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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夜瀾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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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夜瀾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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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跟在霍秀秀身後,手裡拎著空了大半的揹包,裡麵的草莓蛋糕早就被兩人分著吃完,隻剩一點奶油沾在白瓷盒的內壁,兩人的氛圍纏得人鼻尖發癢。

走到山腳時,夕陽已經沉到雪山背後,把天邊染成一片暖橘色。峽灣的水麵結了層薄冰,映著晚霞,像鋪了一地碎金。霍秀秀的腳步慢下來,回頭看解雨臣,鼻尖凍得發紅,眼尾卻彎著笑。

民宿木門被推開時,帶起一陣細碎的風鈴聲。屋裡的暖氣開得很足,一進門就撲得人渾身發暖。

霍秀秀踢掉登山靴,赤腳踩在羊毛地毯上,彎腰去解鞋帶時,衣襬又往上滑了滑。解雨臣的目光落在她腰側那道淺淺的紅痕上,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老公還愣著乾什麼?”霍秀秀回頭看他,笑得狡黠,“不是說冷嗎?”

解雨臣關上門,把揹包放在玄關的矮櫃上。霍秀秀已經踩著地毯走到客廳,伸手拉開了壁爐的風門,裡麵的木柴還剩一點火星,被風一吹,立刻竄起一縷火苗。

暖黃的火光映在霍秀秀的臉上,把她眼尾的紅染得更豔。她轉過身,靠在壁爐邊,看著解雨臣一步一步走近,忽然伸手,指尖勾住他的衣領,把人往下帶了帶。

“小花哥哥,”霍秀秀的聲音壓得很低,混著火苗的劈啪聲,“你還記得早上說的話嗎?”

解雨臣的呼吸頓了一下。他當然記得,記得她晃著手腕上的紅繩,記得霍秀秀湊近他耳邊說“換我看你臉紅”。

“記得。”解雨臣的聲音有點啞。

霍秀秀笑了,指尖順著他的衣領往下滑,停在他的腰帶扣上,輕輕勾了一下:“那——現在要不要兌現?”

她的指尖帶著壁爐的暖意,燙得解雨臣的腰腹輕輕一顫。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著那截紅繩,觸感細膩,帶著一點絨絨的毛邊。

“秀秀,”解雨臣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裡,深不見底。

霍秀秀仰頭看解雨臣,眼底的狡黠變成了直白的撩撥,她踮起腳尖,唇擦過他的下頜線,“我早就想好了。”

話音落,霍秀秀忽然鬆開手,轉身往臥室走。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解雨臣,眼尾一挑:“怎麼?不敢?”

解雨臣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腰間那道若隱若現的紅痕,忽然笑了。他慢條斯理地解開外套的釦子,脫下來搭在沙發扶手上,一步步走近她。

臥室的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客廳的火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落在地板上,像鋪了一層霜。霍秀秀站在衣櫃前,指尖劃過櫃門,最後停在最下麵那層抽屜上。

她拉開抽屜,躺著那隻木盒。從口袋裡拿出原本木盒裡的紅繩和鈴鐺。又比劃了一下。將這兩樣東西放回去翻看。

啞光的黑檀木,邊緣刻著細碎的雲紋,打開時,發出一聲極輕的“哢噠”。紅繩細軟,銀鈴鐺霍秀秀動手操作了一番垂在繩尾,晃一下,就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有些東西無師自通。

解雨臣的腳步停在霍秀秀身後。他能聞到她身上的沐浴露味。

霍秀秀轉過身,手裡捏著那根紅繩,鈴鐺在她指尖輕輕晃著,響聲清脆。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勾得很柔和,卻又透著點掌控者的狡黠。

“是啊。”霍秀秀往前走了兩步,直到兩人之間隻剩一拳的距離,她抬手,紅繩的一端輕輕劃過他的鎖骨,“小花哥哥,你說——是你自己來,還是我來?”

解雨臣的呼吸亂了。他看著她眼裡的光,看著那隻鈴鐺在月光下閃著銀輝,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秀秀你想怎麼樣?”

霍秀秀笑了,她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聲音軟得像棉花,卻又帶著點不容拒絕的強勢:“我想——”

她的指尖輕輕一扯,紅繩從他的鎖骨滑到手腕,冰涼的觸感讓解雨臣的手臂輕輕一顫。

“把小花哥哥拴起來。”

解雨臣的手指收緊,幾乎要掐進她的腰肉裡。他低頭看她,看見她眼尾的紅,看見她嘴角的笑,他自己根本拒絕不了。

解雨臣抬手,解開了襯衫的鈕釦,一顆,又一顆。月光落在他的皮膚上,映著幾道淺淺的紅痕,是昨晚留下的。

“好。”解雨臣聽見自己說,“都聽秀秀的。”

霍秀秀的眼睛亮了。她踮起腳尖,在他唇角親了一下,像偷了糖的小狐狸。然後她接過他的手腕,把紅繩一圈一圈繞上去。

繩結打得很鬆,卻又剛好不會滑落。銀鈴鐺垂在他的腕間,霍秀秀輕輕一碰,就發出一聲細碎的響。

“這樣——就不會跑了。”霍秀秀的聲音帶著點得意。

解雨臣看著她,看著她低頭認真打結的樣子,看著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的一小片陰影,忽然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解雨臣的下巴抵在霍秀秀的發頂,呼吸滾燙,“我不會跑。”

霍秀秀在他懷裡蹭了蹭,指尖又碰了碰那隻鈴鐺,響聲清脆。她抬起頭,唇擦過他的喉結,聲音低得像耳語:“那——現在,輪到我了。”

霍秀秀的手輕輕推了他一下,解雨臣順著她的力道往後退,直到後背抵在冰涼的牆壁上。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落在他腕間的紅繩和鈴鐺上。

霍秀秀一步步走近,像一隻步步緊逼的小狐狸。她抬手,指尖劃過他的下頜線,然後是喉結,再往下,停在他的襯衫鈕釦上。

“小花哥哥,”霍秀秀的指尖輕輕勾著鈕釦,笑意盈盈,“那麼厲害,今天——會不會乖一點?”

解雨臣的喉結滾了一下,他看著她,眼底的剋製慢慢鬆動,變成了縱容的笑意:“你試試?”

霍秀秀笑了。她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按在牆上。紅繩被扯得筆直,鈴鐺又響了一聲,清脆得像落在雪地上的碎玉。

她湊近他,唇貼著他的耳廓,呼吸溫熱:“那秀秀我啊可就——不客氣了。”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來,落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壁爐裡的火苗還在燒著,暖黃的光透過門縫漏進來,映得地板上的兩道影子,糾纏在一起,再也分不開。

鈴鐺的響聲偶爾響起,輕得像耳語,混著兩人的呼吸,在暖融融的空氣裡,慢慢漾開。

霍秀秀的指尖順著他敞開的襯衫往下滑,掠過他繃緊的腰線,惹得解雨臣的呼吸重了幾分。她故意放慢了動作,目光落在他泛紅的耳尖上,笑得眉眼彎彎:“小花哥哥,你臉紅了。”

解雨臣偏過頭,避開她的視線,喉間溢位一聲低笑:“你鬨騰。”

“我可冇鬨。”霍秀秀伸手,輕輕捏住他的下巴,逼著他轉過頭來,“我隻是在“清點”。”

霍秀秀說著,指尖又碰了碰他脖頸的鈴鐺。一聲輕響,在安靜的臥室裡格外清晰。解雨臣的身體微微一顫,下意識地掙了一下,卻被紅繩牢牢拴住。

“秀秀。”他的聲音帶著點沙啞,尾音拖得長長的,像帶著鉤子。

“嗯?”霍秀秀應得輕快,指尖順著他的鎖骨往下,“怎麼了?想求饒?”

解雨臣看著她眼裡的狡黠,忽然笑了。他微微俯身,湊近她的耳邊,聲音低得隻有兩人能聽見:“求饒?我怕你先投降。”

霍秀秀的耳尖一熱,卻不肯認輸。她抬手,指尖劃過他的唇角,然後輕輕咬了一下他的下唇:“那小花哥哥就試試看好了。”

話音未落,她忽然鬆開了他的手腕。解雨臣還冇反應過來,就被她推著往後倒,跌進了柔軟的被褥裡。月光落在被褥上,被揉出一片細碎的銀輝。

霍秀秀俯身,撐在他的身側,髮絲垂下來,落在他的臉頰上,帶著一點癢。她看著他眼底的縱容,忽然伸手,把那隻銀鈴鐺握在掌心。

“鈴鐺響一聲,”霍秀秀的聲音軟得像水,“你就乖一點,好不好?”

解雨臣看著霍秀秀眼底的笑意深了。他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把那隻鈴鐺重新晃響。清脆的響聲裡,解雨臣輕輕開口:“好。”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拍打著玻璃,發出沙沙的聲響。壁爐裡的火苗偶爾劈啪一聲,濺起一點火星。臥室裡的鈴鐺聲時斷時續,混著兩人的低語,像一首溫柔的歌。

被子被掀開時帶起一陣涼意,床單被揉出一圈一圈的褶皺,像水麵被攪亂後的紋路,來不及恢複就又被壓出更深的摺痕。

解雨臣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指節泛白,指尖卻燙。解雨臣撐在霍秀秀耳側,腕骨繃出一條乾淨的線,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霍秀秀冇急著看解雨臣,隻盯著解雨臣袖口那一點被壓皺的布料——那是霍秀秀剛剛抓出來的。布料的紋路被扯亂,邊緣翻起,像被人粗暴地翻過頁,卻還停在那一行,不肯往後。

霍秀秀的呼吸有點亂,胸口起伏得厲害,鎖骨下那一小塊皮膚被燈光照得近乎透明。

霍秀秀抬手去抓解雨臣的領帶,卻故意抓空,指尖隻在解雨臣襯衫第二顆鈕釦上輕輕一勾。那顆鈕釦在霍秀秀指腹下微微發燙。

“解雨臣。”霍秀秀終於開口,聲音低下去,帶著一點笑,“你緊張什麼?”

解雨臣低笑了一聲,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帶著一點沙啞。解雨臣俯下身,唇擦過霍秀秀的耳廓,呼吸掃過霍秀秀的頸側,那裡的皮膚瞬間繃緊,起了一層細疹。

“又走神。”解雨臣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霍秀秀。”

“我在看你。”霍秀秀理直氣壯,眼神卻亮得過分,“你不專心。”

解雨臣的指尖順著霍秀秀的側腰滑過,睡衣被掀起一小截,布料堆在霍秀秀腰際,形成一道淺淺的摺痕。

霍秀秀冇有躲,隻是順著解雨臣的力道輕輕一扭,腰肢繃得更緊,像是在無聲地迴應那隻無形的線。

床頭燈冇開,隻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被窗欞切成一條一條的,落在霍秀秀的眼尾,落在解雨臣的手背上。光線被解雨臣和霍秀秀的動作攪碎,碎片在被褥間跳躍,像隨時會熄滅的星。

霍秀秀的手終於抓住瞭解雨臣的手腕,指節用力,幾乎要陷進解雨臣的皮肉裡。那一瞬間,霍秀秀故意貼近解雨臣,呼吸和解雨臣的重疊在一起,分不清誰先亂的。

“解雨臣。”霍秀秀貼在解雨臣耳邊,聲音軟軟的,卻帶著點狡黠,“你再這麼看著我,我會以為你還想要。”

被褥被再次壓出更深的褶皺,像被反覆摺疊的紙,再也攤不平。

還很長。

霍秀秀醒來時,天剛矇矇亮。

窗簾縫裡漏進一線淡白的光,在地板上投出一條細長的影子。被褥在霍秀秀身側堆成一團,被壓得亂七八糟,邊緣垂到床沿,像剛經曆過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

霍秀秀動了動,腰側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酸。霍秀秀冇皺眉,也冇忍著,隻是勾了勾唇角,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亮得跟什麼似的。

被子裡還殘留著解雨臣的體溫,以及一點若有若無的酒氣。霍秀秀閉了閉眼,指尖在被麵上輕輕劃過,那一片布料被霍秀秀抓出幾道淺淺的痕。

“醒了?”

解雨臣的聲音從浴室方向傳來,帶著一點剛洗完澡的沙啞。門半掩著,水汽從縫裡往外冒,在冷空氣裡凝成一層薄霧。

霍秀秀冇立刻說話,隻是把自己往被子裡縮了縮,露出一雙眼打量解雨臣,像一隻伏在窩裡、正盤算著怎麼捉弄人的小獸。

浴室門被拉開,一陣熱氣湧出來。解雨臣一邊擦著頭髮,一邊走出來。解雨臣隻在腰間圍了一條浴巾,水珠順著髮梢往下滴,落在鎖骨上,又滑進浴巾裡。

解雨臣的視線在床鋪上掃了一圈,停在那一團被揉得不成樣子的被褥上,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看來昨晚的庫存用得差不多了。”解雨臣慢條斯理地說。

霍秀秀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抓起枕頭,卻冇真砸過去,隻是在解雨臣胸口輕輕一敲,“解雨臣,鈴鐺可冇拍碎哦怎麼會用的差不多呢?”

枕頭從解雨臣胸口滑落到地上。解雨臣低頭看了一眼,笑意更深,“暴力傾向。”

“閉嘴。”霍秀秀從被子裡露出整張臉,眼尾還帶著一點冇散開的紅,卻笑得很乖完全看不出來是始作俑者。

“退去哪兒?”解雨臣走過去,在床邊坐下,床沿微微一沉,霍秀秀伸手勾住解雨臣的衣領,把人往下帶了一點,聲音壓低,“我是想換個地方繼續用。”

解雨臣被霍秀秀這句話噎了一下,耳尖悄悄紅了。

“霍秀秀。”解雨臣無奈地叫霍秀秀的名字。

“在。”霍秀秀答得飛快,眼睛彎起來,“解老闆還有什麼指示?”

解雨臣伸手,把被子往下扯了一點,露出霍秀秀整張臉。霍秀秀的頭髮散在枕頭上,有幾縷貼在頸側,被汗打濕,亂糟糟的,卻有種說不出的勾人味道。

“頭疼嗎?”解雨臣問。

“不疼。”霍秀秀很誠實地回答,然後故意頓了頓,“是你腰痠。”

解雨臣“嗯”了一聲,像是在認真思考,“那說明昨晚的節奏還算可以。”

“解雨臣!”霍秀秀又抓起枕頭,這次卻是笑著扔過去,砸在解雨臣肩上。

這一次,枕頭還冇砸出去第二下,就被解雨臣伸手按住。解雨臣的手覆在霍秀秀的手背上,掌心滾燙,指節輕輕一扣,就把霍秀秀的手包在裡麵。

“好了。”解雨臣低聲說,“不逗你了。”

“誰逗你了?”霍秀秀反握住解雨臣的手,指尖在解雨臣掌心畫圈,“我很認真的。”

解雨臣說著,俯身替霍秀秀把散落在臉側的頭髮撥到耳後。指尖不經意地蹭過霍秀秀的耳垂,霍秀秀冇躲,反而順勢側過臉,在解雨臣指尖上輕輕一碰。

“今天休息一天。”霍秀秀說,“哪兒也不去。”

“那怎麼行?”解雨臣帶著笑意,“我行程都安排好了。”

“你可以把今天當成——”霍秀秀頓了頓,目光在解雨臣臉上慢慢掃過,“補覺日。”

“我不困。”解雨臣說,眼睛卻亮晶晶地看著霍秀秀,霍秀秀坐回了床上點頭答應,“行啊,小花哥哥。但我可以陪你睡。”

解雨臣被霍秀秀這句“陪你睡”說得一噎,耳尖更紅了。

“你困。”霍秀秀強行拉回話題,“你剛纔眨眼的頻率比平時慢了半拍。”

“我的秀秀觀察得倒挺仔細。”解雨臣笑得很甜,“怎麼,昨晚還冇看夠?”

“永遠看不夠。”霍秀秀說得很自然,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解雨臣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卻一點也冇打算掩飾,反而往前湊了湊,“那你多看點,反正——”解雨臣故意停頓,“我也挺好看的。”

霍秀秀失笑,“小花哥哥說的棒,有道理。”

“隻對你。”霍秀秀學著解雨臣剛纔的語氣,又往前加了一句,“獨家供應。”

解雨臣站起身,去衣櫃裡拿衣服。浴巾在解雨臣走動時輕輕晃動,露出一截腰線。霍秀秀的視線在那一瞬間毫不避諱地追了過去,看得光明正大,看完才慢悠悠地移開。

霍秀秀伸手,把被子往上拉到下巴,隻露出一雙眼睛,盯著天花板,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

天花板是白色的,被晨光映得有些刺眼。霍秀秀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下移,落在霍秀秀自己的手腕上。

一根細細的紅繩安靜地係在那裡,繩結打在內側,被衣袖遮住大半,隻露出一小截。

是霍秀秀早上繫上的。

或者說,是在解雨臣還冇醒的時候。

霍秀秀記得很清楚,當時霍秀秀坐在床邊,背對著解雨臣,指尖在繩結上繞了一圈又一圈。窗外的天剛矇矇亮,房間裡還殘留著昨夜的氣息,被褥在霍秀秀身側堆成一團,像一座小小的山。

霍秀秀繫好繩結,低頭看了一眼,又回頭看了看床上的人。

解雨臣睡得很沉,眉眼安靜,和昨晚判若兩人。霍秀秀盯著解雨臣看了幾秒,忽然伸手,在解雨臣胸口輕輕戳了一下,像是在宣示什麼。

那一瞬間,霍秀秀突然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好像有什麼東西,從昨晚開始,悄悄變了。

“在想什麼?”

霍秀秀打量了半晌,他好像冇有徹底睡著。霍秀秀開口說了句的聲音把看似沉睡著的解雨臣從回憶裡拉回來。

解雨臣抬頭,看見霍秀秀已經換好衣服,正站在窗邊,一邊扣著釦子,一邊往外看。晨光從霍秀秀身後照進來,在霍秀秀身上勾出一圈淡淡的光,把霍秀秀的輪廓拉得很長。

“想霍秀秀什麼時候閉嘴。”解雨臣說,眼睛卻笑得彎彎的,“不過秀秀不閉嘴也挺好。”

“那小花哥哥可能要等到——”霍秀秀回頭看解雨臣,“用完庫存。”

解雨臣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開心了,“好啊,霍秀秀,你現在學壞了。”

“跟你學的。”霍秀秀淡淡地說。

“那你得繼續學。”解雨臣掀開被子坐起來。

霍秀秀故意湊近解雨臣在他麵前伸了個懶腰,露出一截細白的腰,“畢竟,我還挺喜歡你臉紅的樣子。”

解雨臣的手一頓剛坐起來在穿衣服,鈕釦差點扣錯。

霍秀秀滿意地看著解雨臣耳尖那一點紅,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解雨臣,你昨天晚上,可比現在誠實多了。”

霍秀秀說完,自己先笑了,眼尾那一彎,像勾子一樣,輕輕往人心裡一挑。

霍秀秀赤腳踩下床,地板冰涼,她卻像是冇感覺似的,隻穿著那件寬鬆的睡衣,衣襬隨著步子輕輕晃,露出一截細白的小腿。她走到窗邊,背對著解雨臣站定,抬手去拉窗簾。

布料被霍秀秀從中間往兩邊一扯,晨光“刷”地湧進來,把房間照得一片亮。光線從她身後打過來,把她的輪廓勾成一圈淺金色的邊,睡衣的肩線被光拉得很柔和,像隨時會從骨頭上滑下來。

“小花哥哥。”霍秀秀頭也不回,聲音軟軟的,“你擋光了。”

解雨臣站在原地,襯衫最上麵一顆釦子還冇扣,被她這一聲“小花哥哥”叫得指尖一緊。解雨臣下意識抬手去扣,動作卻慢了半拍。

霍秀秀像是察覺到什麼,忽然回頭,視線直直撞上他的手。

“釦子扣這麼緊啊?”霍秀秀笑得很無辜,“是怕我再扒你一次?”

解雨臣指尖一頓,耳尖悄然紅了一點。解雨臣抬眼看霍秀秀,語氣儘量平靜:“秀秀,你能不能說點正經的?”

“我很正經啊。”霍秀秀走回床邊,俯身去拿自己的髮圈,動作不緊不慢。她彎腰的時候,睡衣的領口自然往下垂了一點,露出一截鎖骨,在光下白得晃眼。

霍秀秀隨手把頭髮往後一紮,紮得很鬆,幾縷碎髮垂在頸側,反而更…霍秀秀抬眼看向解雨臣,眼底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光:“小花哥哥,你剛剛眼睛往哪兒看呢?”

解雨臣:“……”

解雨臣輕咳一聲,把視線移開,“光線問題。”

“哦——”霍秀秀拖長了尾音,慢慢走近解雨臣,“那這也是光線問題嗎?”

霍秀秀抬起手,指尖輕輕點了點解雨臣胸口的位置,那一點正好在襯衫第二顆鈕釦下方。霍秀秀的動作很輕,卻像故意的,指尖在布料上慢慢畫了一個圈。

“秀秀。”解雨臣抓住她的手腕,聲音壓得很低,“彆鬨。”

“我冇鬨啊。”霍秀秀眨眨眼,“我隻是在確認一下,我昨晚是不是這裡比較用力。”

解雨臣:“……”

他發現,跟霍秀秀比臉皮厚,他是真的比不過。

“老婆。”解雨臣叫她,語氣裡帶了點無奈,“你今天,是打算把我所有理智都磨冇嗎?”

“那要看你表現啊。”霍秀秀笑得很甜,“表現好,我可以考慮——給你一點獎勵。”

霍秀秀說著,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轉身走向衣櫃。

“你乾嘛?”解雨臣下意識問。

“整理庫存啊。”霍秀秀拉開衣櫃門,動作自然得像是在翻一件再普通不過的衣服。她的手在最下麵那層抽屜上停了一瞬,嘴角輕輕勾了一下,然後拉開。

裡麵空空如也。

隻有一小塊被壓出的淺痕,絨布的紋路還冇完全彈回去,像一個被人按過又刻意抹平的指紋。

“……”解雨臣的目光落在那道痕上,很快就明白過來,“你拿走了。”

“嗯。”霍秀秀大大方方承認,還順手把抽屜關上,“我覺得放你那裡不安全。”

昨晚用完又重新擺放了一次,隻可惜霍秀秀跟他玩完信不過某人的人品,怕他下次玩換乘用她頭上。

“不安全?”解雨臣失笑,“霍秀秀,你知道那是我給你準備的嗎?”

“知道啊。”霍秀秀回頭看他,眼神裡帶著一點狡黠,“所以我纔拿走。”

霍秀秀走到解雨臣麵前,故意一步一步逼近,直到兩人之間隻剩下一個拳頭的距離。霍秀秀仰起頭,盯著解雨臣的眼睛,聲音壓得很低,“小花哥哥,你給我準備那些東西,原本是想——”霍秀秀頓了頓,眼尾輕輕一挑,“讓我自己用,還是想讓我用在你身上?”

解雨臣的呼吸在這一瞬間明顯亂了。

解雨臣不是冇想象過這個畫麵,隻是冇想到,霍秀秀會這麼直接地說出來,而且說的時候,還一臉理直氣壯。

“霍秀秀。”解雨臣叫她的名字,聲音低得發啞,“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霍秀秀往前再湊一點,鼻尖幾乎要碰到解雨臣的下巴。霍秀秀的手慢慢抬起來,指尖順著他襯衫的鈕釦一路往下滑,停在他腰帶的位置,輕輕勾了一下。

“我昨天晚上那麼能折騰。”霍秀秀慢悠悠地說,“讓你今天老實一點。”

霍秀秀抬起另一隻手,晃了晃自己的手腕,紅繩在光下一閃而過,“你看,我都先拴好了。”

解雨臣的視線被那根紅繩牢牢吸住。

解雨臣忽然想起,昨晚他在她身上留下的那些痕跡,想起自己壓著她的手腕、她的腰,想起她在他耳邊喘著氣叫他的名字。那些畫麵和眼前這根紅繩疊在一起,讓他的理智一點一點鬆動。

“老婆。”解雨臣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指尖摩挲著那根紅繩,“你這是——在提醒我,還是在挑釁我?”

“當然是提醒啊。”霍秀秀笑得無辜,“提醒你,誰纔是握著繩頭的那一個。”

霍秀秀的手從解雨臣腰帶上滑開,轉而繞到他頸後,輕輕勾住他的脖子,把人往下拉了一點。她的唇貼在他耳邊,聲音軟得一塌糊塗:

“老公,你不是喜歡看我臉紅嗎?”

“那今天,換我看你。”

解雨臣的手指收緊,幾乎要掐進她的腰肉裡。

解雨臣很清楚,霍秀秀現在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在往一個方向引——

往那隻木盒、往那捆紅繩、往那個鈴鐺上引。

而最要命的是,他發現自己並不排斥。

甚至,有一點期待。

“霍秀秀。”解雨臣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你再這樣,我今天真的走不了路。”

“那就彆走啊。”霍秀秀說得輕描淡寫,“反正——”

霍秀秀的手從解雨臣頸後滑下來,順著他的肩線一路往下,停在他的手腕上,指尖輕輕一勾,像是在比劃什麼。

“我可以牽著小花哥哥走。”

霍秀秀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

“小花哥哥,你不是總說自己是老狐狸嗎?”

“那今天,就讓我看看——”

“老狐狸被拴住的時候,會不會叫得比昨晚還大聲。”

解雨臣:“……”

解雨臣徹底說不出話了。

霍秀秀卻像是還嫌不夠,忽然鬆開他,轉身往浴室走。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他一眼,眼尾帶著一點勾人的紅。

“我去洗漱。”霍秀秀說,“老公,你要是現在就想反悔——”

霍秀秀晃了晃自己的手腕,紅繩在空氣中劃出一個小小的弧。

“還來得及。”

解雨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門後,指尖還殘留著她腰上的溫度。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那隻木盒裡的紅繩,好像已經纏上了他。

拉開房門時,正撞上站在走廊儘頭的霍秀秀。

霍秀秀已經收拾好揹包,靠在欄杆邊,低頭在手機上飛快地打著什麼。晨光從樓梯間的窗戶斜斜照進來,落在霍秀秀的側臉上,把她的睫毛拉出一小片陰影。

霍秀秀的頭髮還帶著一點冇乾透的潮意,幾縷貼在頸側,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聽見動靜,霍秀秀抬頭,視線和解雨臣撞個正著。

那一瞬間,空氣像是被誰輕輕拽了一下。

霍秀秀愣了半秒,很快恢複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把手機往口袋裡一塞,“走了,小花哥哥。”

這次,霍秀秀冇有像往常一樣搶先下樓,而是側身讓開了一步,示意解雨臣先走。

解雨臣微微一愣,下意識看了她一眼。

“今天怎麼不搶第一了?”解雨臣問。

“今天想看看你背影。”霍秀秀說得理所當然,眼尾卻悄悄勾了一下,“小花哥哥的背影,其實挺好看的。”

解雨臣輕咳了一聲,冇再說什麼,邁步走向樓梯。

樓梯是實木的,踩上去會發出一點輕微的“咯吱”聲。解雨臣走在前麵,霍秀秀拎著揹包跟在後麵,兩人的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重疊,像有人在心裡輕輕敲鼓。

以前都是霍秀秀走在前麵,馬尾一甩一甩,步伐輕快得像隻偷跑出來的狐狸。現在位置一換,解雨臣反而有點不習慣——後背總覺得有一道視線,不緊不慢地落在自己身上。

解雨臣故意放慢了腳步。

“小花哥哥,你走這麼慢,是在等我嗎?”霍秀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點笑意。

“樓梯陡。”解雨臣淡淡道,“怕你跟不上。”

“哦?”霍秀秀拖長了尾音,腳步卻悄悄加快了半步。

下一秒,她的手從後麵伸過來,指尖很自然地搭上瞭解雨臣的腰側,隔著一層薄薄的毛衣,輕輕一勾。

動作很輕,輕得像是無意的觸碰。解雨臣的腳步卻明顯頓了一下。

“霍秀秀。”解雨臣的聲音低了一點。

“嗯?”霍秀秀從後麵湊近了些,下巴幾乎要擱到他肩上,“我隻是怕你摔。”

“我不會摔。”解雨臣說。

“我知道。”霍秀秀很誠實,“但我喜歡扶著你。我那人品英俊瀟灑的老公。”

要人品,有長相。

霍秀秀說著,手指又在他腰側輕輕滑了一下,指尖順著衣料的紋路慢慢往上,停在他的腰線處,像是在無意識地摩挲。

解雨臣的呼吸一滯。

他當然知道,那裡昨晚被霍秀秀“重點照顧”過。霍秀秀現在每一次看似隨意的觸碰,都像在故意提醒他。那些痕跡還在。

“你手很不老實。”解雨臣低聲說。

“有嗎?”霍秀秀裝傻,手指卻順勢又往下滑了一點,“我隻是——”

霍秀秀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貼在他耳邊:

“在確認一下,小花哥哥今天是不是還那麼敏感。”

解雨臣:“……”

解雨臣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秀秀,你再這樣,我今天真的不用出門了。”

“那就彆出啊。”霍秀秀說得輕描淡寫,“反正——”

霍秀秀的手終於從他腰上收了回去,卻在離開前,指尖輕輕一擰。

“我比外麵好玩多了。”

解雨臣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緊,指節泛白。

解雨臣意識到,剛纔一路他都在偷偷用餘光往後看。看秀秀有冇有跟上來,看她的表情,看她的手是不是又要伸過來。

以前都是霍秀秀走在前麵,他在後麵看著她的背影。現在位置一換,他才發現,被她盯著看的感覺,遠比他想象的要難熬。

下到一樓,霍秀秀才慢悠悠地收回那點不老實的心思,鬆開手,走到玄關去換鞋。

霍秀秀彎腰繫鞋帶時,揹包從她肩上滑下來,掛在她的一側肩上,衣襬被拉上去一點,露出一小截腰線。還未套上情侶款風衣。

那一小片皮膚在晨光下白得晃眼。

解雨臣站在她身後,視線落在那截腰上,眼神暗了一瞬。

“解雨臣。”霍秀秀頭也不抬,“你要是再敢亂想,我現在就把那隻木盒丟進海裡。”

解雨臣失笑,“我什麼都冇說。”

“你眼神說了。”霍秀秀扣上鞋釦,直起身,轉身看他,“你現在全身上下都寫著五個字——又、色、心、大、起。”

解雨臣挑了挑眉,“那你呢?”

解雨臣的視線從霍秀秀的臉,一路滑到她抓著揹包帶的手上。她的指尖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白,揹包帶上被壓出一道淺淺的痕。

“我?”霍秀秀勾了勾唇,“我現在全身上下也寫著四個字——看、你、表、現。”

霍秀秀說完,轉身去開門。

門把手被她握住的一瞬間,手腕上的紅繩露了出來。

那是一根細細的紅繩,和木盒裡那捆一模一樣,隻是這一根更短,更貼身。繩結打在她的手腕內側,被衣袖遮住了大半,隻露出一小截,在晨光下泛著一點暗啞的光。

解雨臣的視線落在那截紅繩上,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秀秀。”解雨臣叫她的名字,聲音低了一點。

霍秀秀回頭,“又乾嘛,小花哥哥?”

“你這根——”解雨臣的目光在她的手腕上停了兩秒,“什麼時候繫上的?”

霍秀秀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眼神閃了閃,很快又恢複了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早上。”

“早上?”解雨臣笑,“我怎麼不知道?”

“你睡得跟死豬一樣。”霍秀秀隨口懟了一句,手卻不自覺地往袖子裡縮了縮,“再說了,我係在自己手上,還要向我的老公報備?”

“老公”兩個字,霍秀秀說得很自然,像是叫了無數次,卻偏偏在這時候,帶著一點刻意的重音。

解雨臣冇說話,滿腦子都是“我的老公”四個字。他慢慢走近兩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解雨臣的手指扣在霍秀秀的腕骨上,力道不重,卻讓她整個人都僵了一下。紅繩被他指尖輕輕撥了一下,繩結在她皮膚上擦過,帶起一陣細微的癢。

“挺好看。”解雨臣低聲說。

霍秀秀耳尖一熱。

霍秀秀想把手抽回來,卻被他輕輕一拉,整個人被帶到瞭解雨臣麵前。

玄關的空間不大,解雨臣往前一步,霍秀秀就退無可退,後背幾乎貼上了門板。揹包還掛在她肩上,被擠在兩人之間,硬硬地頂了一下,她不得不微微仰頭看他。

晨光從側麵照進來,落在解雨臣的睫毛上,拉出一小片陰影。解雨臣的眼神比剛纔沉了一些,卻又帶著一點刻意壓下去的笑意。

“秀秀。”解雨臣叫她的名字,聲音壓得很低,“老婆。你剛纔說——”

“說什麼?”霍秀秀鎮定得很。

“看我表現。”解雨臣一字一頓地重複,“那你呢?”

“我什麼?”霍秀秀彆開眼。

“你今天——”解雨臣的手從她的手腕滑到她的指尖,輕輕釦住,“打算怎麼用你的庫存?”

“……”霍秀秀嘴角上揚,有些玩味,“解雨臣,你能不能說點人話?”

“我在說人話。”解雨臣笑得無辜,“是你自己想得太——”

話冇說完,霍秀秀突然抬手,按住瞭解雨臣的胸口。

手不大,掌心卻帶著一點溫度,按在解雨臣的胸口上,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胸腔下的心跳。那心跳比剛纔快了半拍,卻還保持著某種剋製的節奏。

“解雨臣。”霍秀秀抬眼看他,眼神裡帶著一點危險的光,“你要是再敢多說一個字——”

“嗯?”解雨臣挑眉,“你就怎樣?”

“我就——”霍秀秀頓了頓,眼尾一勾,笑意慢慢綻開,“把鈴鐺掛你脖子上。”

空氣安靜了一秒。

解雨臣愣了一瞬,很快笑出聲來,笑聲低低的,從胸腔裡震出來,帶著一點被逗笑的無奈。

“好啊。”解雨臣很乾脆,“你掛。”

說著,還真的微微低頭,把自己的衣領往下扯了一點,露出一小截鎖骨。好熟悉的動作。

霍秀秀:“……”

霍秀秀突然發現,這個人不要臉的程度,遠比她想象的要高。

“你彆鬨。”霍秀秀抬手把他的衣領往上一扯,把那截鎖骨重新遮回去,“外麵冷。”

——當然不是因為不想現在繼續。

解雨臣看著她,笑意從眼底一點點漫出來,“知道冷還穿這麼少?”

“我樂意。”霍秀秀彆開眼,“你管得著?”

“管得著。”解雨臣伸手,把她外套的拉鍊往上拉了一點,指尖不經意地蹭過她的下巴,“凍感冒了,誰照顧你?”

“我自己。”霍秀秀下意識回嘴,理直氣壯。

“你?”解雨臣笑,“你昨天晚上連水都拿不穩。”

“……”霍秀秀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解雨臣!”

“好好好,我不說。”解雨臣很識趣地舉手投降,卻還是順手把她的圍巾從沙發上拿起來,繞到她脖子上,“走了,野壞狐狸。”

圍巾繞上脖子的一瞬間,霍秀秀的呼吸被他圈進了一個小小的空間裡。他的手停在她頸側,指尖輕輕理了理她耳後的碎髮,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

“今天。”解雨臣低聲說,“看你表現。”

霍秀秀:“……”

霍秀秀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給自己挖了一個更大的坑。

但——

她依舊一點也不想填。

霍秀秀抬手,推開門。冷風一下子灌進來,帶著一點雪後特有的清冽。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抬腳往外走。

終於輪到她霍秀秀冷靜一下了。男位很爽。身後,解雨臣拎著揹包,慢慢跟了上來。

兩人的影子在雪地上被拉得很長,一前一後,偶爾重疊,偶爾分開,像兩條被紅繩拴住的線,一點一點往前延伸。

冷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帶著雪後特有的清冽。霍秀秀剛邁出門檻,腳步就不自覺慢了半拍。

鞋底壓在積雪上,發出細碎的“咯吱”聲,雪粒被擠開,又在她抬腳的瞬間悄悄回攏,像某種不肯鬆手的東西。

霍秀秀冇有回頭,卻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那道視線。不緊不慢,落在她背上,像一隻無形的手,順著肩線一路滑到腰側。

那隻手昨晚在什麼地方停過,手此刻正拎著她的揹包,肩帶勒在指節上。

“走這麼快?”解雨臣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帶著一點笑意,卻並不急著追,隻是穩穩地跟在霍秀秀身後半步。

霍秀秀冇吭聲,隻是抬手把圍巾往上提了提,將半張臉埋進柔軟的布料裡。圍巾上還殘留著解雨臣的氣息,被冷風一吹,全往她鼻尖裡鑽。霍秀秀卻仍舊把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裝作若無其事地往前走。

街道被雪洗得發白,屋簷下掛著尚未融化的冰淩,在晨光裡泛著冷光。遠處有孩子在堆雪人,笑聲被風割得七零八落。

世界安靜得過分,隻剩下兩人的腳步聲,一前一後,在雪地上敲出有節奏的迴響。

解雨臣忽然加快半步,與她並肩而行。他把揹包從手裡換了個姿勢,肩帶滑到自己肩上,抬手扶了一下,動作自然。

“圍巾歪了。”解雨臣側頭看了她一眼,低聲道。

霍秀秀抬手摸了摸,“冇有。”

“有。”解雨臣很篤定,“左邊長了一截。”

話音未落,解雨臣的爾康手已經伸手去理。指尖從她頸側擦過,帶著一點溫度,輕輕將圍巾往右側拉平。動作很慢,慢得像是在給某件易碎的東西整理包裝。

霍秀秀冇有躲,隻是眼尾微微一挑,“你怎麼這麼在意我左邊?”

解雨臣的手指在圍巾上頓了一瞬,“昨晚那邊露在外麵比較多。”

霍秀秀的耳尖在圍巾裡悄悄發熱,又被冷風迅速壓下去。她抬眼瞪了他一眼,“解雨臣,你要是再敢把‘昨晚’三個字掛在嘴邊,我現在就把你丟回床上。”

“哦?”解雨臣笑,“那我是不是該謝謝外麵這麼冷?”

“你可以試試。”霍秀秀語氣淡淡,“看我是先把你丟回去,還是先把木盒丟海裡。”

解雨臣“嘖”了一聲,像是被戳中了軟肋,卻又笑得心滿意足。他把揹包往上一甩,背到自己肩上,“你現在威脅人的方式越來越有創意了。”

“那當然。”霍秀秀抬了抬下巴,“誰讓我有庫存。”

“嗯。”解雨臣順著她的話,“而且是限量版。”

解雨臣說這話時,目光不自覺地往她手腕上瞟了一眼。紅繩藏在袖口下,隻露出一小截,在雪光裡幾乎看不見。

霍秀秀察覺到他的視線,手指在口袋裡輕輕蜷了一下。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小花哥哥。”

“嗯?”解雨臣也乖乖停下。

“你有冇有發現——”霍秀秀故意拖長了聲音,目光在他臉上緩緩掃過,“你今天特彆……”

“特彆什麼?”

“特彆像一隻被放出來曬太陽的老狐狸。”霍秀秀勾了勾唇,“毛都順了。”

解雨臣失笑,“那你呢?”

“我?”霍秀秀抬眼,眼底閃著狡黠的光,“我是那隻負責給狐狸繫繩的小狐狸。”

霍秀秀說著,指尖從口袋裡抽出來,輕輕晃了晃,像是在提醒他。誰纔是握著繩頭的那一個。

雪光打在她的指尖上,那根紅繩被衣袖半遮半掩,像一道被刻意藏起來的標記。解雨臣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過去,喉結又滾了一下。

“係得挺緊。”解雨臣淡淡地說。

“當然。”霍秀秀晃了晃手腕,動作不大,卻帶著一點刻意的炫耀,“怕你跑。”

“我跑哪兒去?”解雨臣失笑。

“誰知道。”霍秀秀聳肩,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天氣,“老狐狸心眼多,不拴緊一點,我晚上睡覺都不踏實。”

“你昨晚睡得可不踏實。”解雨臣慢條斯理地拆台,“中途還踢了我一腳。”

“那是你自找的。”霍秀秀臉不紅心不跳,“誰讓你老往我這邊擠。”

“那是床太小。”解雨臣很自然地接話,“要不,我們回去換張大床?”

霍秀秀腳步一頓,轉頭看他,眼神裡帶著一點“被你裝到了”的無奈,又很快被她壓成了笑,“解雨臣,你現在是越來越會順杆往上爬了。”

“跟你學的。”解雨臣答得坦然,“近朱者赤。”

“那你現在是什麼顏色?”霍秀秀問,“紅的?”

“紅得發燙。”解雨臣看她一眼,“你滿意了?”

“勉強。”霍秀秀哼了一聲,轉身繼續往前走,“看你今天表現。”

解雨臣笑了一聲,跟上她的步子,“你剛剛不是說,看我表現的是‘庫存’?”

“對啊。”霍秀秀頭也不回,“表現好,就給你加量。”

她說話的時候,語氣太自然,像是在談一筆再普通不過的生意。偏偏每一個字都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暗示,讓人忍不住往“昨晚”那兩個字上靠。

解雨臣忍不住笑出聲,“你現在說話,是越來越不把我當人了。”

“你本來就不是外人。”霍秀秀淡淡道眼神裡帶著些許的無辜故意歪曲理解,“我老公,合法的。”

“合法”兩個字,霍秀秀說得極輕,卻像一顆石子,精準地砸進解雨臣心裡那口井。水麵盪開一圈一圈的漣漪,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走到街角的時候,前麵有小孩在打雪仗,一個雪球“嗖”地從兩人身邊飛過去,砸在路邊的樹乾上,碎成一片雪霧。

霍秀秀心念一動下意識往旁邊一躲,肩膀輕輕撞進瞭解雨臣懷裡。

“小心。”解雨臣伸手扶住她的肩。

“我又不是玻璃做的。”霍秀秀嘴上這麼說,卻冇掙開他的手,反而順勢往他那邊靠了靠,“不過,你扶著也可以。”

“這麼信任我?”解雨臣挑眉。

“不信任。”霍秀秀很誠實,“隻是——”她抬頭看他一眼,笑意從眼底一點點漫出來,“我喜歡看小花哥哥為我緊張。”很動人。

解雨臣愣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我哪裡緊張了?”

“小花哥哥你手緊了。”霍秀秀指了指他按在自己肩上的手,“剛剛那一瞬間,捏得挺用力。”

解雨臣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的指節確實收緊了一點,把她外套的布料壓出了一道淺淺的印。

“條件反射。”解雨臣淡淡道。

“條件反射也是你自己的。”霍秀秀不為所動,“說明你心裡還是怕我摔。心裡放不下我這個秀秀。”

“我怕你摔了,晚上冇法折騰我。”解雨臣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霍秀秀被噎了一下,隨即笑得更開心了,“解雨臣,你現在真的是——”

“是什麼?”

“被我教壞了。”霍秀秀總結,“不過,我喜歡哦。”

霍秀秀說“喜歡”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很輕,像是隨口一說,卻又帶著一點不容置疑的篤定。解雨臣胸口一熱,突然有種被人當眾蓋章的錯覺。

“秀秀。”解雨臣叫她。

“嗯?”

“你這根紅繩——”解雨臣看著她的手腕,“還有冇有多餘的?”

“你想乾嘛?”霍秀秀立刻警覺,“想給自己也係一根?”

“可以考慮。”解雨臣很認真,“這樣就誰也跑不了。”昨天霍秀秀那兒學的。本係手上突然卸下、捆住。

“小花哥哥你跑不了就夠了。”霍秀秀搖頭,“我又不跑。”

霍秀秀這句“我又不跑”說得太自然,自然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可落在解雨臣耳朵裡,卻比任何情話都要直球。

雪地上的風忽然小了一點,遠處孩子的笑聲隱約傳來。街邊的樹被雪壓彎了枝,偶爾抖落一點雪沫,落在兩人的肩上。

霍秀秀抬手,拍了拍他肩上的雪,“走吧,小花哥哥。”

“去哪兒?”解雨臣問。

“今天。”霍秀秀頭也不回,“先從早餐開始。”

“早餐也算?”解雨臣失笑。

“當然。”霍秀秀淡淡道,“我這個人,很公平噠。”

霍秀秀頓了頓,又慢悠悠補了一句:

“小花哥哥你昨晚那麼辛苦,今天當然要好好‘補給’一下。”

霍秀秀說“補給”兩個字的時候,尾音輕輕往上一挑,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帶著得意勁。

雪在腳邊發出細碎的聲響,被鞋底壓出淺淺的印子。街道儘頭是一棟漆成淡藍的小木屋,木縫間填著舊舊的白色膠條,屋頂的積雪被陽光勾出一圈柔和的光。

窗戶擦得一塵不染,玻璃後麵掛著幾串乾花和小小的木質標牌,上麵刻著彎彎曲曲的挪威語。

“就是這兒?”解雨臣側頭問。

“嗯。”霍秀秀仰頭看了一眼門牌,指尖在空氣中輕輕點了點,“昨晚在攻略上看到的,說這家店的肉桂卷特彆好吃。”

解雨臣推門而入,門上掛著的小鈴鐺輕輕一響,發出清脆的一聲。

空氣裡混著麪包的麥香、咖啡的苦香,還有一點淡淡的肉桂味。店裡不大,卻收拾得極乾淨。

原木色的桌椅被擦得發亮,桌麵上幾乎冇有一點劃痕,靠窗的位置鋪著淺灰色的針織桌布,邊緣勾著細密的白色小波浪。

幾隻白色瓷杯倒扣在杯架上,杯沿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角落裡擺著一盆小小的綠植,葉片上冇有一絲灰塵。

老闆娘正站在櫃檯後揉麪,聽到門響抬起頭來,臉上立刻綻開一個帶著北歐人特有的爽朗笑容。

“God morgen!”(早上好!)老闆娘用帶著一點口音的挪威語招呼,視線在兩人身上停了一瞬,又笑著補了一句,“Velkommen.”(歡迎光臨。)

“God morgen.”霍秀秀回得自然,尾音輕輕上揚,帶著一點軟,又不失利落。霍秀秀的聲音在安靜的小店裡輕輕盪開,和鈴鐺聲混在一起,意外地和諧。

老闆娘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開心了,“Kos deg.”(好好享受。)

解雨臣不動聲色地看了霍秀秀一眼。

霍秀秀彷彿冇察覺似的,自顧自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椅子是簡單的原木椅,椅腿被磨得有些圓滑,看得出用了很多年。

桌麵擦得發亮,連木紋的紋路都清晰可見。霍秀秀放下揹包,指尖在桌麵上輕輕點了兩下。

解雨臣在霍秀秀對麵坐下,剛想伸手拿菜單,就看見桌麵上已經擺著兩本薄薄的小冊子。封麵是手繪的小麪包和咖啡杯,線條簡單卻很可愛。

“你剛剛那句挪威語,”解雨臣低聲說,“說得挺標準。”

“那當然。”霍秀秀翻開菜單,眼尾微微上挑,“我特意學了幾句。”

“專門為了今天?”解雨臣問。

“專門為了讓你聽不懂。”霍秀秀抬眼看解雨臣,嘴角帶著一點壞笑,“這樣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你麵前說你壞話。”

解雨臣失笑,“比如?”

“比如——”霍秀秀故意頓了頓,用挪威語慢慢說道,“Du er en veldig slem mann.”(你是個非常壞的男人。)

霍秀秀說得很慢,每個音節都咬得極清楚,尾音輕輕一收,帶著一點撒嬌似的嗔。

老闆娘剛好端著一壺熱水路過,聽見這句,忍不住笑出了聲,用挪威語低聲嘟囔了一句,“Så søt.”(好可愛。)

解雨臣當然聽不懂霍秀秀說的是什麼,但看霍秀秀那副眼尾帶笑的樣子,也知道絕對不是什麼好話。

“什麼意思?”解雨臣問。

“誇你呢。”霍秀秀一本正經,“說你長得帥。”

解雨臣挑眉,“是嗎?”

“嗯。”霍秀秀點點頭,眼睛卻亮得過分,“說你帥得很壞。”

解雨臣:“……”

解雨臣抬手揉了揉眉心,覺得自己一大早就被霍秀秀繞進去了。

老闆娘走過來,把菜單收回,用不太流利的英語問:“Kaffe?”(咖啡?)

“Ja, takk.”霍秀秀笑著點頭,又轉頭看向解雨臣,“你要什麼?”

“Black coffee.”解雨臣說。

“To kaffer, takk.”霍秀秀對老闆娘補充,又指了指菜單上的圖片,“Og to kanelboller, og to egg med bacon.”(兩杯咖啡,兩個肉桂卷,兩份雞蛋配培根。)

老闆娘眼睛一亮,“Perfekt.”(完美。)

老闆娘轉身去忙,店裡隻剩下咖啡機輕微的咕嚕聲和烤盤裡麪包的滋滋聲。

霍秀秀把圍巾往下扯了一點,露出一小截鎖骨,指尖在杯沿的位置比劃了一下,像是在想象咖啡的溫度。

霍秀秀的手指細長,指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乾淨,透著一點自然的粉。

解雨臣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霍秀秀的手上,又順著往上,看見霍秀秀袖口下若隱若現的那截紅繩。

“秀秀你那根紅繩,”解雨臣慢慢開口,“就打算一直這麼繫著?”

“當然。”霍秀秀晃了晃手腕,動作不大,卻帶著一點刻意的展示。紅繩在霍秀秀細白的手腕上繞了兩圈,繩結打得很精緻,像是專門挑過的位置。

“怎麼?”霍秀秀抬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小花哥哥不喜歡?”

“喜歡。”解雨臣答得很乾脆,“太喜歡了。”

霍秀秀笑了,笑意從眼底一點點漫出來,像冰雪初融。霍秀秀把雙手往桌上一放,身體微微前傾,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那你要不要——”霍秀秀壓低聲音,“也係一根?”

霍秀秀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點引誘的意味。霍秀秀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敲解雨臣的心口。

解雨臣看著霍秀秀,忽然覺得這家小店的暖氣有點太足了。

“係在哪兒?”解雨臣問。

霍秀秀眨眨眼,“你說呢?”

霍秀秀的視線慢慢往下,從解雨臣的臉滑到解雨臣的手腕,再到解雨臣的指尖,最後停在解雨臣的腰帶上,停留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解雨臣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一扣,發出一聲極輕的聲響。

“霍秀秀。”解雨臣叫霍秀秀的名字,聲音低得幾乎要融進咖啡機的咕嚕聲裡,“你再這樣,我今天真的不用出門了。”

“那就彆出啊。”霍秀秀說得理所當然,“反正——”

霍秀秀忽然伸手,越過桌子,指尖在解雨臣手背上輕輕劃過。動作極輕,像是一片羽毛,卻在解雨臣的皮膚上留下了清晰的觸感。

“我比外麵好玩多了。”

解雨臣握住霍秀秀的手腕,把那隻不安分的手扣在桌麵上。解雨臣的手比霍秀秀大一圈,掌心溫熱,指節用力,卻又刻意控製著力道,不讓霍秀秀覺得疼。

“你今天,”解雨臣慢慢說,“是打算把我撩到失控為止?”

“差不多。”霍秀秀坦然承認,眼尾卻彎得更厲害了,“誰讓你昨晚那麼耐受。”

霍秀秀說到“耐受”兩個字時,舌尖輕輕抵了一下上顎,像是在回味什麼。霍秀秀的眼神不自覺地暗了一瞬,又很快被笑意覆蓋。

解雨臣看著霍秀秀,忽然覺得,自己昨晚的“難受”,似乎遠遠不夠。他的小姑娘長大了,花樣多著呢。

咖啡機發出一聲輕響,咖啡滴入杯中,散出濃鬱的香氣。老闆娘端著托盤走過來,先放下兩杯咖啡,又把肉桂卷和餐盤一一擺好。

“Nydelig.”(好好享用。)老闆娘笑著說,又看了兩人一眼,用挪威語低聲加了一句,“Så fint par.”(好般配的一對。)

霍秀秀聽懂了,臉上的笑意更濃,“Takk.”(謝謝。)

老闆娘離開後,店裡又恢複了安靜。

咖啡的表麵浮著一層淺淺的油脂,杯壁上掛著一圈細密的棕色泡沫。肉桂卷被烤得金黃,表麵刷著一層薄薄的糖霜,邊緣微微捲起,散發出甜而不膩的香味。

雞蛋煎得剛好,蛋白邊緣微微捲起,蛋黃卻還保持著半凝固的狀態,培根被烤得微微捲曲,油光在表麵輕輕閃動。

“吃吧。”霍秀秀拿起刀叉,動作優雅,卻又帶著一點不經意的慵懶。霍秀秀的手腕抬起時,紅繩在手腕上輕輕晃了一下,像一隻小小的紅色蛇。

解雨臣卻冇有動。

解雨臣的視線落在霍秀秀握刀的手上,落在霍秀秀的指尖,落在霍秀秀手腕上的紅繩上。

“你不吃?”霍秀秀側頭看解雨臣,睫毛輕輕一顫。

“你先吃。”解雨臣說。

“我吃了小花哥哥就不吃了?”霍秀秀挑眉。

“我怕你一會兒冇力氣。”解雨臣淡淡道。

霍秀秀愣了一瞬,隨即笑得眉眼彎彎,“小花哥哥,你這話,很危險。”

“彼此彼此。”解雨臣回視霍秀秀。

霍秀秀不再說話,低頭咬了一口肉桂卷。糖霜在舌尖化開,帶著一點溫熱的甜。霍秀秀的唇被糖霜沾得微微發亮,霍秀秀下意識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嘴角。

這個動作很小,卻在安靜的小店裡顯得格外清晰。

解雨臣的手指在杯壁上輕輕一扣,發出一聲極輕的聲響。

“很好吃?”解雨臣問。

“嗯。”霍秀秀點頭,眼尾帶著一點滿足的光,“小花哥哥你要不要試試?”

霍秀秀說著,叉起一小塊肉桂卷,遞到解雨臣嘴邊,“張嘴。”

解雨臣看著那塊肉桂卷,又看了看霍秀秀。

“小花哥哥,”霍秀秀笑意更深,“你不會連這個都怕吧?”

解雨臣最終還是張開了嘴。

糖霜的甜味在舌尖散開,帶著一點霍秀秀指尖的溫度。解雨臣的視線卻一直落在霍秀秀的臉上,落在霍秀秀微微彎起的眼尾和那抹若有若無的笑上。

“怎麼樣?”霍秀秀問。

“太甜。”解雨臣說。

“那你彆吃了。”霍秀秀收回叉子,“我吃。”

“你本來就夠甜了。”解雨臣淡淡補了一句。

霍秀秀被噎了一下,隨即笑得更開心了,“小花哥哥,你現在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跟你學的。”解雨臣說。

“那我得收學費。”霍秀秀叉起一塊雞蛋,送到解雨臣嘴邊,“張嘴。”

解雨臣張口咬住,卻在霍秀秀收回叉子時,指尖輕輕一勾,勾住了霍秀秀的手腕。

解雨臣的手指扣在霍秀秀的腕骨上,紅繩被解雨臣指尖輕輕撥了一下,繩結在霍秀秀皮膚上擦過,帶起一陣細微的癢。

“學費。”解雨臣低聲說,“先記在賬上。”

“可以。”霍秀秀笑,“不過利息很高。”

“多高?”解雨臣問。

“高到——”霍秀秀慢慢靠近,聲音壓得極低,“你今晚可能走不了路哦。現在反悔也來不及了,我就當小花哥哥答應了。”

解雨臣:“……”

解雨臣忽然覺得,這家店的咖啡,有點不夠喝。

窗外的雪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桌麵上,也落在兩人交疊的手指上。紅繩在光下輕輕晃動,像一條細細的線,把兩個人牢牢拴在一起。

老闆娘在櫃檯後偷偷看了一眼,笑著搖了搖頭,用挪威語低聲說了一句:

“Det lukter kjærlighet i luften.”(空氣中瀰漫著愛情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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