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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一夫一妻”逢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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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一夫一妻”逢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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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怔了一瞬,唇邊的笑意像被風輕輕吹散,一點點淡了下去。

他垂下眼睫,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淺的陰影,整個人安靜得有些過分。

他既冇有生氣,也談不上難過,隻是心口忽然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吳邪的話,就像一根細得幾乎看不見的針,悄無聲息地刺進皮膚裡,不疼,卻讓他渾身一麻。

那一瞬間,解雨臣又開始忍不住懷疑——自己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解雨臣站在原地,身形清瘦,像一道被光拉長的影子。

腦子裡亂成一團,全是關於“性彆”這道看不見的界限的困惑。

解雨臣從未認真想過這個問題,可此刻,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細節——鏡子裡的自己、彆人看他的眼神、舞台上的喝彩與議論——全都翻湧上來,讓他第一次感到無所適從。

吳邪見他不說話,以為他答應了,開心地笑了起來,對著霍秀秀說道:“秀秀,你看,小花妹妹答應嫁給我了!”

霍秀秀眨了眨圓溜溜的眼睛,看瞭解雨臣,又看了看吳邪,臉上滿是懵懂,隨口便說道:“吳邪哥哥,等我長大了,我也要嫁給你!”

霍秀秀說完,又偷偷看瞭解雨臣一眼,聲音小得像蚊子哼一樣,補充了一句,“還要嫁給小花姐姐……我聽奶奶說,一夫一妻製,所以……嗯…可以有一個丈夫和一個夫人。”

解雨臣聽到這句話,猛地抬起頭,看向霍秀秀。

陽光透過梅花樹的縫隙,落在霍秀秀的臉上,她的眼睛裡滿是真誠和懵懂,冇有一絲玩笑的意思。

解雨臣的心裡忽然一暖,那些困惑,像是被霍秀秀的話融化了般,漸散。

解雨臣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霍秀秀的頭,嘴角忍不住彎了彎。

吳邪見解雨臣笑了,更開心了,拉著霍秀秀的手,蹦蹦跳跳地。

這時,霍秀秀的母親謝安走了過來,看到三個孩子鬨在一起,笑著道:“吳邪,麻煩你幫我看一會兒秀秀,我去堂屋幫長輩們搭把手。”

吳邪立刻挺直了腰板,拍著胸脯說道:“放心吧,阿姨!我一定會看好秀秀的,保證不讓她亂跑!”

謝安笑著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堂屋。

吳邪剛說完,霍秀秀就拉著解雨臣的手,想要往院子外麵跑:“小花哥哥,我們去外麵玩好不好?我想看看外麵的紅燈籠!”

吳邪立刻拉住秀秀的胳膊,皺著眉頭說道:“秀秀,不許亂跑!你媽媽讓我看好你,你要是亂跑,會捱罵的!”

霍秀秀撅著小嘴,一臉不開心:“我就想出去看看嘛……”

解雨臣笑著揉了揉霍秀秀的頭髮,輕聲道:“彆鬨,聽話。我們就在院子裡玩,好不好?我給你買糖葫蘆吃。”

霍秀秀一聽有糖葫蘆,立刻眼睛一亮,點了點頭:“好!我要吃糖葫蘆!”

吳邪見狀,也湊了過來,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道:“小花妹妹,我也要吃糖葫蘆!”

解雨臣笑著點了點頭:“好,都有份。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去買。”

說完,解雨臣轉身就要走,霍秀秀卻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仰著小臉說道:“小花哥哥,我要跟你一起去!我不要跟吳邪哥哥待在一起,他不讓我亂跑!”

吳邪立刻不開心了:“我那是為了你好!你要是亂跑,真的會捱罵的!”

解雨臣笑著揉了揉兩個孩子的頭髮,輕聲道:“好了,彆吵了。我們一起去買糖葫蘆,買完就回來,好不好?”

兩個孩子都點了點頭,乖乖地跟著解雨臣走出了院子。陽光灑在三個孩子的身上,留下長長的影子,歡聲笑語迴盪在院子裡。

堂屋裡的長輩們聽到孩子們的嬉鬨聲,都忍俊不禁。

吳老狗笑著搖了搖頭,對著二月紅說道:“你家這徒弟,性子沉穩,還這麼會帶孩子,真是難得。”

吳老狗本來想說小九家孫子的,隻是不經意間瞟到了錦年,他微微低頭改了口加之停秋已經不在了。

二月紅笑著道:“這孩子懂事,就是太沉了,有秀秀和小邪陪著他,也能輕鬆些。”

霍仙姑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眼底滿是滿意。

讓解雨臣習慣秀秀的存在,讓秀秀依賴解雨臣,讓兩家的關係越來越近,這樣,將來霍家、秀秀多一層保障。

女人歸根結底要靠自己,隻靠男人的女人會成為金絲雀,若把男人當成可攀爬的、可吸取養分的…成菟絲花也是不錯的路徑。

霍仙姑邊琢磨修長的手摩挲著杜鵑樹葉紋樣茶杯,心下有了思量。

沈玉茹看著窗外三個孩子的身影,眼底滿是欣慰。

她知道她的兒子心裡充滿了困惑和疲憊,知道他總是一個人默默承受所有的壓力,看著他和吳邪、秀秀一起打鬨,她鬆了口氣。

解家跟吳邪有姻親,但讓她沈玉茹直接叫吳邪小邪,她還叫不出口。

沈玉茹對秀秀比較熟悉,加之她隻在意兒子,兒子對誰好,那她就對誰好。

解雨臣帶著霍秀秀和吳邪買了糖葫蘆,回到了院子裡。

霍秀秀拿著糖葫蘆,吃得滿嘴都是糖渣,解雨臣耐心地幫她擦著嘴角,溫柔得像是在對待稀世珍寶。

吳邪則拿著糖葫蘆,一邊吃,一邊對著院子裡的小雞指指點點,時不時地發出笑聲。

解雨臣看著身邊的兩人,他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這個春節,將會是他一生中最溫暖、最為難忘的一個春節。

有他們,有秀秀,有這份純粹而美好。他的世界,不再隻是黑暗孤獨。

解雨臣很快就注意到了——那兩個人各叫各的,一個喊他“小花妹妹”,一個叫他“小花哥哥”。

連霍秀秀都這麼叫了,吳邪還在那亂喊,解雨臣在心裡嘖了一聲,覺得這人真是比自己還白大了一歲,腦子卻不太靈光。

解雨臣倒不是真的在意這些稱呼,隻是有點微妙地期待——但願霍秀秀後麵叫他的時候,彆一起跑偏。

然而事與願違,不久之後,霍秀秀果然不負眾望地叫出了那句:“小花姐姐。”

從春節到初夏,從長沙回到北京,解雨臣依舊每天跟著二月紅學戲,學輕功,學飛簷走壁,又打著學戲的名義學下鬥的本事。

解雨臣常穿著水紅色的戲服,扮成花旦的樣子,描眉畫眼,塗脂抹粉。

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陷入深深的自我厭惡,瘋狂練功練到渾身是傷才肯停下。

唯一好轉的是解雨臣沉默寡言有所緩解。不再像以前那樣把自己裹在堅硬的殼裡。

解雨臣不管有多困惑或是疲憊,總有一個小姑娘會一口一個“小花姐姐”地叫著他。會伸出小手緊緊抓住解雨臣的衣袖,對著解雨臣笑得一臉燦爛,會永遠陪著、喜歡他。

1991年,北京的夏天熱得有些反常。

四合院的青磚灰瓦被曬得發燙,屋簷下的知了叫個不停,空氣裡都是乾燥的熱浪。

十三歲的解雨臣,就在這樣一個夏天,悄悄邁進了青春期。

身體的變化來得猝不及防。骨骼被悄悄拉長,肩膀漸漸有了少年人的棱角,喉結也開始隆起。

原本清亮的童聲變得有些沙啞,說話時偶爾會不自覺地破音。

可即便如此,依舊每天穿著水紅色的戲服,在戲台上扮演著花旦,水袖翻飛,唱腔婉轉,唱著《牡丹亭》《霸王彆姬》。

戲台上的解雨臣,是那樣的從容、漂亮、無可挑剔。

解雨臣的身段越來越穩,輕功越來越利落,下鬥的本事也在二月紅的調教下突飛猛進。

外人隻看得見解雨臣的風光——解家小少爺天資過人,年紀輕輕便獨當一麵。

隻有解雨臣自己知道,隨著能力的增長,他對自己的厭惡也在一點點加深,蔓延到了“性彆”這兩個字上。解雨臣開始討厭鏡子裡的自己。

討厭那副正在變聲的嗓子,討厭那身水紅色的戲服,討厭彆人看他時那種帶著驚豔又曖昧的眼神。

解雨臣意識到了先前的誤區討厭被人當成女孩,更討厭自己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狀態——既不像傳統意義上的“男孩”,也絕不是真正的“女孩”。

自我厭惡像藤蔓一樣,悄無聲息地纏上他的心臟,越勒越緊,讓解雨臣幾乎喘不過氣來。

白天,解雨臣依舊是那個冷靜自持本事出眾的解小少爺。

四合院的影壁前,解雨臣站得筆直。聽著各路管事彙報賬目,處理著解家的大小事務。

沈玉茹已經很少親自出麵,很多棘手的問題,都被解雨臣乾淨利落地解決了。

解雨臣冷靜地應對外姓家族的刁難,熟練地運用二月紅教的本事,在各種明爭暗鬥中遊刃有餘。

清算完解家各股勢力之後,他第一次以主人的身份,在四合院正房裡召開家宴。

席間,解雨臣談笑風生,在不動聲色間佈下局讓那個一直跟他叫板的叔叔,在不久後“意外”身亡。

“解小少爺”這個稱呼漸漸被“小九爺”取代。提起他,都帶著敬畏。年紀輕輕,手段卻狠得讓人膽寒。

在四合院的槐樹下,解雨臣一邊喝著茶,一邊看著手裡的商業計劃書,開始為解家勾勒新的商業版圖。

解雨臣將目光投向海外,在一次次投資談判中,遇到了一個人——張海客。

準確來說,是兩個人。

除了張海客,還有一個張海鹽。兩人一起在海外創業,據說曾經在華人圈裡做得風生水起。

若不是趕上金融危機和泡沫經濟的開端,公司重組衰敗,不得不另謀出路,恐怕現在張海客和張海鹽的聯合企業,已經開遍了數個國家。

這些不足以引起解雨臣太多的興趣。讓他皺眉的是張海鹽的神經質。

那人說話做事都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瘋勁兒,常常上一秒還在一本正經地談合作,下一秒就開始手舞足蹈。

解雨臣總覺得,對方隨時可能把剛吃過的東西抹到自己身上,每次見麵都忍不住保持著一絲警惕。

一到晚上,當四合院歸於寂靜,隻剩下風吹動窗紙的聲音時,解雨臣便會陷入另一種狀態。

一種近乎瘋狂的自我折磨。

在院子裡練功,一練就是幾個時辰。拳腳落在木樁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汗水順著臉頰滑落,砸在青磚地上。練到渾身是傷,練到筋疲力儘,練到連站都要扶著牆。

隻有這種實打實的疼痛,才能勉強壓住心裡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痛苦。

回到房間,解雨臣會對著鏡子,一遍遍地撕扯自己的衣服。

那身水紅色的衣裳在他手中被揉得皺巴巴的,解雨臣盯著鏡中的他自己,眼神裡滿是厭惡和煩躁。

低聲咒罵自己,一遍遍地問: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為什麼既不像男孩,也不像女孩?為什麼總是被人用異樣的眼光看著?

開始偷偷濫用藥物。

那些能快速緩解疼痛、讓他迅速入睡的藥膏和藥丸,被他毫無節製地用著。知道對身體不好會有副作用,他不在乎。

隻想逃離這種生不如死的感覺,哪怕隻是在藥物帶來的昏沉中短暫地睡上一覺。

看著兒子一天比一天瘦,眼底的疲憊一天比一天重,身上的傷更是舊傷未好又添新傷。沈玉茹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作為母親,她想好好跟兒子聊聊想幫他分擔一些。

除瞭解家的事務,她母家的生意也離不開她。

很多時候她隻能在忙碌之餘,一次次叮囑解雨臣注意身體。

一次次讓人從外麵買來最好的藥膏和補品,放在他的床頭。

二月紅心思敏銳也早就察覺到瞭解雨臣的異常。

二月紅看著這個一向懂事的徒弟,練功越來越拚命越來越偏執。

眼神裡的疲憊和痛苦怎麼也藏不住的。二月紅找解雨臣談過幾次,每次解雨臣都隻是笑笑,說他自己冇事,隻是想快點變強讓二爺爺不用擔心。

二月紅看著他那副強顏歡笑的樣子是心疼,又無可奈何。

不知道這個孩子心裡到底在想什麼,不知道該怎麼幫他。打心底裡,他又覺得,自己當年也是這麼熬過來的。

有些路,隻能靠自己走。

關於“它”的事情,二月紅原本打算早點告訴解雨臣。

如今看來隻能再晚些了。

五爺那邊,已經在給吳邪灌輸好奇心了。

那孩子被“保護”得太好,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以最乾淨的身份,入最深的局,但願五爺和九爺當年的計劃能夠得償所願吧。

在這一切的壓抑和痛苦中。見到霍秀秀的時候,解雨臣纔會卸下一部分偽裝。

四合院的院子裡,解雨臣會陪霍秀秀一起玩,給她買糖葫蘆,教她唱曲。

盛夏日頭毒得能曬化柏油,霍家老宅的青石板路被烤得發燙,卻擋不住後院裡瘋跑的小小身影。

小模樣的霍秀秀生得極好看,皮膚是那種曬不黑的瓷白,像剛剝殼的雞蛋,眉眼彎彎,眼尾帶著點天然的嬌俏,睫毛又長又密,垂下來時能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她冇紮羊角辮,而是讓奶奶給梳了個雙丫髻,用紅綢帶繫著,跑起來時兩個小髻在腦後一顛一顛,配著她粉色的小短袖和藍色的揹帶短褲,活脫脫一朵粉雕玉琢的小桃花——可惜這桃花太野,光著腳丫踩在石板上,腳趾縫裡還沾著泥,手裡攥著一根柳枝,正追著一隻花蝴蝶跑。

“站住!彆跑!”她脆生生的喊聲像銀鈴,驚得院角的石榴樹落下幾片花瓣。跑著跑著,她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停住腳步,拍了拍自己的小腦袋,轉身就往桂花樹下衝:“哎呀!忘了我的小青!”

桂花樹下的破瓦罐被她安置在陰涼處,罐口墊著她從自己枕頭上扯下來的鵝黃色棉絮,軟乎乎的。此刻,一條小臂長短的青蛇正蜷在棉絮中央,青綠色的鱗片在樹蔭下泛著溫潤的光,肚子上那道月牙形的白紋格外顯眼——這是秀秀三天前從頑童手裡救下的小蛇,它冇有毒腺毒囊,她給它取名叫小青。

秀秀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瓦罐捧起來,湊到鼻尖前,大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裡麵:“小青,對不起呀,我剛纔追蝴蝶把你忘了!你餓不餓?我給你帶好吃的了!”說著,霍秀秀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捏得軟軟的桑葚,這是她爬樹摘的,最紫最甜的那種。

她用指甲輕輕捏碎桑葚,把甜汁一點點抹在罐壁上,聲音放得柔柔的:“來,嚐嚐,可甜了,我特意給你留的,冇給小貓和麻雀吃哦。”

小青順著罐壁慢慢爬過來,腦袋微微抬起,吐了吐分叉的信子,舔舐著罐壁上的桑葚汁。它的動作很輕,生怕嚇到眼前的小姑娘。

秀秀看得眉開眼笑,伸出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脊背,冰涼涼的觸感讓她忍不住咯咯笑:“小青,你好滑呀!像我娘梳妝檯上的玉簪子!”

謝安女士:謝謝你啊!

這幾天,秀秀的“小夥伴”越來越多。床底下的木箱子裡住著一隻剛睜眼的小花貓,渾身毛茸茸的,像一團小絨球,秀秀每天偷偷從廚房裡偷牛奶,用小勺子一點點餵它。

窗台上的竹籠裡住著一隻翅膀受傷的麻雀,灰撲撲的,卻格外黏人,秀秀一靠近就嘰嘰喳喳地叫。

院子角落的水缸裡還養著三隻小烏龜,是她從河邊撈來的,縮著腦袋,半天不動一下,秀秀總說它們“懶蟲”。

但她最疼的還是小花哥哥然後是小青。她會把小青捧在掌心裡,帶著它去看小貓喝奶,一邊看一邊說:“小青你看,小貓好笨哦,喝個奶都灑一身!”

會把小青纏在自己的小胳膊上,去喂麻雀吃蟲子,嘴裡唸叨:“麻雀你彆啄小青呀,它是你好朋友!”還會坐在水缸邊,把小青放在腿上,輕輕撫摸著他的鱗片,跟他吐槽小烏龜:“小青,你看它們,整天縮著殼,是不是怕你呀?你可比它們勇敢多了!”

小青似乎也格外黏秀秀。不管她去哪裡,隻要她把瓦罐帶著,它就安安靜靜地待在裡麵,在秀秀看書時,它就蜷成一團,陪著她一頁頁翻。

在秀秀畫畫時,它就順著畫紙慢慢爬,留下一道細細的青痕,秀秀不但不生氣,還笑得咯咯直叫:“小青你也會畫畫呀!畫得比我還好呢!”

最讓秀秀開心的是,晚上她能抱著小青睡覺。每天臨睡前,她都會把瓦罐偷偷帶進房間,放在枕頭邊。等奶奶走了,她就把小青從罐子裡拿出來,讓它蜷在自己的手邊。“小青,我們睡覺覺啦,”

霍秀秀閉著眼睛,小嘴巴還在絮絮叨叨:“小青……我給你講個故事吧。”話音剛落,她嘴角先悄悄彎起,“從前有個小姑娘,她養了一條很乖很乖的小蛇,它們每天都在一起玩,可開心了……”

小青就趴在她的手邊,聽著她軟糯的童音,感受著她均勻的呼吸,心裡格外安寧。它好像已經習慣了這樣的陪伴,習慣了她掌心的溫度,習慣了她嘰嘰喳喳的聲音,習慣了她身邊的一切。

這天晚上,秀秀剛把小青放進枕頭邊,就聽到門外傳來奶奶的聲音:“秀秀,睡了嗎?我給你拿了點安神茶。”

秀秀嚇得一哆嗦,趕緊把小青往枕頭底下塞了塞,拉高被子蓋住,應道:“奶奶,我睡啦!茶放門口吧!”

奶奶推門進來,藉著月光看了看她的睡顏,又摸了摸她的額頭,笑著說:“這孩子,跑了一天也不嫌累。”說著,她的目光落在了枕頭邊的瓦罐上,眉頭微微一皺:“秀秀,你枕頭邊放個瓦罐乾嘛?臟得很,快拿出去。”

霍秀秀心裡一慌,連忙坐起來,把瓦罐抱在懷裡,撒嬌道:“奶奶,這是我的小寶貝!不能扔!裡麵是小青,我要跟它一起睡覺嘛~”

“什麼小青?”霍仙姑愣了一下,湊近一看,故作嚇到,“哎喲!我的小祖宗這是蛇呀!怎麼敢養蛇?多危險啊!快扔了!”

“不要!”霍秀秀把瓦罐抱得緊緊的,眼圈一下子紅了,“小青不危險!它很乖的!它不會咬我!奶奶你彆讓我扔了它!”

門外傳來一個清潤的少年聲音:“霍奶奶,秀秀,怎麼了?”

是解雨臣。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衫,手裡拿著一把摺扇。

霍仙姑看到解雨臣:“解子,你快來勸勸秀秀!她養了一條蛇,還要跟蛇一起睡覺,多危險啊!”

霍仙姑嘴上這麼說著,進來的時候就掰開看了,冇有毒腺毒囊。是誰家家養的麼?隨即尋到了那月牙紋,眼底一絲訝異轉瞬即逝。

霍仙姑早鬆下了氣,依舊開口訓了幾句,這瘋丫頭,下回蛇窟都敢搬回家。

乖囡囡機靈的很,怕是看過冇有毒囊的纔敢帶回來。

解雨臣走進房間,目光落在秀秀懷裡的瓦罐上,又看了看秀秀紅著眼圈的樣子,心裡已經明白了大半。他走到秀秀身邊,蹲下身,聲音溫和:“秀秀,蛇確實有點危險,萬一它不小心咬到你怎麼辦?”

“不會的!”秀秀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小青很乖的,它從來都不咬我!小花哥哥,你彆讓奶奶扔了它好不好?”

解雨臣看著她可憐巴巴的樣子,又看了看瓦罐裡那條安安靜靜的青蛇,心裡軟了下來。他轉頭對奶奶說:“霍奶奶,這蛇看起來確實冇什麼攻擊性,而且秀秀這麼喜歡它,不如就讓她養著吧。我會幫秀秀看著,保證不讓它傷害到秀秀,好不好?”

霍仙姑故作冷硬還是有點不放心:“可是……蛇畢竟是冷血動物,萬一……”

“奶奶,冇事的!”解雨臣笑得溫和,一邊麵對秀秀笑嘻嘻,一邊悄咪咪的掰了掰小青冇有毒囊就好,笨笨呆呆的好像也冇牙,“我小時候也養過蛇,知道怎麼照顧它們。我會教秀秀怎麼給它餵食,怎麼跟它相處,絕對不會讓它傷害到秀秀的。而且,您看秀秀這麼喜歡它,要是扔了,她肯定會傷心好久的。”

霍仙姑微微愣了愣神,思緒像被拉回了少時,又看了看秀秀可憐的樣子,鬆了口:“好吧好吧,那你可得看好了!要是有一點不對勁,馬上把蛇扔了!”

“謝謝奶奶!謝謝小花哥哥!”秀秀破涕為笑,抱著瓦罐的手更緊了。

霍仙姑歎了口氣,轉身離開了房間,臨走前還不忘叮囑:“解子,你多看著點她!”

跨出了門檻,走到了暗處霍仙姑眼角滑落了一滴淚,手倔強的往上抹去。

房間裡隻剩下解雨臣和霍秀秀兩個人。

大花花摸了摸秀秀的頭,笑著說:“好了,現在可以安心睡覺了。以後彆讓奶奶看到小青,省得她擔心,知道嗎?”

“知道啦!”霍秀秀用力點頭,把瓦罐重新放在枕頭邊,小心翼翼地把小青拿出來,放在自己手邊,“小花哥哥,你真好!”

解雨臣笑了笑,冇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房間。他不知道,在他轉身的那一刻,枕頭邊的小青正趴在秀秀手邊,目光始終黏在秀秀臉上,對於這個幫了自己的少年,它連一絲多餘的注意力都冇給——它的世界裡,好像隻有眼前這個嘰嘰喳喳、滿心滿眼都是它的小姑娘。

接下來的幾天,秀秀更加小心地守護著小青。她隻在自己的房間裡和後院的桂花樹下跟小青玩,再也不敢帶著他到處跑,生怕被霍奶奶發現。解雨臣也經常來霍家,幫秀秀給小青找食物,教她怎麼分辨小青是不是餓了、是不是不舒服。

每次解雨臣來,秀秀都會嘰嘰喳喳地跟他講小青的趣事今天吃了多少桑葚,爬了多少圈樹枝……

可它心裡也隱隱有些不安。秀秀對每一個小動物都很好,她會因為小貓打噴嚏而緊張,會因為麻雀能飛而開心,會因為小烏龜不動而著急。

它怕自己隻是她眾多“小夥伴”中的一個,等她新鮮感過了,就會把它忘了。但這種不安很快就被秀秀的溫柔撫平了——她會把最好吃的留給自己,會把最舒服的地方讓給自己,會每天跟自己說好多好多話,好像永遠都嫌不夠。

變故發生在一個清晨。秀秀像往常一樣,一睜開眼就去摸枕頭邊的小青,可指尖觸到的隻有冰涼的棉絮,哪裡還有小青的身影?

“小青?”霍秀秀心裡一慌,連忙坐起來,把枕頭翻了個底朝天,又在床底下、桌子底下找了個遍,都冇有看到小青的蹤跡。“小青!你在哪裡?”

秀秀的聲音帶著哭腔,穿上鞋子就往外跑,在後院的桂花樹下、石榴樹下、竹林裡,凡是她和小青一起玩過的地方,她都找了個遍,可始終冇有看到那條青綠色的小蛇。

“小青!你出來呀!彆躲著我好不好?”秀秀站在桂花樹下,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我是不是哪裡做錯了?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你回來呀!我再也不帶著你去看小貓了,再也不讓麻雀靠近你了,你回來好不好?”

她哭了好久,霍仙姑聽到聲音趕過來,看到乖囡囡哭得傷心的樣子,心疼得不行,連忙把她摟在懷裡:“秀秀,怎麼了?哭成這樣?”

“奶奶,小青不見了!”秀秀哽嚥著說,“我的小青不見了!它是不是走了?它是不是不想跟我玩了?”

霍仙姑歎了口氣,輕輕拍著秀秀的背:“傻孩子,蛇是野生動物,它肯定是想回自己的家了。它有自己的生活,不能一直陪著你呀。”

“回家?”霍秀秀愣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可是它的家在哪裡呀?它會不會迷路?會不會被壞人欺負?”

“不會的,”奶奶溫柔地說,“蛇很聰明的,它知道自己的家在哪裡,也會保護好自己的。它隻是不能再陪著你了,以後你還可以養其他的小動物呀。”

霍秀秀低著頭,冇有說話。她想起了床底下的小貓,想起了窗台上的麻雀,想起了水缸裡的小烏龜。它們是不是也有自己的家?是不是也想念自己的爸爸媽媽?是不是也不想一直被關在自己身邊?

下午,秀秀做了一個決定。她把床底下的小貓抱了出來,走到後院的竹林邊,把它輕輕放在地上:“小貓,你回家吧,去找你的媽媽好不好?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彆再被人抓住了。”小貓似乎聽懂了她的話,蹭了蹭她的手心,才慢慢跑進了竹林深處。

又打開了窗台上的竹籠,把麻雀放了出來:“麻小雀,你也回家吧,你可以飛很高很高,去看看外麵的世界。以後要小心一點,彆再受傷了。”麻雀在她的頭頂盤旋了兩圈,嘰嘰喳喳地叫了幾聲,才朝著遠方飛去。

最後,她來到水缸邊,把三隻小烏龜撈了出來,帶到河邊,輕輕放進水裡:“小烏龜,你們也回家吧,河裡纔是你們的家。以後要開開心心的,彆再這麼懶啦。”小烏龜慢慢遊進水裡,不見了蹤影。

做完這一切,秀秀站在河邊,看著空蕩蕩的雙手,心裡還是有點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她想,小青肯定也是回家了,回到了屬於它自己的地方。

雖然很捨不得,但她希望小青能開開心心的,就像她希望小貓、麻雀和小烏龜能開開心心的一樣。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河麵上,波光粼粼。

解雨臣眼底的疲憊還是會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

霍秀秀年紀雖小,卻很敏感。能感覺到,小花哥哥和以前不一樣了。他笑得時候少了,沉默的時候多了。

身上的傷也越來越多。

霍秀秀會伸出小手,輕輕摸一摸那些傷口,軟乎乎地問解雨臣:“小花哥哥,疼不疼呀?”

霍秀秀把自己最喜歡的糖葫蘆分給解雨臣吃,哪怕她隻吃一小口也希望能讓小花姐姐開心一點。

不對,不是姐姐。青禾奶奶糾正了無數遍——是小花哥哥。

霍秀秀安安靜靜地坐在解雨臣身邊,不說話偶爾伸出手,抱住他的大腿像隻乖巧的小狐狸。

四合院的天台上,涼風習習。

霍秀秀躺在解雨臣身邊,仰著頭看星星。

過了一會兒,霍秀秀忽然輕聲問道:“小花哥哥,你是不是不開心呀?”

解雨臣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

解雨臣伸手,輕輕摸了摸霍秀秀的頭,聲音溫柔得像風:“冇有,我很開心。有秀秀陪著我,我怎麼會不開心呢?”

解雨臣說得雲淡風輕。

霍秀秀眨了眨圓溜溜的眼睛,看著解雨臣眼底的疲憊,輕聲道:“小花哥哥,你騙人。你眼底的樣子,一點都不開心。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你告訴我,我幫你打他!”

解雨臣的心裡忽然一酸。解雨臣緊緊抱住霍秀秀,把臉埋在她的懷裡,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冇有,冇人欺負我。秀秀,謝謝你,謝謝你陪著我。”

解雨臣不敢告訴霍秀秀怕嚇到她,解雨臣把所有掙紮都藏在心底。

霍秀秀伸出小手,輕輕拍著解雨臣的背,軟乎乎地安慰道:“小花哥哥,你彆難過。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陪著你,我都會喜歡你的。”

霍秀秀乾巴巴的安慰著。

解雨臣抱著霍秀秀,眼淚無聲的流了好直到眼淚流乾了漸漸平靜。

他解雨臣不能就這麼垮掉,他還有母親要照顧,還有解家要撐起,還有這個小姑娘要守護。他必須堅強起來戰勝他自己心裡的痛苦和掙紮。

解雨臣在晚上自我折磨,瘋狂地練功,會用藥,陷入生不如死的掙紮中。

藥物攝取量逐漸減少心態微變。不再那般絕望是依舊彷徨。

霍秀秀看解雨臣這副樣子,調皮的將黏噠噠的糖葫蘆,略微的蹭了一下他。解雨臣僵了一下,他來不及彷徨了。

冬天,小姑娘在裡麵暖和,古靈精怪的還待不住,裡頭待了一會就要去外麵玩,一冷一熱,就算再怎麼注意可不就感冒了。

他想嫌棄可以嗎?小姑娘直接自以為凶凶的瞪了他一眼。

1993年,解雨臣15歲,霍秀秀8歲。

解雨臣徹底在解家萬人之上。先前他還能感覺到母親大人還有短暫介入和稍微暗處摸摸打點的幫襯,找人偷偷照看著他。

如今這年初,沈玉茹徹底將那些暗戳戳的小把戲撤走,解雨臣憑藉著自己穩住瞭解家的根基,拓展了新的生意,讓解家的勢力蔓延。他是名副其實的解當家。

不再是那個需要母親遮風擋雨的小孩子,不再是那個需要二爺保護的徒弟成了九門裡舉足輕重的人物。

不再有人敢輕易的欺瞞他,解雨臣抱著霍秀秀走在故宮散步。幾歲的時候,很小。

解雨臣的姨媽帶著解雨臣,就走在這條路上,那一天,他就走在這條陰陽路的中間,故宮裡人很少。

小小的他,一邊的臉在陰影裡,一邊在陽光下。

那是秋天,北京的秋天,陽光肅殺。

姨媽和他說,走在中間,可以長命百歲,平平安安長大。

可姨媽自己,卻總是站在陽光下。

解雨臣抬手觸碰了影子和陽光的邊界。

解雨臣處理解家生意冷靜果斷雷厲風行,遇到麻煩從容應對。天津衛的趙家又想刁難解家的藥材生意,故意壓低價碼,截留藥材,還放出狠話,說要讓解家在天津衛無立足之地。

解雨臣得知後,冇有慌張親自帶著賬本去了天津衛憑藉著命爺留下的人脈和他自己的智慧。

智慧中的少年氣魯莽蠻橫勁,掀了趙家脅迫趙家的當家讓趙家賠了一大筆錢,再也不敢輕易刁難解家。具體的手段狠辣至極,少兒不宜。

解家的古董鋪子被人陷害,說鋪子裡的古董都是贗品,還被人舉報到了官府,哦,不對,是他們在政府投訴。現在已經是新中國,現代社會了,不再是他爺爺的那個年代。

解雨臣得知後立刻派人調查,很快就找到了陷害解家的人。是解家的一個旁係族人,想要趁機奪取古董鋪子的經營權。

解雨臣冇有手下留情,他當著所有解家族人的麵殺雞儆猴,按照解家的規矩,把他趕出瞭解家,永不許他再踏入解家一步。

數次小事並列一塊,九門裡的人再也不敢小看解雨臣。

有人說解雨臣年紀輕輕,有著超越年齡的沉穩。

有人說解雨臣繼承瞭解九爺的智慧陰險和沈玉茹的嫻和狠勁,是九門小輩裡最有出息的一個。

是二月紅的得意門生,戲唱得好本事大,輕功厲害下鬥也強,將來必定能成為九門像張大佛爺一樣的領軍人物。

解雨臣自己知道能立起來,離不開母親的遮風擋雨和二爺的教誨,更離不開秀秀的陪伴。

母親不該用母親二字就被省略。母親有自己的大名——沈玉茹為他遮風擋雨,讓他解雨臣能安安穩穩地在二爺那學戲,學本事。

沈玉茹常年在外奔波,為他守住瞭解家的根基,讓他能冇後顧之憂地成長。

母親是一個偉大的、為他遮風擋雨的強人。

二爺教他唱戲,教他本事道理,讓他能在九門裡站穩腳跟。

霍秀秀陪著他,在他陷入生不如死的掙紮時,給了他活下去的希望,給了他戰勝痛苦的勇氣讓他能在黑暗中找到光亮迷茫中找到方向。空洞逐一的被填,人不需要多秀秀一個就好。

這年的冬天,京城又下起了雪。解雨臣處理完解家的生意,回到紅府,剛走進院子,就看到霍秀秀穿著一身紅色的小棉襖,站在院子裡的桂花樹下,手裡拿著一串糖葫蘆,正對著他笑。

霍秀秀的頭髮長長了些,紮著兩個小小的馬尾辮,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像一朵盛開的紅梅漂亮極了。

“小花哥哥!”霍秀秀看到他,立刻跑了過來,伸出小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袖,笑著道,“你回來了!我等你好久了!這串糖葫蘆給你,是我特意讓青禾奶奶買的,我最喜歡的山楂味!”

解雨臣笑了笑,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輕聲道:“讓你久等了。外麵冷,快進屋吧。”

霍秀秀搖了搖頭,把糖葫蘆遞到他嘴邊,笑著道:“小花哥哥,你先吃一口!可甜了!”

解雨臣順從地咬了一口,甜甜的山楂味在嘴裡蔓延開來,心裡也跟著甜絲絲的。

解雨臣牽著霍秀秀的手,走進了屋裡,屋裡暖融融的,炭火盆裡的銀絲炭燒得正旺,映得兩人的臉頰都紅紅的。

解雨臣把糖葫蘆放在桌上,然後坐在椅子上,把霍秀秀抱在自己腿上,輕聲道:“秀秀,最近在霍家乖不乖?有冇有聽話?有冇有好好讀書?”

霍秀秀點了點頭,把小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輕聲道:“我很乖呀!我聽奶奶的話,也聽青禾奶奶的話,我還好好讀書了呢!我學會了好多字,我給你讀課文好不好?”

解雨臣笑著點了點頭:“好呀,你讀給我聽。”

霍秀秀開心地笑了起來,從懷裡掏出一本課本,一字一句地讀了起來。她的聲音軟乎乎的,像棉花糖一樣,好聽極了…讓他想要咬一口。

解雨臣坐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她讀書,眼底滿是溫柔和縱容。

解雨臣的手輕輕拂過霍秀秀的頭髮,感受著懷裡這個小姑孃的溫度,心裡滿是慶幸和感恩。

解雨臣慶幸自己能遇到這個小姑娘,感恩這個小姑娘能夠來到他身邊溫暖他的世界。

生活總要有些盼頭的,現在有。

窗外的雪還在下,風還在吹,屋裡溫暖如春。炭火盆裡的銀絲炭燒得正旺,映得兩人的臉頰都紅紅的,桌上的糖葫蘆散發著香甜。

解雨臣看著懷裡的霍秀秀,如果有永遠,霍秀秀像冬日裡的暖陽,像春日裡的梅花,像夏日裡的清風,像秋日裡的明月,純潔而美好,溫暖而堅定,跨越時光風雨。

霍仙姑站在霍家的廊下,看著紅府方向,解雨臣已經徹底離不開秀秀,秀秀也徹底依賴解雨臣,將來霍家縱使有變故,秀秀也有了最可靠的靠山。這段話在她霍仙姑的心底早已不是一次兩次的出現。

她要的,從不止是勞什子的兩情相悅,是霍家的安穩,是霍秀秀的未來約等於霍家的未來。至於解雨臣的痛苦,至於兩個孩子之間的真心,是達成目的的籌碼,但不經意間的讓她心也軟了軟。

年末又將是一年小聚,臘月廿八的風裹著碎雪沫子,刮過九門幾家在長沙聚居區的青灰瓦簷,卻吹不散長沙曾經吳家老宅後院裡的喧鬨。

這些年的風波看似表麵上淡了下去,曾經長沙那些老宅在過年時,也被重新啟用了。

牆根下的臘梅開得正盛,嫩黃的花瓣沾著薄雪,被風捲著落在青磚地上,留下點點暖痕。

解雨臣穿著一身紅色的棉袍,領口繡著細密的金線纏枝紋,烏黑的頭髮用一根白玉簪鬆鬆挽在腦後,碎髮垂在頰邊,襯得那張臉比簷下掛著的紅燈籠還要豔幾分。

不是男孩的英氣,是透著骨相裡的精緻,眼尾微微上挑,笑起來時左邊臉頰會陷出一個小小的梨渦,像極了江南水鄉裡養出來的嬌俏姑娘。

吳邪看的都癡了,小花妹妹長在京城看著比他都像呆江南的。

霍秀秀則是另一副模樣。她穿著硃紅色的小棉襖,袖口和衣角都磨出了淡淡的毛邊,頭髮紮成兩個高高的羊角辮,用兩根紅綢帶繫著,跑起來時綢帶在身後飛成兩道火苗。

霍秀秀手裡攥著一根細細的竹棍,棍尖還沾著點泥土,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兩顆浸在水裡的黑葡萄,正踮著腳尖,湊在解雨臣身邊,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

吳邪穿著深褐色的棉袍,比解雨臣高一些,衣服穿的多,手上又抱著一隻小犬,身形顯得有些敦實。

吳邪的手手一邊蹂躪著懷裡他爺爺的寶貝小犬,卻又忍不住好奇地盯著霍秀秀手裡的竹棍,耳朵豎得高高的,生怕錯過兩人的對話。

“小花,你看我找著啥了!”霍秀秀把竹棍往解雨臣眼前一遞,聲音脆生生的,像剛剝了殼的冰糖,“王阿婆家老槐樹上的鳥窩,我瞅著裡頭準有鳥蛋!咱仨去掏好不好?”

解雨臣垂眸看了看竹棍,又抬眼望向院牆外那棵枝繁葉茂的老槐樹,眉頭輕輕蹙了一下。他的手指纖細,指尖泛著淡淡的粉,正無意識地摩挲著棉袍袖口的盤扣。

那是他母親沈玉茹特意給他縫的,怕他凍著,盤扣裡塞了薄薄的棉絮。“不行,”解雨臣的聲音好聽的,卻又透著幾分認真,“你奶奶昨天剛說過,不讓你爬樹,再爬要打斷你的腿。”

“哎呀,怕什麼!”霍秀秀滿不在乎地揮了揮竹棍,羊角辮晃得更厲害了,“我奶奶今天去給我姑奶奶送年禮了,要傍晚纔回來呢!而且那棵槐樹不高,我爬得可快了,你忘了上次我還摘了槐花給你吃?”

霍秀秀說著,伸手去拉解雨臣的袖子,指尖觸到那紅色的棉袍,又小心翼翼地收了點力氣,像是怕把那精緻的衣料扯壞了,“去吧去吧,小花,就一次!吳邪也想去,你看他!”

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吳邪身上。吳邪被看得一慌,連忙低下頭,腳尖蹭著地上的青磚,小聲嘟囔:“我……我冇……”

話冇說完,就被霍秀秀一把拽到身邊,霍秀秀伸手按住吳邪的肩膀,把他往前推了推,對著解雨臣揚了揚下巴:“你看他都快流口水了!小花,你就彆猶豫了,咱仨一起去,出了事我擔著!”

解雨臣看著霍秀秀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吳邪那副欲言又止、滿臉期待的模樣,頰邊的梨渦輕輕陷了陷,終究是鬆了口。

“那好吧,”解雨臣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點無奈的縱容,“但你要答應我,爬樹的時候慢一點,不許逞強。還有吳邪,你就在樹下看著,彆亂跑。”

“好耶!”霍秀秀瞬間歡呼起來,一把鬆開吳邪,拽著解雨臣的手就往院門外跑,紅綢帶在身後飄得歡快,“走嘍!掏鳥窩去嘍!”

解雨臣被她拽著,腳步有些踉蹌,卻也冇掙脫,隻是微微彎腰,配合著霍秀秀的速度,另一隻手還不忘回頭對吳邪喊:“吳邪,快跟上,彆掉隊了!”

吳邪連忙抬起頭,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邁開小短腿就跟了上去,棉袍的下襬掃過地上的雪沫子,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

老槐樹長在王阿婆家的院牆根下,樹乾粗壯,枝椏伸展著,像一把撐開的大傘,遮住了半片天空。

樹上的葉子早就落光了,隻剩下光禿禿的枝椏,鳥窩就築在一根比較粗壯的橫枝上,遠遠望去,像一個小小的黑褐色的球。

霍秀秀把竹棍往地上一扔,搓了搓手,又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腳踝,然後後退幾步,助跑著衝向樹乾,雙手緊緊抱住樹乾,雙腳蹬著樹乾,蹭蹭蹭地往上爬。

她的動作靈活得像一隻嗎嘍,硃紅色的棉襖在光禿禿的枝椏間穿梭,像一團跳動的火焰。

“小花,你看我!快到了!”霍秀秀爬到一半,回頭往下喊,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羊角辮隨著她的動作晃來晃去。

解雨臣站在樹下,仰著頭,目光緊緊追隨著霍秀秀的身影,雙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指節泛白。

“慢點,彆著急!”解雨臣的聲音比剛纔沉了些,帶著幾分擔憂,“抓好樹乾,彆滑下來!”

吳邪站在解雨臣身邊,也仰著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霍秀秀,嘴裡小聲唸叨:“秀秀妹妹,小心點,小心點……”

霍秀秀衝他們揮了揮手,又繼續往上爬,很快就爬到了那根橫枝旁。她坐穩身子,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向鳥窩。

“嘿嘿,真有鳥蛋!”霍秀秀興奮地叫了一聲,從鳥窩裡摸出兩個小小的、帶著斑點的鳥蛋,捧在手心,然後慢慢往下爬。

就在霍秀秀快要爬到地麵的時候,觸到了苔蘚腳下一滑,身體猛地往下墜了一下。“啊!”霍秀秀驚呼一聲,雙手緊緊抓住樹乾,臉色瞬間白了。

“秀秀!”解雨臣的聲音瞬間變了調,他往前衝了一步,仰著頭,眼睛裡滿是慌亂,“彆怕,慢慢往下爬,抓好樹乾,我在下麵接著你!”

吳邪也嚇得臉色發白,往後退了一步,又連忙往前湊了湊,手足無措地看著樹上的霍秀秀,嘴裡不停地喊:“秀秀妹妹,你冇事吧?快下來……”

霍秀秀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穩住身體,然後慢慢調整姿勢,一點一點地往下爬。

她的手因為用力而泛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解雨臣幾乎是本能地提氣,腳尖一錯,整個人就想藉著那點巧勁騰空而起——去接住霍秀秀。

然而他腳步剛動,餘光裡就瞥見吳邪站在一旁,表情已經寫滿了“要出事”的緊張。

解雨臣心裡微微一頓,硬生生把那股勁兒收了回去,連呼吸都刻意放得平穩。

聽二爺爺的口風,吳邪現在該知道的,隻能是“世上有種東西叫輕功”這麼個奇聞異事,絕不能是親眼看見他真的在半空飛來飛去。

還能忍。

不是非出手不可的關頭。

而且——危急時刻,霍秀秀也得學會自己撐過去。

霍秀秀整個人跳到地麵,晃了晃,快速穩住身形。

解雨臣幾乎是同一時間上前一步,卻又在吳邪的視線裡刻意放慢了動作,像是隻是順手扶住了一個體力不支的小姑娘。

“怎麼樣?有冇有摔著?”解雨臣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伸手摸了摸霍秀秀的胳膊和腿,又摸了摸她的頭,眼神裡滿是關切。

霍秀秀喘著氣,拍了拍胸口,把手裡的鳥蛋遞到解雨臣麵前,得意地說:“小花,你看,我拿到鳥蛋了!兩個呢!”

解雨臣看著她手裡的鳥蛋,又看了看她臉上沾著的泥土和汗水,原本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霍秀秀的頭髮,把她的羊角辮揉得有些亂。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秀秀改不了……啊呸!他怎麼能那麼想秀秀。

“你啊,真是個瘋丫頭,”解雨臣的聲音裡帶著點無奈,卻又溺愛,“下次再也不許爬這麼高了,知道嗎?剛纔嚇死我了。”

“知道啦知道啦!”霍秀秀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把鳥蛋往吳邪麵前遞了遞,“吳邪,你看,鳥蛋!我們晚上煮鳥蛋吃好不好?”

吳邪看著那兩個小小的鳥蛋,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小聲說:“鳥蛋……鳥媽媽會不會很傷心啊?”

霍秀秀愣了一下,隨即撇了撇嘴:“傷心什麼?反正鳥蛋那麼多,吃兩個沒關係的。”

霍秀秀說著,又把鳥蛋遞到解雨臣麵前,“小花,你說好不好?我們晚上煮鳥蛋吃。”

解雨臣看了看鳥蛋,又看了看吳邪那副擔憂的模樣,想了想,說:“還是把鳥蛋放回去吧。”

“啊?為什麼呀?”霍秀秀一臉不解地看著解雨臣,“我們好不容易纔掏到的。”

“因為鳥媽媽找不到鳥蛋,會很傷心的,”解雨臣看著吳邪都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才這麼說的,潛意思就是先放回去。

大不了等吳邪走後再幫秀秀去掏,“而且,鳥蛋還冇孵出小鳥呢,我們把它吃了,小鳥就再也出不來了。”

解雨臣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們可以去買雞蛋吃,雞蛋比鳥蛋好吃多了。”

解雨臣心裡把吳邪罵了個狗血淋頭——這礙眼的傢夥,偏偏在這時候插嘴。

鳥蛋好不容易被霍秀秀拿下來,小手還捏得緊緊的。

解雨臣本來還想著,等回去找個暖和的地方,給她好生收著,說不定還能孵出什麼稀奇的小東西來。

結果吳邪一張嘴,什麼“鳥媽媽會傷心的”“我們不能隨便拿彆人東西”,說得一本正經,把霍秀秀說得一愣一愣的。

解雨臣心裡直翻白眼:你倒會當好人。

解雨臣知道,吳邪說的那些話,霍秀秀聽得進去。他的小姑娘最是心軟,聽不得“誰誰會傷心”這種話。

解雨臣要是這時候硬頂一句,霍秀秀嘴上不說,心裡難免會難受——好像自己真做了什麼壞事似的。

他不想霍秀秀傷心。

解雨臣隻好壓下心裡那點不甘,裝作若無其事地咳了一聲,伸手替霍秀秀把鳥蛋托穩了些,聲音放得很輕:“那就……放回去吧。”

霍秀秀抬頭看他,眼睛裡還帶著點捨不得,又有點被說服後的動搖。

解雨臣衝她彎了彎眼睛,笑得冇心冇肺:“下次再給你找個更好玩的。”

吳邪在旁邊“嗯”了一聲,一副自己的話被采納了的得意模樣。

解雨臣在心裡又把他從頭到腳嫌棄了一遍:

——真礙眼。

霍秀秀嘴上說著,看了看手裡的鳥蛋還是有些不捨,又看瞭解雨臣,猶豫了半天,剛剛一抬頭看到解雨臣的神色就瞭然點了點頭

“那……那好吧,我們把鳥蛋放回去。”霍秀秀說著,又抱著樹乾,蹭蹭蹭地往上爬,把鳥蛋小心翼翼地放回了鳥窩裡,然後才慢慢爬下來。

解雨臣看著她下來,又伸手扶住她,遞給他一塊乾淨的手帕:“擦擦臉,臉上都是泥。”

霍秀秀接過手帕,胡亂地擦了擦臉,把臉擦得乾乾淨淨的,隻剩下鼻尖上一點淡淡的泥印,看起來更加嬌俏可愛。

吳邪站在一旁,看著解雨臣和霍秀秀,臉上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他覺得,和小花妹妹、秀秀妹妹在一起的時候,總是特彆開心,在杭州哪有這麼多妹妹。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一個嚴厲的聲音:“霍秀秀!你又在這裡爬樹是不是?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霍秀秀的臉色瞬間變了,她猛地回頭,隻見奶奶霍仙姑,臉色鐵青地朝這邊走來,眼神裡滿是怒火。

“糟了!我奶奶回來了!”霍秀秀驚呼一聲,連忙拉著解雨臣和吳邪的手,“快跑!”

三人拔腿就跑,霍秀秀跑在最前麵,紅綢帶在身後飛成兩道火苗,解雨臣和吳邪跟在她身後,腳步飛快。

霍仙姑收著力在後麵追著,發出“咚咚咚”的聲音,像催命符一樣,伴隨著她嚴厲的嗬斥聲:“霍秀秀!你給我站住!你這個瘋丫頭,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幾人誰都冇看到,霍仙姑轉身離開時,腳步輕得幾乎冇有聲響。

霍仙姑心裡那口繃得死緊的氣,在確認霍秀秀平安落地的那一刻,才悄悄鬆了下來。

乖囡囡冇事就好。

她嘴上不說,心裡卻已經把這次的事記了一筆:這次不嚇嚇,下次還敢。

基本功都還冇練到家,就這麼敢往上爬。她纔剛教霍秀秀睡在一根繩子上,毯子功也還半吊子,翻兩圈就容易暈。

要是現在不嚴加管教,將來毯子功真練成了,指不定能上天去。

霍仙姑越想越覺得後怕,越後怕就越堅定了要訓一訓的心思。彆長大了瞎去救人。

霍仙姑心裡,自家孩子的命,永遠該排在一切的最前麵。哪怕心裡有底,哪怕身手再好,也不能隨隨便便就往危險裡衝,更不能為了彆人,把自己搭進去。

霍仙姑走在迴廊下,腳步一頓,回頭望了一眼那片剛被孩子們折騰過的地方,眼神裡有長輩的疼惜和不容置喙的嚴厲——該教的,一樣都不能少。

三人一路狂奔,穿過一條條小巷,繞過一個個院牆,終於跑到了吳家老宅的後院,躲進了一個堆放雜物的小角落裡。

他們屏住呼吸,聽著外麵霍仙姑的腳步聲和嗬斥聲漸漸遠去,才鬆了一口氣。

霍秀秀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上卻滿是興奮的笑容:“哈哈,好險啊,差點就被我奶奶抓住了!”

解雨臣也喘著氣,他伸手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頭髮,又拍了拍棉袍上的灰塵,然後看向霍秀秀無奈地笑了笑:“你啊,下次再敢這樣,我就不跟你一起出來了。”

“彆啊小花妹妹,”霍秀秀連忙拉住解雨臣的袖子,撒嬌道,“我下次再也不敢了,真的!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霍秀秀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一隻可憐兮兮的小狐狸,讓人不忍心拒絕。

是的,經過這一段時間,原本叫他的稱呼又被吳邪給帶偏了去,也變成叫“小花妹妹”了。

解雨臣看著她這副模樣,頰邊的梨渦又陷了陷,終究是冇忍住,點了點頭:“好吧,就原諒你這一次,下不為例。”

“太好了!”霍秀秀瞬間歡呼起來,鬆開解雨臣的袖子,又看向吳邪,“吳邪,你剛纔怕不怕?”

吳邪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小聲說:“有點怕,但是……也很好玩。”

霍秀秀哈哈笑了起來,伸手拍了拍吳邪的肩膀:“我就說很好玩嘛!等過兩天,我再帶你倆去彆的地方玩!”

解雨臣看著兩人開心的模樣,也笑了起來。

臘月三十,除夕。

吳家老宅裡張燈結綵,紅燈籠掛滿了屋簷,春聯貼在了大門上,空氣中瀰漫著飯菜的香味和鞭炮的硝煙味,處處都透著過年的喜慶。

解雨臣穿著一身新做的月白色錦袍,領口和袖口繡著銀線纏枝蓮紋,烏黑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用一根赤金簪挽在腦後,襯得他愈發麪如冠玉,眉清目秀。

解雨臣手裡拿著一串鞭炮,站在院子裡,眼神裡帶著幾分期待。

霍秀秀穿著一身粉色的錦襖,裙襬上繡著小小的桃花圖案,頭髮紮成兩個小小的髮髻,上麵戴著兩個紅色的絨球,跑起來時絨球晃來晃去,像兩隻跳動的小燈籠。

霍秀秀手裡也拿著一串鞭炮,蹦蹦跳跳地跑到解雨臣身邊,興奮地說:“小花,我們放鞭炮吧!我爹給我買的鞭炮,可響了!”

吳邪穿著一身紅色的棉袍,頭上戴著一頂紅色的小老虎小帽子,帽子上綴著一個白色的絨球,看起來胖乎乎的,十分可愛。

吳邪手裡拿著一根點燃的香,站在解雨臣和霍秀秀身邊,眼神裡帶著幾分天真忍不住好奇地看著兩人手裡的鞭炮。

“好啊,”解雨臣點了點頭,接過吳邪手裡的香,然後低頭,小心翼翼地點燃了自己手裡的鞭炮引線。引線“滋滋滋”地冒著火花,發出細微的聲響。

“快扔!快扔!”霍秀秀興奮地喊道,拉著解雨臣的胳膊往後退。

解雨臣連忙把鞭炮扔到地上,鞭炮“劈裡啪啦”地響了起來,紅色的紙屑飛濺,像一朵朵盛開的紅花,在院子裡跳躍著。

“哇!好響啊!”霍秀秀興奮地跳了起來,拍手叫好,眼睛裡滿是歡喜。

吳邪也被這熱鬨的場麵感染了,他睜大眼睛,看著地上跳躍的鞭炮。

解雨臣嘴角也揚起了淺淺的笑容。解雨臣抬頭看霍秀秀好像有點兒悶悶不樂的,大概是昨天回去被霍奶奶訓了。

解雨臣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香,又看了看吳邪頭上的帽子,眼神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

解雨臣悄悄走到吳邪身後,手裡拿著一串冇有點燃的鞭炮,然後趁著吳邪不注意,把鞭炮的引線纏在了吳邪的帽子上,又用香小心翼翼地點燃了引線。

引線“滋滋滋”地冒著火花,很快就快要燒到鞭炮了。

“吳邪,你看那邊!”解雨臣指著院子的另一邊,故意轉移吳邪的注意力。

吳邪連忙轉過頭,順著解雨臣指的方向看去,嘴裡問道:“哪裡?什麼東西啊?小花妹妹?”

就在這時,纏在吳邪帽子上的鞭炮“劈裡啪啦”地響了起來,紅色的紙屑飛濺,落在吳邪的頭上和身上。

“啊!”吳邪被嚇得尖叫一聲,身體猛地一顫,手裡的香也掉在了地上。

他以為有什麼東西在自己頭上炸了,嚇得臉色發白,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嘴巴一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喊:“嗚嗚嗚……好可怕……嗚嗚嗚……”

霍秀秀一開始還冇反應過來,等她看到吳邪頭上的鞭炮和吳邪哭了的模樣,瞬間明白了過來,她指著吳邪,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哈哈哈哈……吳邪……哈哈哈哈……你的帽子……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她笑得直不起腰,雙手捂著肚子,蹲在地上,肩膀不停地顫抖著。

解雨臣站在一旁,看著吳邪哭得傷心的模樣,又看了看霍秀秀笑得開心的模樣,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像盛滿了蜜糖,秀秀開心就好。

解雨臣走上前,伸手輕輕摘下吳邪頭上的鞭炮殘骸,又伸手揉了揉吳邪的頭髮,柔聲安慰道:“吳邪,彆哭了,是我跟你開玩笑呢,不怕不怕。”

吳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抽抽搭搭地說:“嗚嗚嗚……小花…妹妹…你壞……嗚嗚嗚……你嚇我……嗚嗚嗚……”

“是我不好,是我不對,”解雨臣連忙道歉,聲音軟軟的,帶著十足的誠意,“我不該跟你開玩笑,不該嚇你,你彆哭了好不好?我給你糖吃,好不好?我這裡有上好的桂花糖,可甜了。”

他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紙包,打開紙包,裡麵是一顆顆金黃色的桂花糖,散發著淡淡的桂花香味。

霍秀秀也笑得差不多了,她從地上站起來,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走到吳邪身邊,也幫著安慰道:“吳邪哥哥,彆哭了,是我們不對,不該嚇你。小花妹妹都給你糖了,你就原諒我們吧,好不好?”

她說著,也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一顆紅色的水果糖,遞到吳邪麵前,“你看,這是我最喜歡吃的水果糖,給你吃。”

吳邪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瞭解雨臣一眼,又看了看霍秀秀一眼,然後接過解雨臣手裡的桂花糖和霍秀秀手裡的水果糖,放進嘴裡。

桂花糖的甜香和水果糖的酸甜瞬間在嘴裡散開,驅散了剛纔的恐懼和委屈。

吳邪抽抽搭搭地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小聲說:“那……那我就原諒你們了……下次……下次不許再嚇我了……”

畢竟小花妹妹都這麼說了,吳邪想著。

“好!下次再也不嚇你了!”解雨臣和霍秀秀異口同聲地說道。

解雨臣伸手,輕輕擦去吳邪臉上殘留的淚痕,然後拉起吳邪的手,霍秀秀也連忙拉起吳邪的另一隻手,三人手拉手站在院子裡,看著地上跳躍的鞭炮紙屑,聽著遠處傳來的鞭炮聲撒歡,院子裡的紅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曳著。

大年初一的清晨,天剛矇矇亮,窗外就傳來了陣陣鞭炮聲和拜年的聲音。

解雨臣早早地就起床了,他穿著一身嶄新的粉色錦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然後跟著解家的長輩去給老九門的其他長輩拜年。

今年說說是小聚,實則是最為完全的祭祖。去年還有些像九門平三門第四門的當家四阿公等的長輩往年在下鬥冇有從其他地方回來,今年大多都回來了。

一祭祖當年長沙的老宅就也全部啟用了,確實比往年特殊。

等解雨臣拜完年回到吳家老宅的時候,霍秀秀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他了。

霍秀秀穿著一身粉色的錦襖,手裡拿著一個大大的紅包,蹦蹦跳跳地跑到解雨臣麵前,興奮地說:“小花,你看!這是我奶奶給我的壓歲錢,好大一包呢!”她說著,把紅包遞到解雨臣麵前,炫耀似的晃了晃。

解雨臣看著她手裡的紅包,笑了笑,從自己的口袋裡也掏出一個紅包,遞到霍秀秀麵前:“這是我給你的壓歲錢,祝我的小姑娘新年快樂,身體健康。”

霍秀秀眼睛一亮,連忙接過紅包,開心地說:“謝謝小花姐姐!你真好!”她打開紅包看了看,裡麵是幾張嶄新的銀票,數額不小。

霍秀秀又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紅包,遞到解雨臣麵前,不好意思地說:“小花姐姐,這是我用自己的零花錢給你買的,雖然不多,但是我一點心意。”

霍秀秀才反應過來,之前跟著吳邪哥哥喊解雨臣小花妹妹了,小花可比她大,那就是姐姐。

青禾奶奶的話早就被她拋之腦後。

近幾日,都是幾人在一塊玩耍,老一輩的忙著祭祖,自然也冇發現霍秀秀叫的稱呼又變了。

解雨臣前些日子就微微蹙眉,本想要開口糾正,但看著秀秀開心的樣子就也冇在開口。

反正等回京城了之後,霍奶奶要是聽到這稱呼,肯定還會幫忙糾正的。

解雨臣接過紅包,小心翼翼地打開,裡麵是一顆小小的、用紅繩繫著的玉佩,玉佩是白色的,上麵雕刻著一朵小小的梅花,看起來精緻而小巧。

“真好看,”解雨臣的眼睛裡滿是歡喜,他把玉佩係在自己的腰間,然後看向霍秀秀,認真地說,“謝謝你,我的小姑娘,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新年禮物。”

霍秀秀看著解雨臣腰間的玉佩,跟解雨臣貼貼。

就在這時,吳邪也穿著一身紅色的棉袍,手裡拿著一個紅包,從屋裡走了出來。

吳邪看到解雨臣和霍秀秀,連忙跑了過去,笑著說:“小花妹妹,秀秀妹妹,新年快樂!這是我給你們的壓歲錢!”他說著,把兩個小小的紅包分彆遞給瞭解雨臣和霍秀秀。

解雨臣和霍秀秀接過紅包,連忙說道:“謝謝吳邪哥哥!新年快樂!”

解雨臣也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遞給吳邪:“吳邪哥哥,新年快樂,這是我給你的壓歲錢。”

霍秀秀也連忙把自己手裡的一個紅包遞給吳邪:“還有我的!吳邪哥哥,新年快樂!”

吳邪接過兩個紅包,蹦蹦跳跳在杭州哪有妹妹,隻有二叔、三叔那些個大老爺們。

“我們去玩捉迷藏吧!”霍秀秀突然提議道,眼睛裡滿是期待。

“好啊!”解雨臣和吳邪異口同聲地說道。

“那我先來找你們!”霍秀秀說著,閉上眼睛,雙手捂住眼睛,開始數數,“一、二、三、四、五……”

解雨臣和吳邪對視一眼,然後連忙轉身,朝著院子裡的各個角落跑去,尋找藏身的地方。

解雨臣跑到院子裡的假山後麵,蹲了下來,他屏住呼吸,聽著霍秀秀數數的聲音,眼神裡帶著幾分緊張和期待,以他的本事,完全可以讓霍秀秀不找到。

又怕他的小姑娘到最後找不到人,決定找個不隱蔽的。

吳邪則跑到院子裡的花叢後麵,蹲了下來,他把自己藏在花叢後麵,隻露出一個小小的腦袋,眼睛緊緊盯著霍秀秀的方向,臉上滿是緊張的神情。

“十、十一、十二……二十!我數完了,我要開始找你們了!”霍秀秀說完,放下雙手,睜開眼睛,開始在院子裡尋找解雨臣和吳邪的身影。

她先是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然後走到花叢旁邊,眼睛緊緊盯著花叢,仔細地看了看。

吳邪藏在花叢後麵,嚇得大氣都不敢喘,心臟“怦怦怦”地跳著,生怕被霍秀秀髮現。

霍秀秀看了一會兒,冇有發現吳邪,然後又轉身朝著假山的方向走去。

她走到假山旁邊,繞著假山轉了一圈,然後停下腳步,眼睛緊緊盯著假山的一個縫隙,嘴角露出了一絲狡黠的笑容。

“小花姐姐,我找到你了!”霍秀秀說著,伸手掀開假山後麵的一塊石頭,果然看到瞭解雨臣蹲在那裡。

解雨臣無奈地笑了笑,從假山後麵走了出來,攤了攤手:“好吧,被你找到了。”

“嘿嘿,我厲害吧!”霍秀秀得意地揚了揚下巴,然後又繼續在院子裡尋找吳邪的身影,“吳邪哥哥,你在哪裡?快出來吧,我知道你藏在這裡!”

吳邪藏在花叢後麵,聽到霍秀秀的聲音,更加緊張了,他把自己縮得更緊了,儘量不讓霍秀秀髮現自己。

霍秀秀在院子裡找了半天,都冇有找到吳邪,她有些著急了,皺著眉頭,嘴裡唸叨著:“吳邪哥哥呢?他藏哪裡去了?怎麼找不到啊?”

解雨臣站在一旁,看著霍秀秀著急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給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看向花叢的方向。

霍秀秀順著解雨臣示意的方向看去,眼睛一亮,然後輕手輕腳地走到花叢旁邊,猛地掀開花叢的枝葉,大聲喊道:“吳邪哥哥,我找到你了!”

吳邪被嚇了一跳,連忙從花叢後麵走了出來,臉上露出了無奈的笑容:“唉,還是被你找到了。”

“哈哈哈哈,我厲害吧!”霍秀秀興奮地跳了起來,拍手叫好,“我贏了!我贏了!”

三人在院子裡玩了很久,從捉迷藏玩到踢毽子,又從踢毽子玩到跳房子

中午的時候,吳邪的媽媽林慧玲做好了午飯,喊他們吃飯。三人連忙放下手裡的玩具,跑到屋裡,坐在桌子旁,大口大口地吃著午飯。

飯桌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飯菜,有紅燒魚、玉米燉排骨、紹三鮮、炸春捲……香氣撲鼻,讓人垂涎欲滴。

霍秀秀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魚,放進嘴裡,細細地品味著,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好吃!阿姨做的紅燒魚真好吃!”

解雨臣也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燉排骨,放進嘴裡,慢慢咀嚼著,點了點頭:“嗯,味道很好。”解雨臣心裡默默記著,秀秀喜歡紅燒魚。

吳邪看著兩人吃得開心,也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炸春捲,放進嘴裡,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你們喜歡就好,以後常來我家吃飯。”

下午的時候,外麵的陽光更加溫暖了,風也小了很多。解雨臣、霍秀秀和吳邪又跑到院子裡玩。霍秀秀從家裡帶來了一個毽子,毽子是用彩色的羽毛做的,下麵綴著一個小小的銅錢,踢起來的時候,會發出“叮噹叮噹”的聲音。

“我們來踢毽子吧!”霍秀秀說著,把毽子遞給解雨臣,“小花姐姐,你先來踢,我看看你能踢多少個。”

解雨臣接過毽子,點了點頭,然後輕輕一腳,把毽子踢了起來。毽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然後又落了下來,解雨臣連忙抬起腳,穩穩地接住了毽子。

動作輕盈而優雅,像隻翩翩起舞的蝴蝶,粉色的錦袍在陽光下輕輕飄動,看起來十分好看。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霍秀秀在一旁數數,眼睛裡滿是崇拜的目光,“小花,你好厲害啊!踢得真多!”

吳邪也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解雨臣踢毽子,嘴裡不停地喊著:“小花妹妹,加油!小花妹妹,加油!”

解雨臣踢了幾十個,看著小姑娘一直盯著他,大概也想玩。才“不小心”把毽子踢掉了。解雨臣笑了笑,把毽子遞給霍秀秀:“該你了。”

霍秀秀接過毽子,深吸一口氣,然後輕輕一腳,把毽子踢了起來。

她的動作也很靈活,毽子在她的腳上飛來飛去,像一隻調皮的小鳥。“一個、兩個、三個……”

霍秀秀一邊踢,一邊數數,臉上滿是專注的神情。

解雨臣和吳邪在一旁看著,不停地為霍秀秀加油鼓勁。

霍秀秀踢了三十多個,才把毽子踢掉了。她喘著氣,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怎麼樣?我踢得也不錯吧!”

“不錯不錯,非常好!”解雨臣笑著說道,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該吳邪哥哥了!”霍秀秀說著,把毽子遞給吳邪。

吳邪接過毽子,有些緊張地看著毽子,然後輕輕一腳,把毽子踢了起來。可是毽子剛踢起來,就掉在了地上。

“唉,”吳邪似是失落地歎了口氣,撓了撓頭,“我踢不好。”

“沒關係,慢慢來,”解雨臣走上前,拍了拍吳邪的肩膀,柔聲安慰道,“我教你,好不好?”

“好!”吳邪聽見是小花妹妹的聲音眼睛一亮,點了點頭。

解雨臣拿起毽子,耐心地教吳邪如何踢毽子:“吳邪哥哥,你看好了,踢毽子的時候,腳要輕輕抬起,膝蓋不要彎曲太多,用腳內側去接毽子,然後輕輕發力,把毽子踢起來。”

他一邊說,一邊示範著,動作輕盈而標準。

吳邪似認真地看著解雨臣的示範,然後拿起毽子,按解雨臣教的方法,輕輕一腳,把毽子踢了起來。

踢了一個,冇掉地上。“哇!我踢到了!我踢到了!”吳邪似興奮地叫了起來,嘴角微微上揚。

“太好了!吳邪哥哥,你真棒!”

解雨臣和霍秀秀異口同聲地說道,臉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已經是二人不知第幾次異口同聲了,就跟共用腦電波似的。

同時解雨臣和霍秀秀兩人心裡總覺得,吳邪哥哥心理年齡看著都冇他倆大。

吳邪似受到鼓勵,更有信心。又繼續踢了起來,個數不多,一次比一次好。解雨臣和霍秀秀在一旁看著,不停地為吳邪加油鼓勁。

不知不覺,太陽漸漸西斜,天邊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橘紅色。解雨臣伸手抱著霍秀秀離開。

大年初二,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解雨臣一大早就來到了吳家老宅,霍秀秀也緊隨其後,手裡還拿著一個大大的風箏。

風箏是蝴蝶形狀的,翅膀是彩色的,上麵還畫著各種各樣的花紋,看起來十分漂亮。

“小花,吳邪,我們去放風箏吧!”霍秀秀跑到解雨臣和吳邪麵前,興奮地說道,手裡的風箏在風中輕輕飄動。

“好啊!”

三人拿著風箏,來到了吳家老宅後麵的一片空地上。

空地上長滿了綠油油的小草,遠處是連綿的青山,天空湛藍湛藍的,像一塊巨大的藍寶石,飄著幾朵白雲。

霍秀秀把風箏放在地上,然後拿起風箏線,遞給解雨臣:“小花姐姐,你力氣大,你先來放,我幫你拿著風箏。”

解雨臣接過風箏線,點了點頭,然後慢慢往後退,直到退到合適的位置。

霍秀秀則蹲在地上,雙手緊緊抓住風箏的翅膀,眼睛緊緊盯著解雨臣,大聲說道:“小花姐姐,準備好了嗎?我要放了!”

“準備好了!”解雨臣大聲迴應道,雙手握住風箏線,做好了放風箏的準備。

“一、二、三,放!”霍秀秀說完,猛地鬆開雙手,風箏順著風的方向,慢慢往上飛。

解雨臣連忙拉住風箏線,輕輕往後拉,然後慢慢放線。風箏越飛越高,越飛越遠,像一隻彩色的蝴蝶,在湛藍的天空中自由地飛舞。

“哇!飛起來了!飛起來了!”霍秀秀興奮地跳了起來,拍手叫好,眼睛裡滿是歡喜。

吳邪也睜大眼睛,看著天上的風箏,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嘴裡不停地喊著:“好高啊!好高啊!”

解雨臣看著天上的風箏,他慢慢放線,讓風箏飛得更高、更遠,直到風箏變成了天空中的一個小小的黑點。

“該我了!該我了!”霍秀秀迫不及待地說道,伸手就要去接解雨臣手裡的風箏線。

解雨臣笑了笑,把風箏線遞給霍秀秀:“好,給你,小心點,彆把風箏線弄斷了。”

“知道啦!”霍秀秀接過風箏線,緊緊握在手裡,然後慢慢往後退,眼睛緊緊盯著天上的風箏,小心翼翼地放線。風箏在她的操控下,依然穩穩地飛在天空中。

霍秀秀操控著風箏,臉上滿是專注的神情。

過了一會兒,霍秀秀把風箏線遞給吳邪:“吳邪哥哥,該你了,你也來試試放風箏。”

吳邪接過風箏線,有些緊張地看著天上的風箏,然後慢慢往後退,小心翼翼地放線。可是他操控不好風箏線,風箏慢慢往下落,眼看就要掉在地上了。

“彆緊張,慢慢來,”解雨臣走上前,從後麵輕輕扶住吳邪的手,耐心地教他如何操控風箏線,“輕輕往後拉一點,然後慢慢放線,彆太用力,也彆太鬆。”

吳邪按照解雨臣教的方法,慢慢操控著風箏線。在解雨臣的幫助下,風箏又慢慢往上飛,重新飛到了天空中。“太好了!飛起來了!”吳邪興奮地叫了起來。

“吳邪哥哥,你真棒!”解雨臣笑著說道,鬆開了扶著吳邪的手。

霍秀秀也在一旁拍手叫好:“吳邪哥哥,你太厲害了!”

吳邪受到了鼓勵,他小心翼翼地操控著風箏線。不知不覺,直到風漸漸小了,風箏才慢慢往下落。

解雨臣伸手接住了風箏,然後把風箏線收了起來。霍秀秀和吳邪也湊了過來。

“今天真開心啊!”霍秀秀伸了伸懶腰,扒拉著她的小花哥哥,“下次我們還來放風箏好不好?”

“好!”解雨臣和吳邪相互點了點頭。

回到老宅,三人洗完手,坐在桌子旁,大口大口地吃著晚飯。飯桌上,聊著白天放風箏。

鬥轉星移。春節結束了,解雨臣抱著霍秀秀,二人跟吳邪揮了揮手。那吳邪有冇有人陪解雨臣不知道,他解雨臣反正有霍秀秀在。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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