃過,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性,“解雨臣和霍秀秀一起。”

霍秀秀的指尖在空氣中輕輕一頓,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勾了一下。她向來是掌控遊戲的那個,很少被人反將一軍,更從冇被人用她自己的方式,反過來邀她入局。

“好啊。”霍秀秀忽然笑了,笑意裡帶著點被點燃的野性,“那就一起。”

話音未落,她整個人已經順著池邊滑入水中。

不是跳,是滑。動作流暢優雅得像一場精心編排的表演,水花在她身側炸開,又被溫水迅速撫平,連一點多餘的聲響都冇有。霍秀秀浮出水麵時,髮尾濕淋淋地貼在頸側,眼妝被水汽暈開一點,反倒添了幾分淩厲的豔色。

“規則呢?”霍秀秀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抬眼看向解雨臣,眼底閃著狡黠的光,“解雨臣剛纔不是說,解雨臣設計場景?”

“很簡單。”解雨臣朝她遊近,水波在他身後漾開,直到兩人之間隻剩下一臂的距離,他才壓低聲音,那聲音裹著潮濕的水汽,悶得人心尖發顫,“在水下——”

他微微傾身,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誰先抬頭,誰就輸。”

霍秀秀笑出了聲,胸腔的震動讓水麵泛起細碎的漣漪,“解雨臣這是在跟我比憋氣?”

“解雨臣是在跟霍秀秀比——”解雨臣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又緩緩抬眼,撞進她的眼底,一字一頓,“誰更不想先離開誰。”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進湖心,霍秀秀的呼吸在水下猛地亂了半拍,連水波都跟著晃了晃。

她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突然伸手,一把攥住解雨臣的衣領,力道大得幾乎要把他拽進懷裡。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抹去,胸膛貼著胸膛,能感受到彼此胸腔裡的震動,水麵在肩側撞出一圈圈曖昧的漣漪,久久不散。

“解雨臣今天——”霍秀秀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意味,卻又藏著難掩的興奮,“很有攻擊性。”

“被霍秀秀訓練得很好。”解雨臣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尾音帶著點撒嬌的軟,“學以致用。”

霍秀秀盯著他看了一秒,忽然用力一拽。

“那就彆說話了。”

話音消散的瞬間,她拽著他,一同沉入水底。

世界一下子安靜下來。

水麵像一層厚厚的玻璃,把頂樓的燈光、笑語、風聲全隔絕在外。隻剩下水流劃過皮膚的輕響,還有胸腔裡被放大了一倍的心跳,沉悶而清晰。

解雨臣在水下睜開眼。

氯氣刺得眼眶發酸,他卻捨不得眨一下。因為霍秀秀就在他麵前,近得鼻尖幾乎相抵。她的睫毛在水中輕輕顫動,像一隻誤入深海的鳥,翅膀被水托著,卻依舊倔強地張開,不肯妥協。

兩人的手在水下不自覺地碰到一起。

不是抓,是碰。指尖與指尖輕輕擦過,又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瞬間勾在一起。那一瞬間,解雨臣感覺到霍秀秀的手指微微收緊,力道不大,卻帶著點確認,又帶著點不肯認輸的抗拒。

時間在水下變得格外慢。

每一秒都被拉長成細密的折磨——肺部開始發燙,胸腔裡的空氣一點點被消耗殆儘,大腦卻在缺氧的邊緣,變得異常清醒。

解雨臣盯著霍秀秀的眼睛。

霍秀秀也在看他。

那眼神裡冇有平時那種居高臨下的掌控感,反倒多了一點他從未見過的東西——像是被拖入同一場博弈的不甘,又像是沉溺其中的隱秘享受。

在水下,解雨臣和霍秀秀誰也不是誰的主人。

隻有水,是兩人共同的規則。

肺部的刺痛越來越清晰,像有一隻手在胸腔裡緩緩攥緊。解雨臣的手指在水中輕輕動了一下,下意識地想往上浮。手腕卻被另一隻手牢牢攥住。

是霍秀秀。

她的力道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挽留。那雙浸在水裡的眼睛微微睜大,視線死死鎖著他,彷彿在說:

——不許抬頭。

——你先抬頭,你就輸了。

解雨臣忽然笑了。在水下,笑是無聲的,隻有胸腔輕輕震動,一串細碎的氣泡從鼻尖冒出來,緩緩往上升,像在水裡寫了一句無人能懂的告白。

霍秀秀看見那串氣泡了。

她攥著他手腕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尖幾乎要嵌進他的皮膚裡,卻又在快要失控的前一秒,慢慢鬆了力道。

肺部的刺痛越來越尖銳,幾乎要炸開。

解雨臣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裡。他原本以為,這場遊戲裡,他會是先抬頭的那個。畢竟他一向不習慣在任何博弈裡,徹底交出主動權。

可他冇想到,真正讓他猶豫的,不是疼痛,而是霍秀秀的眼神。

那眼神裡有一種近乎執拗的倔強——

不是“我要贏”,

是“我不想先離開你”。

解雨臣的手在水下慢慢抬起,覆在霍秀秀的手背上。他冇有用力,隻是輕輕釦住,像是在迴應她剛纔的挽留,又像是在說:我陪你。

兩人在水下對視著,誰也冇有先往上浮。

直到最後一刻,兩人幾乎同時意識到:再撐下去,是真的要缺氧暈厥了。

那一瞬間,兩人的動作有了一種詭異的同步——

手還緊緊扣在一起,卻同時發力,朝著水麵遊去。

水麵在頭頂轟然裂開。

兩串水花幾乎同時炸開,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響,在泳池邊的空氣裡擴散開來,被水汽吞掉大半,隻剩下一點曖昧的餘韻。

“咳——”

霍秀秀先咳出聲,伸手扶住池邊,胸腔劇烈起伏著,水珠順著她的下頜線往下滾。她的睫毛上掛著水光,眼底因為缺氧而微微發紅,卻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像剛打完一場酣暢淋漓的仗。

解雨臣也在咳,咳得胸腔發疼。

他的手還保持著在水下扣著她的姿勢,彷彿那隻手還停留在水下,停留在那個隻有彼此的世界裡。他抬眼看向霍秀秀,兩人的視線在潮濕的空氣裡撞在一起,火星四濺。

有那麼一秒,誰都冇有說話。

遠處城市的燈光在水麵上碎成一片,像被打散的星子。泳池邊有人起身,拖鞋踩在防滑墊上發出“啪嗒”的輕響,那人的視線飛快地掃過這邊,又慌忙移開——像是不敢細看,卻又忍不住偷瞄這場隱秘的博弈。

“解雨臣——”霍秀秀先開了口,聲音還帶著一點喘息的沙啞,“差點憋死我。”

“霍秀秀也冇鬆手。”解雨臣的聲音同樣帶著喘,目光落在兩人依舊相扣的手上。

霍秀秀愣了一下,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指尖還微微蜷著,像是在空氣裡抓著什麼不存在的東西。這個姿勢讓她想起剛纔在水下,解雨臣的手覆上來的那一刻,胸腔裡那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震動,像有什麼東西,悄悄炸開了。

“這一局——”霍秀秀緩了口氣,慢慢開口,嘴角勾著一抹認輸的笑,“算解雨臣贏。”

“算解雨臣和霍秀秀平局。”解雨臣立刻糾正,眼神認真,“兩人一起抬頭。”

“解雨臣很會給自己找台階下。”霍秀秀挑眉,故意逗他。

“解雨臣隻是——”解雨臣看著她,眼底漾著溫柔的笑意,“不想在霍秀秀麵前輸得太難看。”

霍秀秀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裡冇有平時那種鋒利的掌控感,反倒多了一點真實的、被人窺見心事的羞赧。她彆過頭,伸手去抓池邊的扶手,指尖微微發燙,像是在掩飾什麼。

“上來。”霍秀秀的聲音低了幾分,“換個地方繼續。”

“這次是誰設計規則?”解雨臣追問,不肯放過她。

“我。”霍秀秀毫不猶豫,抬眼看向他時,眼底又染上了熟悉的狡黠,“解雨臣剛纔那局,已經用完瞭解雨臣的額度。”

“額度?”解雨臣挑了挑眉,明知故問。

“解雨臣今天的反抗次數。”霍秀秀的聲音帶著點霸道,又帶著點縱容,“一次——已經夠多了。”

她頓了頓,忽然朝他湊近一步,水波在腿側漾開,帶起一陣溫熱的潮意。她抬頭看他,眼尾輕輕勾著,媚色入骨。

“不過——”霍秀秀的指尖劃過他的鎖骨,留下一道濕涼的痕跡,“我喜歡。”

水麵輕輕晃了一下,盪開一圈圈漣漪。

遠處有人發出一聲極輕的咳嗽,像是被水嗆到,又像是在低聲偷笑。那聲音在潮濕的空氣裡擴散開來,被水汽吞掉大半,隻剩下一點模糊的餘韻。

頂樓的空氣更悶了,燈光暗得像化不開的墨。水麵上的星子碎得更厲害,閃閃爍爍的,像藏著無數心事。

霍秀秀還扶著扶手,指尖無意識地在金屬邊緣摩挲著,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冷靜了一點。濕發貼在頸側,把那截纖細的線條勾得格外清晰,水珠順著脖頸往下滑,冇入泳衣領口,消失不見。

她冇有急著開口,頂樓的聲響彷彿都被按了靜音鍵,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在水汽裡交織纏繞,難分彼此。

“霍秀秀不喜歡以前的解雨臣?”解雨臣打破了沉默,聲音很輕。

“以前的解雨臣太乖。”霍秀秀挑了挑眉,赤著腳在水裡輕輕蹭了蹭他的小腿,動作帶著點孩子氣的挑釁,“乖得讓人提不起興趣。”

“那現在呢?”解雨臣往前湊了湊,兩人的距離又近了幾分,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

“現在啊——”霍秀秀的視線從他的臉,慢慢滑到他還浸在水裡的手,又落回他的眼睛裡,目光裡的興味濃得快要溢位來,“讓我想把小花哥哥拆開來,一寸一寸地看。”

解雨臣笑了一下,笑意不深,卻帶著點被看穿後的無奈,還有點縱容的寵溺,“霍秀秀已經看得夠多了。”

“不夠。遠不夠。”霍秀秀說完,忽然鬆開扶手,踩著水朝解雨臣走了兩步。水線在她腿側晃動,帶起一串細碎的波紋,冰涼的池水漫過腰腹,又緩緩退去。

霍秀秀走到解雨臣麵前,停下腳步,仰頭看他——

她比他矮一點,要微微踮腳才能看清他眼底的光。水汽在兩人之間氤氳著,把周遭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曖昧的紗,連遠處的燈光,都變得模糊而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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