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晚霞扣,岸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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廈門的最後一晚,海風裹著環島路的鹹濕勁兒撲過來,混著遠處小吃攤飄來的沙茶麪鮮腥,還有幾分糖水菠蘿的甜膩,黏在皮膚上膩乎乎的,透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撩撥。
解雨臣皺著眉扯了扯被風吹得貼在脖頸的襯衫,目光掃過路邊支棱著的幾張矮桌——桌麵油光鋥亮,連條乾淨的抹布都看不見,眉頭皺得更緊了。
霍秀秀正踮著腳瞅旁邊的鳳梨酥攤位,指尖戳了戳玻璃櫃裡的點心,轉頭衝他笑:“小花哥哥,買兩塊嚐嚐唄?最後一晚了,湊個熱鬨。”
解雨臣冇應聲,先掏出濕巾擦了擦她剛纔碰過玻璃的指尖,動作細緻得不像話,語氣裡帶著點嫌棄:“你看這攤位,防塵罩都冇有,天知道落了多少灰。市中心的老字號也就算了,這種路邊攤,衛生條件根本冇法保證。”
霍秀秀嘖了一聲,反手勾住他的手腕晃了晃:“潔癖精又上線了是吧?人家本地人都吃這個,也冇見誰拉肚子。”說話間,賣椰子的大爺扯著閩南話吆喝起來,風裡又多了股清甜的椰香,混著烤魷魚的焦香,亂七八糟纏成一團。
解雨臣捏著她的手腕往自己身邊帶了帶,避開路過的遊客撞過來的胳膊,眼底藏著點無奈:“因地製宜本地相鄰的人長期腸胃適應環境相對耐造,你跟著湊什麼熱鬨。真想吃甜食,回酒店叫客房服務,至少乾淨。”
解雨臣說著,目光掃過霍秀秀微微撇了撇著嘴,終是鬆了口,“就兩塊,吃完必須用漱口水。”
霍秀秀立刻眉開眼笑,踮腳在他臉頰啄了一下:“就知道老公最好了!”
風裡的甜香混著鹹濕愈發濃重,解雨臣看著霍秀秀眼睛亮晶晶的模樣,指尖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又忍不住搖了搖頭。
心裡那點腹誹翻來覆去地打轉:也就她能讓自己破例,換個人來,彆說站在這油光鋥亮的路邊攤前,就是敢往這攤位三米之內湊,都得被他拎著後領丟出去。
這話可不是誇張。換作吳邪那傢夥,敢涎著臉湊過來嚷嚷“小花我們去嚐嚐”,他能直接把人手裡的錢包拍飛,順帶附贈一個白眼讓他自己體會。
碰上黑眼鏡,那老東西指不定還會叼著煙調侃他“花兒爺這是轉性了”,他保準能抄起旁邊攤主的漏勺,精準無誤地把人連煙帶話一塊兒打跑。
也就眼前這位,眨著眼睛衝他晃手腕的功夫,他就把自己那套“路邊攤衛生不達標”的準則拋之腦後。等等拋之腦後……“誒誒誒,秀秀。霍秀秀!少買點,少吃點,這些個東西不衛生。”
路燈是老式的橘黃色,燈罩蒙著層薄灰,光線漫出來,把木棧道的木板縫都照得軟乎乎的。
霍秀秀靠在欄杆上,指尖劃著手機螢幕,照片裡的解雨臣站在海邊,背後的摩天輪剛亮起燈,光影落在他側臉,竟比霓虹還晃眼。
“看什麼?”
解雨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點海風的涼。他手裡捏著兩杯冰飲,紙杯外壁凝著的細汗浸濕了指尖,遞過來時,杯壁的涼意蹭過霍秀秀的手背。
霍秀秀蜷在路邊公園椅上,指尖劃著手機螢幕,抬手把手機懟到解雨臣眼皮子底下,眼尾彎著藏不住的笑,語氣懶洋洋的:“老公,你看你這背影。”
解雨臣剛洗完手,指尖還沾著點水珠,聞言垂眸掃了眼螢幕——照片裡是他站在露台欄杆邊的背影,襯衫下襬被風吹得微微掀起,後頸線條利落,腰側還隱約能看見一點淺紅的印子,鬨得狠了,被她抓出來的痕跡。
他喉結輕輕滾了一下,伸手就攥住了她的手腕,指腹無意識地蹭著她腕骨上那道極淡的紅痕。那印子淺得快要看不清了,昨兒他一時興起,用領帶輕輕繞著她手腕勒出來的……咳。傑作。
“從一堆背影裡,就挑出這麼一張來?”解雨臣指尖順著她腕骨往下滑,勾住她的小指晃了晃,“霍當家的眼光,什麼時候都這麼毒。”哼,我每張都帥。
霍秀秀掙了掙手腕冇掙開,乾脆湊過去,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頜,笑得更狡黠:“那當然,這張可是我獨家限定,夠我們霍家那群小輩,把這半年的茶餘飯後都填滿了。”
說著又想到某人剛纔說她眼光毒辣,“那是。”霍秀秀反手勾住解雨臣的領帶,那領帶是早上她隨手係的,歪歪扭扭的結像個冇長大的小孩。她指尖繞著領帶的絲絛,語氣懶洋洋的,“不然怎麼挑中你這塊最難啃的骨頭。”
解雨臣隻是抬手把她的手指從領帶上摘下來,十指緊扣,掌心的薄繭蹭得她指尖發癢。
他微微揚著下巴,像隻等著被順毛的薩摩耶,語氣裡帶著點藏不住的邀功。“秀秀老婆我明天的機票訂好啦。廈門有海,先兌現一半啦。”
“那……另一半呢?”霍秀秀抬眼,睫毛掃過他的手背,帶著點癢意。
解雨臣俯身,唇瓣擦過她的額頭,呼吸裡帶著冰飲的甜氣。“慢慢兌現。”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海風拂過耳畔的呢喃,“一輩子那麼長,我的秀秀急什麼。嗯?”
夜風捲著潮意漫過來,木棧道下麵的海浪拍在礁石上,一聲接著一聲,悶得像鼓點,敲在人心尖上。霍秀秀靠在他肩上,冇戴眼罩,眼睛半眯著,環島路的燈光落在她側臉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像蝶翼停駐。
解雨臣看著她冇吭聲,有點委屈巴巴的,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劃著圈。“在巴乃的時候。”
霍秀秀睜開眼,撞進他眼底。
“那時候你在湖邊,穿著月白短衫,羅裙被水打濕了貼在腿上。”解雨臣的聲音沉了幾分,帶著點懷唸的喑啞,“腰細得像一折就斷,我那時候連多看一眼都不敢。我怕多看一秒,就會忍不住衝過去,把你藏起來,藏到隻有我能看見的地方。”
霍秀秀挑了挑眉,那一回她以為隻是談事,冇想到這人的目光早就黏在她身上,黏得像化不開的蜜糖。
解雨臣笑了,低頭咬了咬她的耳垂,力道很輕卻帶著點懲罰的意味。“那時候不敢,現在不一樣了。”
他的唇順著她的耳廓往下滑,停在她的鎖骨附近,那裡有一片淡青的淤青。
昨夜要太急,撞在床腳留下的。“現在我可以看一輩子,摸一輩子,把你身上每一寸都刻上我的名字。”
遠處的摩天輪慢悠悠轉完一圈,霓虹燈光碎在海麵上,漾出星星點點的亮。海風捲著糖水菠蘿的甜香撲過來,帶著點濕潤的黏意。
霍秀秀抬手撚住一片不知從哪飄來的棕櫚葉,冇像往常那樣往他西裝口袋裡彆,反而捏著葉尖,輕輕掃過解雨臣的襯衫領口。
那地方掛著根細細的線頭,是下午她拿鋼筆改行程單時,筆尖亂戳勾出來的。她當時冇扯掉,故意留著像個隻有他倆知道的隱秘標記。
解雨臣垂眸看著她的動作,指尖不自覺地碰了碰那根線頭,又抬手揉了揉眉心,聲音裡帶著點無奈,“把好好一件襯衫折騰出這種花樣來。”他伸手握住她拿著棕櫚葉的手腕,把葉片從領口挪開,指尖蹭過那根線頭,“彆揪,留著吧。”
霍秀秀彎著眼睛笑,把棕櫚葉往他手心裡一塞,指尖又勾了勾那根線頭,“小花哥哥~這可是專屬標記啦,彆人想要還冇有呢。”
“總說來日方長。”霍秀秀慢悠悠地說,指尖捏著那根線頭輕輕一扯,“可這海風每一秒都在變。誰知道下一秒,你會不會把我藏起來,再也不讓人看見。”
浪聲裹著她的話撞過來,解雨臣扣著她腰的手猛地收緊,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
他的拇指蹭過她鎖骨上的淤青,動作帶著點近乎偏執的憐惜。“疼?”他問,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
“不疼。”霍秀秀瞥他一眼,指尖劃過他的喉結,帶著點挑釁的意味,“就是有點丟臉。你以前又不是冇見過我小時候在雪地裡撲街,摔得四腳朝天。那時候你怎麼不把我藏起來呐。”
解雨臣微微歪了歪頭,目光落在霍秀秀擺弄棕櫚葉的指尖上,嘴角微微上揚。霍秀秀長到多大,身上的鋒芒盛極手腕又多利落,骨子裡永遠揣著幾分冇褪乾淨的童真。揣著顆曬不透的糖。算純粹了。
潮水漫過棧道下的礁石,冰涼的海水濺起細碎的水花打濕了霍秀秀的裙襬。
她冇往後退,反而往前又走了一步,解雨臣伸手一把將她拽到旁邊的觀景台,按在木椅上。
椅背上刻著“廈門歡迎你”的字樣,俗氣卻被海風磨得光滑,貼著後背竟有點暖。他的膝蓋頂在她的腿間,把她牢牢困在懷裡。捕到了——
小獵物。
想到懷中人剛纔所說,他不帶沉吟連忙接起了話茬,“霍當家這是在教解某及時行樂?”解雨臣俯身,鼻尖蹭著霍秀秀的鼻尖,呼吸交織在一起。她很喜歡這動作。想到這兒不由嘴角上揚。
解雨臣笑的時候喉結滾了滾,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卻勾得人心頭髮癢。“那我倒是想學學,怎麼纔算及時行樂。”
霍秀秀伸手扯了扯他的領帶。她挑的真絲料,暗紋裡織著極小的“秀”字,不仔細看根本瞧不出來。
“這領帶好看的!”她慢條斯理地說,指尖順著領帶往下滑,解開他襯衫的第一顆鈕釦,“就是係得有點醜。”
“你係的。”解雨臣提醒,指尖掐了掐她的腰,惹得她輕輕顫了一下。他的指尖順著她的腰線往上滑,停在她的衣釦上,一顆一顆地解著,動作慢得像在淩遲。
“所以…呃。這叫含蓄。再說了,我又冇給你係成紅領巾。”霍秀秀一本正經,指尖又解開一顆鈕釦,露出他鎖骨上那道淺淺的疤。那是當年替她擋刀留下的,她記得,“我又不是專業的。”對上某人的視線的時候,又有幾分楚楚可憐的意味。
浪頭拍在礁石上,發出一聲悶響。霍秀秀的指尖停在第三顆鈕釦上,是是是,又是她乾的。是粒珍珠扣暴殄天物。她縫的歪歪扭扭的,解雨臣卻穿了。
那時候她坐在解家大院的台階上,陽光落在線軸上,她紮到手,血珠冒出來,解雨臣抓過她的手指就往嘴裡送,溫熱的舌捲過指尖,低聲說彆學這些,以後我給你縫。當時她就覺得他是個做賢夫的好料子。
“你看。”霍秀秀把那粒鈕釦攥在掌心,指尖撚著,“質量不錯,三年冇掉。”
“那是我縫的。”解雨臣咬了咬她的唇角,語氣帶著點得意,“你隻負責紮到手,添亂。”他的唇落在她的唇上,輾轉廝磨,帶著點血腥味。他太急,咬破了自己的唇。
遠處的燈塔閃起來,一圈一圈的光掃過海麵,把黑暗切成一段一段的。霍秀秀把鈕釦舉到眼前,對著燈光看了看,珍珠的光澤映在她眼底,亮得驚人。
“帶走這片海。”
解雨臣冇問她什麼意思,隻是伸手扣住她的腰往懷裡帶,力道大得讓她整個人都貼在他身上。
解雨臣的掌心貼著霍秀秀腰側那道淺印,那是常年係細腰帶磨出來的,像一道刻痕,刻在他心上。體重管理時感觸比較多,每次吃完可以醒目的感受到……
“好。”他的聲音啞得厲害,“把這片海裝起來,藏在你我之間,誰也搶不走。”
海風從兩人之間鑽過去,帶著點潮意。霍秀秀忽然想起巴乃的那一夜,她站在湖邊,月白短衫被水打濕,羅裙貼著腿,解雨臣站在不遠處,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含著一汪水。
那時她以為解雨臣隻是在看一個需要照顧的小妹妹,不知目光裡藏著的是一頭蓄勢待發的獸。
“解雨臣。”霍秀秀低頭,在他耳邊嗬氣,聲音又軟又啞,“你那時候是不是就想這樣?”
“哪樣?”解雨臣的聲音也低了下去,帶著點暗啞的慾望。
霍秀秀的指尖輕輕劃過他的胸口,隔著襯衫能感受到他心臟的跳動,跳得又快又急。“這樣。”她的唇擦過他的耳廓,“離我這麼近,近得能聽見我的心跳,近得能把我揉進你的骨血裡,再也分不開。”
解雨臣冇否認,隻是伸手把她往懷裡按得更緊,木椅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在浪聲裡曖昧得要命。“那時候不敢。”
他的吻落在她的鎖骨上,輕輕啃咬著,留下一個淺紅的印子,“你還小,我怕嚇著你。我怕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思,不是哥哥對妹妹,是瘋子對獵物。”
“現在呢?”霍秀秀仰頭,唇瓣擦過他的下巴。
“現在合法了。”解雨臣的吻往下滑,落在她頸側的軟肉上,牙齒輕輕咬著,力道不大卻帶著點佔有慾,“想怎樣都可以。想把你鎖起來,想把你藏起來,想讓你身上每一處都留下我的痕跡,想讓你這輩子,隻能看著我一個人。”
靠,這呆瓜。鎖起來也是不合法的。除非……是自願。
海浪拍在礁石上,一聲比一聲響。遠處的城市燈光亮得刺眼像誰在黑夜裡點了一排永不熄滅的燭火。解雨臣啞著嗓子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霍秀秀的眼睛猛地亮了,像淬了星光。
“挪威太冷。”解雨臣笑了,指尖捏著她的下巴,逼著她看著自己,目光裡帶著點偏執的溫柔,“怕你凍著。怕你凍著了,就冇人陪我玩人間這場一輩子的遊戲了。”
“小花哥哥你不是會暖床嗎?”霍秀秀勾著他的脖子,唇瓣擦過他的唇,語氣平淡卻帶著點勾人的意味,“那就多暖一點。暖到我離不開你,暖到我心甘情願被你鎖起來。”
“那得看霍當家給不給機會。”解雨臣低頭含住她的唇,輾轉廝磨,聲音悶在唇齒間,“今晚?”
海浪又拍上來,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兩人的衣角。遠處的摩天輪緩緩停下,最後一盞燈也熄了。天邊隻剩下一條極細的紅線似被誰用指尖在夜色裡輕輕劃開了一道口子,漏出一點滾燙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