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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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娘這句低聲的挪威語在小店裡輕輕散開,像蛇信子舔過溫熱的咖啡機,餘溫裹著甜膩的肉桂香,慢慢沉進木頭縫裡,洇出一點曖昧的潮意。
霍秀秀用紙巾按了按唇角,動作漫不經心,指尖卻在紙巾邊緣輕輕一勾,把那點糖霜的痕跡勾得恰到好處。描摹。
霍秀秀抬眼時,睫毛上還沾著一點熱氣凝成的細小水珠,在燈光下閃了一下又很快消失像從未存在過的蠱惑。
解雨臣放下杯子,杯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輕響,脆得像骨頭碰撞。
解雨臣的視線從那隻紙巾上收回來,落在霍秀秀的手腕上。紅繩被袖口遮了一半,隻露出繩結那一點,像被人刻意彆在那兒的一抹血痕,在素白的皮膚上遊走勾得他心頭髮癢。
霍秀秀拎起椅背上的外套,動作懶散,卻每一個細節都像被精密計算過。袖子從指尖滑下去的弧度,衣襬在空中劃出的線,都漂亮得有點過分。一場蓄謀的捕獵。
霍秀秀把外套往肩上一搭,冇有立刻穿上,而是任由布料順著肩線垂下來,露出一截鎖骨,被圍巾半遮半掩。雪地裡埋著的一截玉,引誘著人去探尋。
老闆娘在櫃檯後看著他們,手裡還拿著剛洗好的玻璃杯。玻璃杯被擦得一塵不染,杯壁在燈光下泛著一圈淡光。老闆娘用挪威語又說了一句:“Ha en fin dag.”(願你擁有美好的一天)
“Takk, og deg også.”(謝謝,你也一樣)霍秀秀回頭,笑得很輕,尾音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上揚。像貓爪撓在人心尖上,癢得人骨頭縫裡都發酥。
霍秀秀推門出去時,門上的小鈴鐺又響了一聲,比進門時那聲更脆一點,帶著點獵物入網的警示。
冷空氣一下子灌進來,把早餐店裡殘留的肉桂味衝得七零八落。街道上的雪比剛纔又亮了幾分,陽光從屋簷邊斜斜切下來,把雪麵照得有些刺眼,像一把鋒利的刀,劈開了這看似平靜的晨。
霍秀秀抬手擋了一下光,手指微微蜷起,指節在光下顯得格外乾淨,乾淨得像從未沾過血。霍秀秀冇急著把外套穿上,而是任由風把衣襬吹得輕輕揚起,露出裡麵深色的毛衣。
毛衣的領口開得不算低,卻剛好能看見一點鎖骨的線條,起伏的弧度像雪山的脊線帶著點危險的誘惑。
解雨臣走在霍秀秀身側半步,視線在霍秀秀肩上停了一瞬,伸手替霍秀秀把外套往上提了提,讓布料真正落在肩上,而不是隻掛在一邊。
指尖擦過她肩頸的皮膚時,帶著點微涼的觸感驚得霍秀秀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把霍秀秀的圍巾吹得微微揚起,露出一點下頜。霍秀秀的睫毛在冷風裡輕輕抖了一下。剛從暖窩裡探出頭的小獸眼底卻藏著獵人纔有的狡黠。休息了好一段時間,是能量滿滿的壞狐狸。
靜悄悄,必定想作妖。
解雨臣和霍秀秀沿著主街慢慢往回走。街邊的小店大多還冇完全開門,捲簾門隻拉起一半,店主在裡麵整理貨架,燈光從半開的門裡漏出來,在雪地上投出一塊一塊的暖色。
第一家是賣羊毛織品的店。櫥窗裡掛著一排手工編織的毛衣,顏色多是北歐常見的深綠、酒紅和炭灰,花紋繁複又透著點生人勿近的冷意。
毛衣旁邊擺著幾隻粗針腳的手套和圍巾,線頭收得很乾淨,冇有一絲毛躁被精心打理過的獵物皮毛。
霍秀秀在櫥窗前停了一瞬,視線落在一件深綠色的毛衣上。毛衣的領口有一圈細細的白色提花。雪線壓在森林邊緣,像極某種危險的邊界。霍秀秀的指尖在玻璃上輕輕點了一下,點的領口那一圈白,動作精準。
霍秀秀往前走了兩步,又停在另一家店前。這家店更小,門楣上掛著一塊木頭牌子,上麵刻著“NORDIC CRAFTS”(北歐手工藝品),木頭的紋路裡藏著點陳舊的血腥味。
櫥窗裡擺著一排維京船模型,船身是深褐色的木頭,船首雕著簡化過的龍頭,張著血盆大口,船帆是米白色的帆布,上麵用黑線繡著北歐文字。
模型旁邊是幾隻山妖(troll)擺件,醜得很有特色:塌鼻子、尖耳朵、齙牙,表情卻一本正經似戴著麵具的劊子手。
霍秀秀推門進去,門上的小鈴鐺又響了一聲。店裡的空氣帶著一點木頭和油漆的味道,還有一點羊毛和皮革混在一起的暖意,卻又藏著點金屬的冷光。兵器庫的氣息。
店主是箇中年男人,頭髮是典型的北歐淺金,被剪得很短,鬢角卻留了一點弧度,眼神裡帶著點商人的精明又藏著點不易察覺的窺探。
店主正低頭整理一隻銀手鐲,聽到門響抬起頭來,用帶著一點口音的英語說:“Welcome.”
霍秀秀衝店主點了點頭,視線卻已經在貨架上掃了一圈,像獵人在巡視自己的領地。靠裡的一層擺著一排銀戒指,戒麵是不規則的深色石頭,像被海水磨過的黑曜石,又像凝固的血滴,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戒指旁邊是幾隻手工銀鐲,鐲身刻著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紋路,是簡化過的北歐符文。像束縛。
霍秀秀拿起其中一隻銀鐲,指尖在鐲身輕輕摩挲了一下。銀麵被打磨得很亮不是誇張的鏡麵反光,是柔和的、帶著一點溫度的亮。人皮的光澤感。指尖劃過那些符文時,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癢,似咒語正在生效。
“Handmade?”霍秀秀用英語問,聲音輕得像耳語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壓迫。解雨臣挑了挑眉,眼底滿是欣賞。
“Ja, handmade in Oslo.”(是的,奧斯陸手工製作)店主笑著點頭,“Each one is unique.”
霍秀秀“嗯”了一聲,冇再說話,隻是把銀鐲放回原位。霍秀秀的手指在那一排銀飾上輕輕滑過,指尖停在一隻戒指上,動作慢得像在撫摸獵物的皮膚。
戒麵是一塊細長的深色石頭。霍秀秀冇拿起來,用指腹輕輕碰了一下,觸感微涼。
解雨臣站在霍秀秀身後半步,視線落在霍秀秀的手上。越是感興趣的東西,霍秀秀反而不會急著拿,先讓自己習慣它的存在,觀察獵物的習性,等待最佳的捕獵時機。
霍秀秀轉身走向另一排貨架,那裡擺著幾隻小盒子。盒子是深棕色的木頭,盒蓋邊緣有一圈細細的金屬線。
霍秀秀打開其中一隻,裡麵是一塊銀質的小吊墜,形狀是簡化過的挪威地圖,邊緣被打磨得圓潤,背麵刻著極小的字——“Norge”(挪威)。那字跡小得幾乎看不見。
霍秀秀把盒子蓋上,聲音裡帶著點嫌棄藏著點玩味,“就是有點像旅遊團會發的紀念品,太普通了——冇意思。”
霍秀秀往前走了兩步,又停在一隻小擺件前。一隻小小的木雕,雕的是一個坐在石頭上的人,穿著簡單的長外套,麵朝遠處的山。
木雕的線條很簡潔,有一種奇怪的安靜死人的姿態。霍秀秀的指尖在木雕的肩上輕輕劃過,觸感粗糙,似摩挲乾枯的皮膚。
“這個不錯。”霍秀秀終於露出一點真心的興趣,眼底閃過一絲亮光,像獵人發現了心儀的獵物,“有一點有錢人無聊時會買回家擺在書架上的感覺。”
店主被這句半玩笑的話逗笑了,用英語說:“You have good taste.”
霍秀秀抬眼衝店主笑了一下,那笑容禮貌又疏離卻足夠讓人記住。戴了麵具的笑容完美得挑不出一點瑕疵。霍秀秀冇再說什麼,隻是把木雕放回原位。
店主在霍秀秀身後用挪威語說了一句:“Velbekomme.”(祝君安好順遂)
霍秀秀聽懂了,回頭衝店主擺擺手,“Takk.”(謝謝) 尾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上揚。
從紀念品店出來時,街上的人多了一點。大多是揹著登山包的遊客,腳上穿著防水靴,靴筒上沾著雪,臉上帶著愚蠢的興奮。待宰的羔羊。
還有幾個揹著書包的留學生,穿著看起來普通、實際上價格不菲的羽絨服,手裡拿著咖啡杯,臉上帶著點故作老成的疲憊。
“你看,”霍秀秀抬下巴衝那邊點了點,“典型留子——一身的學生氣,一看就是冇被社會毒打過的。”
“你也是留子。”霍秀秀轉頭看向解雨臣,嘴角勾著一抹笑。貓貓在逗弄老鼠。
“我不一樣。”解雨臣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與她同款的狡黠,“我是回國的留子——見過血的那種。”
其中一個男生正用中文抱怨:“這邊吃的真的不行,除了麪包就是麪包。”另一個笑著回:“那你還天天說要減肥。”
霍秀秀聽了,嘴角輕輕勾了一下,笑容裡帶著點殘忍的玩味。
“他們說的也不全錯。”解雨臣說,視線落在那些留學生身上像在評估價值,“這邊的東西,確實偏鹹偏油——像喂牲口的。”
“那是他們資金不充足,家裡冇有錢不代表他們手頭寬裕。”霍秀秀嗤笑一聲,“除了吃的,他們還會花銷到其他上麵。比如那些廉價的奢侈品,騙騙自己罷了。真要找好吃的,哪都有。隻要夠有錢。”
霍秀秀的視線從那幾個留學生身上收回來,落在街對麵的一棟建築上。看起來很普通的小樓,外牆是淺灰色的,窗框是白色的,有個坡屋頂,讓整棟樓透著點陰鬱的氛圍感。
她冇有在那兒過多停留,視線停留在門口停著的一輛黑車,車身線條流暢,輪轂是低調的深色。低眸看了一眼車牌。冇錯了。
“比如那家。”解雨臣抬手指了指,眼底閃過一絲精光,“看門口的車就知道,裡麵的東西不會差。”
聽到老公的聲音霍秀秀抬頭。
“花姐你吃過?”霍秀秀問,指尖輕輕摩挲著腕間的紅繩,繩結的觸感帶著點熟悉的癢。
“冇。”解雨臣搖頭,目光盯著那棟小樓,像在盯著獵物的巢穴,“但我看得懂。”
霍秀秀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家店的門牌,門牌是一塊小小的黑色金屬牌,上麵刻著白色的字,字體簡潔。
“還打算再來?”解雨臣問,聲音裡帶著點玩味。
“看心情。”霍秀秀回眸看瞭解雨臣一眼,眼尾上挑,帶著點勾人的媚,“看你表現——小花哥哥要是今晚表現好,我就帶你進去,看看裡麵的……”
霍秀秀說到“表現”兩個字時,語氣很輕不自覺地抬了抬下巴,眼尾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驕傲。女王在賞賜自己的騎士。
他們的腳步節奏和那些留學生不太一樣。冇趕著去上課的匆忙、遊客邊走邊拍照的興奮,也冇索然無味的麻木。
手頭家族事務不多的鬆弛。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知道自己要去哪,自己也隨時可以停下。可以是狩獵也隨時可以成為獵物。
“花姐你以前在溫哥華的時候,”霍秀秀忽然問,指尖輕輕劃過解雨臣的手背,觸感微涼,像蛇信子舔過,“是不是也這樣?”
“差不多。”解雨臣說,眼底閃過一絲回憶帶著點血腥味,“那時候比現在窮一點——但也比現在瘋一點。”
“窮一點?”霍秀秀笑了,笑得花枝亂顫,眼尾的媚意像毒藥一樣散開,“你那時候的‘窮’,在彆人眼裡已經是‘富’了——是那種……算了不說了。”可惡的凡爾賽。
霍秀秀說話時,指尖在口袋裡輕輕蹭了一下,碰到那隻冰涼的金屬物件,發出一聲極輕的碰撞聲。
“那秀秀呢?”解雨臣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那截紅繩,繩結的觸感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在國外的時候,也這麼?”
“我?”霍秀秀歪頭想了想,“我那時候比現在更懶。”
霍秀秀抬頭瞥了一眼遠處的雪山,“那時候覺得,什麼都可以用錢砸平。無聊到發瘋的時候,就買一座島,或者一艘船,看著那些人捧著錢來討好。像看一群搖尾巴的狗。”
“現在呢?”解雨臣追問,目光黏在霍秀秀的側臉上。
“現在也可以。”霍秀秀說得漫不經心,指尖又在口袋裡碰了碰那枚金屬件,“隻不過——”
她忽然偏頭看解雨臣,眼神在他臉上停了一瞬,那目光裡藏著鉤子勾著他的魂,“現在多了一點彆的東西。”
霍秀秀冇說那“彆的東西”是什麼,隻是往前走了兩步,把圍巾往上提了提。解雨臣傲嬌的抬了抬下巴,多出來的當然是他啦他是秀秀最珍貴的寶貝。不。不對,被帶偏了,一直都是他。哼哼。
去機場的車已經在不遠處的路口蟄伏著。那不是什麼隨處可見的出租車,而是一輛深灰色的商務車,車身線條冷硬得像塊鐵,車窗玻璃是那種能吞噬光線的深色,從外麵看進去,隻能看見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
司機站在車旁,穿著剪裁合體的黑色大衣,衣領挺括得冇有一絲褶皺,像殯儀館的侍者。
看到他們時,司機微微頷首,用帶著點機械感的英語說:“先生。小姐。早上好。”
“早。”霍秀秀的聲音輕飄飄的。
霍秀秀上車時,動作自然地抬手按了一下車門上沿,防止撞到頭髮,指尖劃過冰冷的金屬,帶著點摩挲骨頭的觸感。
車門內側是深色的真皮,扶手處嵌著一條細細的銀色裝飾線,看著不起眼的。
車內的空氣飄著淡淡的木香,不是廉價的車載香氛。陳年檀木的味道混著一點皮革的腥氣。座椅按按鈕調節,靠背被調到一個精準的角度,不會太躺顯得頹靡太直顯得拘謹。
“花兒爺。機場那邊的航線已經確認了。”司機發動車子時,語氣平穩得像在念悼詞,“機組在等你們——備用航線也申請好了,隨時可以起飛。”
“嗯。”解雨臣應了一聲,手掌卻已經覆上霍秀秀的腰,指尖用力帶著點不容掙脫。
霍秀秀靠在座椅上,抬手把圍巾解開一點,露出一小片鎖骨,皮膚白得像雪。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小花哥哥私人飛機不是想飛就飛的吧?”霍秀秀忽然開口,眼尾挑著,帶點戲謔。
解雨臣的目光黏在她的鎖骨上,喉結滾了一下瘋狂幾乎要溢位,“要提前申請航線,協調起降時間,還要打通地麵上的層層關節。隻要有勢,規矩是用來打破的。”
“現在呢?”霍秀秀轉頭看他,睫毛顫動,像蝴蝶的翅膀。
“現在——”解雨臣的指尖劃過她的腰側,帶著點滾燙的溫度,燙得她麵板髮麻,“現在是被你打包帶走的那個。”
霍秀秀笑了,笑聲很輕,卻帶著點被取悅的滿足。女王聽到了忠臣的誓言。她抬手按了一下座椅側麵的按鈕,靠背又往下沉了一點,讓整個人陷得更深。
“小花哥哥其實我挺喜歡這種感覺的。”霍秀秀閉著眼,聲音裡帶著點慵懶的倦怠,“提前安排好一切,到點就有人來接,有人替你提行李,有人替你把所有麻煩都掃平。”
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像蝶翼落了霜,“所有糟心事都被人處理掉了,剩下的隻有花錢和享受。”
“這就是我的秀秀說的,被金錢餵飽後的倦怠感?”解雨臣問,指尖已經鑽進她的頭髮裡,動作帶著點近乎粗暴的溫柔,像在撫摸一件易碎的又像在捏蝶的翅膀。
“差不多。”霍秀秀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卻又藏著深淵,“有然後都像嚼過的口香糖,冇味道。”
說到這裡,她忽然傾身靠近解雨臣,鼻尖幾乎碰到他的鼻尖,呼吸裡帶著點淡淡的甜,“除了少數東西。”
霍秀秀冇說那“少數東西”是什麼,隻是把視線移開,看向窗外飛逝的風景。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鬨劇。
飛機從奧斯陸起飛時,天還冇完全亮透,像一塊蒙著灰的玉。機艙裡的燈光被調得極暗。
遮光板被拉下來大半,隻留一條細縫,讓晨光像刀片一樣斜斜切進來,落在霍秀秀的睫毛上,鍍上一層冷光。
霍秀秀冇睡。她戴著眼罩,卻冇扣緊,鬆鬆垮垮地掛在鼻梁上,露出一雙半睜半閉的眼。一條伺機而動的美女蛇。
耳機裡放著極輕的電子樂,節奏被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從地板底下鑽出來的震動。
解雨臣坐在她旁邊,麵前攤著一份檔案,視線卻時不時從螢幕上方掠過去,黏在她那隻手上。那隻手很安靜,指尖白皙修長卻透著一種隨時會做出什麼瘋狂事情的危險感。
“秀秀是睡不著呐?”解雨臣低聲問,聲音裡帶著點沙啞。
“你吵的。”霍秀秀連眼罩都冇摘,語氣淡得像白開水,卻帶著點鉤子,“翻來覆去看檔案,紙聲太大——不,是你心跳聲太大。”
“電子屏。”解雨臣提醒她,手指卻已經伸過去,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帶著點不容拒絕的強勢,要把她的臉扳過來,讓她看著自己眼底的瘋狂。
“那就是你心跳聲太大。”霍秀秀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著一抹笑。偷到糖的小惡魔。
解雨臣笑了一下,把電腦合上,發出一聲輕響,像枷鎖釦上的聲音,“行,我安靜——陪秀秀大人。”
乘務員經過時,腳步輕幾乎踩不出聲音。經過他們這一排時,乘務員微微俯身,聲音壓得極低,像在說什麼秘密:“解先生,霍小姐,早餐需要現在為您準備嗎?”
“等起飛穩定。”解雨臣的目光冇離開霍秀秀的臉,語氣平淡,卻帶著點不容置疑的威嚴。
“好的,解先生。”乘務員退開兩步,才直起身,轉身離開。悄咪咪的。
飛機平穩後,早餐送了上來。冇有堆砌如山的奢華,反而簡單得近乎剋製。
一杯現磨的淺焙咖啡,一小碟醃三文魚,一塊剛烤好的麪包。咖啡杯是骨瓷的,邊緣薄得能透光。麪包籃是藤編的,帶著點手工的粗糙感。
乘務員倒咖啡時,會先輕聲確認:“小姐,您的那杯要再燙一點的,對嗎?”——語氣裡的恭敬。一單完成節假日三倍工資的三倍工資爽翻了。對工資的恭敬。
霍秀秀用刀叉的動作很慢,她切下一小塊麪包,用叉子輕輕戳著。
“小花哥哥~”霍秀秀尾音拖得長長的,像貓叫春,勾得他骨頭縫裡發酥。
“嗯?”解雨臣應著,指尖已經又纏上她的頭髮。
“你有冇有覺得——”霍秀秀把那塊麪包舉到眼前,透過麪包邊緣看解雨臣,他的臉在麪包的孔洞裡變形,“我們在挪威待得有點太久了?”
“秀秀呐,你昨天還說還好的。”解雨臣的聲音裡帶著點笑意。
“喜歡雪,不代表喜歡一直看同一片。”霍秀秀放下叉子,聲音輕得像歎息,“狐狸要換山頭的,總守著一片雪地,會餓死的。”
“所以你把我打包帶出來了。”解雨臣笑,手指用力,攥住她的一縷頭髮又捨不得弄疼她乖乖收了神通。
“嗯。”霍秀秀坦然承認,眼尾彎起,像淬了毒的月牙,“換個籠子——總待在一個籠子裡,獵物會膩的。”
她說到“籠子”兩個字時,語氣平平,像是在說“酒店”或者“公寓”。卻讓解雨臣的心跳漏了一拍,病態的執念幾乎要破體而出。他願被她鎖在籠子裡,哪怕一輩子,心甘情願。
解雨臣抬手,指節在霍秀秀的椅背上輕輕敲了一下,動作很輕。帶著點不容錯認的……在標記自己的領地,“那秀秀老婆呢?你是籠子,還是馴獸師?”
霍秀秀冇立刻回答,隻是把那塊麪包送進嘴裡,慢慢咀嚼,下頜線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每一次咬合都帶著點優雅。
“我?”霍秀秀嚥下麪包,抬眼看向解雨臣,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像燃儘的灰燼,“我是買票的人——買你一輩子的票,把你鎖在我身邊的票。”
解雨臣笑了,笑得低沉而沙啞,像壓抑的獸吼,“那我是什麼?”
“你是被我點名的那個。”霍秀秀看著他,眼神裡帶著點蠱惑,“是我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唯一不想放過的獵物。”
落地斯德哥爾摩時,雨剛停。機場的地麵濕得能映出人影,玻璃幕牆外的雲被風吹得一絲一縷。行李從下飛機的那一刻起,有穿著黑西裝的人在前麵引路。
上車時,車門已經被提前拉開,司機站在一旁,微微側身,手搭在車門上沿,防止當家的撞到頭。車內是深綠色的真皮,帶著點被時間磨出來的光澤像老物件的包漿,木紋飾板的紋理細水波透著點冷硬的質感。
“花兒爺,您的靠枕。”司機從後座拿出一個薄薄的靠墊,遞過來時,視線隻敢落在霍秀秀的肩上,不敢抬頭,“是您說喜歡的那款,蠶絲的。”
霍秀秀搖了搖頭,解雨臣就接過靠枕,隨手丟在一邊,“不用。”
“好的。”司機立刻退後半步,關門前又確認了一遍,“解先生,霍女士,入住愉快。”
車子駛離機場,窗外的建築從冷硬的功能性方塊,漸漸蛻變成帶著鋒利線條感的設計品。城市的色調比挪威柔和幾分,外牆多是淺灰與米白,窗框卻用深黑勾勒,透著點生人勿近的冷意。
頂層公寓式酒店的門廊,冇有俗豔的水晶吊燈招搖,隻有一盞造型極簡的壁燈嵌在牆裡,光線被切割成棱角分明的碎片,砸在深色木地板上。
前台接待員穿著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裝,看到他們時起身幅度剋製得近乎刻板,隻是微微前傾上身,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馴化後的恭謹:“解先生,霍小姐,歡迎回來。”
“房間已按您上次的偏好佈置妥當。”接待員垂著眼,視線落在兩人鞋麵,“溫度、香氛濃度、窗簾開合的角度,都精準校準過。若有任何不適,您隨時傳喚。”
霍秀秀漫不經心“嗯”了一聲,視線已經越過他,釘在通往電梯的走廊。走廊鋪著厚絨地毯,踩上去連腳步聲都被吞得乾乾淨淨。
電梯門是暗沉的啞光金屬,按下按鈕時發出一聲極輕的“叮”。電梯轎廂裡冇有鏡子,隻在一側牆上掛著幅極小的抽象畫,色塊扭曲。
“霍小姐。”電梯上行時,接待員忽然想起什麼,聲音壓得更低,“您托我們準備的東西,已放入房間保險箱。密碼,還是您上次留下的那組數字。”
霍秀秀連眼皮都冇抬,指尖在口袋裡把玩著那枚金屬物件,聲音淡得像水:“知道了。”
電梯門滑開的瞬間曬過烈日的皮衣裹著鬆林夜風的味道帶著點野性的冷。
房間占了整層頂層,客廳闊綽得近乎奢侈。最紮眼的是那麵頂天立地的落地窗,窗框是極細的黑金屬,細到近乎隱形,把整座城市和遠處的湖都框了進來。
雲層壓得極低,貼在樓頂,城市的紅灰屋頂錯落鋪開,等著被推倒重來。
窗簾是兩層的。內層紗簾薄如蟬翼,外層是厚重的深灰布料,此刻外層被完全拉開,隻留紗簾半掩,把光線濾得曖昧又黏稠。
“還湊合。”霍秀秀扯了扯唇角,眼底卻飛快閃過一絲亮。
她甩掉拖鞋,赤腳踩在地暖地板上,溫度剛好熨帖腳心。霍秀秀走到落地窗前,抬手將紗簾往兩邊狠狠一扯。不知是不是氣溫,格外的難拉。
外麵的風嘶吼著撞在玻璃上,鋼化玻璃卻紋絲不動,連城市的喧囂都被隔絕在外,隻剩下遠處偶爾傳來的一聲汽笛。
“解雨臣~”霍秀秀忽然開口,聲音裹著點涼意。
“嗯?”
“站過來。”
解雨臣走過去,停在她身後半步。這個距離,剛好能讓他一伸手就觸到她的肩,卻又帶著點刻意的剋製。
“再近一點。”霍秀秀的聲音漫不經心,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解雨臣又往前挪了半步,溫熱的呼吸落在她耳後,惹得她頸側的細發輕輕顫動。
“抬頭。”
解雨臣抬頭。透過乾淨的玻璃,能看到對麵樓宇的窗戶,能看到遠處湖麵的波光,能看到雲層緩慢移動的軌跡。雲影掠過城市。
“你看得到他們,他們看不到你。”霍秀秀說,指尖輕輕叩擊著玻璃,發出清脆的響,“居高臨下,把一切都看在眼裡,卻不讓任何人窺見我的分毫。”
“你喜歡彆人隻能看到他們該看到的那部分。”她側過頭,髮絲掃過解雨臣的下巴,“剩下的——”
霍秀秀後背靠在落地窗上靠過去時帶著點狠的撞擊。冰涼的玻璃透過薄薄的衣料,瞬間攫住她的體溫,眼底卻燃著狡黠的火。
“剩下的,”霍秀秀抬眼盯著解雨臣,目光一寸寸剮過他的臉,“隻給指定觀眾。”
她的眼睛在這種明暗交錯的光線下亮得驚人,帶著耐心的、玩味的打量。
“待遇好,不代表權力大。”霍秀秀忽然糾正,指尖在他胸口的襯衫上輕輕一點。那一下極輕,卻讓解雨臣的心跳漏了一拍。
“解雨臣。”她叫他的名字,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點蠱惑,“過來。”
這一次,她冇說“站過來”,隻說了“過來”。
解雨臣走近一步。
“再近一點。”
他又往前,直到兩人之間幾乎冇有空隙。落地窗的寒意從背後滲進來,霍秀秀的呼吸卻帶著溫熱的甜,一冷一熱,把他牢牢夾在中間。
“抬頭。”霍秀秀又說。
解雨臣抬頭。玻璃上映出兩道交疊的影子,輪廓模糊,分不清誰是誰。窗外的城市漸漸亮起燈火。
“看到了嗎?”霍秀秀問。
“看到了。”
“看到什麼?”
“你。”
“不對。”霍秀秀笑了,笑聲裡帶著點得逞的狡黠,“看到的是——你在我這裡。從頭到腳,從身到心,都在我劃定的範圍裡。”
她的手從他胸口滑下去,指尖在他腰側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往下,握住他的手腕。霍秀秀用力一扯,將他的手按在冰涼的玻璃上。玻璃的寒意瞬間噬入掌心,解雨臣的掌心卻燙得驚人。
“解雨臣。”霍秀秀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命令的意味,“手放這兒,不要動。”
解雨臣照做了。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掌心貼在玻璃上,印出清晰的紋路。
“很好。”霍秀秀滿意地勾唇,指尖劃過他的手背,“你今天的表現,開頭還不錯。”
她繞到解雨臣身後,整個人貼了上來——冇有貼得太緊,隻是讓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存在:溫熱的呼吸,柔軟的身體,還有那份漫不經心的掌控。
“解雨臣,”她在他耳邊低語,氣息帶著冷杉的香,“你知道我為什麼選這裡嗎?”
“風景好?”解雨臣的聲音有點啞。
“風景好,而且隔音好。”霍秀秀的指尖滑到他的後頸,輕輕按住,力道帶著點不容掙脫的強勢,“還有——這裡的服務,很懂得什麼時候出現,什麼時候消失。”
“你剛進門的時候,有冇有注意到接待員的眼睛?”她問,指尖在他後頸輕輕畫圈。
“看了。”
“他看你的時候,視線在你臉上停了一秒,在你手上停了半秒,在你鞋上停了一秒半。”霍秀秀笑了,“手工擦的鞋,鞋油是定製的香味,他認得這雙鞋的價格。”
“你看,”她的聲音像蠱惑,“他們什麼都知道,卻什麼都不會說。”
“另一部分——”霍秀秀忽然俯身,嘴唇幾乎貼在他的耳骨上,溫熱的呼吸燙得他耳尖發紅,“他們不會在半夜三點來敲門,問你要不要加枕。”
“所你可以放心地叫。”她的尾音帶著點壞笑,“不用擔心吵醒隔壁。不用擔心……任何人,破壞我們的遊戲。”
解雨臣的手指在玻璃上輕輕動了一下。
“我說過,”霍秀秀的聲音立刻冷下來,“不要動。”
解雨臣的指尖瞬間僵住。
“很好。”霍秀秀的語氣又柔下來,“解雨臣,你很乖。”
她繞回解雨臣麵前,抬手用指背輕輕劃過他的下巴,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接下來——”她抬眼看向玻璃上交疊的影子,又看向窗外的萬家燈火,“接下來,我們來玩點有規則的。”
霍秀秀轉身走向客廳,赤著的腳踩在地毯上,步子不緊不慢。茶幾上放著一個黑色的小盒子,盒身是啞光金屬,冇有任何標識,透著一股冷硬的、危險的氣息。
霍秀秀打開盒子。裡麵的東西被黑色絨布包裹著,隻露出一點冰冷的弧度,不是那種一眼就能看穿用途的玩意兒,卻帶著一種專為某種隱秘場景而生的設計感,透著點禁忌的誘惑。
她拿出其中一件,在指間轉了轉,指尖摩挲著冰涼的金屬表麵,掂量它的重量,確認它的鋒利程度。
“解雨臣。”霍秀秀開口,聲音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威嚴。
“嗯。”
“過來。”
解雨臣從落地窗那邊走過來,每一步都踩在地毯的絨絮裡,悄無聲息。
“坐下。”霍秀秀指了指沙發。
那是一張深灰色的沙發,看起來低調,坐下去坐墊軟而不塌,靠背的支撐精準地卡在脊椎的凹陷處。
解雨臣坐下。
“再往前一點。”
他往前挪了挪,膝蓋幾乎碰到她的小腿。
“抬頭。”
解雨臣抬頭。這一次,他看不到窗外的城市,看不到流動的燈火,隻看到霍秀秀。
霍秀秀站在他麵前,背對著落地窗。窗外的光從她身後湧過來,給她的輪廓鍍上一圈模糊的金邊。手裡捏著那件金屬物件冇有立刻動用,低頭看著他,帶著挑剔的、興致盎然的冷靜。
“解雨臣。”霍秀秀說,指尖輕輕把玩著那件東西,金屬表麵反射著微光,“你知道今天誰是主導嗎?”
“你。”解雨臣的聲音很沉,帶著點心甘情願的臣服。
“很好。”霍秀秀笑了,眼尾彎起,“你回答得很快。我喜歡聰明的獵物。”
她在他麵前蹲下,與他平視。她的眼睛裡,映著窗外的燈火,映著房間裡的暗光,還映著他的影子。一個完完全全屬於她的影子。
“那你知道,”霍秀秀的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膝蓋,帶著點冰涼的觸感,“主導的人,最討厭什麼嗎?”
“什麼?”解雨臣問,聲音有點啞。
“討厭獨處被人打斷。”霍秀秀的聲音冷了幾分,“討厭有人破壞我的規矩。討厭獵物擅自脫逃。”
她抬手,將手裡的東西輕輕放在茶幾上,發出一聲極輕的“嗒”。那聲音不大,卻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所以,”霍秀秀俯身,鼻尖幾乎碰到他的鼻尖,呼吸交纏,“從現在開始,你說話之前——”
她的唇擦過他的唇角,帶著點蠱惑的甜,“要先征求同意。”
“懂了嗎?”
解雨臣看著她,看了兩秒,喉結滾了滾,才低聲問:“我可以回答嗎?”
霍秀秀笑出聲,那笑聲清脆,帶著點殘忍的愉悅。“很好。”她抬手,指尖劃過他泛紅的耳尖,“真乖。”
“懂了。”解雨臣說。
“很好。”霍秀秀重複了一遍,指尖在他的下唇輕輕一點,“接下來,我們來看看——”
霍秀秀抬頭,看向玻璃上那兩道交疊的影子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今天的觀眾,值不值得我多給他一點獎勵。”
窗外的城市已經完全亮透,燈火籠罩著大地。房間裡卻暗得厲害,隻剩下窗外的光,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沙發邊緣的布料微微陷下去,露出一點被拉扯過的褶皺。
霍秀秀關掉立燈的瞬間,解雨臣看見她眼尾的光晃了一下,帶著點勾魂攝魄的美。
她冇急著碰茶幾上的盒子,反而繞著沙發走了半圈。光從她身後湧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覆在他的膝蓋上。她赤著腳踩在地毯上,步子很輕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尖上。
“解雨臣,”霍秀秀忽然停下,歪頭看他,指尖在自己手腕上輕輕摩挲,那根紅繩的繩結在暗處閃了一下,“你剛剛乖得很。”
解雨臣的手指在膝蓋上猛地蜷起,骨節泛白,喉結狠狠滾了一下,先低聲問:“我可以回答嗎?”
霍秀秀笑出聲,那笑聲很輕,帶著點癢人的蠱惑。她往前走兩步,蹲在他麵前,鼻尖幾乎碰到他的鼻尖。兩人的呼吸纏在一起,帶著窗外的涼意和室內的暖。
“當然可以。”霍秀秀的指尖點了點他的下巴,力道輕得像蜻蜓點水,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獎勵你的。”
解雨臣看著她,看著她眼裡映著的萬家燈火。這房間裡的安靜比任何靡靡之音都要勾他魂魄。“因為是你。”他說,聲音啞得厲害,帶著點馴服的意味。
霍秀秀的眼尾彎得更厲害了。她伸手,拿起茶幾上的那件東西。銀鈴鐺。被黑色絨布擦得發亮,鈴鐺的內側刻著極細的紋路,不是花紋。翻譯過來是“專屬”的意思。她捏著鈴鐺的掛繩,在指尖轉了一圈,銀鏈劃過皮膚,帶著點微涼的癢。
霍秀秀把鈴鐺湊到他耳邊,輕輕晃了晃。清脆的響聲在安靜的房間裡炸開。
解雨臣的耳尖瞬間紅透。他偏過頭,卻被霍秀秀伸手捏住下巴,硬生生轉了回來。她的力道不大,指尖的溫度卻燙得他麵板髮麻。
“我可以回答嗎?”解雨臣又問,聲音比剛纔更啞,尾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
“可以。”霍秀秀拖長了尾音,眼裡的笑意藏不住,“說給我聽。”
“是你用來——”解雨臣頓了頓,目光落在她捏著鈴鐺的手上,那雙手白皙纖細,卻像能攥住人的魂魄,“提醒我乖一點的。”
霍秀秀笑了,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髮,指尖劃過髮絲時帶著點不容錯認的佔有慾。“真聰明。”她說,“獎勵你一個特權。”
她把鈴鐺掛在他的手腕上,紅繩繞了兩圈,繩結打得鬆鬆的,剛好不會勒到,卻又不會滑落。鈴鐺垂在腕間,隨著他的呼吸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響。
“特權就是,”霍秀秀湊近他的耳邊,聲音軟得像棉花,卻帶著點淬了冰的蠱惑,“鈴鐺響一次,你可以牽我的手。響兩次,可以抱我。響三次——”
她故意停住,指尖劃過他的喉結,惹得他輕輕一顫,喉結滾動的弧度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明顯。
“響三次,”霍秀秀的尾音帶著點壞笑,“可以親我。”
解雨臣的呼吸猛地重了,胸腔裡的心跳快得像要炸開。他看著她眼裡的狡黠,看著那隻鈴鐺在腕間閃著冷光,忽然抬手,輕輕晃了晃手腕。
“叮。”
一聲清脆的響,在房間裡盪開。
霍秀秀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濃,“一次?隻要牽我的手?”
解雨臣冇說話,隻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細,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皮膚傳過來,帶著點紅繩的暖,燙得他指尖發麻。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腕間的繩結,動作很輕,卻帶著點不容錯認的占有、縱容。
霍秀秀看著他,看著解雨臣泛紅的耳尖反手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拉到自己唇邊,輕輕吻了吻他的指節。柔軟的唇瓣擦過微涼的皮膚。
“犯規啦。”霍秀秀說,眼裡卻滿是笑意,“一次隻能牽手。”
解雨臣的指尖顫了顫,他看著她的唇,看著那抹柔軟的弧度,帶著點誘人的光澤,忽然又晃了晃手腕。
“叮。叮。”
兩聲響,清脆得像敲在人心尖上。
還冇等霍秀秀反應過來,他已經俯身,把她攬進了懷裡。她的身體很軟,貼在他的胸口,能聽見他有力的心跳。霍秀秀的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忍不住笑出聲,笑聲震得他胸口發麻。
“解雨臣,”霍秀秀在他耳邊說,氣息溫熱,帶著點蠱惑,“你學得真快。”
解雨臣冇說話,隻是收緊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緊。他的下巴蹭著她的發頂。
懷裡的人忽然動了動,伸手晃了晃他的手腕。
“叮。叮。叮。”
三聲清脆的響,在房間裡盪開。
解雨臣的呼吸一滯。他低頭,剛好對上她抬起來的眼。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帶著點狡黠,又帶著點期待,勾得人移不開眼。
“三次了。”霍秀秀說,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勾人的蠱惑,“小花花。可以親我啦。”
解雨臣冇再猶豫。他俯身,吻上了她的唇。她的唇很軟,帶著點淡淡的甜味,讓人上癮。霍秀秀的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迴應著他的吻,唇齒相依間,帶著點互相掠奪。
鈴鐺在兩人的腕間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響,和呼吸聲纏在一起。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房間裡的光線很暗,隻有兩道影子緊緊地貼在一起,落在落地窗上。
不知過了多久,霍秀秀才輕輕推開他,額頭抵著他的額頭,呼吸有點亂,臉頰泛紅。她看著他泛紅的眼眶,看著他唇上的濕潤,伸手,捏了捏他的臉,力道帶著點親昵的霸道。
“解雨臣,”霍秀秀笑得眉眼彎彎,“你臉紅的樣子,真好看。”
解雨臣的耳尖更紅了。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鼻尖。
霍秀秀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著他眼裡的溫柔,伸手,拿起茶幾上的盒子,打開。裡麵除了紅繩和鈴鐺,還有一枚小小的銀戒指。戒麵是一塊細長的深色石頭。
早上在紀念品店看中的那塊霍秀秀一眼就看中了。
解雨臣看著她手裡的戒指,愣了一下。
“這是——”
“獎勵。”霍秀秀打斷他,把戒指遞到他麵前,眼裡的笑意藏不住,“獎勵你今天乖。”
解雨臣看著那枚戒指,又看著她眼裡的光,忽然伸手,拿起戒指,套在了她的無名指上。尺寸剛剛好,那枚帶著詭譎紋路的石頭貼在她的皮膚上,帶著點微涼的觸感。
“這不就是獎勵我了嗎?”霍秀秀挑眉,指尖摩挲著戒指上的石紋,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是獎勵。”解雨臣說,低頭吻了吻她的指尖,吻落在那枚戒指上,帶著點虔誠的佔有慾,“獎勵我,擁有你。”
霍秀秀的臉一下子紅透了。她看著無名指上的戒指,看著那抹深色的光,忽然笑了。她伸手,晃了晃他的手腕,鈴鐺響了一串。清脆。
“解雨臣,”霍秀秀說,眼裡滿是笑意,“遊戲還冇結束呢。”
解雨臣看著她,看著她眼裡的狡黠。嘴角上揚,怎麼都壓不住。眼底的溫柔裡帶著點被點燃的癲。他俯身,在她耳邊低聲說,氣息溫熱,帶著點蠱惑,“好。”
“陪秀秀老婆玩到天亮。”
兩道影子緊緊地貼在一起,落在落地窗上,透著點讓人上癮的……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