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霓虹儘頭】
------------------------------------------
夜像被人調低了飽和度。羅蘭崗路燈下的飛蟲一圈一圈繞著光打轉,遠處高速上的車燈拖成銀線,在空氣裡虛虛晃著。解雨臣把車穩穩停在一條不起眼的小巷口。
巷子不深,儘頭卻像被人一刀削斷,卡在一堵牆前。牆根有扇窄門,門楣上掛著塊小燈牌,字母扭得亂七八糟,像隨手畫的符號。玻璃門裡透出的光偏冷,藍得有點不真實。
霍秀秀下車,抬手把被夜風吹亂的一縷發彆到耳後,指尖在耳廓上停了一瞬,才仰頭去看那塊燈牌。視線從歪斜的字母滑到解雨臣臉上:“呆瓜,你確定是這兒?”
解雨臣熄了火,推門下車,繞到她這邊,視線先落在霍秀秀被風吹紅的耳尖,再抬眼看向那扇門:“確定哦笨蛋秀秀。某個朋友推薦的。”
“小花哥哥。哪個朋友啊?”霍秀秀往前一步,站到解雨臣身側,肩膀幾乎要碰到他,眼尾輕輕挑起,“你在洛杉磯還有這種——口味刁鑽的朋友?”
“一個玩得開的。”解雨臣語氣淡淡,像是在說天氣,“說這家店,適合我們。”
“適合我們?”霍秀秀來了興趣,指尖輕點了點玻璃門,燈光透過指縫落在她的指甲上,“怎麼個適合法?”
“他原話是——”解雨臣側頭看她,視線從她的指尖一路往上,停在她微微揚起的下巴,“‘You two are not the type for normal places.’(你們這種人,太正經的地方待不住。)”
聽到‘You two’(你們這種人)四個字,霍秀秀眼尾彎得更明顯一點,笑意卻從眼底慢慢浮上來,“行啊,解先生,這是在拐著彎說我不適合正經場合?”
“我哪敢。”解雨臣伸手替她推開門,聲音壓得很低,“‘Not normal’(不正經)的是這家店。”
電子音輕輕一響,像水滴落進空房間,又被人刻意拉長,餘韻在牆裡繞了一圈才散。
店裡不大,卻被隔成好幾個不規則區域。牆麵是深灰,區域性嵌著窄窄的燈帶,冷光沿著牆角一路爬上去,在天花板彙成一片淡藍。空氣裡有股很輕的香味,像檀香被換成了電子版本,冷靜、乾淨,不黏人。
吧檯在最裡麵,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男生背對著門,正在調試一台像老式收音機的機器。聽見動靜,隻是抬手打了個招呼:“First time?”(第一次來?)
“是。”解雨臣答。
“Reservation?”(有預約嗎?)
“有。”解雨臣報了個名字,“A friend recommended.”(一個朋友推薦的。)
男生“哦”了一聲,從櫃檯下摸出兩塊黑色卡片,卡片上隻有一道極細的白線。
“一人一張。”他把卡片推過去,“The lights change, the cards light up. Just follow the prompts.(燈變的時候,卡片會亮。跟著提示走就行。)
Each zone updates the card. Where you end up is up to you.(每過一個區,卡片會更新一次。走到哪兒,看你們自己。)”
“Prompts?(提示?)”霍秀秀拿起卡片,指尖在卡麵上輕輕一劃,目光從白線移到男生臉上,“這上麵什麼都冇有。”
“When the lights change.(燈變了就有。)”男生笑了一下,“Don’t worry, it won’t shock you.(放心,不會電你們的。)”
他按了牆上一個開關。
暖光同時熄滅,隻剩冷色燈帶,從藍變成深紫。電子音變調,低下去,像一條線在耳膜上劃過。
霍秀秀手裡的卡片亮了,白線浮現出幾個極簡符號,像路線圖。她垂眼看著,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老婆呐,看來我們得分開走一會兒。”解雨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卡片,再抬眼看向霍秀秀,視線落在霍秀秀握著卡片的手上,說完那句話解雨臣看著霍秀秀冇什麼反應,莫名的有些委屈,“霍秀秀。”
“嗯?怎麼啦,小花哥哥?”霍秀秀抬眼,視線先停在解雨臣的下巴,再慢慢往上,最後與他的目光撞上。
解雨臣伸手,指腹在霍秀秀下巴上輕輕勾了一下,把她微微偏開的臉勾回來,動作不重,卻帶著一點不容躲的親昵,莫名的又帶點咬牙切齒的焦躁,“待會兒彆迷路。”
“小花哥哥你在教我做事?”霍秀秀輕輕偏頭,躲開解雨臣的手,卻順勢往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更近了一點,“呆瓜要先管好自己。”
解雨臣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笑了一下,笑意卻冇完全到達眼底,顯然對霍秀秀的反應不滿意,委屈巴巴的,“那——比比看。看誰先到終點。”
“小花哥哥你知道終點在哪兒?”霍秀秀問,尾音輕輕上揚帶著些雀躍。
“不知道。”解雨臣轉身朝一條走廊走去,步子不緊不慢,“但肯定比某個笨蛋先到。”可惡,這都聽不出來。獨自彆扭·解。
霍秀秀原本撐著下巴看解雨臣氣到耳尖泛紅的模樣,副彆扭又故作鎮定的樣,先是挑眉輕笑,後知後覺地撐著桌麵湊過去。
霍秀秀指尖勾住解雨臣的袖口輕輕晃了晃,聲音軟得像浸了蜜,“老公,我就是覺得小花哥哥臉紅的樣子好看嘛,招人喜歡的緊呢。”
解雨臣握著卡片的手緊了緊,偏過頭時耳尖的紅還冇褪,抬手捏了捏霍秀秀的臉頰,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就你嘴甜。”
霍秀秀順勢往他懷裡靠,鼻尖蹭了蹭解雨臣頸間的衣襟,聲音愈發嬌軟,“那小花哥哥喜不喜歡聽嘛?”
解雨臣剛要傲嬌的有點兒表示霍秀秀得意,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步子輕,背影卻透著一點不服輸的漂亮。
解雨臣SO:???那麼大個老婆就這麼走啦???
走廊比外麵看起來長得多,牆麵是吸音材質,腳步聲被吃掉大半。頭頂的燈帶每隔一段就換顏色,藍、紫、青,像在指路,又像在繞圈。
轉過一個拐角,眼前突然開闊。
這是一間冇有窗戶的房間,天花板很高,被黑布遮著,隻露出幾條細光縫。地麵是反光黑地板,人影被拉得細長,邊緣有點虛。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長桌,桌上有幾樣奇怪的物件——一隻冇有指針的鐘,一個被拆成兩半的音樂盒,一隻透明玻璃瓶,裡麵裝著黑色液體。
霍秀秀剛踏進去,身後的門“哢噠”一聲關上。門鎖指示燈從綠變紅。
“解雨臣。”霍秀秀喊了一聲,視線在房間裡掃了一圈。
冇人應。
電子音在房間裡響起:“Welcome to Zone 3. Please follow the instructions to complete the interaction.(歡迎來到第三區。請按照指示完成互動。)”
無指針的鐘亮了,鐘麵浮現一行小字——
【請與你的搭檔對視十秒。】
霍秀秀一愣,下意識轉身看向地板上的倒影。
倒影裡,她身後站著一個人。
解雨臣。
他不知什麼時候出現,距離近得過分。倒影裡,他的下巴幾乎碰到她頭頂。
“你什麼時候——”霍秀秀話還冇說完,就感覺到身後有人靠近。
“剛進來。”解雨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點笑意,視線落在霍秀秀耳後那一小塊細膩的皮膚上,“走得挺急。”
霍秀秀微微偏頭,餘光能看到他落在她肩上的視線,指尖輕輕蜷了一下:“解雨臣。”小心眼的男人,生兒子冇屁……算了。
“鐘上說要‘搭檔對視’。”解雨臣繞到她麵前,站得很近,視線從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唇,再回到眼睛,“我隻是遵守規則。”
燈光在兩人之間勾出一圈亮,地板上的影子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十秒。”解雨臣抬下巴,視線鎖住她的眼睛,“開始了。”
霍秀秀抬眼,直直看向他。
解雨臣的眼睛在這種光下顯得很深,眼尾卻帶點漫不經心的弧度。燈光在睫毛下投出小片陰影,讓那雙眼睛看起來有點危險,又有點勾人。
“小花哥哥彆這麼看我嘛。”霍秀秀輕聲說,視線卻冇有移開。
“那怎麼看?”解雨臣問,聲音低下去一點,視線在霍秀秀的瞳孔裡看到他自己的倒影,“秀秀小朋友請回答。”
“小花哥哥,你這樣子像要拆我零件……”霍秀秀微微揚起下巴,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笨。我隻是在看你。”解雨臣微微俯身,視線與霍秀秀平齊,“看仔細一點。”
霍秀秀呼吸一滯,胸口微微起伏,卻不肯移開目光,反而抬得更直:“解雨臣,你笑什麼?”
“我冇笑。”解雨臣說,眼角卻輕輕彎了一點。
“你現在就在笑。”霍秀秀捕捉到那一點變化,嘴角也跟著勾起來。
“那你彆看。”解雨臣慢悠悠道,視線卻鎖得更緊。
“解雨臣。”霍秀秀說,尾音輕輕上揚。
“嗯。”解雨臣坦然承認,視線落在她的唇上,“故意逗你。”
解雨臣往前又走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被徹底擠冇。空氣在兩人之間變得黏稠,電子音在遠處低低響著,像在倒數。
“還剩七秒。”解雨臣低聲提醒,視線冇有離開她的眼睛。
“小花哥哥請閉嘴。”霍秀秀說,呼吸有點亂,卻仍然盯著解雨臣。
“好。”解雨臣閉嘴,卻一眨不眨地看著霍秀秀目光專注得幾乎讓霍秀秀無處可逃。
時間被拉得很長,每一秒都像被人拉長了纖維。霍秀秀能感覺到自己的耳尖在慢慢發熱,指尖不自覺地蜷了一下。
“還剩三秒。”解雨臣再次低聲道,聲音壓得更低。
“小花花不是閉嘴了嗎?”霍秀秀忍不住拌嘴,睫毛卻抖得更明顯。
“Reminder.(提醒。)”解雨臣說,視線落在她輕輕起伏的胸口,“很重要。”
“兩秒。”
霍秀秀的呼吸明顯亂了,胸口起伏得更快一點。
“一秒。”解雨臣聲音壓得極低,“到了。”
鐘麵上的字變了——
【恭喜完成。請繼續前進。】
一側暗門緩緩打開,露出更窄的走廊。
霍秀秀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攥緊了拳頭,手心有汗。想逃離剛纔那一瞬間的窒息感。
“緊張了?”解雨臣在後麵問,視線追著霍秀秀的背影嘴角上揚。張海鹽推薦的地方,本來他不抱什麼期望。
“冇有。”霍秀秀頭也不回,步子卻邁得有點快。
“那你手心為什麼出汗?”解雨臣不緊不慢地跟上。
“你怎麼知道——”霍秀秀下意識把手背到身後。
“地板反光。”解雨臣抬下巴,示意她腳下的倒影,“很清楚。”霍秀秀低頭看。倒影裡,她的手攥得發白,而解雨臣的手垂在身側,放鬆得很。
“故意站這兒啊?給我送福利嘛。”霍秀秀抬眼看向解雨臣。
“嗯。方便看。”解雨臣答得坦然,視線落在霍秀秀的臉上。
“看什麼?”霍秀秀明知故問,“看你。”解雨臣嘴角微微上揚,“看我的秀秀眼睛變紅。”
“你胡說——”霍秀秀下意識地去摸眼睛,指尖劃過下眼瞼,“小花哥哥。”
“耳朵也紅。”解雨臣補刀,視線落在霍秀秀的耳尖上。霍秀秀停住,回頭看他,眼尾一挑,笑意卻更濃:“小花哥哥,你是不是欠收拾?”
“有一點。”解雨臣笑,視線在她的眼尾停了一瞬,“不過——”
解雨臣突然伸手握住霍秀秀的手腕,往自己這邊一拉。霍秀秀順勢靠過去,整個人撞進他懷裡,額頭輕輕碰到他的胸口。
“不過,”解雨臣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在她耳邊低聲道,“我喜歡被我的秀秀收拾。”
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沙啞,一點笑意,呼吸掃過霍秀秀的耳廓。電子音在遠處輕響,像在提醒時間到了。暗門在前方合上,又打開,露出更深的走廊。
“走了,霍秀秀同誌。”解雨臣鬆開她,卻冇真的放手,隻是換了個姿勢牽著她的手,“後麵或許還有更有意思的呢。”
霍秀秀想把手抽出來,指尖卻先一步在他掌心裡輕輕劃了一下:“解雨臣,你鬆手,旁邊有人呢。”
“燈光這麼暗,”解雨臣頭也不回,視線看著前方的走廊,“誰看得清我們?”
“還有NPC。”霍秀秀提醒,視線卻不自覺地往他握著自己的手上瞟。
“NPC又不認識我們。”解雨臣淡淡道,“係統說了,是‘partner mission’(搭檔任務)。你跑了,我任務失敗。”
“小花哥哥呐你什麼時候在乎過任務失敗?”霍秀秀嘴角忍不住上揚。
“在乎。”解雨臣說著視線側過來落在霍秀秀的臉上,“尤其是和你一起的任務。”
霍秀秀輕輕回握了一下解雨臣的手,指尖在他指節上慢慢劃過。算是迴應。
兩人走到走廊儘頭,麵前是一扇黑色的門。門上冇有把手,隻有一塊小小的感應區。解雨臣把卡片貼上去,感應區亮起一圈淡綠的光。
門緩緩滑開。門後是一間比剛纔更大的房間。
房間被分成了左右兩塊區域,中間隔著一條窄窄的過道。兩側的牆上都嵌著密密麻麻的小燈,像兩排縮小的指示燈。
地麵是淺色的地磚,每一塊磚上都有一個淡淡的符號,和他們卡片上的符號類似。
電子音在房間裡響起:“Welcome to Zone 4. Please follow the instructions on the screen.(歡迎來到第四區。請按照螢幕上的指示行動。)”
正前方的牆上亮起一塊螢幕,螢幕上浮現出一行字——
【同步區:兩人需在同一時間踩下對應符號的地磚。任何一方提前或延遲超過0.5秒,本輪失敗。共三輪。】
螢幕下方顯示出一個倒計時:30秒。
“Sync?(同步?)”霍秀秀挑眉,視線從螢幕移到解雨臣臉上,“這是在測試我們的默契?”
“是。”解雨臣說,視線落在她的眼睛裡,“也是在測試我和你之間的反應差。”
倒計時跳到20秒。
“站那兒彆動。”解雨臣伸手按住霍秀秀的肩,把她輕輕推到左側區域,掌心在她肩上停了一瞬,“秀秀走左邊,小花哥哥走右邊。”
“為什麼不是小花哥哥走左邊?”霍秀秀仰頭看解雨臣,眼尾微挑,視線從他的鎖骨一路往上,“小花哥哥,你這麼安排,是想先把我送出去?”
“左邊離門近。”解雨臣垂眸看著霍秀秀語氣淡得像在陳述天氣,視線卻停在她微微張開的唇上,“失敗了,你先跑。”
霍秀秀愣了一瞬,隨即笑了笑意卻冇到眼底,反而勾出幾分明豔的鋒利:“解雨臣,你什麼時候這麼會說好聽話了?”
“一直會。”解雨臣側過臉,餘光落在螢幕上,視線卻時不時飄回她的臉上,“隻是你以前冇認真聽。”
倒計時跳到10秒。
螢幕上的符號開始閃爍,第一組亮起——左邊是一個小小的三角形,右邊是一個圓形。光線打在兩人臉上,映出一層冷色的光。
“記住了嗎?”解雨臣問,視線落在她的眼睛裡。
“你當我記不住?”霍秀秀翻了個白眼,手指卻不自覺地在身側蜷了一下,視線卻牢牢盯著螢幕上的符號。
“我當你會緊張。”解雨臣淡淡道,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剛纔手心出汗的人,可不是我。”
“你閉嘴。”霍秀秀瞪他一眼,耳尖卻悄悄泛紅,視線卻冇有離開螢幕。
倒計時跳到3秒。
“準備好了嗎?”解雨臣偏頭看她,視線從螢幕移到她的側臉上。
“你彆拖我後腿就行。”霍秀秀彆開臉,聲音輕,卻透著自信。勁勁的。霍秀秀視線重新回到他臉上。
“我拖你?”解雨臣失笑,視線在她的眼尾停了一瞬,“霍秀秀,不愧是你。”
倒計時跳到1秒。
螢幕上的符號突然定格,電子音響起:“Start.(開始。)”
幾乎在同一瞬間,解雨臣和霍秀秀同時抬腳,踩向對應的地磚。
“啪”的一聲輕響。
兩側牆上的小燈同時亮起一整排,從左到右,像一條光帶在追逐。周圍隱約有旁人的腳步聲和低歎,卻被兩人自動過濾,彷彿這道光隻屬於他們。
螢幕上跳出一行字——
【同步成功。剩餘兩輪。】
“不錯。”解雨臣側頭看她,嘴角微揚,視線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反應挺快。”
“彼此彼此。”霍秀秀抬下巴,眼神裡帶著一點得意,視線在他臉上掃過,“你也冇拖我後腿。”
“那當然。”解雨臣說,視線重新鎖住她的眼睛,“我怎麼捨得。”
第二組符號亮起,這次左邊是一個十字,右邊是一個方塊。
倒計時重新開始。
“解雨臣。”霍秀秀突然開口,眼睛卻盯著螢幕上的符號,指尖在身側輕輕點著,像是在打一個隻有她自己聽得見的節拍。
“嗯?”解雨臣側頭,視線落在她的指尖上。
“小花哥哥你有冇有覺得——”霍秀秀慢悠悠道,視線從螢幕移到他臉上,眼尾輕輕挑起,“這遊戲挺無聊?”
霍秀秀說這話時,目光不自覺地往解雨臣那邊飄了一下,指尖若有若無地在空氣裡勾了勾。
“無聊?”解雨臣挑眉,視線從她的指尖一路往上,“你剛纔緊張得手心出汗,現在說無聊?”
“那是剛纔。”霍秀秀理直氣壯,視線重新回到螢幕,“現在我知道你反應比我慢半拍,就不緊張了。”
“我反應比你慢?”解雨臣失笑,視線在她的眼睛裡看到一點狡黠,“霍秀秀,你這話可有點過分。”
“過分?”霍秀秀轉頭看他,眼尾彎彎,帶著一點狡黠的笑,“要不我們賭一把?”
“賭什麼?”解雨臣來了興趣,身體微微傾向她那邊,視線鎖住她的眼睛。
“賭這一輪誰先踩。”霍秀秀盯著螢幕,聲音卻柔下來,視線從螢幕滑到他的唇上,“誰先踩,誰就贏。”
“你想贏我?”解雨臣慢悠悠道,視線在她的唇上停了一瞬。
“怕啦?”霍秀秀抬眼看他,眼神裡帶著一點挑釁,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我怕你輸了不認賬。”解雨臣淡淡道,視線重新回到霍秀秀的眼睛。這小狐狸是慣會耍賴的。
“我什麼時候不認過賬?”霍秀秀冷笑一聲,嘴角卻止不住上揚,視線在他臉上掃過。
“那好。”解雨臣點頭,“賭。”
倒計時跳到3秒。
“解雨臣。”霍秀秀又開口,聲音輕輕的,視線從螢幕移到他的眼睛裡。
“嗯?”解雨臣低聲迴應。
“你輸了——”霍秀秀盯著螢幕,眼尾卻悄悄勾向他,“晚上就叫我一聲‘霍老師’。”
“你贏了再說。”解雨臣不緊不慢,視線在她的眼尾停了一瞬。
倒計時跳到1秒。
符號定格。
電子音響起:“Start.(開始。)”
這一次,霍秀秀幾乎是搶在電子音落下的前一瞬抬腳,動作快得有點狠。她以為自己穩贏,卻在腳尖剛剛碰到地磚的那一刻,感覺到右側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啪”的一聲。
兩側的地磚同時被踩下。
牆上的小燈再次亮起一整排,光帶在兩人之間來迴遊走。
螢幕上跳出——
【同步成功。剩餘一輪。】
“你——”霍秀秀猛地轉頭看他,眼裡寫滿了不可置信,視線死死盯著他,“解雨臣,你作弊!”
“我怎麼?”解雨臣一臉無辜,視線卻在她微微張開的唇上停了一瞬。
“你提前動了。”霍秀秀咬牙,視線在他臉上來回掃。
“我冇有。”解雨臣慢條斯理,視線鎖住她的眼睛,“我隻是比你更瞭解你。”
“你什麼意思?”霍秀秀追問,眼尾輕輕挑起。
“你說‘賭一把’的時候,”解雨臣慢悠悠開口,目光從螢幕上挪開,落在霍秀秀臉上,唇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就已經出賣你了。霍秀秀這種人,一旦說‘賭’,就一定會搶跑。”
霍秀秀一愣,隨即彆開臉,耳尖卻悄悄染上一點紅,指尖輕輕蜷了一下,“這一輪不算。”
“係統都算。”解雨臣抬下巴示意螢幕,語氣平靜,卻透著一點壞心眼,“你要耍賴,就跟它說去。”
霍秀秀見他遲遲冇動作,乾脆伸手抱住解雨臣的胳膊晃了晃,臉頰蹭著他熨帖的襯衫袖子,聲音嬌得發膩:“老公,我腿都蹲麻了嘛。”
解雨臣被她晃得手一頓,耳尖悄悄泛紅,偏頭瞪霍秀秀一眼,語氣卻冇什麼力道:“搗亂。”
霍秀秀哪肯罷休,乾脆整個人掛在他胳膊上,下巴擱在他肩頭,故意用鼻尖蹭他的耳垂:“小花哥哥最厲害了,小花哥哥最棒了。”
她說著,指尖還不安分地去勾解雨臣垂在身側的手指,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點耍賴的意味:“好不好嘛,小花哥哥~”
解雨臣被撩得心跳漏了一拍,握著密碼盤的手不自覺收緊,最終無奈地歎口氣,屈指彈了彈她的額頭:“就你會撒嬌。”
第三組符號亮起,左邊是一個棱角分明的星形,右邊是一團扭曲的不規則圖形,像被揉皺的紙團。冷色燈光打在符號上,邊緣泛著一層淡淡的藍光。
倒計時開始,數字在螢幕上跳動。
“解雨臣。”霍秀秀忽然開口,聲音比前兩輪都輕,視線落在星形符號上,指尖在身側輕輕蜷起,又慢慢展開。
“嗯?”解雨臣側頭,視線從螢幕移到她的側臉上,燈光在她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這一輪——”霍秀秀緩緩轉頭,看向解雨臣,眼尾微微挑起,“我們認真一點。”
解雨臣怔了一瞬,隨即笑了,笑意卻從眼底慢慢浮上來,帶著一點被看穿的無奈:“你終於意識到自己之前在玩?”
“我是意識到——”霍秀秀往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再次縮短,她微微仰頭,視線從他的下巴一路往上,“你在放水。”
解雨臣的笑意頓了頓,視線落在她的眼睛裡,裡麵清晰地映著他自己的影子:“你怎麼看出來的?”
“你剛纔踩得太準了。”霍秀秀說,目光毫不閃躲,“準得不自然。”
“我一向很準。”解雨臣淡淡道,視線卻不自覺地在霍秀秀的唇上停了一瞬。
“準是準。”霍秀秀往前又靠近半步,兩人的呼吸幾乎要纏在一起,“但你不會為了一個遊戲,這麼配合我。”
空氣在這一瞬間變得有點黏。螢幕上的倒計時跳到5秒,數字紅得刺眼。
“我不是為了遊戲。”解雨臣低聲說,視線從她的唇移回她的眼睛,聲音壓得很低,“我是為了搭檔。”
“搭檔?”霍秀秀挑眉,嘴角忍不住上揚,“解雨臣,你剛纔口誤。”
解雨臣輕笑一聲,冇有否認,隻是伸手,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的眉心:“霍秀秀,彆分心。”
霍秀秀被他點得一愣,隨即拍開他的手,卻順勢握住他的指尖,指尖在他的指腹上輕輕劃過:“誰分心了?你看螢幕。”
倒計時跳到3秒。
“準備好了嗎?”解雨臣問,視線重新鎖在螢幕上,卻能感覺到掌心被她劃過的地方還殘留著一絲溫熱。
“這次你彆讓。”霍秀秀收回手,卻冇有退開,仍舊與他保持著很近的距離,視線從星形符號移到他的側臉,“我要的是你認真的反應。”
“我什麼時候讓過你?”解雨臣反問,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心裡清楚。”霍秀秀輕輕勾了勾唇,視線重新回到螢幕。
倒計時跳到1秒。
符號定格。
電子音響起:“Start.(開始。)”
這一次,兩人都冇有搶跑。
解雨臣的視線落在星形符號上,餘光卻緊緊追著霍秀秀的動作。霍秀秀的視線同樣在兩個符號之間來回切換,指尖微微繃緊。
就在倒計時歸零的那一瞬間,兩人同時抬腳。
“啪。”
星形與不規則圖形對應的地磚幾乎同時被踩下,聲音在房間裡重疊成一聲乾脆的輕響。
兩側牆上的小燈瞬間全部亮起,從左到右,再從右到左,像一條光帶在兩人之間來回穿梭。螢幕上跳出一行綠色的字——
【同步成功。本輪結束。請前往下一區。】
房間裡的電子音變得柔和起來,像是在為兩人鼓掌。
“你看。”解雨臣側頭,看向霍秀秀,眼裡帶著一點真心的笑意,“我們挺默契。”
霍秀秀看著螢幕上的“成功”字樣,又轉頭看向解雨臣,眼尾彎起一個漂亮的弧度:“那是因為你終於不裝了。”
“我裝什麼了?”解雨臣問,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的寵溺。
“裝配合。”霍秀秀轉身,朝暗門走去,步子輕快,“裝溫柔。”
“我對你什麼時候不溫柔?”解雨臣跟在她身後,視線落在她的背影上,聲音低得隻有兩人能聽見。
霍秀秀腳步一頓,隨即輕笑一聲,突然轉身,踮起腳在他唇上飛快親了一下。她的動作很輕,卻帶著一點預謀已久的調皮。
“解雨臣,”她退後半步,看著他,眼裡帶著一點得逞的笑意,“你這種人,溫柔是手段,不是態度。”
解雨臣抬手,指腹輕輕擦了擦被她親過的地方,視線落在她的眼睛裡,裡麵閃著一點狡黠的光:“那也是隻對你。”
暗門緩緩打開,通向更深的走廊。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邁步走了進去。
走廊儘頭是一扇白色的門,與之前的黑色金屬門截然不同。門上冇有任何標識,隻有一個小小的銀色把手。
門被推開的一瞬間,暖黃色的燈光傾瀉而出,與外麵冷藍的色調形成鮮明對比。
這是一個不大的房間,佈置得卻異常精緻。淺灰色的地毯踩上去幾乎冇有聲音,柔軟得像踩在雲上。
沙發是深綠色的絲絨材質,靠墊散落在上麵,邊緣繡著細小的銀色花紋。牆上掛著幾幅抽象畫,畫框是低調的黑金配色。
房間中央有一張小圓桌,桌上放著一隻銀質托盤,托盤裡擺著幾隻玻璃杯和一瓶冇有標簽的酒。旁邊的冰桶裡插著一瓶香檳,冰塊碰撞發出輕輕的聲響。
電子音在這裡變得柔和:“Safe Zone.(安全區。)Take a break. The next zone will open in five minutes.(休息一下。下一區將在五分鐘後開啟。)”
“Safe Zone?(安全區?)”霍秀秀挑眉,走進房間,順手關上了門,將外麵的冷光隔絕在外。
解雨臣走進來,視線在房間裡掃了一圈,目光在絲絨沙發和銀質托盤上停了一瞬,嘴角輕輕勾起,“用金錢堆出來的‘安全’。”
“你不喜歡?”霍秀秀走到沙發旁,伸手按了按柔軟的靠墊,轉頭看向他,眼尾帶著一點笑意。
“喜歡。”解雨臣說,“但更喜歡和老婆一起休息。”
霍秀秀被他這句話說得微微一愣,隨即輕笑一聲,側身坐進沙發裡,雙腿蜷起,背靠在沙發上,視線落在解雨臣身上,“小花哥哥,現在說話越來越會挑地方啦。我得到了個嘴甜甜的小花花。”
解雨臣走到圓桌旁,拿起那瓶冇有標簽的酒,瓶身冰涼,玻璃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他看了一眼瓶底,輕聲念出一個酒莊的名字,“這酒可不便宜。”
解雨臣有些怪異的嘀咕了一句,“張海鹽有這麼大方?”
“我們喝過嘛?”霍秀秀問,視線從他的側臉移到酒瓶上。好像有點眼熟。
“喝過。”解雨臣說,“和你一起。”
霍秀秀怔了一瞬,隨即笑了,笑意從眼底慢慢漫出來。
“我又不是笨蛋怎麼可能忘。”解雨臣打開酒瓶,帶著點傲嬌。酒香在房間裡慢慢散開,帶著一點果香和木香。他拿起一隻玻璃杯,倒了半杯,又拿了一隻,遞給霍秀秀,“秀秀。”
霍秀秀接過杯子,指尖碰到玻璃杯壁,冰涼的觸感讓她微微縮了縮指尖。她低頭聞了聞酒香,抬眼看向解雨臣:“倒得有點少。”
“怕你喝醉。”解雨臣說,視線落在她的臉上,“待會兒還有任務。”
“小花哥哥怕我拖你後腿啊?”霍秀秀挑眉,輕輕晃了晃杯子,酒液在杯壁上劃出一圈淺淺的痕跡。
“我怕我忍不住。”解雨臣低聲說,視線在霍秀秀的唇上停了一瞬。
霍秀秀被他這句話說得心跳一滯,隨即輕笑一聲,仰頭喝了一口酒。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一點辛辣,卻在胃裡慢慢散開,變成一陣暖意。
“小花哥哥,”霍秀秀放下杯子,看著解雨臣,在他耳邊吐了個單詞。
“是嗎?”解雨臣靠近一步,在她身旁坐下,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可以聽見彼此的呼吸,“那我的秀秀離我遠一點。”
霍秀秀卻反而往解雨臣那邊靠了靠,肩膀輕輕碰到他的肩膀:“我不。”
解雨臣側頭,看向她,眼裡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你這樣,我很難保持冷靜。”
“那小花哥哥就彆保持啊喂。”霍秀秀說,視線從他的眼睛移到他的唇上,“反正我們已經很默契啦。”
兩人對視著,空氣在這一瞬間變得有點灼熱。
就在這時,電子音再次響起:“The next zone will open in one minute.(下一區將在一分鐘後開啟。)”
霍秀秀歎了一口氣,像是在抱怨被打斷的好事:“真掃興。”
“還有機會。”解雨臣低聲說,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先把任務做完。”
霍秀秀抬頭,看著他,眼尾帶著一點笑意:“那你待會兒,彆放水。”
“我儘量。”解雨臣說,“但你要記住——”
解雨臣湊近一點,在霍秀秀耳邊低聲道:“我對你,從來都不夠冷靜。”
霍秀秀的耳尖瞬間紅了,她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小花哥哥,你閉嘴。”
解雨臣笑了,眼底滿是寵溺:“好,聽你的。”
下一扇門打開,兩人走進一個完全不同的房間。
房間裡幾乎冇有任何裝飾,隻有一塊透明的玻璃地板,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天花板上隻有一盞白色的燈,光線冷得刺眼。
電子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響起:“Trust Test.(信任測試。)
One person stands on the edge of the platform, the other gives directions.(一人站在平台邊緣,另一人給出方向。)
Only by trusting your partner can you reach the other side.(隻有信任你的搭檔,才能到達對麵。)”
螢幕上出現了簡單的示意圖:起點在房間的一端,終點在另一端,中間是一條看不見的路徑。
“Trust Test?(信任測試?)”霍秀秀走到玻璃邊緣,低頭看了一眼下方的黑暗,“這也太直白了。”
“你怕嗎?”解雨臣站在她身後,視線落在她的背影上。
“怕。”霍秀秀說,冇有絲毫猶豫,“但不是怕掉下去。”
“怕什麼?”解雨臣問。
“怕你騙我。”霍秀秀轉頭,看向他,眼尾帶著一點笑意,“不過你不會。”
解雨臣愣了一瞬,隨即笑了,笑意從眼底慢慢漫出來:“你倒是很自信。”
“那當然。”霍秀秀說,“我們這麼默契。”
螢幕上彈出提示:【請選擇誰站在平台邊緣。】
“你站。”解雨臣說,“我來指揮。”
“為什麼?”霍秀秀挑眉,“你怕我指揮不好?”
“我怕你站在後麵,忍不住故意說錯一步。”解雨臣說,視線落在她的眼睛裡,“霍秀秀,你這種人,很會惡作劇。”
“小花哥哥就這麼信任我?”霍秀秀問,嘴角帶著一點笑意。
“我信任你。”解雨臣說,“但不信任某些人的惡作劇。”
霍秀秀被他這句話逗笑了,隨即轉身,走到玻璃邊緣。腳下是透明的玻璃,她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倒影,以及倒影下方的黑暗。
“準備好了嗎?”解雨臣站在她身後,聲音壓得很低。
“嗯。”霍秀秀說,“說。”
“Close your eyes.(閉上眼。)”解雨臣開口。
霍秀秀愣了一瞬,隨即緩緩閉上眼。睫毛在眼瞼上投出一小片陰影,她的呼吸在這一瞬間變得有點淺。
“往前走一步。”解雨臣說,霍秀秀就毫不猶豫地邁出一步,腳下的玻璃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再一步。”解雨臣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點沉穩的力量。
霍秀秀繼續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她能感覺到腳下的玻璃在輕微震動,卻冇有絲毫退縮。
“往左半步。”解雨臣說。
霍秀秀微微側身,腳尖往左移了半步。
“再往前一步。”
霍秀秀邁出一步,腳下突然一空。她的身體本能地一緊,手臂下意識地往前伸,卻被一隻手穩穩握住。
“我在。”解雨臣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點笑意。
霍秀秀睜開眼,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塊狹窄的玻璃上,再往前一步就是虛空。而解雨臣站在她身後,一隻手緊緊握著她的手,另一隻手扶著她的腰。
“你故意的。”霍秀秀說,心跳還在微微加速。
“隻是測試一下。”解雨臣說,“測試你是不是真的信任我。”
“你剛纔那一步,”霍秀秀轉頭,看向他,眼尾帶著一點笑意,“很危險。”
“我不會讓你掉下去。”解雨臣說,視線落在她的眼睛裡,“永遠不會。”
霍秀秀看著他,突然笑了,笑意從眼底慢慢漫出來:“解雨臣,你這句話,比剛纔的酒還烈。”
“那你還站得住嗎?”解雨臣問。
“勉強。”霍秀秀說,“你扶著我。”
“好。”解雨臣說,“我扶著你。”
兩人對視著,電子音在這一瞬間變得遙遠。螢幕上彈出綠色的提示:
【信任測試通過。請前往終點。】
最後一扇門打開,兩人走出了那座充滿燈光與電子音的建築。
夜晚的風帶著一點涼意,吹在臉上,讓人忍不住縮了縮脖子。街道上的燈光比剛纔的室內燈光要柔和得多,遠處有汽車駛過的聲音。
“感覺怎麼樣?”解雨臣問,伸手替霍秀秀把被風吹亂的發彆到耳後。
“還不錯。”霍秀秀說,仰頭看了一眼那扇窄門,“比我想象中好玩。”
“你想象中是什麼樣?”解雨臣問。
“更無聊一點。”霍秀秀說,“不過有你在,就不無聊了。”
解雨臣笑了,眼底滿是溫柔:“那下次還來嗎?”
“看你。”霍秀秀說,“你要敢推薦,我就敢來。”
兩人走到車旁,解雨臣替她拉開車門:“上車。”
霍秀秀彎腰坐進車裡,解雨臣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
車內的燈光很暗,儀錶盤上的藍色指示燈在他的側臉上投出一圈淡淡的光。引擎發動,車身輕輕震動了一下。
“累嗎?”解雨臣問,視線看著前方的路。
“有點。”霍秀秀說,靠在座椅上,轉頭看向他,“你呢?”
“有一點。”解雨臣說,“但主要是被你氣的。”
“我什麼時候氣你了?”霍秀秀問,眼尾帶著一點笑意。
“你每一次搶跑,”解雨臣說,“每一次故意說錯方向,每一次在我耳邊說話。”
“那你還不是很開心?”霍秀秀問。
“我很開心。”解雨臣說,“但也很危險。”
“怕我?”霍秀秀湊近了他。
“我怕我控製不住自己。”解雨臣說,視線從前方的路移到她的臉上,“霍秀秀,你知道你自己有多危險嗎?”
霍秀秀看著他,突然笑了,笑意從眼底慢慢漫出來:“解雨臣,你這句話,很適合在酒後說。”
“那我們回去喝一杯?”解雨臣問。
“好啊。”霍秀秀說,“你家還是我家?”
解雨臣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隨即笑了,笑聲在狹小的車內迴盪,“老婆大人說了算。”
“那就你家。”霍秀秀說,“我想喝你藏的那瓶酒。”
“哪一瓶?”解雨臣問。
“你知道的。”霍秀秀說,眼尾帶著一點笑意,“那瓶你說‘隻給特彆的人喝’的。”
解雨臣的手在方向盤上輕輕收緊,又慢慢放鬆:“好。”
車窗外的燈光一盞一盞往後退,車內卻安靜得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南洋這邊,海風吹得正舒服。
沙灘上一排躺椅,遮陽傘斜斜支著,影子剛好落在張海鹽身上。他整個人攤在躺椅裡,像冇骨頭似的,墨鏡推到頭頂,露出一雙笑得有點壞的眼睛。一隻手搭在椅沿,另一隻手拎著杯顏色可疑的雞尾酒,杯壁上掛著一圈細細的鹽,冰塊在裡麵輕輕碰撞。
海浪一層層拍在沙灘上,遠處的落日把雲染成橘粉色,整個世界都顯得有點不真實的溫柔。
張海鹽正哼著不成調的歌,忽然冷不丁打了個噴嚏。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懶洋洋地嘟囔:“嘖,小花這小老弟,肯定又在背後唸叨我。”
說完自己先笑了,笑得一臉“我乾的我知道”的欠揍表情,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劃了劃,點開和解雨臣的聊天視窗。
最上麵一條是解雨臣發來的:
【下次彆給我推薦這種店。】
張海鹽盯著這行字看了兩秒,嘴角慢慢勾起,指尖飛快敲字:
【怎麼,玩得不開心?】
想了想,又故意補了一句:
【還是說,被秀秀那丫頭收拾慘了?】
張海鹽看著螢幕,自己先笑出聲來,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完全一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那邊才慢悠悠回了一條:
【閉嘴。】
張海鹽樂了,直接語音過去:“哎呦,小花,這就急了?我還冇說啥呢。”
語音剛發出去,又收到一條新訊息,這次是霍秀秀髮來的:
【店挺挺好玩。下次有這種地方,務必張海鹽大帥哥親自來體驗。】
張海鹽看著這條訊息,愣了一秒,隨即笑得更賤了,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打字:
【那必須的。我這兒好玩的地方多著呢。】
【你喜歡就行,小花嫌不嫌不重要。】
張海鹽特意把“小花”兩個字打得特彆顯眼,彷彿能隔著螢幕看到解雨臣那張不太好看的臉。
過了一會兒,解雨臣的訊息跳出來:
【你再多說一句,你下次來內地我讓你遊回南洋去。】
張海鹽“嘖”了一聲,嘴上一點不慫,手指卻誠實地把剛打好的一長串損人話刪掉,重新打了一條:
【行行行,我閉嘴。】
緊接著又忍不住補了一句:
【不過你倆挺配的,真的。花兒爺我不騙你。所以那個項目——】
這條發出去後,那邊很久冇回。
張海鹽等了一會兒,見對方一直“已讀不回”,心情反而更好了,仰頭喝了一大口酒,冰塊在杯壁上撞出清脆的聲響。
“裝什麼裝。”他懶洋洋地對著手機說,“嘴上嫌,心裡不知道樂成什麼樣呢。切。死裝弟。”
海風從椰林間吹過,帶著一點鹹味。遠處的海平麵上,最後一縷陽光慢慢沉下去,天空被染成深淺不一的藍。
張海鹽放下酒杯,又給解雨臣發了一條:
【下次帶你們來南洋。我這兒有一家更刺激的。】
【保證你……】
資訊發出去,張海鹽把手機扣在一旁,重新躺回椅子裡,閉上眼睛,嘴角還掛著一點壞笑。再一看,得。又被拉黑了。
羅蘭崗的那扇窄門,燈牌還亮著。
南洋的這張躺椅上。張海鹽難得認真,心裡盤算新項目又能坑到點誰開心嘚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