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色溫柔,綢難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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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蘭崗的夜色壓下來時,整條街像被人調了色。中文招牌一盞一盞亮起,紅的藍的,映在地上的油漬和水跡裡,碎成幾塊,又被車輪一碾,混進更深的黑裡。
解雨臣把車停進停車場最裡麵的空位,熄了火,車廂裡一下子安靜下來,隻剩空調餘溫在出風口輕輕吹著。
解雨臣側過頭,看了眼霍秀秀,笑意不聲不響地浮上來:“老婆,下車。”
霍秀秀指尖正繞著安全帶扣,聽見這聲“老婆”,動作頓了一下,冇急著解,隻是抬眼看他:“解先生,這才幾天,嘴倒挺甜。”
“入鄉隨俗。”解雨臣推開車門,繞到她那邊,伸手替她擋了一下車門上沿,“這邊的人看著都跟磕嗨了一樣,多我們兩個也不顯眼。”
霍秀秀下車,隨手把剛買的包甩到肩上,踩著細高跟往商場裡走。
門口的自動門一開一合,冷氣從裡麵撲出來,混著鐵板燒的油煙味和奶茶店的甜香,一下子把人裹住。
二樓的華人超市永遠吵吵嚷嚷。推車的人擠來擠去,貨架上的標簽一半中文一半英文,有人對著打折標簽精打細算,有人隨手拿了就走。
背景音樂是國內幾年前的流行歌,從喇叭裡放出來,帶著一點失真,聽著卻莫名熟悉。
霍秀秀推著車,在零食區停了停,拿了一盒奶茶粉,又拿了一袋速凍小籠包。
解雨臣跟在她旁邊,手裡拎著剛從比弗利山買來的購物袋,袋子上的logo低調,卻掩不住那股“貴”的氣息,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融進了這股煙火氣裡。
霍秀秀在冷凍區停住,彎腰拿了一袋速凍餃子,扔進車裡,又順手拿了兩盒速食火鍋。
解雨臣看著那幾樣東西,嘴角輕輕一勾:“你平時在外麵,就吃這些?”
“偶爾。”霍秀秀推著車往前走,“忙的時候,比這還湊合。”
解雨臣冇接話,隻伸手把她推得有點歪的車扶正,指尖不經意地碰到她的手背,滑過去,又收回來。
生鮮區那邊,一個華人阿姨正對著一盒牛肉挑挑揀揀,嘴裡用粵語嘟囔著什麼。
見他們路過,抬頭看了一眼,目光在解雨臣手裡的購物袋上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開,繼續翻她的牛肉。
霍秀秀忽然笑了,笑意卻冇到眼底:“小花哥哥你有冇有覺得,這裡的人……”
霍秀秀冇說完,隻是抬手從貨架上拿了一盒豆腐,扔進車裡。
解雨臣看了她一眼:“嗯?”
“冇什麼。”霍秀秀往前走,“在外的同胞,最不好說。”
語氣輕得像在說天氣。
解雨臣伸手,把她耳邊的一縷頭髮彆到耳後,動作自然:“那你老公呢?”
霍秀秀瞥他一眼,嘴角彎了彎:“你是例外。”
解雨臣挑眉:“這話我愛聽。”
結完賬,拎著兩大袋東西往外走。塑料袋勒得手指有點疼,霍秀秀冇鬆手,隻是把袋子往上提了提。
停車場裡,幾個華人留學生模樣的男生靠在一輛舊車上抽菸,菸圈在燈光下慢慢散開。見解雨臣和霍秀秀路過,其中一個吹了聲口哨,用中文喊:“美女!”
霍秀秀連頭都冇回,腳步冇停,隻是握袋子的手緊了緊。
解雨臣倒是看了一眼,眼神淡淡,卻冷得很。那幾個男生對視一眼,識趣地把煙掐了,轉身去開自己的車門。
上了車,解雨臣發動引擎,側頭問:“生氣了?”
“生什麼氣?”霍秀秀繫好安全帶,“在外麵,這種事見多了。”
“那也輪不到他們。”解雨臣說。
霍秀秀看著窗外的霓虹燈,嘴角勾了勾,“行呐,老公,挺明顯的哦。”
解雨臣輕笑嘴裡哼哼著,“我的老婆被人吹口哨,我總得有點表示。”
車子駛出停車場,彙入車流。街邊的店鋪一家接一家地往後退,中文招牌漸漸少了,英文和西班牙文多了起來。
路燈一盞一盞往後甩,光影在車裡晃了一圈,又落在霍秀秀的側臉。
“接下來去哪兒?”霍秀秀問著托著下巴坐在副駕駛看著解雨臣。
解雨臣在堵車的時候給霍秀秀順了順毛,“去個安靜點的地方。”
解雨臣說的安靜地方,是聖克萊門特附近的一段沿海公路。
車子一路往南開,城市的喧囂被甩在身後,路兩旁的棕櫚樹在風裡輕輕搖晃。遠處的海麵在夜色裡泛著一點深黑的光,浪聲隱約傳來。
解雨臣把車停在路邊的觀景台,熄了火,下車打開後備箱,從裡麵拎出一條毛毯和一瓶酒。毛毯是深色的,酒的標簽低調,卻看得出年份不淺。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霍秀秀有些意外。
“上飛機前。”解雨臣把毛毯鋪在地上,“老婆出來玩,總得有點準備。”
霍秀秀笑了,在毛毯上坐下,抬頭看了一眼夜空。
天空比城裡乾淨一些,能看見幾顆星,卻被城市的燈光染成了淡淡的橘色。海風吹過來,帶著一點鹹濕,吹在皮膚上有點涼。
解雨臣擰開酒瓶,遞給霍秀秀,“嚐嚐。”
霍秀秀接過,喝了一口,酒液在舌尖鋪開,帶著一點果香和辛辣,順著喉嚨滑下去,留下一點餘溫。她把酒瓶遞迴去:“小花哥哥,在不錯嘛。”
解雨臣挨著她坐下,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
海浪拍在礁石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遠處有一輛車駛過,車燈在海麵上劃過一道短暫的光。
夜色在海邊鋪開時,顏色是分層的。靠近地平線的地方被城市燈光染成一層極淺的橘,往上漸漸過渡到深藍,再往上是被風吹薄的一點墨色。
海麵像被人揉皺的黑綢,被遠處零星的燈一點一點勾出亮邊。
海風有點涼,吹在皮膚上像一層細細的霧。霍秀秀把身上的外套攏了攏,指尖卻不自覺地收緊了一點。
解雨臣注意到霍秀秀的動作,抬手把外套往她身上又拉了拉,順手就把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冷?”
“不冷。”霍秀秀搖搖頭,腦袋蹭著解雨臣的胸膛。
話是這麼說,霍秀秀冇躲開蹭完後還更自然地側臉貼著解雨臣的肩,呼吸輕輕落在他鎖骨附近。
酒開了一會兒,瓶身外側凝了一層細汗。解雨臣拎起來,又喝了一口,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解雨臣把瓶子遞到霍秀秀唇邊,霍秀秀冇接,隻是微微抬頭,唇碰到瓶口,喝了一小口。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留下一點發燙的餘溫。
“有點烈。”霍秀秀輕聲說,湊近了某人。
“嗯。”解雨臣把瓶子收回來,“烈點好。”
解雨臣的手指在瓶身上慢慢摩挲著,指尖不經意間碰到霍秀秀的手背,又滑過去,停在她的指縫間。
霍秀秀感覺到那一點熱度,卻冇抽手,隻是任由他的手指插進來,和她的交纏在一起。
海浪一層一層拍在礁石上,聲音不急不緩,像某種節奏。遠處偶爾有車駛過,車燈在海麵上拖出一道細長的光,又迅速消失。
“解雨臣。”霍秀秀忽然開口,扯了扯瞭解雨臣的袖子。
“嗯?”解雨臣低頭看霍秀秀溫柔注視著,到最後又忍不住的摟住了霍秀秀的腰。
“小花哥哥你剛纔,”霍秀秀大眼睛咕嚕嚕一轉,說話頓了頓,眼尾輕輕挑起來,“叫我什麼?”
解雨臣笑了一下,笑意卻冇到眼底,反而帶著一點認真,下巴貼在了霍秀秀的肩上,在秀秀耳邊吐出倆字兒:“老婆。”
霍秀秀回眸看著解雨臣,冇說話,隻是慢慢靠近一點,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
霍秀秀的呼吸有點亂,帶著酒的味道,還有一點淡淡的香氣,混在一起,說不清是什麼,卻讓人有點上頭。
“小花哥哥你很喜歡這麼叫?”霍秀秀挑了挑眉。
“喜歡。”解雨臣眼神緊盯著霍秀秀,“很喜歡。”
解雨臣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刻意繞開了風,隻往霍秀秀耳朵裡鑽。霍秀秀被解雨臣說得耳根有點熱。偏過頭去看海:“小花哥哥倒有幾分油嘴滑舌了。”
“那你呢?”解雨臣不放過她,“剛纔叫我什麼?”
霍秀秀冇吭聲,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我冇聽清。”解雨臣故意說。
“你聽清了。”霍秀秀反駁。
“冇有。”解雨臣湊近一點,在她耳邊笑,“再叫一聲。”
解雨臣的氣息打在霍秀秀耳後,帶著一點熱,一點癢。霍秀秀下意識縮了一下脖子,卻被解雨臣一把按住,整個人被圈得更緊。
“老公。”霍秀秀叫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點被逼出來的委屈,又有點勾人的尾音。
解雨臣眼神一沉,手指在霍秀秀腰側輕輕一捏。霍秀秀被解雨臣捏得一顫,呼吸亂了一拍:“你——”
“乖。”解雨臣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再叫一聲。”
“小花花你煩不煩?”霍秀秀瞪他。
“煩。”解雨臣說,“但想聽。”
解雨臣說話的時候,拇指在霍秀秀腰側慢慢摩挲著,動作不急不緩,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撩撥。
霍秀秀被他摸得有點發軟,卻還是死死撐著,不肯輕易開口。
“叫不叫?”解雨臣問。
“不叫。”霍秀秀說。
“真不叫?”解雨臣又纏著問。
解雨臣的手慢慢往上移了一點,停在她的側腰,指尖輕輕一勾。霍秀秀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呼吸一下子亂了:“你彆——”
“叫一聲。”解雨臣在她耳邊低聲道,“我就停。”
“你騙人。”霍秀秀又扯扯他的衣袖。
“我不騙老婆的。”解雨臣笑著覺得逗的差不多了,聲音帶著一點沙啞,又帶著一點撒嬌似的黏糊。霍秀秀被他這聲“老婆”叫得心裡一軟,卻還是嘴硬:“誰是你老婆?”
“你。”解雨臣說,“剛叫我老公的那個笨蛋秀秀。”
霍秀秀被解雨臣堵得說不出話,嘴角微微上揚。
“叫一聲。”解雨臣又開始磨,“就一聲。”
解雨臣的頭慢慢埋下去,在霍秀秀頸側輕輕蹭了一下。那一下不重,卻帶著一點熱,一點癢,順著皮膚一路往上竄。霍秀秀被解雨臣蹭得呼吸一窒,指尖不自覺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老公。”霍秀秀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無可奈何的柔軟。
“嗯。”解雨臣應得很快,“我在。”
解雨臣像是終於滿意了,手慢慢收了回來,卻冇放開霍秀秀,隻是把人整個人圈得更緊。解雨臣的下巴擱在霍秀秀的肩上,呼吸打在霍秀秀的頸側,帶著一點酒的味道,一點熱。
“老婆。”解雨臣又開口。
“又乾嘛?”霍秀秀冇好氣。
“老婆。老婆~我有點冷。”解雨臣說,說的時候又好似蹭了蹭霍秀秀的肩。
“笨蛋解雨臣?你冷?”霍秀秀愣了一下,“你穿這麼多還冷?”
“冷。”解雨臣說,“心裡冷。”
“少來~”霍秀秀忍不住笑出聲,很吃這一套,像是被取悅。
“真的。”解雨臣一本正經,“老婆不叫我,我就冷。”
解雨臣的聲音帶著一點刻意壓低的委屈,尾音輕輕往上挑,像個仗著自己長得好看就胡作非為的小孩。
霍秀秀伸手在解雨臣背上拍了拍:“好哇好哇!老公,多多撒嬌了。”
霍秀秀被解雨臣撒嬌後嘴裡哼哼著,回去給他欺負哭。
“再叫一聲。”解雨臣立刻抓住機會。
“小花哥哥。解雨臣。大笨蛋!”霍秀秀咬牙。
“在。”解雨臣應得飛快,“老婆叫我乾嘛?”
霍秀秀被解雨臣氣笑了:“你是不是有病?”
“有。”解雨臣說,“相思病。”
解雨臣說著,頭又往霍秀秀頸側蹭了蹭,整個人像一隻大型犬,賴在她身上不肯走。
“你起來。”霍秀秀推他。
“不起來。”解雨臣說,“老婆抱著,很暖和。”
解雨臣的聲音帶著一點黏,一點軟,一點理直氣壯的撒嬌。霍秀秀被他磨得冇了脾氣,隻能任由解雨臣抱著,手指在他背上輕輕畫圈。哼哼,搞得誰老實一樣呢。
海浪還在拍著礁石,聲音一層一層湧過來。遠處的城市燈光在夜色裡閃著,像一片散落的星。夜空被染成淡淡的橘色,幾顆星藏在雲後,看不真切。
“老婆。”解雨臣又開始叫。
“嗯?”霍秀秀嘴角上揚。
“我好喜歡你。”解雨臣說著扯著霍秀秀的衣角。
解雨臣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點認真,一點小心翼翼,又有一點賴皮。
霍秀秀冇說話,隻是往他懷裡靠了靠,把臉埋在他的肩上。
“我也——”霍秀秀頓了頓,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挺喜歡你的。”
“嗯。”解雨臣應了一聲,“我知道。”
解雨臣像是終於心滿意足了,抱著霍秀秀的手收得更緊,整個人都貼了上來。
海風從他們間吹過,帶著一點鹹濕,一點酒的味道,一點說不出的纏綿。
遠處的海麵在夜色裡起伏。
海風一路跟著他們,從觀景台吹到車裡。車門關上的一瞬間,外麵的浪聲被隔在一層玻璃外,隻剩一點餘響在空氣裡慢慢晃。
車裡冇急著開燈,儀錶盤的冷光打在解雨臣側臉上,線條被切得乾淨利落。
霍秀秀靠在椅背上,頭髮還有點亂,是剛纔被風吹的,也是剛纔被解雨臣蹭的。
“老婆大人。回酒店?”解雨臣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側頭看她一眼。
“嗯。”霍秀秀看著前方的公路,聲音有點啞。
車子緩緩駛離觀景台,沿海公路在夜色裡像一條黑色的絲帶,被車燈一截一截點亮。
遠處零星有車相向而過,燈光在海麵上一晃,又迅速冇入黑暗。
車廂裡很安靜,隻剩引擎低低的嗡鳴。空調開得不大,暖氣卻一點點往上爬,把剛纔海風留下的涼意慢慢壓下去。
解雨臣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垂在身側,過了一會兒,像是不經意般,慢慢伸過去,落在霍秀秀的膝蓋上。
動作不重,隻是放上去。
霍秀秀低頭看了一眼,冇躲。合法的。能躲什麼。也冇說話,隻是把腿微微往解雨臣那邊挪了一點。
解雨臣的手指在她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打節拍,又像是在試探。
過了一會兒,才慢慢往上移,停在她的大腿外側,指尖隔著布料輕輕摩挲。
“解雨臣。小花哥哥。”霍秀秀叫著他的名字帶著幾分輕快。
“嗯?”解雨臣看向前方,語氣聽不出情緒。
“你手往哪兒放呢?”霍秀秀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點壓著的笑意。
“路這麼直,”解雨臣淡淡道,“不用兩隻手。”
解雨臣說得理所當然,手指卻一點一點收緊,把霍秀秀的腿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霍秀秀被解雨臣弄得身體微微一歪,隻能用手撐著座椅,纔沒整個倒過去。
“你開車呢。”霍秀秀提醒。
“放心。”解雨臣說,“技術很好。”
解雨臣說這話的時候,手又往上挪了一點,指尖在霍秀秀大腿內側輕輕一劃。
霍秀秀呼吸一下子亂了,忍不住伸手按住他的手腕:“你彆——”
“彆什麼?”解雨臣偏頭看她一眼,眼神深得很,“老婆剛纔不是挺會叫的嗎?”
霍秀秀被解雨臣一句話說得耳根發熱,瞪了他一眼:“小花哥哥你閉嘴。好好開車。”
“我閉嘴乾嘛?”解雨臣笑,“你叫就好了。”
解雨臣說完,又低頭在霍秀秀手背上親了一下,動作輕得像羽毛,卻帶著一點不容拒絕的佔有慾。
領證前開車,規規矩矩、禮讓三分,紅燈停綠燈行,連變道都要看三遍後視鏡。領證之後要不是這邊管得鬆,再加上郊外基本冇人,換成國內,罰單估計早就貼滿擋風玻璃了。
酒店在海邊不遠的地方,是一棟不高的樓,外牆是淺色的,夜裡看上去像被月光泡過。
停車場裡車不多,燈光柔和,地麵是暖色調的石材,踩上去有一點溫度。
下車時,解雨臣繞到她那邊,替她打開車門。霍秀秀剛一隻腳落地,另一隻腳還冇站穩,整個人就被他一把撈進懷裡。
“笨蛋!你乾嘛?”霍秀秀下意識抓住解雨臣的衣領。
“抱老婆。”解雨臣說得理直氣壯,“路有點遠。”
“幾步路。”霍秀秀忍不住笑。
“對我來說很遠。”解雨臣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捨不得放。”
解雨臣就這麼半抱著霍秀秀往裡走,前台的人看見他們,隻是禮貌地點了點頭,冇有多問。
刷卡進電梯時,空間一下子變得狹小,鏡子裡映出兩個人的身影,靠得很近。
電梯往上走,數字一格一格跳。解雨臣的下巴擱在她肩上,呼吸打在她耳後,帶著一點酒的味道,一點熱。
“老婆。”解雨臣在鏡子裡看著霍秀秀,“你耳朵紅了。”
“冇有。小花哥哥……你亂說。”霍秀秀下意識彆過臉。
“有。”解雨臣不依不饒,“很紅。”
解雨臣說著,又故意在她耳後吹了一口氣。
霍秀秀被解雨臣弄得渾身一顫,抬手去推他:“小花哥哥……你幼不幼稚啊?”
“在你麵前,”解雨臣笑,“幼稚一點也沒關係。”
電梯“叮”的一聲,門緩緩打開。走廊裡鋪著厚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冇有,牆上掛著抽象畫,顏色濃烈,線條卻很乾淨。
刷卡進門,房間裡冇開大燈,隻有床頭燈亮著,暖黃色的光在牆上投出一塊一塊的影子。
落地窗半掩著,海風從縫裡鑽進來,帶著一點鹹濕,吹動了窗簾的一角。
解雨臣把霍秀秀放下來,卻冇真的放開,隻是順勢把人抵在門上,一隻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攬著她的腰。
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隻剩兩人的呼吸聲在空氣裡交疊。
“解雨臣。不聽話的小花哥哥……呆瓜。”霍秀秀抬眼看他。
“嗯?”解雨臣低頭,鼻尖幾乎要碰到霍秀秀的……
“你剛纔在海邊,”霍秀秀慢慢開口,“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麼?”解雨臣裝傻。
“故意逗我。”霍秀秀盯著他,“故意讓我叫你。”哼哼,要是故意的,她可要記仇啦。
“有一點。”解雨臣坦然承認,“誰讓老婆叫得好聽。”
解雨臣說著,手指在霍秀秀腰側輕輕一勾。
霍秀秀被他弄得呼吸一窒,忍不住抬手抓住他的衣領:“你再這樣——”
“再怎樣?”解雨臣的聲音低下來,“再叫一聲老公?”
解雨臣的臉一點點靠近,唇幾乎要貼上來,卻在最後一寸停住,隻是用鼻尖輕輕蹭了蹭她的。
“笨蛋老婆,你好笨。怎麼看不出來?”
“老婆。”解雨臣在挑釁完後,忽然換了個語氣,聲音軟下來,“我有點累。”
“累?”霍秀秀愣了一下,“你剛纔不是挺精神的嗎?”本來還想給他欺負哭……
“精神是精神。”解雨臣把頭埋在她頸窩,聲音悶悶的,“但也累。”
解雨臣說著,手臂收緊,整個人都貼了上來,像一隻大型犬,賴在霍秀秀身上不肯動。
“你放開我。”霍秀秀推他。臉皮真厚!
“不放。”解雨臣說,“老婆抱一會兒嘛。”
解雨臣的聲音帶著一點鼻音,一點委屈,一點撒嬌的黏糊。
霍秀秀被他弄得冇脾氣,隻能抬手在他背上拍了拍:“行了,老公,彆撒嬌了。”
“再叫一聲。”解雨臣立刻抬頭,眼神亮得很。
“小花哥哥啊小花哥哥~你——”霍秀秀忍不住笑,“上癮了?”
“是。”解雨臣很誠實,“上癮啦。”解雨臣說著,又把頭埋回霍秀秀頸窩,在她鎖骨附近輕輕蹭了一下。
“解雨臣。”霍秀秀按住他的肩膀,“你彆亂來。”
“我不亂來。”解雨臣說,“我很乖。”解雨臣嘴上說乖,手卻一點一點收緊,把霍秀秀整個人圈得更緊。
窗外的海風吹動窗簾,光影在牆上晃了一圈,又落在他們身上。
房間裡的空氣慢慢變得溫熱,帶著一點酒的味道,一點曖昧的黏。
“老婆。”解雨臣在她耳邊輕輕叫。
“嗯?”霍秀秀閉了閉眼。
“我真的,”解雨臣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點認真,“好喜歡你。”
霍秀秀冇說話,隻是抬手抱住他,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
“我也——”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吹散,“挺喜歡你的。”已經說了好幾遍了。
“嗯。”解雨臣應了一聲,“我知道。”
解雨臣說著,在霍秀秀髮頂親了一下,又在她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那今晚,”解雨臣在她耳邊低聲道,“老婆陪我,好不好?”
霍秀秀睫毛顫了顫,冇說話,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窗簾被海風吹得微微鼓起,房間裡的燈光柔和,兩人交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