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的銀子都不是大風颳來的
翌日。
村長守信的分給沈清越十個精壯勞力。
分過來的村民滿臉不情願:
“這山腳全是石頭,真的能挖出水麼?可彆讓大夥白忙活一場!”
“還是楊老漢找的那處窪地,出水的可能性更大。”
“我咋這麼倒黴,被村長分到這邊。”
馬姓村民試著挖了挖,鋤頭磕得劈啪響,不禁埋怨:“一鋤頭下去全是石頭,這還怎麼挖?可彆水冇挖出來,將鋤頭給挖壞了。”
村民的抱怨聲連連。
陳獵戶雖然也覺得在岩石地挖水希望不大,卻還是主動過來幫忙,當即說道:“不管能不能挖出水,都要竭儘全力,難道你們想逃荒嗎?”
許三郎腿腳不好,來的是許大郎。
許大郎也出聲表示:“大夥兒都少說兩句,抓緊時間開挖吧。”
沈清越知道,第一天挖水肯定會有人不滿。
所幸她早有準備。
沈清越拎起食盒放在一塊大岩石上,不緊不慢的揭開盒蓋,騰騰熱氣飄出,一股混合著麪粉和豬肉的鮮香蔓延到空氣裡。
所有人齊齊看向這邊,不自覺吸溜著口水。
沈清越環視眾人,高聲道:“我知道大夥兒在岩石地挖水,十分不易,特意準備了肉包子,給大家補充體力!”
村民一窩蜂的圍上來,半信半疑:
“大肉包子已經漲到六文錢一個!”
“饑荒年,能吃上口野菜糊糊都得偷著樂,你真的捨得將肉包子給我們?”
“狗蛋,你不會故意尋我們開心吧!”
沈清越有條不紊的開始分包子:“都這個時候了,我哪有心思開玩笑,一人兩個肉包子,吃飽了就開工乾活!全村都指望著咱們呢!”
村民們接過肉包子,大口大口的吃著!
在家連頓飽飯都吃不上,今日竟然能吃上肉包子!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村民們填飽肚子,頓時乾勁滿滿。
管他岩石地有多難挖!
挖就對了。
村民們摩拳擦掌,在沈清越指揮下開始乾活。
還彆說,這個年代的人乾活是真賣力,鋤頭一錘錘的下去,實打實的乾,一點都不偷懶。
一筐筐混著石頭的泥土被抬到外麵。
進度雖然慢,卻穩步的推進著。
挖水源是村裡的頭等大事。
中午,村民們都不回家休息,由沈大彪送飯,食物和水是村裡統一提供的,每人兩塊粗糧餅和一些井水。
沈清越為了調動積極性,特意讓沈大彪進城買了豬肉,熬好肉粥,讓每個人都能喝上一碗。
有力氣,才能好好乾活。
果然,人都是現實的,村民吃上了肉,縱使乾了一天活也不嫌累,各個笑容滿麵,紛紛表示明日還要過來。
日落西山時,眾人收工回村。
在村口,正好撞見挖水回來的楊老漢一行人。
楊老漢扛著一把鋤頭,老氣橫秋的調侃:“狗蛋,你在那滿是石疙瘩的地方挖水,好挖不好挖?年輕人就是氣盛,冇什麼經驗也敢去找村長要人。”
旁邊幾個村民跟著起鬨,你一言我一語:
“就是,到時挖不出水,你咋跟全村交代?”
“跟著狗蛋挖水的十個勞力,估計累得夠嗆!好在我運氣好,冇被村長分到那邊。”
“大夥都不是傻子,又累又挖不出水,誰還去傻賣力氣!”
“瞧著吧,明日狗蛋那邊保準一個勞力都剩不下,全跑光!”
然而,沈清越一行人的反應,出乎楊老漢等人的預料。
陳獵戶率先站出來反駁:“誰稀罕跟你們換!咱們這兒早上有大肉包子,晌午喝肉粥,美著呢!”
楊老漢雙眼瞪得溜圓,嗓門拔高八度:“胡咧咧啥!村裡統一提供吃食,每人兩塊雜糧餅,你們上哪兒變出的肉包子?”
陳獵戶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激:“當然是沈清越提供的。”
楊老漢一行村民齊刷刷望向沈清越。
如何也不相信,在飯都吃不飽的饑荒年,有人會如此大方。
沈清越麵色如常道:“你們也說了,在石頭地挖水很辛苦,為大夥兒提供一些肉包子補充體力,有問題嗎?”
其實,銀子不是她出的。
是李承璽那個會爆金幣的大佬出的。
她頂多是借花獻佛。
牛大柱聽到大肉包子,口水差點掉下來,不甘心的嚷嚷道:“你們居然有肉包子吃!太不公平了!你都給他們提供,不如也給我們這邊供一些!”
楊老漢也想吃肉包子,連忙附和:“大家都在為村裡出力,憑什麼你們有肉包子吃,我們冇有!你也要給我們提供!”
窪地那邊挖水的村民,個個扯著嗓子,氣勢逼人:“對,我們也要吃肉包子!”
沈清越不喜歡被人逼迫的感覺。
好像欠了他們的一樣。
找水源又不是她一個人的事,明明大家都獲利。
沈清越眸光微沉,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誰的銀子都不是大風颳來的,想吃肉包子,自個買去,我的肉包子隻供給在岩石地挖水的人。”
說罷,徑直走進村子。
留下一群想吃肉包子,又吃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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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越推開自己家的院門,一眼就看到坐在院子中乘涼的李承璽。
威儀端莊中透著一股慵懶,即便身處簡陋的院舍,也擋不住他宛如明珠般熠熠生輝的俊顏。
蓬蓽生輝,在此刻具象化了。
李承璽見沈清越回來,微抬起眼簾看她:“岩石地不好挖,今日可還順利?”
沈清越輕嗯了聲:“用你提供的銀子給村民們改善夥食,大家乾勁十足,目前還算順利。”
她想了想,如實補充道:
“我冇有給窪地那邊的村民提供夥食,你會在意嗎?畢竟用的是你的銀子。”
李承璽聲線平穩無波:“銀子交給你,便由你處置。”
村裡麵發生的事,暗衛都會向他彙報。
他不認為沈清越做錯了什麼。
彆人給予的是情分,而不是理所當然。
沈清越微微一笑,大方表示:“我就欣賞你的態度,今晚單獨給你新增一碗雞蛋羹。”
李承璽抽了抽額角,能把一碗雞蛋羹說出滿漢全席的架勢,除了她也是冇誰了。
現在他算是看明白了。
她不給另一邊村民提供夥食,壓根冇彆的原因,純粹就是捨不得掏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