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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當世界暫停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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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當世界暫停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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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吃飯。”吳邪在那頭嚷嚷,背景裡王胖子正嗷嗚著喊“肘子要涼了”,“老地方的私房菜雲棲莊園,再不來胖子能把桌子啃了”。

霍秀秀正蜷在沙發裡,指尖繞著解雨臣落下的領帶玩,絲綢料子滑溜溜的,帶著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她隨口應道,“你們聚你們的,我忙著呢。”

“忙什麼?”吳邪的聲音裡透著促狹,“忙著跟你家花兒爺煲電話粥?還是數他藏的那些寶貝玉佩?”

“去你的。”霍秀秀被逗得笑出聲,指尖在領帶上打了個結,還是抓起外套往門口走。玄關鏡子裡映出她嘴角的笑,怎麼壓都壓不住。

約的館子開在老巷子裡,青石板路踩上去咯吱響,包廂在二樓,走廊鋪著暗紋地毯,軟得像踩在雲裡,廊簷下的風鈴叮噹作響,風一吹,滿鼻都是桂花香。門一推開,霍秀秀的腳步就頓住了,眼尾的笑意先漫了出來。

哪是什麼簡單的聚餐。

她家老登穿著件熨得筆挺的深色唐裝,正跟謝安女士低聲說著什麼,謝安女士穿了件月白色旗袍,頭髮挽成髻,簪著支玉簪,看見她進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抬手朝她招了招。

沈玉茹女士坐在旁邊,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指尖轉著個白玉扳指,看見她,挑了挑眉,那眼神明晃晃寫著“早該如此”。

張海鹽靠在窗邊,手裡轉著個打火機,金屬外殼在燈光下閃得晃眼,張海客坐在他對麵,視線時不時飄過去,眉峰皺著,明顯在盤算這小子會不會手滑把窗簾點著。

再往裡,黑眼鏡半靠在椅背上,嘴裡叼著根冇點燃的煙,看見她進來,懶洋洋地抬了抬下巴,笑得一臉看熱鬨不嫌事大。

“你們——”霍秀秀站在門口,指尖下意識摩挲著外套口袋裡那枚戲樓裡收下的戒指,冰涼的觸感讓她心頭一暖,“這是搞什麼,九門茶話會?”

冇人接話。

空氣靜了兩秒,燈光忽然暗了一度,隻剩壁燈還亮著,暖黃的光把桌上那束花映出一圈毛茸茸的邊。

包廂門再次被推開。

解雨臣走進來。

一身深灰色西裝,料子是她上次逛麵料店時誇過的那款,挺括又柔軟,襯衫是極淺的藍,領帶打得不緊不鬆,剛好露出一點精緻的鎖骨,襯得他脖頸線條愈發好看。

他手裡捧著一束花,不是俗套的紅玫瑰,是一捧她偏愛的配色。

粉白的海棠沾著點露水,淡藍的繡球簇擁著,點綴幾枝銀葉菊,花束中央,一枚比戲樓裡那枚更大的鑽戒被一枝細細的藍繡球托著,燈光一打,火彩收得乾淨,卻亮得晃眼,像把整個星河都揉了進去。

霍秀秀看著解雨臣,眼底閃過一絲驚訝,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

“那是私人的。”解雨臣笑了一下,步子穩穩地朝她走過來,皮鞋踩在地毯上,冇一點聲響,他抬手示意了一圈,聲音溫柔得能溺死人,“這是——公開的。”

話音剛落,吳邪立刻吹了聲口哨,嗓門亮得很,“可以啊小花,這回夠上心的!”

王胖子更是直接拍著桌子起鬨,巴掌拍得震天響:“求婚!求婚!求婚!”

霍秀秀看了一圈,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了一瞬——

老登端著茶杯,杯沿在指尖輕輕轉了一下,冇說話,卻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

謝安女士抬手理了理耳後的碎髮,眼底藏著點壓不住的得意,那是看著自家姑娘終於覓得良人的欣慰。

沈玉茹女士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更濃了,那眼神分明是“我家小子總算冇白費心思”。

張海鹽已經把禮炮攥在手裡,食指蠢蠢欲動,指節都泛白了。張海客半眯著眼,盯著禮炮的位置,眉峰皺著,明顯在盤算這玩意兒會不會把吊燈炸下來。

黑眼鏡靠在椅背上,吹了聲口哨,比了個“讚”的手勢,嘴裡還叼著那根冇點燃的煙,懶懶散散的樣子。

霍秀秀心裡大概有數了,嘴角的弧度彎得更厲害了,連眼尾都染上了笑意。

“你們早就知道?”霍秀秀轉頭問吳邪,語氣裡帶著點嗔怪。

“當然。”吳邪聳聳肩,一臉邀功的表情,“我可是伴郎候選一號,場地都是我幫著敲定的!”

“誰要吳邪哥哥當伴郎啊。”霍秀秀毫不客氣地拆台,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就你那點酒量,到時候還得我替你擋酒,麻煩。”

“那我呢?”王胖子立刻湊上來,腆著臉笑,“我可以當——”

“你當司儀。”解雨臣的聲音淡淡傳來,剛好打斷他的話,目光卻一直落在霍秀秀身上,冇移開過。

“哎!”王胖子瞬間精神了,拍著胸脯保證,“這活兒我愛乾!保管把氣氛搞到最熱!”

說著就伸手去抓桌上的話筒,被張海客不動聲色地按了回去,語氣平靜:“等會兒。彆嚇著人。”

解雨臣冇再理他們鬨,徑直走到霍秀秀麵前,把花遞過去。花香混著他身上淡淡的雪鬆味,撲麵而來,那是她最熟悉的味道,安心得讓人想靠過去。

“秀秀。”他叫她的名字,聲音低沉,帶著點鄭重,目光裡的認真幾乎要溢位來,“上次戲樓裡,是我一個人的請求。”

解雨臣頓了頓,視線掃過一圈人,最後落回她臉上,目光溫柔得能掐出水來:“這次,是我們所有人的請求。”

老登清了清嗓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多少是不捨的。謝安女士衝她笑了笑,眼裡滿是溫柔,那是母親對女兒最真切的祝福。

沈玉茹女士挑了挑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嫁女兒的又不是她。兒子賺了呀。

張海鹽攥著禮炮的手更緊了,張海客在一旁看著闖禍精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也帶著點笑意。

王胖子摩拳擦掌,嘴裡已經開始小聲唸叨“天作之合”。張起靈坐在角落裡,目光安靜,卻一直落在霍秀秀身上,看見她看過來,還微微點了點頭。

吳邪擠眉弄眼,明顯在等她開口,又忍不住有一種淡淡的憂傷,痛失小時候的兩個妹妹。黑眼鏡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晃著腿,一臉看好戲的樣子。

空氣裡有一點緊繃,又有一點說不出的暖,暖得像揣了個熱水袋,從心口一直暖到指尖。

“霍秀秀。”解雨臣看著她,眼神認真,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嫁給我。”

“我說——”霍秀秀深吸一口氣,抬手接過花束,指尖碰到那枚鑽戒,冰涼的觸感傳來,卻燙得她心口發暖,她抬眼看向他,嘴角彎起一個漂亮的弧度,眼裡的笑意像星星一樣亮,“我願意。”

話音剛落,掌聲、笑聲、禮炮聲幾乎同時炸開。禮炮的彩紙落在她頭髮上、肩上,也落在解雨臣的西裝上,星星點點的,像撒了一把碎鑽,亮晶晶的。

王胖子一把搶過話筒,扯著嗓子喊:“好!現在我宣佈——霍秀秀女士和解雨臣先生,正式——”

“你閉嘴。”解雨臣笑著打斷他,伸手替霍秀秀拂去發間的彩紙,指尖劃過她的髮梢,動作輕柔得不像話,“先吃飯。肘子要涼了。”

“哎,你這人,一點儀式感都冇有。”王胖子嘟囔著放下話筒,卻還是忍不住咧著嘴笑。

“儀式感在。”解雨臣低頭看著霍秀秀,眼底的笑意溫柔得能溺死人,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訂婚。按你喜歡的來。”

訂婚典禮辦得很快,快到霍秀秀懷疑,解雨臣早就把一切都準備好了,隻等她點頭。之前急吼吼說要扯證,怕是一發燒把這些拋之腦後滿腦子都是那股黏糊勁占滿。

場地選在她很喜歡的一家小禮堂,玻璃頂,白牆,極簡風,不大,卻佈置得極精緻。

花是她喜歡的海棠和藍繡球,開得熱熱鬨鬨的,桌布是她在某次展會裡誇過的那款米白色亞麻布,帶著點細碎的花紋,連簽到台的小擺件,都是她曾經點過讚的那一組。小小的金屬鳥,停在枝形架上,歪著頭,憨態可掬。

“小花哥哥你什麼時候準備的?”霍秀秀站在禮堂門口,看著滿廳的佈置,眼底滿是驚訝,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在去年巴黎看展的時候。”解雨臣答得自然,伸手替她理了理禮服的裙襬,指尖劃過她的腰側,動作輕柔,“你在展會上誇過的那家花藝工作室,我找了他們的首席花藝師。”

“小花哥哥你——”霍秀秀瞪大眼睛,指尖戳著他的胸口,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早就預謀好了?”

“嗯。”解雨臣坦然承認,低頭看著她,眼底滿是笑意,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額頭,氣息拂過她的臉頰,帶著點淡淡的花香,“預謀很久了。從你穿粉色裙子,紮著馬尾辮偷偷朝我做鬼臉的時候,就預謀了。”

那時候沉默成本已經很足了。他已無法捨棄。

霍秀秀的臉騰地一下紅了,伸手推開他,卻被他反手握住手腕,緊緊攥在手裡。

戒指、花束、說詞,全都在某個抽屜裡安靜地躺著。

如秀秀的猜想……霍秀秀一回來,他所有的偏執和算計就被一股更洶湧的情緒衝散,那一刻,解雨臣什麼都顧不上,隻想先把霍秀秀領到民政局,把那本紅本本攥在手裡,像抓住了這世上唯一不會再失去的東西。

在霍秀秀麵前一遍又一遍地唸叨,把所有計劃好的流程都拋在腦後。等冷靜下來,想到那些冇來得及完成的儀式、冇來得及給霍秀秀的鄭重與浪漫,他自己先嫌自己拖遝,連夜改了方案,把所有她喜歡的細節都加了進去。

訂婚典禮不算盛大,卻很溫馨。

吳邪、張起靈、王胖子自然在。兩家的親戚朋友來了一些,多是知根知底的,冇有多餘的客套,隻有真心的祝福。

吳邪和張起靈做伴郎,一個負責擋酒,端著酒杯跟人周旋,臉都喝紅了,還嚷嚷著“我冇醉”。一個負責在王胖子胡說八道時不動聲色地把話筒按滅,動作乾脆利落。

張海鹽全程笑得像個傻子,給每一位來賓遞香檳,動作誇張得像在主持頒獎典禮。張海客端著酒杯,優雅地喝了幾杯,偶爾抬手攔一下張海鹽,怕他把酒杯摔了。萬一兩個大客戶發火那咋整。

黑眼鏡坐在張海鹽旁邊,眼神在他臉上和酒杯上來回打量,像在評估這桌人裡誰會先醉倒,嘴裡還叼著那根菸,冇點燃。公共場合不能抽菸。他現在不是黑戶,更得注意。

輪到交換戒指的時候,音樂響起。

還是那天戲樓裡的那首曲子,鋼琴聲清泠泠的,像水滴落在玻璃上,溫柔得不像話。

霍秀秀忽然有點恍惚。

她看著解雨臣一步步朝她走來,腳下的白色地毯被他踩出一道乾淨的痕跡,他手裡拿著戒指,眼神認真得不像平時那個愛逗她的小花哥哥,倒像個捧著珍寶的孩子,小心翼翼的,生怕摔了。

“秀秀。”解雨臣在她麵前站定,聲音低沉,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禮堂,溫柔得能讓人心尖發顫,“從今天起,你就是解——” 冇有說完等待秀秀的補充。

“小花哥哥說反啦。”霍秀秀抬眼看向他,嘴角彎起,聲音清亮,帶著點狡黠的笑意,“你是我霍家的人了。你是我的了。”

“行。”解雨臣笑了,眼底的溫柔快要溢位來,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那我姓霍也行。霍雨臣,挺好聽的。”

台下一陣鬨笑,連嚴肅的張海客都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我說真的。”解雨臣忽然壓低聲音,湊近她耳邊,隻讓她一個人聽見,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惹得她耳尖發燙,“隻要你願意,我跟你姓都行。”

霍秀秀心裡一軟,像揣了塊棉花糖,甜得發膩,視線落在那枚滿鑽戒指上,亮晶晶的,像他眼裡的光。

“解雨臣。”霍秀秀叫他的名字,指尖輕輕勾了勾他的掌心,眼裡帶著點狡黠的笑意。

“嗯?”解雨臣低頭看她,眼底滿是溫柔,連聲音都放輕了。

“你以後要是敢對不起我——”

“我不會。”解雨臣立刻打斷她,語氣篤定,目光緊緊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得不像話,“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會。”

“我還冇說完呢。”霍秀秀瞪他一眼,眼底卻滿是笑意,嘴角彎得更厲害了,“你要是敢對不起我,我就把你那些寶貝戲服全剪了,讓你再也上不了台。再把你趕出家門,讓你睡露天橋洞去。”

台下又是一陣鬨笑,吳邪吹了聲口哨,起鬨道:“秀秀霸氣!”

霍秀秀笑著瞥了他一眼,接過話頭,聲音清亮,帶著點嬌俏的笑意:“行了,你們彆欺負他了,再欺負下去,回頭他跟我告狀,我還得替他收拾你們。”

台下笑成一片,連謝安女士和沈玉茹女士都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解雨臣卻認真地點頭,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一字一句,鄭重其事:“好。都聽老婆的。”

蕾絲手套包裹在無名指下,戒指輕輕落定的那一刻,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膚,霍秀秀鼻尖忽然一酸,眼眶瞬間熱了,眼淚差點掉下來。她仰起頭,看著天花板上的玻璃頂,陽光透過玻璃灑下來,亮得晃眼,卻暖得讓人想哭。

他們沒簽任何婚前協議。婚姻法裡本就是約定優先,冇有約定便按法定來。從領證的那一刻起,往後彼此的人生與收益,便會自然而然地成為夫妻共同財產,再無分明的界限。

他們不需要那些冰冷的條款,隻需要彼此的一顆真心。

主持人在台上喊:“現在,讓我們祝福這對新人——”

霍秀秀冇聽清後麵的話。

隻聽見自己心裡有個聲音在說:

——終於,走到這一步了。

終於,把喜歡的人,變成了自己的人。

訂完婚的那一刻,戒指剛扣上霍秀秀的無名指,掌聲和祝福還在耳邊嗡嗡作響,解雨臣忽然俯身,一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哎——解雨臣,你乾嘛?”霍秀秀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禮服的裙襬順著動作滑落,露出一截細白的小腿,心跳瞬間漏了一拍,臉上卻忍不住發燙,“好多人看著呢!”

“去民政局。”解雨臣說得理所當然,腳步穩穩地朝門外走,懷裡的人軟軟的,像揣了個珍寶,生怕摔了,“現在就去。”

“現在?”霍秀秀被他抱得有點暈,臉頰貼在他的西裝上,能聞到淡淡的雪鬆味和花香,安心得讓人想睡覺,“我妝還冇卸,衣服也冇換——頭髮都亂了!”

“正好。”解雨臣低頭看她一眼,眼底帶著點剋製不住的笑意,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動作輕柔得不像話,“這樣去拍照,省得再打扮一次。而且,我老婆穿禮服的樣子,怎麼看都好看。”

霍秀秀的臉更紅了,伸手捶了捶他的胸口,卻捨不得用力,隻能小聲嘀咕:“小花哥哥油嘴滑舌。”

解雨臣被她捶得笑出聲,腳步卻冇停,抱著她走出宴會廳,賓客的喧鬨被遠遠甩在身後,隻剩下高跟鞋踩過地麵的聲音,和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在她耳邊一下一下地撞,像敲在她的心尖上。

“解雨臣,你瘋了吧。”霍秀秀小聲嘀咕,手指卻下意識地收緊,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聲音悶悶的,“這麼著急乾嘛?”

“嗯。”解雨臣答得乾脆,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吻,動作輕柔得不像話,“從決定跟霍秀秀結婚那天起,就瘋了。瘋了一樣想把你娶回家,瘋了一樣想跟你過一輩子。”

車後座空間寬敞,他卻固執地讓她坐在自己腿上,一路把她圈在懷裡,手臂緊緊地摟著她的腰,生怕她跑了。

霍秀秀靠在他肩上,能聞到他身上還冇散儘的酒氣和花香混在一起,有種說不出的安心,她側過頭,在他耳邊說了一句悄悄話,聲音軟軟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其實我早就想跟小花哥哥你領證了,等得我都快急死了。”

解雨臣的身子僵了一下,隨即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了,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得幾乎要融進皮膚裡,帶著點哽咽的意味:“怕你後悔。也怕我自己後悔——後悔冇早點把霍秀秀娶回家。”

民政局門口的台階有點涼,他卻冇放她下來,一直抱到大廳門口才肯鬆手,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站穩,生怕她摔了。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顯然穿著禮服來登記的新人不多,忍不住多看了他們兩眼,眼裡帶著點笑意。

“拍照要紅底。”工作人員笑著提醒。

“冇問題。”解雨臣替她理了理微亂的頭髮,指尖劃過她的髮梢,動作輕柔得不像話,目光落在她臉上,眼底滿是笑意,“我妻怎麼拍都好看。”

霍秀秀的耳朵卻悄悄紅了,指尖輕輕掐了掐他的掌心,小聲嘀咕:“那我夫?”

拍照時,攝影師照例說:“靠近一點。新郎新娘靠近一點。”

解雨臣直接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力道不大,卻足夠讓她幾乎半個身子貼在他身上。禮服的布料蹭過他的襯衫,帶來一陣若有若無的癢,像羽毛劃過心尖。

“再靠近一點。”攝影師笑著說,“新郎可以摟著新孃的腰——”

“她不是我新娘。”解雨臣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帶著點不容置疑的篤定,目光落在霍秀秀臉上,眼底的溫柔快要溢位來。

霍秀秀心裡一跳,剛要開口,就聽見他接著說:

“她是我老婆。”

攝影師都冇帶愣嘴皮子溜的很隨即笑出聲,按下快門:“行,那更要靠近一點。這麼疼老婆,真好。啊,小夥子有前途。來來來,有前途的小夥子,1——2——3看這裡。誒——好嘞。笑一笑啊!再來一張……”

快門按下的一瞬間,解雨臣摟得更緊了一點,她的側臉幾乎貼上他的肩,鼻尖蹭過他的襯衫,聞到熟悉的解雨臣的味道。

霍秀秀忽然又有點恍惚——幾個小時前,他們還在宴會廳裡周旋賓客,現在卻已經坐在紅底前,成為了法律意義上的“夫妻”。

照片列印出來的時候,霍秀秀看著上麵的兩個人,忽然有點想笑。一個穿著潔白的禮服,裙襬蓬鬆得像雲朵。

一個穿著筆挺的西裝,眉眼溫柔。看起來像是從兩個不同的場景被硬生生剪到了一起,卻又奇異地般配,般配得讓人移不開眼。男的為什麼隻穿西裝呢,這方麵確實跟中式的統一有點兒不太一樣。

“挺好看。”解雨臣看了一眼,淡淡評價,眼底卻滿是笑意,伸手接過照片,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麵她的笑臉。

“那當然。”霍秀秀得意地揚起下巴,指尖點了點照片上自己的臉,嘴角彎起一個漂亮的弧度,“也不看看是誰。”

解雨臣低頭在霍秀秀側臉親了一下,動作很輕,卻足夠讓她呼吸亂了一拍,臉頰瞬間發燙。

領完證出來,午後的陽光有點刺眼。霍秀秀下意識抬手擋了一下,手腕上的戒指在光下閃了閃,亮得晃眼,像一顆小小的太陽。

“老婆。”解雨臣忽然叫她,聲音溫柔得能溺死人,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

“怎麼了?”霍秀秀側過頭看他,嘴角彎著,眼裡滿是笑意。

解雨臣伸手替霍秀秀拂去額前的碎髮,指尖劃過她的額頭,動作輕柔得不像話,掌心貼著掌心,帶著彼此的溫度,“去旅遊吧。”

“現在?”霍秀秀瞭然——旅遊結婚,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禮服,有點哭笑不得,“我禮服還穿著呢!這樣去旅遊,太奇怪了吧!”

“那就穿著。”解雨臣說得一本正經,目光落在她臉上,眼裡帶著點認真的光,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我的霍秀秀穿什麼都好看。就算穿著禮服去爬山,也是最好看的。”

對普通人來說,穿著禮服爬山簡直是受罪,又沉又絆腳,步子都邁不利索。對他們這種實戰下鬥的。這點不便根本算不得什麼,無非是多費點力氣的事兒。

倒是旁人投來的那些好奇的、打量的目光,躲是躲不開的。畢竟誰會穿著婚紗禮服往山裡鑽?人生哪能真的冇有觀眾,隻是那些目光,他們早就懶得放在心上了。

“你少來。”霍秀秀忍不住笑出聲,指尖撓了撓他的掌心,嘴角彎起一個漂亮的弧度,“旅遊結婚?就我們兩個人?”

“嗯。”解雨臣看著她,眼底的光比陽光還亮,伸手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得不像話,“就我們兩個人。去我的秀秀老婆想去的地方,看你想看的風景,吃你想吃的東西。把所有你喜歡的事,都做一遍。”

解雨臣說了幾個地方的名字,都是她曾經提過的。那些她以為早就被時間淹冇的小願望,他一個個記在心裡,清清楚楚,一字不差。

霍秀秀心裡一暖,像揣了塊暖寶寶,從心口一直暖到指尖,她抬頭看他,眼裡閃著淚光,卻笑著問:“記得這麼清楚?”

“霍秀秀說過的話,我都記得。”解雨臣淡淡地說,像在說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指尖摩挲著她無名指上的戒指,動作輕柔,“你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

“那你記得你發燒那天,在電話裡說什麼嗎?”霍秀秀忽然湊近一點,眼底帶著一絲狡黠,故意逗他,指尖輕輕戳了戳他的胸口。

解雨臣頓了頓,耳尖微微泛紅,卻還是老實回答,聲音低低的,帶著點不好意思:“我說,想聽聽你的聲音。聽著你的聲音,我就不難受了。”

“還有呢?”霍秀秀不依不饒,指尖輕輕勾了勾他的掌心。

“還有……”解雨臣看著霍秀秀,忽然笑了一下,眼底的溫柔快要溢位來,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聲音軟軟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想跟你領證。想跟你過一輩子。想每天早上醒來看見你,晚上抱著你睡覺。想讓我的秀秀離不開我。”我也離不開你了。

“嗯。”霍秀秀滿意地點頭,指尖在他掌心裡輕輕勾了一下,嘴角彎起一個漂亮的弧度,眼裡閃著淚光,卻笑得無比燦爛,“小花哥哥這話說的…哼哼。這還差不多。”

陽光落在霍秀秀和解雨臣身上,暖洋洋的,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曾經以為遙不可及的詞——“結婚”“一輩子”——都在這刻變得清晰而具體。不再是幻想,是握在手心裡的真實溫度。一切具象化。

具體到,就是眼前這個人,解雨臣牽著霍秀秀的手,一路往前走,腳步穩穩的,像要走到時光的儘頭。不,他們不會有儘頭。是穩穩的幸福。

身後的民政局門口湊巧碰上了,要宣傳結婚生育的,還貼著他們的紅底照片,照片上的兩個人,笑得眉眼彎彎,般配得不像話。

領完證的第二天,解雨臣帶著霍秀秀回了老宅。剛推開門,就見客廳的長桌上擺得滿滿噹噹,各色禮盒、錦盒堆得錯落有致,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上麵,映得那些老物件的紋路愈發清晰,連空氣裡都飄著幾分古物特有的溫潤氣息。

“這是……”霍秀秀愣了愣,指尖劃過一個紫檀木錦盒,盒麵刻著細密的纏枝蓮紋,包漿瑩潤,一看就是常年摩挲的舊物。

解雨臣牽著她的手走到桌前,眼底漾著溫柔笑意:“都是他們送的‘份子’,昨天訂婚宴後忙著帶你去領證,冇來得及拿,今天大夥一併送過來了,連九門幾家和霍家這邊的人都備了禮。”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吳邪和王胖子送的東西,依舊是熟悉的風格。

吳邪的禮盒是個素雅的宋錦盒,打開後是一本線裝的《古玉圖譜》,紙頁泛黃卻平整,邊角被細心修補過,扉頁上是吳邪工整的親筆題字:“祝小花、秀秀新婚順遂,此譜乃爺爺吳老狗舊藏,辨玉、護玉、識古玉門道全在裡頭,對你倆往後襬弄舊物有用。”

旁邊擱著一個小巧的銅製鎮紙,造型是隻縮成一團的貔貅,憨態可掬,底部刻著“吳山居”三字,是吳山居鎮店唯一真貨小物件,雖不貴重卻意義十足。

王胖子的禮物則實打實的厚重,一個沉甸甸的梨花木盒,打開就見一對漢代穀紋玉璧,玉色呈秋葵黃,質地溫潤,紋路規整,是實打實的高古玉。

木盒裡還塞著張歪歪扭扭的紙條,字裡行間透著豪爽:“胖爺我掏心窩子的祝福!這對玉璧辟邪招財還撐場麵,祝你們小日子紅紅火火,下次有好鬥可彆忘了叫上胖爺!”

霍秀秀看著紙條笑出聲,胖子這輩子,怕是離不了倒鬥和湊熱鬨了。

張起靈的禮物依舊低調卻分量千鈞,徹底改了原版的護身墨玉,換成張家秘藏的傳世重器。

一個素麵黑檀木盒,銅質搭扣刻著張家特有的麒麟紋,打開的瞬間,連光線都似柔和了幾分——裡麵躺著一枚戰國時期的錯金鑲綠鬆石“行氣銘”玉杖首,巴掌大小,玉質是頂級和田籽料,通體錯金銘文清晰可辨,綠鬆石鑲嵌得嚴絲合縫,色澤豔麗如初。

這物件現實中1:1有真品,是現存最早記錄氣功行氣的文物,藏於天津博物館,而張家這枚是同源同料的傳世孤品,比館藏的品相更完整,一直鎖在張家祖祠的儲藏室裡,是張家曆代珍藏的重器,彆說博物館,連九門內部都少有人見過。

盒子裡冇有紙條,解雨臣卻一眼認得出,指尖摩挲著錯金銘文,輕聲跟霍秀秀說:“這是張家祖藏的重器,行氣銘玉杖首,現世真品僅存一件在博物館,這枚是張家早年收存的同源孤品,比館藏的還完整。”

霍秀秀指尖輕輕觸碰玉杖首,冰涼的玉質裡透著歲月的厚重,他們懂。

黑眼鏡的禮物最是古怪又合心意,還是那股玩世不恭的勁兒。

一個做舊的鐵皮盒子,打開先是一副犀牛角鏡框的水晶墨鏡,鏡片澄澈,能濾去強光卻不擋視線,鏡框紋路細膩,是晚清老料新做。

旁邊躺著一支晚清宮廷造辦處的銀鎏金點翠銀雀簪,銀雀展翅,點翠色澤鮮亮,雖曆經歲月卻依舊明豔,簪尾還刻著極小的“宮”字。

盒子裡的紙條龍飛鳳舞,透著幾分戲謔:“墨鏡防坑防太陽,銀簪襯我秀秀大美人,祝小兩口甜得發膩,以後有新奇玩意兒、有棘手活兒,可彆忘了叫上你黑爺!”

霍秀秀捏著銀雀簪笑,黑眼鏡向來藏著不少好東西,能把這支難得的點翠簪送出來,倒是真的上心了。

黎簇、蘇萬和劉喪三人湊了一份禮,少年人的心意直白。

黎簇送的是一塊他從沙漠古墓裡小心翼翼帶出來的漢代銅羅盤,盤麵刻度清晰,指針依舊靈敏,邊緣雖有磨損卻更顯古樸,他特意在底盤刻了“平安”二字,憨實得可愛。

蘇萬心思細,送的是一個仿唐代銅胎琺琅纏枝蓮小盒,青釉潤亮,紋路精巧,用來裝戒指、耳釘再合適不過,一看就是跑了好幾家文創和古玩店才挑到的。

劉喪則發揮專長,送了一支特製的降噪錄音筆,小巧便攜,既能錄下細微聲響,又能遮蔽雜音,附的紙條字跡工整:“祝解先生、霍小姐新婚快樂,這玩意兒探路、辨聲都能用,出門在外能幫上忙。”

三個半大的小子,禮物不算頂級珍品,卻各有巧思,看得出來是花了不少心思。

十一倉的白昊天也送了禮,一個精緻的織錦盒,裡麵是一串海南沉水級沉香手串,香氣醇厚綿長,不燥不烈,佩戴在身能安神靜心。

錦盒裡的卡片字跡清秀,措辭隱晦又得體:“祝解總、霍當家新婚幸福,此手串乃十一倉舊藏,經‘館藏修複備案’流程規整,可安心佩戴,願二位萬事順遂。”

霍秀秀挑眉輕笑,“館藏修複備案”這話,也就十一倉能說得這麼體麵,隱晦說明物件已合規洗白,這串沉香是早年入庫的老物件,如今成了名正言順的賀禮,白昊天這丫頭,辦事向來周全。

張海客和張海鹽這倆貨的禮物,依舊是張家風格,厚重又帶著各自的性子。

張海客送的是一對清代和田白玉如意,玉色潔白細膩,無綹無裂,如意頭雕刻“吉祥如意”四字,線條圓潤流暢,是清代宮廷造辦處的真品,現實中同款藏於故宮博物院。

他的紙條措辭簡潔莊重:“新婚順遂,此物乃張家傳藏,寓意闔家安康、萬事如意,已走合規確權流程,可安心陳設。”

張海鹽的禮物則莽撞又霸氣,一個巨大的樟木箱,打開竟是一把戰國越王勾踐劍同款製式的青銅劍,劍身寒光凜凜,菱形紋飾清晰,劍格鑲嵌綠鬆石,雖非越王勾踐本人佩劍,卻是同期同工藝的珍品,現實中越王勾踐劍藏於湖北省博物館,這把是張家儲藏室裡鎖了百年的重器,經張家渠道隱晦洗白,早已合規持有。

他的紙條歪歪扭扭,透著一股咋咋呼呼的:“祝解老闆、秀秀美人百年好合!這劍可比博物館那把手感還沉,能辟邪能鎮宅,以後誰敢欺負秀秀美人,你就拿它劈過去(彆真劈,犯法)!”

解雨臣看著紙條無奈搖頭,張海鹽不愧是他。

霍家這邊,冇有了秀秀的爺爺奶奶,送來賀禮的是霍家外戚霍道夫和霍家守護者霍有雪,兩份禮各有側重。

霍道夫送的是一套霍家傳下來的清代累絲嵌寶首飾,一支金累絲嵌珍珠鳳凰步搖、一對羊脂玉鐲、一枚刻著霍家圖騰的玉佩,都是霍家女眷代代相傳的物件,步搖上的珍珠圓潤飽滿,累絲工藝繁複精巧,一看就是當年的頂級手藝。

他的紙條字跡清雋,難得帶著外戚的分寸:“秀秀,覓得良人,霍家之幸。此套首飾乃霍家女眷傳藏,贈予你,願你與雨臣執手偕老,霍家與解家,此後更當同心。”

霍有雪送的禮則更顯霍家守護者的氣場,一個厚重的紫檀木匣,裡麵是一枚漢代霍氏家族的青銅官印,印文為“霍氏家丞”,是漢代霍家世家大族的信物,現實中確有同類漢代官印存世多藏於各地博物館,這枚是霍家曆代守護者珍藏的祖物,一直由霍有雪保管。

她冇留紙條,隻讓下人帶了句話,語氣乾脆利落:“祝霍家大小姐新婚大喜,此印護霍家子孫,亦護你往後安穩,霍家永遠是你的後盾,我亦是。”

霍秀秀捏著青銅官印,指尖摩挲著印文,心裡暖暖的。

九門其他幾家也冇落下,送來的禮皆是九門傳承的老物件,且都隱晦做了合規處理,體麵又厚重。

齊家送的是一對明代青花纏枝牡丹紋梅瓶,釉色瑩潤,青花髮色純正,品相完好無缺,現實中同款藏於台北故宮博物院,是齊家壓箱底的瓷器珍品。

陳家送的是一塊清代田黃石印章,質地溫潤,色澤金黃通透,印文刻著“百年好合”,刻工是清代名家手筆,田黃本就稀有,這般品相更是難得。

李家送的是一幅清代王原祁的山水立軸,筆觸蒼勁,意境悠遠,裝裱精良,是李家早年收藏的真跡,早已通過合規途徑完成確權,妥妥的傳世珍品。

這些禮物,皆是九門幾代人傳下來的寶貝,如今送來賀喜,既是情誼,也是九門之間相互扶持的見證。第一例正式當家間不拐彎抹角的互通成婚,自得給點好的,上點狠貨。

沈玉茹女士送的是一對民國銀質燭台,燭台刻著纏枝蓮紋,造型典雅,是她當年嫁入解家時的嫁妝,陪著她走過大半輩子,意義非凡。

謝安女士送的是一塊帝王綠翡翠原石,水頭充足,綠意盎然,開窗處可見肉質細膩,笑著拉著霍秀秀的手說:“這是你媽壓箱底的寶貝,拿去做一對同心鐲,湊個成雙成對的好彩頭,往後你們倆就像這鐲子一樣,緊緊扣在一起。”

霍秀秀拿起霍家傳下來的金累絲步搖,隨手插在發間,轉身看向解雨臣,眉眼彎彎。

解雨臣伸手替她理了理髮間的步搖,指尖輕輕劃過秀秀的臉頰,眼底溫柔得能溺死人,語氣帶著快誇我,快誇我:“老婆大人~我早就備好了,老宅西側的儲藏室特意翻新過,恒溫恒濕,以後這些寶貝,都歸你打理,想怎麼擺就怎麼擺。”

解雨臣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聲音溫柔得不像話:“走吧,帶老婆大人去看看咱們的專屬藏寶閣,以後咱們的寶貝,還有將來要收的寶貝,都擱那兒,老婆說了算。”

霍秀秀任由他牽著,腳步輕快地走向西側儲藏室,陽光透過窗欞,滿桌的賀禮在時光裡靜靜佇立,見證著這對璧人。

穩穩的幸福落於他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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