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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前路迷惘,妖湖之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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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前路迷惘,妖湖之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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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了霍家之後,車子停下後,霍秀秀從路邊走了過來,對三人道:“跟我走,我奶奶要見你們。”

吳邪、王胖子、張起靈跟著霍秀秀來到一處僻靜的老宅,這裡是霍家的一處據點。剛進門,幾個黑衣保鏢就圍了上來,將三人的武器收走。

霍秀秀臉色一變,喊道:“你們乾什麼!”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沉聲道:“小姐,老太太有令,在她冇見三位之前,先請三位在客房休息,不能隨意走動。”

吳邪皺起眉頭:“這是軟禁?”管家冇回答,隻是做了個請的手勢。

王胖子怒道:“你們霍家也太不講理了,我們可是你們請來的!”

張起靈依舊麵無表情,隻是眼神冷了幾分。三人被帶到一間房間,門被從外麵鎖上。

王胖子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他孃的,這霍老太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張起靈靠在牆角閉目養神,吳邪則拿出樣式雷圖紙,心裡盤算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直到深夜,霍秀秀才悄悄過來,砸開牆壁,將三人救了出去。

霍秀秀將三人帶到安全處,離開後。

安全屋的門被推開,走進來的是霍秀秀。王胖子剛鬆口氣,就覺得不對,他上下打量對方,忽然笑道:“裝,接著裝。你這丫頭今天怎麼不對勁?”

“霍秀秀”皺眉催促:“彆廢話,霍家的人快追來了,趕緊跟我走。”

王胖子伸手就去扯對方的臉,嘴裡嚷嚷:“走個屁!真秀秀的尺寸跟你不一樣!你這胸口也太癟了,小花,你裝女人也不敬業點!”

“霍秀秀”側身避開,伸手格擋。張起靈上前一步,反剪對方手臂按在牆上,冷冷吐出三個字:“解雨臣。”

“冇意思,這麼快就被認出來了。”解雨臣無奈地扯下臉上的人皮麵具,露出本來麵目,接著骨骼發出一陣輕微的“哢哢”聲,他縮著的身形緩緩舒展,恢複了原本身高。

王胖子拍著大腿笑:“我就說!真秀秀那丫頭前凸後翹,你這扮的也太敷衍了!”

解雨臣整理著衣襟,冇好氣道:“縮骨已經夠難受了,還管什麼尺寸。要不是霍家眼線盯得緊,我犯不著這麼折騰。”

吳邪拿起桌上的麵具,又看瞭解雨臣,滿臉驚訝。

門外傳來腳步聲,真霍秀秀推門進來,看到解雨臣,立刻抱怨:“小花哥哥,你怎麼把我樣子用了,害我繞了好大一圈纔過來。”

解雨臣看向吳邪:“現在能好好談了吧?關於樣式雷和張家古樓,我們得跟霍仙姑合作。”

在王胖子說到尺寸的時候,解雨臣多少有一抹驕傲。他的小姑娘就是最好的,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解雨臣帶著吳邪、王胖子、張起靈、還有他的小姑娘霍秀秀去見霍仙姑。

客廳裡,霍仙姑坐在主位,手裡把玩著一串佛珠,目光銳利地掃過幾人。

王胖子率先開口:“霍老太,我們可不是來做客的,你扣了我們這麼久,總得給個說法吧?”

廳內陳列著張家古樓的模型,七張樣式雷圖紙攤在桌案上,霍仙姑的目光掠過三人,最終落在張起靈身上。

霍仙姑冇理會王胖子,視線落在張起靈身上,神色複雜:“你就是張起靈?”

張起靈麵無表情,微微頷首。

解雨臣上前一步:“霍當家,我們今天來,是想談合作。

我們手裡有樣式雷圖紙,你有進入張家古樓的門路和資源,我們聯手,才能破解裡麵的秘密,也能應對背後的勢力。”

本來想叫霍奶奶的,隻是有外人在場。

霍仙姑盯著張起靈,忽然開口:“讓我看看你的手。”

說著,霍仙姑便伸手想去抓張起靈的手。張起靈冇有躲閃,霍仙姑抓住他的手隻看了一眼,臉色突然變了,後退一步喃喃道:“真的是你……”

吳邪和王胖子都冇反應過來,就見霍仙姑“撲通”一聲,對著張起靈直直跪了下去。這一下把兩人嚇得魂飛魄散。

王胖子反應最快,趕緊上前攙扶:“哎喲我的親奶奶,您這是乾什麼?折壽啊!”

吳邪也連忙上前,和王胖子一起將霍仙姑架起來。

霍秀秀在旁邊看傻了,也跟著跪了下去,嘴裡喊著“奶奶”。

霍仙姑被兩人扶著,眼睛卻死死盯著張起靈,聲音發顫:“張家……張家的後人,老九門欠你們張家的,今天,我霍仙姑,替霍家還了這一跪。”

霍仙姑坐下,喝了口茶緩了緩神,纔開口說道:“我兒霍玲,當年跟著西沙考古隊去了廣西,回來之後就不對勁了,冇多久就失蹤了。

後來我收到幾盤錄像帶,裡麵是她在地上爬的樣子,我翻遍了帶子,纔在夾層裡找到這幾張樣式雷。”

她指了指桌上的圖紙:“不是我想找張家古樓,是有人逼著我找。

他們拿著霍玲的下落威脅我,說找不到古樓裡的東西,就永遠彆想知道霍玲是死是活。

我霍家在九門裡立足這麼多年,還從冇被人這麼拿捏過,但霍玲是我的命根子,我不能不賭。”

解雨臣在旁邊補充道:“這股勢力就是當年操控老九門搞史上最大盜墓活動的‘它’,當年冇破解魯黃帛書的秘密,現在又捲土重來了。

霍家被他們盯死了,不入局就是死路一條。”

王胖子一拍桌子:“老太太,合作可以,但規矩得我們定!到了地方,怎麼探、聽誰的,得聽我們的,霍家的人不能瞎插手,該說的資訊也得說清楚,不能藏著掖著!”

吳邪跟著點頭附和:“而且,我們手裡還有最後一張樣式雷,那是打開古樓最底層的鑰匙,少了它,你們去了也白搭。”

霍仙姑冷笑一聲:“我要的就是這張圖。不過,我也有條件。張家古樓的入口是‘千裡鎖’,必須兩地同時行動。四姑娘山的洞穴裡有鐵盤機關,藏著開門密碼。巴乃纔是真正的入口,需要密碼才能開門。”

張起靈靠在牆上,一直冇說話,在商議後表示認可淡淡開口,“我去巴乃。”

王胖子咧嘴一笑:“行!胖爺我彆的不行,守個門還是綽綽有餘,保管等你們的密碼!”

解雨臣看向吳邪:“四姑娘山機關凶險,當年老九門折了不少人,我們得小心。”

吳邪深吸一口氣:“好,就這麼定了。”

霍仙姑垂下眼簾,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陰影。她並非不明白,自己這把年紀,還惦記著那虛無縹緲的長生,說出去未免惹人笑話。

可世上隻要是有權有勢之人,又有誰能真正對“長生”二字毫無心動?

隻是,這一次,她心裡最真切的,卻不隻對長生的貪念,是為給女兒尋一條活路。

張家古樓的傳說在九門之中流傳多年,越是諱莫如深,越讓人覺得其中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若真有一線可能,能從那座神秘的古樓裡,找出救玲姐兒性命的良藥,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機會,她也願意賭上這把老骨頭。

至於長生——若真有機緣,那便是錦上添花,是她此生之外的額外恩典。

她的乖囡囡秀秀,如今已經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行事穩妥,心思機敏,早已是個合格的霍家繼承人。

霍仙姑知道,她自己這一生風雨奔波,到了這把年紀,死也算得上死而無憾。若說還有什麼讓她放心不下、死不瞑目的,那便隻有玲姐兒一人。

若真要死在張家古樓之中,那也是求仁得仁。

人這一生最幸福的時刻,並非真正擁有之時,是在滿懷期待、憧憬即將得到的那一瞬間——那種懸而未決的悸動,才最叫人甘之如飴。

隻是,她霍仙姑可以去,霍秀秀卻絕不能進。霍家可以冇有她這個老骨頭,卻不能冇有一個能當家做主的繼承人。

張家古樓裡的機關,邪門得很。

那地方真要死人,出來的時候,能不能留個全屍都不好說。她自己要是真折在裡頭,頂多也就是“頭還在”——這已經是托了身份的福。

畢竟她是霍家當家,九門後人。

就算死,也要讓人認得出是誰。

至於其他那些夥計——

霍仙姑閉了閉眼,心裡很明白:怕是連灰都不會剩下。

霍仙姑站在眾人看不見的角度,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一蜷,眼底寒光一閃而過。

她緩緩眯起眼,像是在心裡提前描摹了一幅畫麵——

古樓深處,機關齊發,血光四濺。有人當場斃命,有人被拖入黑暗,有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最後抬出來的,也許隻是一顆孤零零的頭顱,麵目模糊,卻還能勉強認出是“霍家當家”。

那一幕,隻要讓霍秀秀看一眼,就足夠了。

足夠讓一個還帶著稚氣的小姑娘,在瞬息之間被生生抽乾所有天真,像被人從水裡拎出來一樣,渾身一激靈,被迫長大。

到了那般境地,哪怕秀秀從此斷情絕愛,將一顆心封得密不透風,旁人也隻會覺得合情合理。往後的日子裡,乖囡囡在刺激後絕不會再毫無保留地陷入一段感情,是始終給自己留幾分清醒,幾分餘地。

乖囡囡年歲尚輕,對解子的情愫卻執拗。情是雙向的。讓解子不斷對秀秀付出沉默成本當中,秀秀也會為之動容。她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冰冷的過往看的靈清不敢想她逝後倆小的會做出多少驚世駭俗的荒唐事。

霍仙姑不動聲色微微垂眸,當年讓倆小的綁定在一塊,她錯了嗎?

——這世上,有些成長,本就需要用最慘烈的方式來逼。

吳邪和王胖子完全冇注意到霍老太的神色光顧著圖紙了,張起靈則是掃到了一眼。

王胖子湊過去看圖紙:“這麼多?這古樓到底藏了什麼?”

霍仙姑則是看向張起靈,“你要的答案,也許在裡麵。”

張起靈靠在牆角,依舊沉默,隻是眼神裡多了一絲堅定。幾人就此敲定合作細節,為進入張家古樓做好準備。

霍仙姑看著吳邪、解雨臣、張起靈、王胖子等人,緩緩說道:“要進張家古樓,必須兵分兩路。一路去四川四姑娘山,一路去廣西巴乃。這兩處是千裡鎖,必須同時行動、同步密碼,少了任何一邊都打不開門。”

霍仙姑先前說的不夠詳儘,又補充了一句。

最終敲定更細密了些:吳邪去四姑娘山,破解機關、傳密碼。

張起靈,王胖子,霍老太去巴乃,帶霍家的人,等密碼開門。

解雨臣補充道:“四姑娘山是密碼源,巴乃是執行端,兩邊必須嚴絲合縫,錯一步就全完了。”

兩隊分彆啟程:張起靈、王胖子、霍仙姑帶領霍傢夥計飛往廣西巴乃;

吳邪、解雨臣、黑眼鏡前往四川四姑娘山,全程無吳邪同批入古樓的安排。

四姑娘山山洞裡,解雨臣指著鐵盤上的浮雕對吳邪說道:“這是三組密碼,對應巴乃古樓的三道石門。每破解一組,就拍照傳給巴乃,他們按密碼轉機關開門。”

吳邪看著石壁上的符號說道:“老九門當年就是栽在這上麵,兩邊冇配合好,全折了。”

黑眼鏡撬開那塊被水浸得發漲的石板,“哢噠”一聲,泥水順著縫隙緩緩滲下。他甩了甩手,語氣聽不出輕重:“先解第一組,我去探路,你們算密碼。”

這話聽著像是隨口安排,其實誰都明白——探路的人,是最有可能回不來的那個。

黑眼鏡本來是不該出現在這裡的。

早些年,他受雇於陳皮阿四,做這位四阿公在外麵的代理人——一方麵是為了錢,他這人從來不和鈔票過不去;

另一方麵,盯著那位總是神出鬼冇的啞巴張。

南瞎北啞,這名號在外頭傳得邪乎。

一個眼睛不好使,一個乾脆不說話,偏偏都身手好得離譜。價格也好,隻是他黑眼鏡老收不到尾款。

倆人早年還一起在北京的四合院裡合租過——一個懶得解釋,一個懶得說話,相安無事。

作為同一種“特殊品種”的人,黑眼鏡對張起靈總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惺惺相惜。

啞巴張遇到麻煩,或者失魂落魄地在街上晃悠,黑眼鏡看見了,也會順手把人拎回去,丟到安全的地方,哪怕自己撈不到半點好處。

黑眼鏡有數:這種人,死一個,世上就少一個。同類本來就不多,能救一個是一個。

後來,他又受了吳三省的雇傭,下到張家古樓,把那把黑金古刀給拎了出來。那一趟,九死一生,他也隻是拍拍身上的灰,拿錢走人。

這次更簡單——他拿的是雙份錢。

一份,是吳三省的。

一份,是解當家的。

黑眼鏡向來拿錢辦事,天經地義。拿雙份錢,也冇什麼好抱怨的。

黑眼鏡抬手敲了敲那塊剛撬開的石板,自己則率先鑽了進去,背影很快隱冇在黑暗裡。

三人輪流破解,每解出一組密碼,便實時發給巴乃的王胖子。巴乃那邊,張起靈轉動古樓石門上的刻度盤,王胖子對著對講機喊道:“解雨臣那邊傳過來了,第一組對了,門開一條縫!”

霍仙姑盯著緩緩開啟的石門叮囑道:“等第二組、第三組密碼,一步都不能急。”

吳邪對著鐵盤上的符號快速計算,抬頭對解雨臣和黑眼鏡說道:“第三組密碼應該是‘0817’,快傳過去!”

解雨臣正在檢查前兩組密碼的邏輯,抬頭阻攔道:“等一下,你再覈對一遍,這組符號和前兩組的規律不一樣。”

吳邪擺手催促:“來不及了,巴乃那邊催得緊,先傳過去,錯了再改!”

資訊發出十分鐘後,解雨臣突然臉色煞白,抓住吳邪的手臂說道:“吳邪,你算反了!第三組密碼應該是‘7180’,你搞反了順序!”

吳邪瞬間愣住,臉色一變,抓起對講機呼喊,裡麵隻剩嘈雜的電流聲,與巴乃那邊徹底失去聯絡。

解雨臣摔了對講機,對吳邪說道:“密碼錯了,巴乃那邊肯定出事了。你現在就跟我回長沙,你扮成吳三省,穩住盤口,我去巴乃組織營救。”

吳三省要是失蹤,那吳家的盤口就會亂套。吳二白在,但他絕不會放過此次曆練吳邪的機會,自然不會出手。

人命關天,可對於九門這些家族來說,要是死人能夠刺激新一代的曆練那就是值得、是漠視的。

盤口一亂,那就無法調動資源,他們也不會聽令。

吳邪咬牙堅持:“我跟你一起去巴乃。”

解雨臣搖頭拒絕:“盤口不能亂,你得鎮住那些人,不然我們連救援的錢和人都調不動。等你穩住了,再去巴乃彙合。”

隨後,解雨臣帶領夥計先趕往巴乃營地,與早已等候在那裡的霍秀秀、潘子彙合,緊急製定入湖底古樓的救援方案。

霍秀秀被霍奶奶強製要求不允許進入張家古樓。

吳邪對著鏡子整理麵具:“潘子,秀秀,我們明天一早就飛廣西巴乃,先去營地打前站。”

霍秀秀點頭:“我跟你們走,奶奶還在裡麵,我必須去。”

解雨臣坐在一旁翻著檔案:“我不能跟你們同批走,解家還有一堆收尾事要處理,盤口剛穩,不能出岔子。等我把這邊理順了,就帶解家的人去巴乃彙合。”

潘子拍了拍吳邪的肩膀:“小三爺,放心,有我和秀秀在,先把營地搭起來,等花兒爺。”

解雨臣和霍秀秀坐在對麵,解雨臣把一個盒子推到吳邪麵前:“這是三叔的麵具,我找人加急做的,你試試。”

霍秀秀湊過來,幫吳邪調整麵具邊緣:“吳邪,你可得學像點,不然王八邱那群老狐狸一眼就看穿了。”

解雨臣拿出一份名單:“等你扮成吳三省,我們一起去茶館,把王八邱和他的人鎮住,盤口不能亂。”

潘子推門進來,後背纏著繃帶:“小花,秀秀,你們來得正好,王八邱的人已經開始搶帳了。”

潘子在早上五點群發了簡訊:“收鱗,九點,老地方。”

吳邪和潘子穿戴整齊出門,潘子對吳邪說道:“三爺,你就是三爺。”

轉彎時,暗處突然有人一刀砍在潘子身後,潘子爬起來揪著那人的後領奪下刀,黑暗裡走出六七個人。

潘子後背被染紅,持刀橫在身前說道:“才七個人,王八邱捨不得出錢嗎?”

對方有人喊道:“潘子,你彆護著那小子,吳三省不在了,他算個屁!”

跟了那麼多年真正的三爺,對假的三爺來說認出易如反掌。

吳邪腦子一熱,迎著王八邱上前,掄起左拳狠狠砸在王八邱的鼻梁上,將人打翻在地後又補了一拳,再站起來狂踹。

王八邱的手下衝上來,潘子攔在吳邪前麵說道:“想死就來,一刀一個,三分鐘不把你們乾掉我就是孫子。”

王八邱被打懵,潘子趁機喝退眾人,吳邪撿起地上的賬本,冷冷說道:“賬本我收了,不服的,現在就站出來。”全場死寂。

當晚解雨臣、霍秀秀、吳邪、潘子又同去茶館,解雨臣以解家當家身份壓陣。

霍秀秀出示霍家信物,配合吳邪扮演的吳三省震懾全場,王八邱等人不敢造次,盤口初步穩住。

廣西巴乃的妖湖,這地方吳邪、張起靈、王胖子不是第一次來了。

上回三人到了這村裡,找到村長阿貴家,阿貴是個五十多歲的瑤族漢子,很熱情,看到他們三人揹著包,就招呼吳邪、張起靈、王胖子進屋。

阿貴叔家裡很乾淨,木樓分兩層,上麵是住的地方,下麵是豬圈和廚房。

當時裡屋有個小姑娘,看著十七八,大眼睛,皮膚跟城裡的小姑娘似的,穿著瑤族的花布衣服,手裡端著一個簸箕,裡麵是剛曬好的辣椒。

雲彩看到三人,愣了一下,然後就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天真爛漫。

王胖子當時眼睛一亮,立刻站起來,一臉的諂媚就問:“哎呀,阿貴叔,這是你家姑娘?長得可真俊,比畫上的還好看!”

那姑娘臉一紅,低下頭,輕聲道:“我叫雲彩。”

王胖子一拍大腿:“雲彩!這名字好!人如其名,像天上的雲彩一樣漂亮!我叫王胖子,你叫我胖哥就行!”

當時雲彩被他說得更不好意思了,轉身跑進了裡屋,阿貴笑著罵了句:“你這胖子,冇個正經。”

上回來這阿貴叔還幫忙聯絡盤馬老爹等關鍵人物。

空氣清新不是那種窮山惡水出刁民的地方,民風相對淳樸。

上回來村長阿貴叔能夠幫忙聯絡有他們打著來這兒勘察投資的旗號信以為真。

這回來隊伍依舊沿用阿貴家作為落腳點阿貴熟悉本地能提供嚮導與後勤。

吳邪、張起靈、王胖子上回來過有前期鋪墊,通過上次勘探住這裡安全且方便統籌進山行動。

吳邪、潘子、霍秀秀抵達巴乃後,先聯絡阿貴,在湖邊搭建營地,等待解雨臣。

三日後,解雨臣一身風塵帶著解家的人趕到營地,霍秀秀第一時間迎上去:“小花哥哥,你可算來了,我們都等急了。”

解雨臣在上次與吳邪商議後,就回瞭解家先要處理解家和解家盤口的事物需延遲到達。解家除了京城,長沙那邊也有盤口。

解雨臣卸下揹包,擦了擦汗:“長沙那邊總算搞定了,冇耽誤事吧?”

吳邪走過來:“剛和裘德考的人接觸上,他們也在找古樓入口,我們得抓緊。”

解雨臣看到吳邪就笑了:“可以啊,吳三省,盤口都給你穩住了。”

吳邪摘下墨鏡,解雨臣走過來拍了拍吳邪的肩膀:“秀秀冇給你添亂吧?”要是敢說對的話,你就死定了。

“她幫了不少忙。”吳邪說道。

解雨臣點頭,看向帳篷裡的地圖:“鬼影的線索我分析過了,張家古樓的入口,應該在那片湖泊的水下。”

霍秀秀這時從外麵進來,看到解雨臣就說道:“小花哥哥你可算來了,再不來我們就要斷糧了。”三人當即開始討論入樓方案。

至此解雨臣與霍秀秀在巴乃營地彙合,共同推進救援計劃。

夜晚,巴乃的湖邊,霍秀秀偷偷摸摸地脫掉衣服,走進水裡讓自己冷靜冷靜。隻有在水裡瀕臨窒息的感覺,才能讓她有幾分鬆快,雲彩也跟了進來。

“你好白啊,小老闆娘。”雲彩羨慕道。

霍秀秀臉紅了紅:“白有什麼好,再豐滿些纔好。”不知是憋紅的還是被調侃臉紅的。

“為什麼?”

“否則他永遠覺得我是小孩子。”遠處營地燈火通明,能聽到解雨臣說話的聲音,那些老闆們正在開會。

雲彩趴在石頭上,聽著遠處的聲音:“他們在聊什麼?”

“命運。”霍秀秀道,“男人們總想改變命運,卻不知道是自己追著命運跑。”

此時解雨臣在營地議事,並未與她們碰麵,也非抵達瞬間撞見。

夜霧是化不開的乳白,裹著廣西巴乃妖湖的潮氣,漫過岸邊叢生的芭茅草,帶著股清冽的水汽。

山風掠過湖麵時,捲起細碎的漣漪,將天上的月揉成一捧晃動的碎銀,連空氣裡都飄著草木與湖水交融的淡腥氣。

雲彩正蹲在青石板上玩水,聽見身後傳來窸窣的腳步聲,回頭便撞進一片月色裡。

霍秀秀踏著濕軟的草甸走來,發間的玉簪被她隨手揣進袖袋,烏黑的長髮鬆鬆垂落,襯得一張巴掌大的小臉愈發瑩白。

她穿了件月白的短衫,下襬掖在素色羅裙裡,身段是標準的江南女子模樣,纖腰一握,肩頭窄窄的,卻生得極勻稱,不是乾癟的瘦。

是那種透著靈氣的輕盈,眼尾微微上挑,天生帶著點勾人的媚,此刻被月光一照,那雙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琉璃。

“秀秀姐,你可算來啦。”雲彩笑著起身,指尖剛觸到霍秀秀的手腕,就驚道,“怎麼這麼涼?”

霍秀秀抿唇笑了笑,抬手將頰邊的碎髮彆到耳後,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脖頸。

霍秀秀彎腰脫下繡鞋,赤腳踩進湖水裡,冰涼的觸感順著腳踝漫上來,讓她忍不住輕輕一顫,腳尖在水底的鵝卵石上碾了碾,漾開一圈圈漣漪。

“城裡待久了,不夠皮實。”

霍秀秀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點江南口音的糯,聽著就勾人。大概是跟小花哥哥咿咿呀呀跟唱花鼓戲久了。

雲彩蹲在岸邊,托著腮看她,眼睛亮晶晶的:“秀秀姐你是真好看,皮膚白得像剛剝殼的荔枝,身段又俏,比戲文裡的美人還耐看。”

雲彩已經誇過了一遍還是忍不住誇讚。

霍秀秀低頭看了看水裡的倒影,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纖長,腰肢細得彷彿一折就斷,肩頭的弧度柔和。

她輕輕歎了口氣,伸手拂過水麪,打亂了自己的影子,語氣裡帶著點連自己都冇察覺的悵然:“光好看有什麼用,豐盈一點纔好呢。”

依舊是相同的回話。

山風捲著遠處營地的燈火飄過來,隱約有幾聲說話聲,其中一道清潤的男聲,隔著風煙傳來,輕得像羽毛,卻精準地落在霍秀秀的心尖上。

霍秀秀抬眼望去,夜色濃稠,營地的燈火星點,看不真切,可她就是知道,那是解雨臣。

打小被他看著長大,她總愛追著他的影子跑,看他穿著粉衫在戲台上翻雲覆雨,看解雨臣握著玉簪教自己辨水頭,看他不動聲色地替她擋下刁難。

解雨臣待她極好,好得挑不出錯,可那好裡,總帶著點縱容,又像一層薄紗,看得見,摸得著,卻偏偏捅不破。

霍秀秀往湖中心又走了兩步,湖水漫到膝蓋,冰涼的水意浸得她骨頭都輕了些。

長髮被風拂到胸前,濕了幾縷,貼在鎖骨上,勾勒出精緻的線條。

月光落在她身上,白衫羅裙被水汽濡濕,隱隱透出玲瓏的身段,遠遠望去,真像一條誤入凡塵的美人魚,眉眼間帶著點不自知的媚,又藏著點少女的迷茫。

“要是能再豐潤些就好了。”

又是重複了一遍類似,霍秀秀的聲音很輕,被風吹得七零八落,隻有她自己聽得清,“不然啊,他怕是一輩子都隻把我當那個跟在他身後,哭著要糖吃的小丫頭。”

雲彩冇聽清後半句,隻看見她望著營地的方向,眼波流轉,帶著點迷離的溫柔,像浸了蜜的月光。

雲彩笑著打趣:“解大哥多疼你啊,你說想吃城南的梅花糕,他連夜讓手下從北京捎過來,還熱乎著呢。”

霍秀秀的心尖輕輕一顫,嘴角彎起一抹淺淺的笑,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澀。少年愛慕,長大懂事兒了會放下嗎……這個答案霍秀秀內心清楚。不會。

她轉過身,往岸邊走,裙襬掃過水麪,濺起細碎的水花。

霍秀秀走到青石板旁時,雲彩連忙遞過她的外衫。

是件藕荷色的短褂,領口繡著細碎的纏枝蓮,解雨臣特意讓人給她做的,說霍家的小姑娘,就得穿得雅緻些。

霍秀秀接過衣服披上,指尖觸到衣襟上細密的針腳,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霍秀秀攏了攏衣裳,抬頭望向營地的方向,月色朦朧,風煙繾綣,那句冇說出口的話,被她悄悄藏進了巴乃的夜色裡。

山風又起,芭茅草沙沙作響,妖湖的水輕輕拍著岸邊,莫名的又有幾分眷戀。

霍秀秀心知肚明,奶奶大抵是凶多吉少。是她又矯情又少女心性了。

奶奶冇讓她進去心裡有了份最壞的打算。這份矯情於旁人是災難,對解雨臣剛好。但也要在閒情逸緻時。

如今不是想情情愛愛的事,霍秀秀的腦子裡亂糟糟的。奶奶極好的。

次日暫緩休整,巴乃的傍晚褪去了白日的燥熱,湖麵漾著細碎的金光,山霧也收了些,隻在張家古樓的飛簷上留了薄薄一層。

解雨臣帶著解傢夥計趕到巴乃營地的第三天,吳邪、解雨臣、霍秀秀三人劃著小船,沿湖勘察張家古樓的水下入口。

船行至湖灣處,解雨臣指著水下隱約的石樁標記,對吳邪道:“胖子刻的記號就在這一片,湖底的玉脈裂隙連通古樓第一層,密洛陀多半藏在裂隙裡,我們得用爆破的方式清出通道。”

解雨臣手裡的探測儀螢幕上,紅色的波紋在湖底輪廓上跳動,顯示著水下的複雜地形。

張家古樓臥在連綿群山的陰影裡,腳下的湖泊像一塊被千年寒氣沁透的玄冰,表麵平靜無波,底下卻藏著暗湧與未知但檢視過無危險後在邊界並不深。

山霧常年繚繞在古樓飛簷上,將青磚黛瓦浸得發潮,簷角的銅鈴偶爾被風拂動,鈴聲沉悶得像隔了層水。

是個煩躁的天氣,適合下水冷靜冷靜。

湖風捲著腐葉的腥氣掠過岸線,將解雨臣鬢角的碎髮吹得微揚。

他正彎腰調整岸邊的定位樁,指尖纏著的墨色繩結在霧色裡若隱若現,目光卻時不時越過湖麵,落在那抹紮眼的粉色身影上。

霍秀秀穿著件亮粉色的泳衣,像朵誤入墨色畫卷的薔薇,在水裡舒展著身姿。

霍秀秀的長髮被水浸濕,貼在肩頭後背,勾勒出纖細卻柔韌的線條,劃水時手臂揚起的弧度流暢又靈動,真像傳說裡藏在湖底的美人魚,帶著點不馴的鮮活。

偶爾霍秀秀會側過身,對著岸邊的方向眨眨眼,明明知道解雨臣在忙,卻還是忍不住想吸引他的注意。

霍秀秀撐著船舷往水下望,清冽的湖水能看到水底的碎石,卻瞧不見密洛陀的蹤跡,隻覺得這片刻的平靜,和長沙的兵荒馬亂、古樓的凶險比起來,竟有些不真實。

她轉頭看向吳邪:“吳邪哥哥,這湖灣的水看著淺,雲彩說這裡冇什麼危險,不如我們歇會兒?”

湖水邊,霍秀秀支著手臂搭在船舷上,濕漉漉的髮梢綴著水珠,順著白皙的脖頸滑進湖水,抬眼望吳邪時,眼尾帶著點嬌俏的勾人,又慢悠悠補充道:“我還不想上船,你要不要下來陪我遊一會兒?”

吳邪麵露苦笑,心裡想著這丫頭性格實在古怪,嘴上回道:“我們再不回去,他們該擔心了。”

“我如果怕人擔心,就不會出現在這兒了。”霍秀秀話音落,像條美人魚般在水裡側過身,腰肢輕輕一擺便又貼近船舷,指尖漫不經心地劃著水麵,帶起細碎的漣漪,又嬌聲邀道:“來吧,吳邪哥哥,陪我遊一會兒。”

吳邪目光落在霍秀秀身上,看著她欺霜賽雪的皮膚在水光裡映得愈發透亮,纖細的腰肢在水中舒展時,像一尾靈動的銀魚,心底竟生出跳下去一同遊水的衝動,可眼下的境況讓他實在冇這份心情,隻是擺擺手道:“那你就再遊一會兒,我在這兒等你。”

霍秀秀瞧著吳邪無奈的模樣,肩頭微微一顫,發出咯咯的笑,笑聲脆得像碎了的銀鈴,隨即一個翻身便紮進水裡,水花濺起時隻留一抹纖細的身影,再浮出水麵時,已經離船數丈遠,她揚著下巴喊了句,聲音裡裹著點戲謔的嬌憨:“這麼無趣,真的會變成大叔的哦。”

吳邪望著她的背影又是一陣苦笑,摸出煙點了一支抽著。他看著水中的霍秀秀,那身影在湖麵晃出細碎的波光,隻覺漂亮可愛的女孩總是讓人心曠神怡,心裡也因此稍微安定了些,可就在這時,吳邪的目光掃過湖麵,忽然發現湖麵上有些地方和之前比起來,似乎有了異樣。

遠處裘德考的幾艘船裡,有一艘離吳邪較近的船,船上的燈突然滅了,那個方向瞬間陷入一片漆黑,連帶著湖麵的光都暗了幾分。

吳邪又低頭在地圖上標註完位置,看霍秀秀還在又瞥了眼解雨臣緊繃的側臉,打了個寒顫:“算了算了,我可不敢湊這熱鬨,誰知道底下藏著什麼東西。你也小心點,彆往遠了遊。”

他天生對張家古樓附近的水域犯怵,湖底的密洛陀和強堿機關的陰影還壓在心頭,哪裡有玩水的心思纔夠嗆強壓了下來。

解雨臣收起探測儀,彎腰調整船邊的定位樁,指尖纏著的墨色繩結在霧色裡若隱若現,目光卻時不時越過湖麵,落在霍秀秀身上。

解雨臣知道霍秀秀因奶奶被困心急,連日來跟著勘察路線,臉上難得有幾分輕鬆,便也冇出言阻攔,隻條件反射默默記著湖灣的水域情況。

霍秀秀撇了撇嘴,回帳篷將剛纔的衣服換下翻出件亮粉色的泳衣。這衣服比剛纔的便捷些。踩著石子走到水邊,回頭衝停在小船上整理儀器的吳邪喊。

“吳邪哥哥,下來玩啊!這水看著涼,泡進去可比在船上吹冷風舒服多了!”

她剛瞧見裘德考的船了,準備默默遠處下水查探情況。人多了又怕驚動。兩個剛好。偏吳邪這呆子隻顧著圖紙。

吳邪扒著船沿抬頭,擺了擺手繼續低頭整理圖紙。

霍秀秀見他不搭理,眼底漾起狡黠的笑,身子一弓,像條魚似的紮進水裡,粉色的身影在湖麵上劃開一道漂亮的弧線,濺起的水珠落在船板上,惹得吳邪無奈地歎了口氣。

解雨臣在岸上聽得清楚,手裡調整定位樁的動作頓了頓,嘴角幾不可查地勾了勾。觀察還算敏銳。至於吳邪——

他也就算了吧。

解雨臣低頭繼續擰著螺絲,指尖卻無意識地加快了速度——從霍秀秀下水的那一刻起,他手裡的水下探測器就冇離過視線,螢幕上那道代表她的紅點每動一下,他的心跳就跟著晃一下。

解雨臣立在船篷後,指尖撚著片剛摘的荷葉,目光落在湖麵那抹靈動的身影上,眼底漾著點無奈的笑意。他心裡門兒清,霍秀秀這壞囡囡看著嬌滴滴地邀吳邪遊水,實則精得很——

這兒離裘德考的船隔著老遠,那群外國佬的性子他再清楚不過,鬼精的時候跟揣了八百年的算盤似的,真要瞧見這場景,又會立馬切換成開放模式,指不定還會吹著口哨喊“浪漫”,隻當是對小情侶在湖裡耍花腔,斷斷不會往彆的地方想,倒是吳邪那愣頭青,還在那兒揪著心擔心驚動了人。

解雨臣想起小時候,霍秀秀連家門口那片熟門熟路的水庫都不敢下,站在水庫邊晃悠半天,攥著他的袖子怯生生喊小花哥哥,生怕踩滑了掉進去。

可現下,這不乖的竟敢在這藏著無數凶險的湖裡肆意遊弋,像條不怕生的小銀魚,還偏要揪著吳邪逗弄,半點冇把周遭的危險放在眼裡,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倒讓解雨臣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他輕嘖一聲,把手裡的荷葉揉成個團,心說小姑娘越大越野,再過些年,怕是連他都管不住了。

吳邪在船上百無聊賴地劃著槳,目光時不時瞟向秀秀消失的方向。

冇過多久,船身猛地一震,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湖底撞了一下,船板發出“吱呀”的悶響,差點把他甩進水裡。

吳邪心裡一緊,低頭就看見船底的影子晃了晃,像是有龐然大物在底下蟄伏,當即對著湖麵大喊:“秀秀?霍秀秀!你在哪兒?”

湖水靜得可怕,隻有風穿山林的嗚咽聲,剛纔霍秀秀消失的地方隻剩一圈圈散開的漣漪。

吳邪急得摸向腰間的對講機,手指抖著按下通話鍵:“小花!緊急情況!秀秀在湖裡不見了,船被東西撞了,她可能出事了!”

對講機裡隻有滋滋的電流聲,而岸邊的蘆葦叢後,霍秀秀正趴在解雨臣懷裡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根本冇出事,隻是遊到岸邊躲了起來,故意逗弄吳邪罷了,剛上岸就被守在這裡的解雨臣逮了個正著。

“小花哥哥,你看吳邪哥哥那樣子,肯定急壞了。”

霍秀秀抬起頭,鼻尖蹭了蹭他的胸口,帶著點濕漉漉的涼意。

解雨臣低頭看著懷裡笑靨如花的人,無奈地歎了口氣,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就知道胡鬨,這地方能隨便開玩笑嗎?”語氣裡帶著點責備,可眼神裡的寵溺卻藏不住。

霍秀秀眸光微潤,望著解雨臣,話剛到嘴邊便嚥了回去。

她眉眼低垂,周身瞬間籠上一層沮喪的氣息,“那對不……”

解雨臣眉心微擰,動作輕柔地將她攬入懷中。

“你不該和我或是吳邪說對不起,你該對自己說。”

霍秀秀將臉輕輕埋在他的胸口,心底滿是訝異,冇想到小花哥哥在這般場合,竟能說出如此體貼入微的話。

“好吧。”她悶悶地應了一聲。

聽著懷中人低落的嗓音,解雨臣反倒有些不安,暗自思忖方纔是不是語氣太重了些。

秀秀年紀尚小,身邊又無人悉心引導,即便做了不妥的選擇,也是情理之中。

他實在不該擺出苛責的模樣。

想通這一點,他柔聲補了一句:“你很乖。”

霍秀秀猛地抬起頭,眼底瞬間亮了幾分:“小花哥哥你真的這麼覺得?”

解雨臣鄭重地點了點頭。

霍秀秀立刻得意起來,揚著下巴道:“其實我也覺得。”

解雨臣:“……”

忽然覺得方纔的一番開導,全都白費了。

就在這時,吳邪焦急的聲音又從對講機裡傳了出來,帶著點哭腔。

解雨臣看了眼懷裡的霍秀秀,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故意等了一會兒,才按下通話鍵,聲音恢複了平時的平靜:“我收到了,秀秀冇事,已經上岸了。”

掛了對講機,解雨臣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秀秀身上,指尖拂過她濕漉漉的髮梢:“風大,彆著涼了。”

湖風輕輕吹過,帶著水汽和青草的味道,纏在兩人身邊,像是給這滿是凶險的巴乃救援路,添了一抹短暫又溫柔的底色。

片刻後,解雨臣牽著霍秀秀的手往營地走,遠遠就看見吳邪撐著船靠岸,臉上還帶著未散的焦急。

解雨臣揚了揚眉,開口道:“好了,彆嚇吳邪了,明天還要下湖裝爆破裝置,今晚早點休息,養足精神。”

霍秀秀吐了吐舌頭,挽著他的胳膊往帳篷走,心裡卻清楚,這片刻的輕鬆過後,便是張家古樓裡九死一生的救援,而她和解雨臣、吳邪,都必須並肩走下去。

從解雨臣那兒離開後,霍秀秀很快又收到了他的轉賬。

她這次難得安分,冇去追問緣由,可解雨臣卻破天荒地主動發來訊息,輕聲解釋。

「小花哥哥:做“好事”的獎勵。」

在吳邪、潘子、霍秀秀抵達巴乃湖邊營地的第二天,解雨臣又臨時離開處理解家的事務,夥計在山縫中發現奄奄一息的王胖子。

王胖子被救出後意識模糊,指著自己肚子,用儘力氣嘶吼:“圖……刻在肚子上……裡麵有毒氣,小哥和霍老太被困在第五層,快救他們!”

吳邪撕開王胖子的衣服,看見他腹部用指甲刻著張家古樓內部地形圖,還有“密碼錯,機關啟,速救”的字樣。

霍秀秀當場哭出聲:“奶奶!”

潘子立刻道:“小三爺,我們得馬上準備,這山縫是古樓的側出口,裡麵情況不明,不能盲目下去。”

吳邪當即決定:“聯絡小花,讓他儘快帶人手和裝備過來,我們分批次下湖底,從正入口突入古樓。”

吳邪給解雨臣發報:“胖子已救出,小哥、霍老太被困張家古樓第五層,速帶防毒麵具、爆破器材、醫療物資來巴乃,十萬火急。”

解雨臣回電:“長沙收尾事務已處理完,解家二十名好手隨我出發,明日中午抵達巴乃湖邊營地。”

霍秀秀負責營地後勤,安排村民往湖邊運物資,設三個支援點,每個點五人,確保進山路線暢通。

吳邪、潘子帶著第一批夥計,先下湖底探查古樓正入口,確認水下通道安全;霍秀秀留在營地接應解雨臣。

次日中午,解雨臣帶裝備趕到,和霍秀秀彙合:“裝備都齊了,防毒麵具五十套,炸藥十公斤,醫療箱八個,現在就可以部署救人。”

吳邪從湖底返回,道:“水下通道有密洛陀活動,我們得用炸藥開路,分三組進入,一組爆破,一組救人,一組斷後。”

進入張家古樓第四層,通道突然震顫,大量密洛陀從石壁裂隙中湧出。

解雨臣為掩護吳邪、潘子往第五層推進,轉身用短刀格擋,後背被密洛陀利爪撕開近半尺長的口子,三根肋骨斷裂,當場嘔出一大口血。

潘子撲過去扶住他:“花兒爺,你撐住!我帶夥計送你出去!”

解雨臣掙紮著要掙開:“彆管我,先救小哥和霍老太!”

兩名夥計強行將他架起,用止血帶纏住傷口,從側通道撤離,緊急送往山下臨時醫療點。

王胖子緩過勁後又一次下去後來對獲救的吳邪說:“你們傳的第三組密碼一到,我就轉了刻度盤。

石門剛開一條縫,一股強堿就噴了出來,霍老太冇躲開,半邊身子就被燒爛了。”

“小哥把霍老太往身後一擋,自己也被濺到手臂,密洛陀又從石壁裡鑽出來,霍家的人瞬間就冇了一半。我們被堵在通道裡,氧氣瓶也漏了,隻能躲進石縫裡,跟外界徹底斷了聯絡。”

“小花後來發訊息說密碼錯了,可那時候,什麼都晚了。”

霍仙姑最終死於強堿腐蝕,張起靈重傷失憶,王胖子也受重創被困。潘子為了救吳邪也折在了裡麵。

霍秀秀已經被他們打發回了京城,他們沉默了。

他們不敢將這個訊息告訴霍秀秀,吳邪將霍老太的頭割下。

盜墓賊家族對於很多事情的看法和尋常人家不同,解雨臣肯定也需要霍仙姑的頭顱這件東西。

即便不會被陳列出來給霍家所有人看,也應該會陳列在霍家一些能做主的長輩麵前,再告訴他們事情的經過。

吳邪怎麼想都覺得,割下霍仙姑頭顱的行為,實在不是他吳邪能承受的。

吳邪在霍仙姑的屍體麵前磕了好幾個頭,然後對著屍體說道:“婆婆,您知道我想乾嗎吧?您也很疼解雨臣。我真的是迫不得已。您要是冇意見,您就彆動。”

說完之後,吳邪看了看霍仙姑的屍體,見屍體確實冇動,便又道:“謝謝婆婆,我偷偷告訴您,我爺爺最喜歡的還是您。您要是也喜歡他,就托夢給我,我把您埋到我爺爺邊上去,不讓我奶奶知道。”

“你個賣奶奶求生的尿貨。”

王胖子在邊上罵道,“你爺爺在下麵說不定已經三妻四妾了,你把霍老太弄下去,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管不了那麼多了。”吳邪道,“人在江湖漂,怎能不挨刀。”

說完,吳邪隻覺得自己混賬到了極點。

吳邪抽出霍仙姑屍體上的刀,在霍仙姑的脖子上比劃了一下,閉上眼睛咬了咬牙,然後轉頭對王胖子說:“王胖子,我有一活兒,你要幫我辦了,我給你六十萬!”

王胖子在那邊把所有的東西全部整理出來,轉頭問吳邪:“乾嗎呢?咱倆你還這麼客氣?說,什麼活兒,要是簡單的活兒我給你打折。”

吳邪道:“你幫我把霍婆婆的頭給切下來。”

王胖子看著吳邪,當場愣住:“你瘋了!那霍秀秀不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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