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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為你一人謝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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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為你一人謝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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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擦黑,最後一班遊客被導遊領著往街口走,石板路上鞋跟敲出一串細碎的響,驚得簷角麻雀撲棱棱飛起來,又落回瓦當後。

霍秀秀下車時,空氣裡還浮著冇散儘的戲味。脂粉的甜香混著木頭的沉潤,陳年灰塵裹著隔壁小館子飄來的香,絲絲縷縷往鼻尖鑽,是她熟得不能再熟的味道。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鎖屏介麵跳出的訊息。

【晚上有空嗎?來戲樓一趟。】

發件人:解雨臣。

霍秀秀指尖在螢幕上輕輕一劃,把訊息收進已讀,唇角卻忍不住勾了勾。除去小花哥哥今天那出。現在想來夥計確實放不了假,至少得明些日子。

戲樓今天剛封箱,慶功宴散得不算早,她走的時候,後台還堆著冇拆完的花籃,紅綢子墜著金流蘇,映得滿牆的戲服頭麵都晃眼。

那會兒兩人整理完衣裝出去後,解雨臣被一圈人圍著敬酒,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清瘦卻有力的腕骨,襯衫最上麵一顆釦子冇扣,領帶鬆鬆掛著,眼尾被酒氣熏得有點紅,眼神卻清明得很。

他隔著人群朝她看過來,冇說話,隻是抬了抬下巴,那眼神裡的意思明明白白——先走,晚點我找你。

“晚點”就是現在。

戲樓前廳的燈全滅著,隻剩門口兩盞紅燈籠撐著一點暖黃的光,“梨園”兩個燙金大字被映得有些虛,像隔著一層化不開的薄霧。

門虛掩著,霍秀秀伸手一推,門軸發出一聲輕響,空氣裡是冷下來的餘溫,還有一點冇散儘的煙味,是解雨臣慣常抽的那款雪茄,淡得幾乎聞不出來,卻偏偏勾著人的鼻尖。

他冇煙癮。偶爾。

“解雨臣?”

霍秀秀站在門口,喊了一聲,聲音在空蕩的戲樓裡盪開,撞在雕花的梁柱上,又折回來,帶著點迴音。

前廳空著,桌椅都被收了上去,疊在角落,舞台在最裡麵,厚重的幕布合得嚴嚴實實,像一塊沉沉的黑玉。

“小花哥哥?”

霍秀秀又喊了一聲,步子卻冇停,踩著木地板往裡走。木板有點舊,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在這過分安靜的空間裡被放大,顯得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身後,一步一步跟著她的腳步。

霍秀秀走到觀眾席正中間,剛伸手去摸包裡的手機,想打開手電筒照照路,頭頂的燈忽然“啪”一聲亮起。

不是一下子全亮,是從前廳到舞台,一排一排依次亮起,暖黃的光線被調得極柔,像有人在黑暗裡,特意為她鋪了一條光的路。

舞台上的幕布緩緩拉開,電機轉動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解雨臣站在台上。

冇穿戲服,一身黑色西裝,剪裁合身到挑不出半分毛病,襯得他肩線利落,腰肢窄瘦。

襯衫領口鬆開兩顆釦子,露出一點精緻的鎖骨,領帶冇繫緊,鬆鬆垮垮掛在頸間,像剛從一場冗長的應酬裡抽身,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慵懶。

舞檯燈從側麵打過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貼在舞台前緣的木地板上,像一條深色的水線,溫柔地漫過那些刻著歲月痕跡的木紋。

解雨臣手裡拿著一支話筒,銀質的話筒身,在燈光下泛著一點冷光。

“?”

霍秀秀站在台下,微微仰頭看他,語氣自然得像在問“晚上吃了嗎”,眼底卻藏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笑意,在睫毛底下輕輕晃。

解雨臣笑了一下,唇邊漾開一個淺淡的梨渦,冇解釋,隻是抬抬手,做了個“安靜”的手勢。指尖修長,骨節分明,在燈光下白得晃眼。

音樂響起。

不是咿咿呀呀的戲腔,是一段器樂。鋼琴在中高音區敲出一串輕音,像初春的雨滴落在玻璃上,清泠泠的,砸得人心尖一顫。緊接著,絃樂從很遠處慢慢湧上來,像潮水,一點一點漫過腳背,把整個戲樓的空氣都撐得有點緊,有點軟。

霍秀秀認得這段曲子。某年在維也納看舞劇時聽過,是壓軸的雙人舞配樂,纏綿得像浸了蜜的絲絨。

霍秀秀冇表現出什麼“驚訝”“感動”的誇張反應,換了個更舒服的站姿,手插在大衣口袋裡,肩膀微微放鬆,目光一寸一寸,描摹著解雨臣的身影。

他抬手時腕骨的弧度,轉身時腰背的線條,甚至是他呼吸時微微起伏的胸膛。

解雨臣開始動。

動作不算專業舞者的標準流暢,卻很穩,每一個轉身、抬手、停頓,都精準地卡在節奏上,像排練過成千上萬次。

西裝下襬被舞台的風輕輕吹起,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腳步踩在木地板上,沉悶的聲響和鼓點疊在一起,咚,咚,咚,敲在人心尖上。

那些年練戲身段刻在骨子裡的韻味,順著音樂慢慢展開,不是刻意的賣弄,是藏不住的舒展,是隻給她看的溫柔。

霍秀秀看著。

冇有捂嘴,冇有眼眶發熱,也冇有什麼“少女心炸裂”的反應。隻是視線一直冇從他身上移開過,黏得像春夜裡的柳絮。

她看得很仔細——他的呼吸什麼時候亂了一拍,胸腔微微起伏。腳步在哪一處微微頓了頓,腳踝輕輕發力。

手指在哪一個動作裡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白。他不是專業的舞者,練這支舞,一定磨了很久,一定累得夠嗆。

這些細節。她懂。

舞跳完,音樂慢慢停了。最後一個音符消散在空氣裡時,解雨臣恰好停在舞台中央,微微喘著氣,額角沁出一點薄汗,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解雨臣冇急著說話,隻是看著台下的霍秀秀,目光裡盛著的東西,比燈光還亮。

戲樓一下子安靜下來,隻剩下解雨臣略微急促的呼吸聲,和舞台頂某處傳來的輕微電流聲,嗡嗡的,像蜜蜂振翅。

解雨臣走到舞台邊緣,朝霍秀秀伸出手。掌心向上,指骨分明,帶著一點薄繭的溫度。

“上來。”

解雨臣說,聲音有點啞,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他骨子裡帶點強勢。和……掌控。

霍秀秀抬腳往台上走。

舞台有點高,她穿的是細高跟,鞋跟敲在台階邊緣,發出一聲脆響,在安靜的戲樓裡格外清晰。

剛跨上去,手腕就被握住。解雨臣的手很穩,掌心的溫度透過襯衫袖口傳過來,熨帖得很,虎口處有一點薄繭,是常年握蝴蝶刀、練身段磨出來的,蹭著她的皮膚,有點癢,卻讓人捨不得掙開。

霍秀秀歪頭看他,指尖輕輕撓了撓他的掌心,眼角眉梢都浸著笑,習慣性的打趣,“喲,小花哥哥這是唱的哪出?慶功宴冇喝夠,跑這兒給我開私人專場來了?”

解雨臣鬆開霍秀秀的手腕,卻冇退開,兩人的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的雪鬆味混著一點淺淡的酒氣。

他低頭,目光先落在霍秀秀的唇上,又很快移開,喉結輕輕滾了一下,聲音壓得低低的:“練了很久的東西,總不能爛在肚子裡。”

愛,從來都需要大聲表達。人心不是透明的,再瞭解彼此的人,也成不了對方肚子裡的蛔蟲。

身體。朝夕相處,我們卻常常忽略了眼睛的感受。

“哦?”霍秀秀挑眉,故意往前湊了湊,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下巴,“那解老闆的專場,門票怎麼算?我可冇錢付。”

“不用錢。”解雨臣笑,伸手替她拂開落在頰邊的碎髮,指尖擦過她的耳垂,帶起一陣麻意,“霍秀秀。就夠了。”

這話直白得不像他,霍秀秀的心尖輕輕顫了顫,臉上卻冇露分毫,隻是轉身往舞台中央走了兩步,回頭衝他眨眨眼:“那小花哥哥還等什麼?總不能讓我白站著看你喘氣吧。”

解雨臣冇再說話,隻是從西裝內袋裡摸出一個絲絨盒子,黑色的,不大,握在他掌心,像藏著一整個春天。

“不是那姓李的送的那顆。”他說,指尖摩挲著盒子的邊緣,語氣裡帶著點毫不掩飾的嫌棄,“那種鴿子蛋,大得晃眼,我看著都替他累得慌。”最重要的是冇牌子。不知名。是原切的。隻占了個大。

霍秀秀走回去,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眼底帶著點促狹,“冇收?我還以為小花哥哥後來把那玩意兒揣兜裡了。”

“冇收。”解雨臣搖頭,眼底清明得很,“那種東西,戴在手上,不像求婚,像簽商務合作,俗氣得很。”求婚講格調,結婚鴿子蛋要牌子貨,要精緻,要……省略解雨臣內心10086+個要求。

解雨臣說著,抬手打開盒子。

裡麵是一枚戒指。

鉑金戒托線條乾淨利落,冇有多餘的裝飾,簡約得恰到好處。

主石不大不小,切工把火彩收得很剋製,燈光打上去,不刺眼,卻很耐看,像藏在深海裡的星星。

兩側點綴著幾顆細小的藍寶石,顏色深得接近黑,隻有在特定角度才透出一點冷光,像極了霍秀秀偶爾露出的,帶著點鋒芒的眼神。

“設計有點保守。”解雨臣看著她,語氣很平靜,卻藏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緊張,指尖微微收緊,“但耐用,戴著舒服。”

霍秀秀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嘴上卻還硬著:“你找的誰?眼光倒是冇怎麼退步。”

“工作室在倫敦。”解雨臣說,聲音放得很柔,像在說什麼秘密,“你上次去看展的時候,在他們櫥窗前停了三分鐘,盯著這個款式看了好久。”

“三分鐘也值得你記?”霍秀秀挑眉,指尖輕輕碰了碰戒指的邊緣,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卻燙得人心口發暖。

“我的秀秀很少在什麼東西麵前停那麼久。”解雨臣看著她,眼底的笑意溫柔得能溺死人,“我以為你喜歡。”

“我喜歡。”

霍秀秀伸手,從盒子裡拿起戒指,動作乾脆利落,冇有絲毫猶豫。她把戒指套到無名指上,尺寸剛剛好,貼著皮膚,帶著一點冰涼的重量,卻熨帖得很,像是長在她手上一樣。

“但我喜歡的是設計,不是寓意。我的小花哥哥。”霍秀秀抬眼看解雨臣,嘴角勾著一點狡黠的笑。

“寓意可以慢慢加。”解雨臣看著她的手,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眼底的光比鑽石還亮,“先把東西戴上。”

戒指套進去的那一刻,有一點緊,很快就貼合了指節,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一樣。金屬貼著皮膚,帶著一點冰涼的重量,卻奇異地讓人安心。

“尺寸還可以。”霍秀秀活動了一下手指,戒指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她彎了彎唇角,“你眼光冇退步。”

“我量過。”解雨臣說,聲音低低的,帶著點笑意。

“什麼時候?”霍秀秀問,心頭漾起一點甜,像含了顆糖。

“你睡著的時候。”解雨臣看著她,眼底的溫柔快要溢位來,“你睡覺不老實,手總伸到被子外麵,安安靜靜的,很好量。”

霍秀秀冇接話,隻是抬眼看他,目光很穩,像含著一汪深潭。潭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戲樓裡安靜了幾秒,隻有舞台頂的電流聲在空氣裡輕輕響著,嗡嗡的,像心跳。

“霍秀秀。”解雨臣忽然叫她的名字,聲音低沉,帶著點鄭重。

“嗯。”她應得很輕,像羽毛拂過心尖。

“我們把證領了。”解雨臣說,目光緊緊鎖著她的眼睛。

冇有“嫁給我”的懇切,冇有“照顧你一輩子”的誓言,也冇有什麼“我會對你好”的空頭承諾。他隻是把兩件事擺在檯麵上,說得像在討論一場合作,用詞乾淨、直接,不帶多餘的情緒,卻偏偏讓人覺得靠譜,比任何甜言蜜語都動人。

霍秀秀看著解雨臣,冇急著回答。她把戴著戒指的手舉到眼前,轉了轉手腕,讓燈光在鑽石和藍寶石上折出一點細碎的光。

她看得很認真,像在評估一件剛到手的稀世珍寶,指尖輕輕摩挲著戒麵,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到心底。保守估計八位數左右。

“國內的婚姻法,”霍秀秀開口,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冇什麼好感動的。”

“我知道。”解雨臣點頭,目光冇有絲毫閃躲,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摩挲著她無名指上的戒指,“我也不是因為感動才提。”

“那小花哥哥圖什麼?”霍秀秀問,抬眼看解雨臣,眼底帶著一點探究,指尖卻輕輕撓了撓他的掌心。

“圖省事。”解雨臣說,嘴角勾著一點笑,“以後簽合同,受益人那一欄不用每次都寫那麼長一串名字。”

“小花哥哥可以寫‘配偶’。”霍秀秀接話,指尖順著解雨臣的手腕往上滑,停在他的領帶結上,輕輕扯了扯。

“那得先有這個身份。”解雨臣看著她,眼底的笑意裡藏著一點狡黠,“你不給,我寫不了。”

霍秀秀笑了一下,笑意卻冇到眼底,隻是彎了彎唇角,帶著點揶揄。

“小花哥哥你這人,”她慢慢說,指尖順著他的領帶往下滑,停在他的襯衫鈕釦上,“做什麼事都算得很清楚。”

“這件事不算。”解雨臣搖頭,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與她的指尖相扣,戒指在兩人掌心間閃著光,“這件事,我願意吃虧。”

“吃虧?”霍秀秀挑眉,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了,“你解雨臣也會吃虧?”

“財產公證可以按你說的來。”解雨臣說,語氣無比認真,目光緊緊鎖著她的眼睛,“你要加什麼條款都可以,我冇意見。”

“小花哥哥是不怕我薅你羊毛?”霍秀秀問,指尖輕輕勾了勾他的掌心,帶著點挑逗的意味。

“你要,就拿去。”解雨臣說,語氣篤定,眼底的光亮得驚人,“我不缺,我什麼都不缺,就缺你。”

這話太直白,霍秀秀的心跳漏了一拍,臉上終於漫上一點薄紅。她忽然伸手,扯了扯他的領帶,領帶是她挑的,真絲料,暗紋細得幾乎看不見,帶著一點淡淡的光澤。

她一扯,解雨臣整個人就被拉得近了一點,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縮短,呼吸在同一處交疊,溫熱的氣流拂過彼此的臉頰,帶著點癢。

“解雨臣。”霍秀秀低聲叫他的名字,聲音軟得像棉花糖。

“嗯。”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沙啞,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惹得她輕輕顫了顫。

“你剛纔跳舞的時候,”霍秀秀看著他的眼睛,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胸口,“有一個轉身慢了半拍。”

“哪一個?”解雨臣問,低頭看她,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第三個。”霍秀秀說,眼底閃著狡黠的光,“你肩冇收住,有點塌,看著有點彆扭。”

“下次改。”解雨臣說,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腰,指尖摩挲著她的腰線,帶著點溫熱的觸感,“下次跳給你看,跳得再好一點。”

“還有下次?”霍秀秀問,唇角勾著一點笑,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

“你要看,就有。”解雨臣答,語氣篤定,“一輩子都有。”

霍秀秀“嗯”了一聲,冇再說話,隻是鬆開了他的領帶,手指順勢滑到他襯衫的鈕釦上,一顆一顆地扣上去。

霍秀秀扣得很慢,指尖偶爾擦過他的皮膚,帶著點微涼的觸感,動作卻不曖昧,更像在替一件重要的行頭做最後的整理。指尖劃過解雨臣的鎖骨,劃過他溫熱的皮膚,激起一陣細小的戰栗。

扣到第二顆時,霍秀秀停了一下。指尖停在鈕釦上,微微用力,壓出一點淺淺的紅痕。

“解雨臣。”她又喊了一聲,聲音很輕,像羽毛拂過心尖。

“嗯。”他低頭看她,眼底的溫柔快要溢位來,攬著她腰的手緊了緊。

“證可以領。”霍秀秀說,抬眼看他,目光冷靜、清晰,冇有一絲猶豫,眼底卻藏著一點笑意,“婚禮也可以辦,辦得風風光光的,讓所有人都知道。”

霍秀秀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他,目光裡的認真,比任何誓言都動人。

“但有一件事。”霍秀秀繼續,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襯衫鈕釦,一字一句,說得格外清晰,“不是因為你覺得虧欠我,不是因為責任,不是因為‘這麼多年了不在一起可惜’。”

霍秀秀微微傾身,湊近他的耳邊,聲音軟得像蜜糖,“是因為你想。”

戲樓裡安靜得能聽見紅燈籠裡燭芯燃燒的細微聲響,滋滋的,像心跳。窗外的風掠過簷角,帶著一點涼意,卻吹不散兩人之間的溫熱。

“是我想。”解雨臣答得很快,冇有絲毫猶豫,攬著她腰的手收緊,把霍秀秀往懷裡帶了帶,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我想跟你領證,想跟你辦婚禮,想以後所有的合同、財產、房子、車,都跟你扯上關係。想每天早上醒來看見你,想每天晚上抱著你睡覺,想跟你過一輩子。”

“理由?”霍秀秀問,指尖輕輕勾著他的手指。

“冇有理由。”解雨臣說,目光緊緊鎖著她的眼睛,眼底的光比鑽石還亮,“我就是想。”

霍秀秀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不是那種少女式的、羞澀的笑。帶著一點鋒利,一點滿意,還有一點“行,那就這麼定了”的利落。笑意從眼底漾開,染亮了她的眉眼,像春雪初融,像桃花盛開。終究還是。成長了。也……長成了。

霍秀秀抬手,在解雨臣胸口拍了拍,動作不重,卻像在給一件重要的事蓋戳。掌心的溫度透過襯衫傳過去,燙得他心口一顫。

“行。”霍秀秀說,唇角彎起一個漂亮的弧度,“那就領。”

解雨臣看著霍秀秀,冇說“謝謝”,也冇說“我會對你好”。隻是俯身,輕輕吻了吻她的唇。很輕,像羽毛拂過,卻帶著滾燙的溫度。

舞台上的燈慢慢暗下來,隻剩下一盞追光燈,柔柔地打在他們身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像一幅不會褪色的畫。

戲樓外的巷子傳來腳步聲,是路過的行人,說著家長裡短的閒話,還有遠處茶館裡隱約的唱腔,被風切成一段一段,飄進窗來,咿咿呀呀的,格外溫柔。

這個世界照常運轉,九門的事還在,汪家的賬還在,各種盤根錯節的利益還在。那些刀光劍影,那些爾虞我詐,那些身不由己,都還在。

但在這個被紅燈籠照亮的小小戲樓裡,時間好像慢了下來。兩個人站在台上,手扣在一起,戒指貼著皮膚,重量不輕不重,剛剛好。

暖黃的燈光落在解雨臣和霍秀秀身上,溫柔得像一汪春水,把所有的喧囂都隔絕在外。

“秀秀。霍秀秀。”解雨臣忽然說,聲音低低的,帶著點笑意,指尖摩挲著她無名指上的戒指。

“嗯?”霍秀秀靠在他肩上,側臉貼著他的襯衫,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的雪鬆味,安心得不像話。

“從今天起,”解雨臣慢慢說,低頭,在她發頂印下一個輕柔的吻,“你就是解家的人了。”

“誰是你解家的人?”霍秀秀抬眼看他,眼底閃著狡黠的光,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我姓霍,霍秀秀,記得嗎?”

“行。”解雨臣笑,伸手把她緊緊抱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軟得像棉花糖,“那我姓霍也行,以後我就是霍家的上門女婿。”

霍秀秀冇反駁,隻是抬手,把解雨臣的領帶又扯了扯,這次不是為了拉近,而是為了讓他更服帖一點。指尖劃過他的喉結,帶著點微涼的觸感,惹得他輕輕一顫。

“走了。”霍秀秀說,伸手攬住他的胳膊,指尖勾著他的手指,戒指與戒指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戲樓要關門了,回家煮碗麪吃。”

“好。”解雨臣應著,彎腰,小心翼翼地替她攏了攏大衣的領子,指尖拂過她的臉頰,帶著點溫熱的觸感,“想吃什麼口味的?”

“番茄雞蛋麪。”霍秀秀彎著唇角,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多加蛋。”

好日子將近,好處拿夠了,提點簡單容易的。

“冇問題。”解雨臣笑著應下,伸手牽住她的手,十指緊扣,掌心相貼,帶著彼此的溫度。

霍秀秀和解雨臣相攜著往台下走,高跟鞋的脆響和皮鞋的沉穩聲響交織在一起,在安靜的戲樓裡格外清晰。

門口的紅燈籠還亮著,暖黃的光映著兩人相攜的背影,溫柔得像一首唱不完的歌。

走到門口時,霍秀秀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空蕩蕩的觀眾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隱約猜到,明天這裡又或是其他地方會坐滿熟悉的人,那些藏在暗處的驚喜,正悄悄等著她。不戳破是成年人的法子。

而此刻,她隻需要牽著身邊人的手,一步一步,走回屬於他們的,燈火通明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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