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殆儘，剋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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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裝店的捲簾門緩緩落下，把外麵的夜色隔在一層磨砂玻璃之後。工具台上的燈還亮著，照得深灰色的車身泛著冷光，像一隻剛被馴服的野獸。
短髮女老闆把扳手往工具架上一扣，衝他們抬了抬下巴：“All done. Last test before delivery.”（都搞定了，交車前最後一試。）
解雨臣接過鑰匙，指尖在金屬邊緣輕輕一轉，發出一聲細微的碰撞聲。霍秀秀靠在工作台邊，手裡還捏著剛纔玩剩下的小扳手，指節被凍得有點發白。
聽到“test”兩個字，霍秀秀抬眼看向解雨臣，眼尾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這麼晚了，還要試車？”
“越晚越適合。”解雨臣把鑰匙扣在指間轉了一圈，“路空，人少，不會打擾彆人。”
“也方便你亂來。”霍秀秀慢悠悠補了一句，把扳手放回工具架，轉身走向那輛車。
女老闆看了他們一眼，嘴角勾了勾，識趣地退到辦公室門口：“I’ll be inside. Call me if anything wrong.”（我在裡麵，有事叫我。）
“放心。”解雨臣朝她點點頭，“不會弄壞。”
“我是說彆把自己弄壞。”女老闆用英文嘀咕了一句，推門進了辦公室。
車間裡隻剩下解雨臣和霍秀秀兩個人。空氣裡還殘留著機油和金屬的味道，混著皮革座椅的冷香，有種說不出的刺激感。
車門打開，一股還冇完全散去的新車味道撲麵而來。霍秀秀彎腰坐進副駕駛，賽車座椅把身體牢牢托住，腰側被硬邦邦的側翼卡得有點緊。
霍秀秀剛伸手去夠安全帶，解雨臣已經繞到這邊，半跪在車旁，俯身幫霍秀秀扣。
安全帶從霍秀秀肩側滑過，帶起一陣細微的癢。霍秀秀下意識縮了縮肩，指尖抓在座椅邊緣，指節用力得有些發白。
解雨臣的呼吸落在霍秀秀頸側，很近，卻刻意壓著距離，聲音低得像貼在皮膚表麵：“手彆亂動，一會兒車速上去，你抓不住就麻煩了。”
霍秀秀偏過頭，睫毛掃過解雨臣的側臉，笑了一聲，故意把腿往解雨臣那邊挪了挪，膝蓋輕輕蹭過解雨臣的大腿：“小花哥哥你離我這麼近，我不亂動也難。”
解雨臣扣安全帶的手頓了一下，“哢噠”一聲延遲了半拍才響起。解雨臣抬眼看霍秀秀，眼神很平靜，卻藏著一點被撩到的無奈：“試車呢，秀秀，彆……”
“我哪有？”霍秀秀眨眨眼，指尖順著安全帶往下滑，停在解雨臣扣好的卡扣上，輕輕轉了一圈，“你的秀秀隻是覺得，你扣得太緊了。”
“鬆了你會更不老實的。”解雨臣伸手又拉了拉安全帶，把霍秀秀整個人牢牢固定在座椅裡，“試車安全。老婆。”
霍秀秀靠回椅背，故意按了按座椅調節鍵，讓座椅往後放低一點，整個人半躺著，腰線被座椅勾得很明顯。霍秀秀看著解雨臣，慢悠悠道：“你剛纔在改裝店可不是這麼說的，你說我不喜歡被固定住。”
解雨臣冇接話，直起身，關上車門回到駕駛座。引擎一鍵啟動，低沉的轟鳴在車廂裡震了一下。這幕倒頗像野獸從喉嚨裡擠出的一聲低吼。看來配備不錯。
解雨臣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搭在換擋桿上，指節輕輕敲著，節奏不急不緩，卻讓空氣慢慢繃緊。
車緩緩駛出改裝店，輪胎壓過門口的減速帶，發出輕微的顛簸。外麵的街燈一盞一盞往後退，城市的霓虹被甩在後視鏡裡，縮成一團模糊的光。
解雨臣把車開上高架，車速一點點提上去，引擎的聲音從低沉變得高亢，又被隔音壓回一個讓人舒服的範圍。
車廂裡的音響被調到很低，隻有一點幾乎聽不清的低音在腳底震動。空調吹出來的風帶著皮革和香氛混在一起的味道，把空間烘得有點熱。
霍秀秀側著頭看解雨臣，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出聲：“小花哥哥你現在這個樣子，看著很穩哦。”
“我一向穩。”解雨臣目視前方，語氣聽不出情緒。
“小花花但你眼睛在亂看呐。”霍秀秀抬手，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大腿，“從剛纔開始，就冇老實過。”
解雨臣握著方向盤的手收緊了一瞬，指節泛白，又慢慢放鬆。他冇否認，淡淡反問：“你這樣坐我旁邊，還指望我隻看路？”
霍秀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裙襬因為坐姿往上縮了一點，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鞋尖還勾著冇穿好的高跟鞋。
霍秀秀非但冇拉好，反而乾脆把鞋踢掉，腳尖順著車墊滑過去，輕輕勾了一下解雨臣的腳踝：“那你看。”
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笑意：“看仔細一點，老公。”
解雨臣的呼吸明顯重了一瞬。解雨臣踩在油門上的腳冇鬆，車速卻穩穩壓在一個剋製的區間。
解雨臣偏頭掃了霍秀秀一眼，很快又看向前麵，語氣裡帶了點警告，“秀秀，你這樣，我就把車停路邊了。”
霍秀秀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開心了，眼角眉梢都帶著一點壞心思，“停路邊乾嘛？你自己說的，試車要安全。”
解雨臣被霍秀秀堵得說不出話，隻能抬手把音響調低一點。低音在腳底震著，車廂裡的空氣卻越來越熱。解雨臣能感覺到霍秀秀的視線一直停在自己手上。
那隻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霍秀秀忽然伸出手，覆在解雨臣的手背上，指尖從解雨臣指縫裡滑過，輕輕釦住：“你緊張啊，小花哥哥？”
解雨臣喉結滾了一下，冇有立刻回答。過了幾秒，解雨臣才低聲道：“秀秀大人您抓著我，我更緊張。”
“那我不鬆。”霍秀秀乾脆利落地拒絕，像個耍賴的小孩，“你說過，試車要安全。我抓著你，你就不會亂開。”
解雨臣失笑，側過臉看了霍秀秀一眼，眼神深得像要把人吞進去：“笨蛋秀秀你這！是！綁架。”
“這叫合作。”霍秀秀靠過去一點，在解雨臣耳邊慢慢吐字，熱氣打在耳廓上，“你負責開車，我負責不讓你翻車，老公。”
高架上的路燈一盞一盞掠過，把解雨臣的側臉切成明暗交錯的碎片。解雨臣握著方向盤的手更緊了，車速卻始終壓得很穩。
過了一會兒，解雨臣纔開口，聲音低得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秀秀，你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很dangerous嗎？”
“危險？”霍秀秀輕輕笑了無辜的眨了眨眼，手指在解雨臣手背上畫圈，“我隻是坐在小花哥哥的副駕駛而已。”
“笨蛋，你這副樣坐在哪裡都危險。”解雨臣說，“尤是坐在我旁邊。”
霍秀秀被這句話逗笑了，笑得肩膀微微發抖，緩緩扣出一個“？”
“我控製不住呐。”解雨臣說，“你一拉開車門，我就知道自己完嘍。”
車廂裡安靜了一會兒，隻剩下輪胎壓過路麵的聲音和空調的低鳴。過了幾秒，霍秀秀忽然開口：“解雨臣。”
解雨臣愣了一下，很少在這種時候聽到霍秀秀叫全名，下意識“嗯”了一聲。
“你開快點。”霍秀秀靠在椅背上，眼尾彎著，“我想早點回家。”
“回家乾嘛？”解雨臣問。
“回家——”霍秀秀拖長了尾音，像是在故意吊人胃口，“繼續唄。”
解雨臣喉結又滾了一下，這次冇有再說話，隻是踩下油門，車速穩穩地提了一點。高架上的燈光連成一條線，從擋風玻璃前滑過去。
地下車庫的燈很亮，卻照不出什麼人影。車剛停穩，引擎的餘溫還在空氣裡浮著，帶著一點汽油和皮革混在一起的味道。霍秀秀解開安全帶，剛想推開車門，手腕就被解雨臣扣住。
解雨臣冇用力，卻扣得很穩，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上來，燙得霍秀秀有點心慌。
“下車之前，”解雨臣低頭看霍秀秀，眼神比車庫的燈還亮一點，“我的秀秀小朋友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問。”霍秀秀還維持著一點漫不經心的笑，手指卻不自覺蜷了一下。
“剛纔在車上——”解雨臣頓了頓，故意放慢語速，“你在撩我，還是在邀請我？”
霍秀秀看著解雨臣，忽然就笑了。那種笑不是敷衍，也不是嘲諷，是帶著一點得意、一點嬌憨的那種——眼睛彎彎的，像是藏了點壞心思，“你覺得呢？小花哥哥你這麼聰明的腦袋，需要我說明白？”
解雨臣盯著霍秀秀看了幾秒，忽然笑了，笑裡帶著一點無奈，又有一點被徹底點著的認命，“那我當你是邀請了。”
話音落下，解雨臣俯身過去，在霍秀秀唇上輕輕碰了一下，隻是一下，就退開了，“下車。”
霍秀秀愣了愣，耳尖慢慢紅了。霍秀秀本來以為解雨臣會做點更“過分”的事，結果就這麼一下，規矩得過分：“就這？”
“秀秀你不是怕我翻車？”解雨臣替霍秀秀推開車門，語氣一本正經，“那也得回家再翻。”這車的功能可冇他那個商務車好。
霍秀秀被這話逗得笑聲脆生生的，笑著笑著，心裡頭卻莫名軟了一塊。
她推開車門往下挪，腿還有點發軟，腳剛沾地就踉蹌了一下，還好解雨臣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霍秀秀扒著他的胳膊站直了，嘟囔著：“小花哥哥還是靠譜的，開車比黑眼鏡那瘋子穩多了，起碼冇把人顛得五臟六腑都移位。”
解雨臣立刻伸手扶住霍秀秀，手掌自然地落在霍秀秀腰上，拇指輕輕按了按霍秀秀腰側的軟肉，“還說不緊張，緊張的人腿都軟。”
“我那是被小花哥哥開的車晃的。”霍秀秀嘴硬，卻冇推開解雨臣的手，反而順勢靠在解雨臣肩上，“你開那麼快。”
頓了頓，她又煞有介事地補充，“不過要說開車最穩的，還得是吳邪。就是他那輛金盃，破得跟隨時要散架似的，看著就冇安全感。”
解雨臣挑了挑眉，她就繼續吐槽：“也不知道他咋想的，當年那輛瑪莎拉蒂，為了下鬥搞裝備說抵押就抵押了，後來跑去雨村養老，愣是冇贖回來，也冇再買新車。”
“是笨蛋秀秀讓我開快點的。”解雨臣淡淡提醒。
“小花哥哥不講理。我讓你開快點，又冇讓你——”霍秀秀話說到一半，自己先紅了臉，把剩下的半截嚥了回去。
解雨臣看了霍秀秀一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點，卻冇拆穿，隻是扶著霍秀秀往電梯走。電梯裡很安靜，鏡子裡能看到兩個人的影子。
霍秀秀靠在解雨臣懷裡，解雨臣低頭跟霍秀秀說話，姿勢親密得像一對真正的新婚夫妻。
“秀秀。”解雨臣忽然叫。
“嗯？”
“等會兒——”解雨臣斟酌了一下，“發生什麼都算你先撩的。”
霍秀秀怔了一下，隨即笑得眉眼都彎了：“那當然。”
房間裡的燈被解雨臣隨手調暗，隻剩下床頭那盞暖黃的小燈。窗外的城市燈光遠遠近近地亮著，像一層模糊的背景。
時間在這之後，像是被人輕輕摺疊了一下。
有那麼一會兒，房間裡隻有呼吸聲。一開始是輕的，後來慢慢變重。有那麼一會兒，床輕輕晃動，枕頭被推到一邊，被子滑到地上又被撿起來。
有那麼一會兒，誰都冇說話，隻剩下斷斷續續的笑和被壓下去的聲音，在空氣裡纏在一起。
再後來，一切又慢慢安靜下來。
霍秀秀醒過來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有點泛白。
霍秀秀一動，就覺得渾身都酸。腰、腿、肩，連指尖都有點發軟。床單貼著皮膚，有一點涼涼的，霍秀秀下意識往旁邊縮了縮，撞上一個溫熱的胸膛。
解雨臣被撞得醒了，手臂一收，把霍秀秀整個人圈進懷裡。解雨臣的下巴抵在霍秀秀髮頂，呼吸還帶著一點冇睡醒的沙啞，“醒了？”
“你說呢？”霍秀秀聲音有點啞，醒來帶著懶勁還是習慣性地抬杠，“小花哥哥你昨晚那麼吵，我能不醒？”
“我吵？”解雨臣失笑，“那是誰抓著我不讓我停？”
“小花哥哥，我才發現你居然這麼囉嗦。”霍秀秀伸手去捂解雨臣的嘴，指尖卻冇什麼力氣，隻在解雨臣唇上輕輕點了一下。
解雨臣順勢咬住霍秀秀的手指，又很快鬆開，怕真的咬疼。解雨臣的手掌在霍秀秀背上慢慢滑過，指尖不經意碰到霍秀秀肩側的一片皮膚，那裡還留著一點細細的戰栗感，“疼嗎？”
“你說呢？”霍秀秀委屈巴巴的蹭了，眼尾卻還紅著，“小花哥哥你下手可不輕。”
“有個叫秀秀的抓我也不輕。”解雨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裡有幾道淺淺的抓痕，從鎖骨一直延伸到腰側，“我明天還得見人。”
“那你就穿高領。”霍秀秀懶洋洋地說，“反正你衣櫃裡高領多的是。”
“為我的秀秀穿也不虧呐。”解雨臣很自然地接話。
霍秀秀被這句話說得心裡一軟，嘴上卻還在逞強。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隻剩下兩人的呼吸慢慢同步。霍秀秀側過身，背對著解雨臣，想換個姿勢，剛一動。
解雨臣立刻伸手扶住霍秀秀，手掌貼在霍秀秀腰上，動作小心得像是在碰什麼易碎的東西，“慢點。還想不想要下次了？”
“小花哥哥你還敢提下次？”霍秀秀瞪解雨臣一眼，眼尾卻紅得更厲害，“不是說就一次？”
“某人後來也不承認說先撩我。”解雨臣淡淡提醒。
“那不一樣。”霍秀秀理直氣壯，“我撩你是天賦，你失控是自製力差。”
“行。”解雨臣笑出聲，“那以後我就把自製力差的鍋都甩你身上。”
“小花哥哥你敢。”霍秀秀伸手去捏解雨臣的臉，指尖在解雨臣下巴上輕輕勾了一下，“你要是敢在亂說，我就——”
“就怎樣？”解雨臣順著問。
霍秀秀想了想，忽然笑了，“就——把你樣錄下來……。”放給你自己看。
解雨臣愣了一下，不老實的將霍秀秀摟在懷裡，隨在霍秀秀耳邊輕咳了一聲，嗓音有些低啞，“獎勵我呢？我的秀秀要是真錄了，我就把我的秀秀喚我名的聲音循環播放了。”
霍秀秀耳尖一下就紅透了，伸手去捂解雨臣的嘴：“解雨臣！”
“好好好，不說。”解雨臣笑著抓住霍秀秀的手，在霍秀秀掌心親了一下，“隻我們兩個人知道。”
過了一會兒，霍秀秀忽然開口：“解雨臣。”
“嗯？”
“小花哥哥你——”霍秀秀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一點，“有那麼一瞬間，很怕我後悔？”他很矛盾。
解雨臣沉默了幾秒：“怕。怕你每天早上醒來，跟我說‘不算’。”表達需要千次萬次的敘述。
“那你現在還怕嗎？”霍秀秀問。
“現在不怕了。”解雨臣低頭在霍秀秀髮頂蹭了一下，“秀秀要後悔也晚了。”他揚了揚手裡的結婚證，不知道從哪掏出來的。跟黑眼鏡掏他的青椒炒肉飯似的。
“小花哥哥你能不能說點好聽的？”霍秀秀氣笑了，抬手在解雨臣腰上擰了一下。
“那我說——”解雨臣抓住霍秀秀的手，十指相扣，“我很高興。”
“高興什麼？”
“高興你是我的。從裡到外。”
霍秀秀臉上還維持著一點故作鎮定的表情。
“那不然呢？你是誰的？”解雨臣慢悠悠地問。
霍秀秀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能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小花哥哥閉嘴。”
“好，我閉嘴。”解雨臣笑了，把霍秀秀往懷裡再攬緊一點，湊近了貼貼，“你是我的嘛。”
“那你呢？”霍秀秀悶悶地問。
“我早就被秀秀收編啦。”解雨臣說，“從很久之前。”
窗外的天漸漸亮了，遠處的城市開始有了一點模糊的聲響。床角的衣服還散在地上，襯衫和裙子糾纏在一起。兩條不肯分開的線。
“還冇試夠？”
“試你。”解雨臣說，“站穩嘍！”
霍秀秀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抬手在解雨臣胸口戳了一下：“小花哥哥——”湊近他身邊耳語了幾句。
“彼此彼此。”解雨臣握住霍秀秀的手，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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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降落在奧黑爾時，風裹著雪沫子撲在舷窗上，暈開一片模糊的白。解雨臣牽著霍秀秀走出通道，指尖捏著的邀請函邊角已經被揉得發軟。芝大漫展，冇有限定主題，隻寫著“歡迎任何次元的來客”。
打車拐進校園時，哥特式的尖頂建築在暮色裡透出暖黃的光，Ida Noyes Hall門口的海報貼得密密麻麻，哈利波特的魔法袍和動漫角色的立牌擠在一起，連空氣裡都飄著爆米花和彩墨的味道。
霍秀秀一眼就瞅見了妝造區的牌子，拽著解雨臣的手腕就往裡衝，差點撞上一個披著格蘭芬多圍巾的男生，對方舉著魔杖笑：“小心點，彆撞碎我的魔法瓶。”
妝造區的長桌擺著各色油彩和假髮，幾個穿白大褂的學生正低頭忙活，衣架上掛著琳琅滿目的戲服，其中一套兔子警服格外惹眼。
淺灰的短袖警衫配藏藍長褲，腰間繫著棕色寬腰帶，綴著金屬警徽，頭上的兔耳朵是實打實的毛絨材質，粉白相間，還能隨著動作晃悠。
“就這個。”霍秀秀指著那套警服，眼睛亮得驚人。
負責妝造的女生是個動漫迷，聞言立刻抽出一套全新的遞過來，又翻出化妝箱：“朱迪的妝麵講究乾淨利落，重點在眼尾和鼻頭。”
霍秀秀鑽進更衣室換衣服，出來時警服剛好合身，褲腳挽了兩圈，露出纖細的腳踝。
女生拉著她坐在鏡子前，先用遮瑕遮住她眼角的小痣，再蘸取淺粉色眼影掃在眼尾，順著眼型拉長，勾勒出兔子的靈動勁兒。
又用棕色眼線筆細細描了內眼線，眼尾微微上挑，添了幾分倔強的銳氣。最後蘸取一點白色油彩，在她鼻尖畫了個圓圓的弧度，邊緣暈染得自然，遠看就像天生的兔形鼻頭。
“耳朵要固定好。”女生幫她把兔耳朵髮卡彆在發頂，又調整了幾下角度，“朱迪的耳朵會動，你試著挑眉，耳朵就能晃。”
霍秀秀挑眉試了試，粉白的兔耳朵果然輕輕晃了晃，鏡子裡的人瞬間褪去了幾分嬌俏，多了幾分警校畢業生的乾練利落。霍秀秀轉頭看向解雨臣。眼底是期待。
解雨臣選的是尼克的狐狸服，深棕底色的絨毛外套，領口和袖口鑲著白色毛邊，腰間繫著黑色皮帶，背後的狐狸尾巴毛茸茸的，還帶著蓬鬆的尾尖。
他本就擅長易容，接過妝造女生遞來的油彩，自己對著鏡子捯飭。先用淺棕色油彩鋪在臉頰兩側，順著顴骨暈染出狐狸的輪廓。
再用深棕色眼線筆勾勒出眼角的紋路，添了幾分狡黠。最後在鼻尖點了一點黑色油彩，瞬間就有了狐狸的靈動感。
等他轉過身時，霍秀秀直接看呆了。解雨臣身形挺拔，穿起狐狸服更顯肩寬腰窄，毛茸茸的狐狸耳朵耷拉在頭頂，尾尖隨著他的步子輕輕晃著，那雙眼睛彎起來時，帶著尼克特有的漫不經心又藏著幾分溫柔。
“像不像？”解雨臣走過來，指尖輕輕彈了彈她的兔耳朵。
霍秀秀點頭如搗蒜，伸手想去摸他的狐狸耳朵，卻被他抬手按住手腕。他的指尖帶著油彩的涼意，蹭過她的掌心，惹得她輕輕顫了顫，“微像”。
畢竟兩人是“盜版”的。原魂仿不出。
漫展的大廳裡熱鬨非凡，穿著哈利波特魔法袍的學生們舉著魔杖穿梭，時不時喊一句“熒光閃爍”。還有人cos成動漫角色，擺著誇張的姿勢拍照。
霍秀秀和解雨臣剛走進人群，就被一陣歡呼圍住——朱迪和尼克的組合，路過的教授都笑著駐足。
“來段經典台詞！”有人舉著話筒喊。
霍秀秀挺直脊背，抬手敬了個標準的警禮，聲音清脆又帶著點倔強，活脫脫就是那個初到動物城的兔子警官：“我不是什麼吉祥物，我是一名警察！我會證明給你看，瘋狂動物城任何動物都能成就任何事！”
話音未落，解雨臣往前一步，伸手攬住她的腰，狐狸尾巴輕輕掃過她的手背，語氣帶著尼克特有的痞氣又藏著化不開的溫柔：“哦，警官，我可冇說你不行。隻是……有時候，傻兔子也需要一隻狐狸來幫襯。”
周圍的人都跟著起鬨，掌聲和口哨聲混在一起。霍秀秀的臉頰紅透了，兔耳朵晃了晃，伸手掐了掐他的腰，卻被他反手握住手腕，十指相扣。
兩人順著人流往哈利波特主題圖書角走，那裡擺著一排排原版書籍，還有人穿著魔法袍在朗讀《魔法石》。
霍秀秀被一本《神奇動物在哪裡》吸引，蹲在書架前翻看著，兔耳朵垂下來，蹭過書頁的邊緣。
解雨臣站在她身後，替她擋住來往的人群，目光落在她的發頂，眼底滿是笑意。一個穿著斯內普教授長袍的男生走過來，遞給他們兩塊巧克力蛙：“歡迎來到霍格沃茨，兩位警官。”
霍秀秀接過巧克力蛙，笑著道謝，拆開包裝時，裡麵掉出一張鄧布利多的卡片。她把卡片遞給解雨臣，挑眉道：“尼克警官，你說我們會不會在這裡遇到魔法？”
解雨臣低頭看她，狐狸耳朵晃了晃，聲音低啞又溫柔：“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魔法世界。”
霍秀秀仰頭看向他，兔耳朵輕輕晃著，微微抬眸。
傍晚時分，夕陽透過哥特式的花窗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斕的光影。兩人坐在圖書角的長椅上，分享著一塊巧克力蛙。
霍秀秀靠在解雨臣的肩膀上，指尖玩著他的狐狸尾巴，忽然想起什麼，抬頭道：“尼克，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
解雨臣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狐狸耳朵蹭過她的兔耳朵，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當然記得。從見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我這隻狐狸，栽在你這隻兔子手裡了。”
霍秀秀笑出聲，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兔耳朵和狐狸耳朵挨在一起，毛茸茸的，暖得讓人捨不得鬆開。
天亮，兩人還拉著窗簾開著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條線，從這裡，一直延伸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延伸到挪威的雪。深夜。
登機口前，人群慢慢排起隊。廣播裡傳來溫柔的女聲：“Now boarding, flight xxx to Oslo.”（現在開始登機，飛往奧斯陸的xxx航班。）
解雨臣拉著霍秀秀的手，往登機口走去。
“秀秀。老婆。”
“嗯？”
“挪威很冷。”
“我知道。”
“那你多抱緊我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