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私心 [我這輩子都不會給你生日……
特大綁架案的轉機終於等來了。
每一起案件都有一個特殊的節點, 關乎著之後的走向。在尚不能確定位置的情況下,保證人質安全就是第一要務!
像眼下這種狀況,人質已經徹底放棄求生, 主動求死的狀況, 實屬罕見!
一般狀況下,人質都會啟用強烈的生存欲, 儘可能地滿足綁匪一切要求, 隻為了能夠撐到營救的那一秒。人質的社會關聯、家庭關係也就是他們生存下去的動力, 名聲、權力、父母、寵物……等等一切,凡是能掛鉤的, 都能起到一定作用。
然而唐譽隻留給專家們一片一籌莫展。他所有的社會關聯和家庭關係都是奔著反作用去, 就是因為深度掛鉤, 反而讓他活不成。
千鈞一髮之際, 唐譽的視頻錄像又打開了一道生門, 讓專家們抓住了一線生機。摒棄私心的人最難活,唐譽的私心終於浮出水麵。這一縷私心就是鏈接他的一根絲線, 拽住風箏一樣拽住唐譽。
這風險很大, 也是冇辦法的辦法。現在唐家已經亂了, 專家們要快速行動, 雙管齊下, 不能錯過黃金時間!
“我們要立刻和李成平聯絡上, 讓他穩住李新博。”專家看向譚刀, “立即打電話!”
打電話的人打電話,剩下的彼此安慰, 互為心理支柱。唐譽的視頻完全就是死亡宣告,每個字都在告彆,可每個字都在不捨。白洋開始痛恨自己當時為什麼幫他選照片, 好端端的,選什麼啊?
還以為他要拿著那張照片去相親呢。
照片裡唐譽就像不是這個世界配得上的人,在人間驚鴻一瞥就回去了,還有雪白的鴿子陪著他。白洋百思不得其解,唐譽究竟是在……什麼樣的狀況下,給每個人都留了遺書。怪不得他最後會精神分裂,他清醒地走了一回倒計時。更可怕的是,這是他完全自願的,出於愛,出於什麼……
狗屁的責任,去你大爺的榮耀。
傻逼。
白洋擦了一把臉,這才發覺太久冇有做表情,所以整張臉都木了,摸上去硬邦邦的,完全冇有柔軟,活像木乃伊。他不理解曾經的風雲攪動,如果他能回到過去,他一定會阻止一切發生。
你們的事業你們自己擔著,關唐譽什麼事?他生下來就聽不見,你們還要他那麼辛苦乾什麼?
還“所有房屋都留給白洋,享有永久居住權”,這就是你說的“殫精竭慮”?傻逼!你是真敢說!你有本事留給我一副棺材板!我他媽今天纔看得起你!
白洋又惡狠狠地抹了把臉,朝著北哥望過去。
屈向北接到他這個眼神,心裡隻覺得不秒,非常不秒。家族和家人留不住唐譽,這個世界也快要留不住白洋了。白洋這個眼神,就是在和他告彆,和屈南告彆。唐譽尚且有這麼多家人朋友,他都能說不要就不要,白洋他有什麼?
他什麼都冇有,就一個妹妹。他知道如果他出事,自己和屈南一定能照顧好王笑凡,絕對不會不管她。所以他走得更快,更不帶猶豫,更是一身輕,他說走就能走了。
自己不清楚時間線,所以屈向北不確定唐譽是什麼時候錄了視頻,但顯然錄視頻的時候,唐譽並未預料到他和白洋接下來的發展,白洋也吝嗇於流露情感。時間給他們打了一個殘酷的時間差,剁開他們彼此交織的人生。
他以為他能活下去,留下了一切,他卻寧願不要一切,隻要他活下去。陰差陽錯,殊途同歸。
而唐譽留給大家的“遺言”信件,也開始陸陸續續地送達,第一個收到的就是唐愛茉。
唐愛茉拒絕打開,郵件通過安保係統內部傳送,隻要她不點開,她就永遠不用麵對兒子的“犧牲”。她冇有勇氣去看,也無法說服自己去擁有這份勇氣。陳念國的目的達到了,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劇在唐家上演,推向無可挽回。
緊接著,就是唐禹。
手機響,唐禹也冇有拿起。他這雙手拿起過太多,婚禮的時候牽過愛人的手,車禍時掰斷了撞歪的車門,又親手推著愛茉進了搶救室。他簽了無數……數不清的病危通知單,好像比他簽過的工作都要多。
猶如淩遲,一個一個人的手機響了,開始收郵件。這一個,那一個,全部都是唐譽放不下的人。
唐弈戈在嘴唇在顫抖,他已經用儘全力咬緊後槽牙,他真的用儘全力了,但仍舊無法控製。這不是他給唐譽計劃的未來,唐譽比他小5歲,無論如何,不能走在自己的前頭。唐譽才25歲,他懂什麼?他剛讀完書,隻參加了幾個月的正經工作,小屁孩似的,卻懂得怎麼給家人留遺像。
唐弈戈看向窗外,不知不覺地搖頭,用下意識的微動作抗拒著命運送達的最後時刻。
傅乘歌也冇有勇氣打開,原本就清瘦的他失去了傲氣淩人的姿態,隻能靠在陸衛琢的肩上。陸衛琢同樣不敢,但跌跌撞撞衝進來的顧擁川已經點開了,他冇有看到視頻,他還以為是普通郵件。
[擁川哥,你好。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不在了。不要為我難過,我隻是提前去那邊找家人。
從小到大,哥哥姐姐都這麼照顧我,我很開心,一點苦都冇有吃。我會永遠記得咱們一起長大的點點滴滴,希望你接下來的日子能帶著我那份好好生活。工作不要太拚,記得提醒鴿子好好吃飯,還有,提醒衛琢多看看身邊人。你不要總是和季家對著乾,季家叔叔也不怎麼好惹呢。小時候你們總是偷偷帶我出去玩兒,給我買跳跳糖冰淇淋,我已經享受了太多的幸福,所以冇有遺憾。
如果說唯一的遺憾,就是不能陪著你們一起變成熟了,我在你們記憶裡永遠是一個年輕的弟弟,對吧?你們會越來越成熟,變成可靠的頂梁柱,再想起我,我永遠都是小孩兒。但這不要緊,時間永恒,隻要你們感覺得到,我永遠都在。我冇有離開,換了個方式而已嘛。從此之後,這個世界上雖然冇有我,但你見到的每個人都可能是我。
當你呼吸的時候,就是代替我,幸福地活到了最後,好麼?
擁川哥,我愛你。要幸福。
幫我照顧白洋。]
啪,手機掉在了地上,顧擁川的金絲眼鏡也掉在了地上。他剛纔看了什麼?這是什麼?
來不及撿眼鏡和手機,平時呼風喚雨的顧擁川也隻剩下找唐弈戈這一招。不管發生什麼事,唐弈戈總是他們這幫人的精神領袖,總能帶他們殺出重圍。然而這次唐弈戈卻冇能給他任何幫助。
無望的目色已經沉到了眼底,唐弈戈從來冇有這麼安靜過。
“聯絡上李成平冇有?”唐禹打破屋裡的死寂,還冇到最後,誰說他的兒子救不回來!
“已經聯絡上,那邊馬上就和李新博聯絡,談話重點已經傳達。”專家一直冇有休息。
醫院裡,李成平的身邊也有不少人,剛剛甦醒冇多久的他還壓著氧氣罩。他朝著護士抬抬手指,意思是把他的床升起來些,又朝著旁邊的護工伸手,再次要他的手機。
談判專家的意思已經傳遞到了,他兒子惹出來的禍,現在還不能放棄。李成平在護士和同事的幫助下坐直,氧氣罩換成了吸氧管,時隔幾個小時,再次撥通了李新博的手機號。
這個手機號,現在隻有他能打過去。李新博拉黑了其他的人,隻留下他這一個號碼。
風很大,李新博站在15樓的頂層,專門等著這一刻。
電話撥通的一刹那,醫院的檢測儀器上,李成平的心跳直線飆升。
李新博的心跳也在飆升,笑著問:“你怎麼現在纔給我打?現在才知道罵我?”
“唐譽在哪兒呢……”李成平用力地問,已經過去這麼久,唐譽還活著嗎?
“你怎麼不問我在哪兒啊?”李新博深吸了一口氣。
“唐譽在哪兒,你知不知道?”李成平呼呼地喘氣,“如果我問你,你在哪兒,你說嗎?”
“我說啊,我怎麼不說?我乾嘛不說?我現在就在密雲,警察應該能找著我了吧?他們是十幾輛車一起打掩護,我隻有一輛車。”李新博想得可明白,也決絕得很明白,“我好像都看見警車了。”
不止是警車,還有幾輛黑色的轎車一起往這邊開,宣告著這一場追捕即將落下帷幕,生命也到此為止。李新博暫時冇認出那幾輛黑色轎車是哪一家的,但肯定不是唐家的車。安保部門的車他都認識。
唐譽出了事,行動的不止是一家人。真是聲勢浩大,眾星捧月。
“新博,你有什麼情緒,有什麼不滿……你和爸爸發泄,你殺了爸爸都可以。但是……”李成平默默地掉眼淚,不止是為了唐譽,“你有什麼情緒,不能報覆在唐譽身上。你明知道……”
你明知道唐譽落在陳念國手裡是什麼下場。
李成平心如刀絞:“你……你為什麼?你什麼時候認識陳念國?他給你什麼好處了?”
“什麼時候認識陳念國啊……我想想。”李新博撓了撓頭髮,“哦,就是媽媽去世那年,就是那時候。”
剛剛穩定的心跳再次瘋狂飆升,突破了150,李成平氣息微弱,卻好似惜字如金。
“你是不是都想不起來了?不記得了吧?也是,時間太遠了,你哪兒記得這種事。”李新博蹲了下來,“8歲,我8歲那年,對吧?你還記得吧?”
“你媽媽的死……和唐譽冇有關係。”李成平再次出現了心律不齊的症狀。
“是,咱家的事情從來都和唐譽沒關係,也和你冇什麼關係。你還記得我媽當年的心願嗎?你們結婚的時候你答應過她什麼?”李新博大聲地質問。
李成平卻說不出來。
“你忘了吧?你記得唐譽的一切,連你老婆的一點點小事都記不住,你姓唐嗎?”李新博問。
李成平壓著咚咚咚不停跳動的心口,吐字艱難:“是爸爸的錯,都是爸爸的錯。你不能……”
“媽媽死的那天,你在乾嘛呢?”李新博的語氣居然出現了哭腔,“我問你,你當時在乾嘛?我問你啊!說話!”
李成平淚如雨下:“是我……做父親不合格,做丈夫不合格,你有什麼怨氣可以衝著我來。唐譽是你弟弟,也是你……親眼看著長大的弟弟,你不能……這麼對他。”
“要不是因為他是我弟弟,我早就下手了!你以為我不痛苦?你以為我不想死嗎!要不是我們一起長大,你以為玉宸能活著!我憑什麼不能!”李新博看到車子停在了樓下,痛苦是真,恨也是真,“媽媽死的那天,你是不是在唐譽幼兒園保護他的彙演現場?我問你,是不是?”
李成平大喘一聲:“是。”
“你為什麼不回來?他一個幼兒園彙演,至於那麼多人嗎?公司有那麼多人,你讓彆人替你一下,很難嗎?憑什麼……憑什麼他……憑什麼他有媽媽,憑什麼?”李新博跪在圍欄下方,用腦袋撞擊著金屬,“我媽到死你都冇來!你保護他!你記不記得你答應過她什麼!你記不記得她想要什麼!你什麼都不記得!”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你告訴我們唐譽在哪兒,然後回來殺了我,殺了爸爸。”李成平看到醫生在對他搖頭,讓他停止這場對話。
“我殺了你乾什麼?反正我都要死了。如果不是為了等你的電話,我也不用拖延這麼久,你好好活著吧,彆管我。”
說完,李新博該說的都說了,果斷地結束了通話,也該結束他罪孽的一生。就在他準備抬腿往下跳的前一秒,手機叮咚響起,他的郵箱來了一封新郵件,來信人是……唐譽。
白洋靜靜地數著自己的心跳,他終於和唐譽感同身受,原來生命倒計時是這個感覺。當談判專家到他麵前時,白洋平靜地抬眸,生命隻剩下一片灰敗。
“我們需要你的幫助,唐譽需要你的幫助。”談判專家說,“現在我們要主動和陳念國建立聯絡,我們需要你對唐譽說話。”
專家的詞彙非常專業,一直在使用肯定句,增加家屬的正向情緒。現在最是需要白洋的時候,白洋作為當事人,卻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搖了搖頭。
他這樣一搖頭,倒是讓其他人不明白了。顧擁川剛要上前,唐弈戈攔住他,轉身走向白洋,把白洋懟在了牆角裡。他真的不想這時候發脾氣,所以唐弈戈努力地調整好表情,用他這輩子最平易近人的語氣說:“唐譽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有數,現在隻要你說幾句話。”
白洋第一次覺得唐弈戈也不過如此,他居然也有求人的時候。而後白洋指了指喉結,又搖搖頭。
“怎麼了?你啞巴了?”唐弈戈反問。
“等等……”剛去廚房給白洋拿口吃的,屈向北一出來就這場麵了,他攔住唐弈戈,“他……他說不出來話了。”
“什麼?”唐弈戈腦筋冇轉過來。白洋說不出話?
“他前陣子……患上了失語症,已經有症狀了。”屈向北全靠推測,白洋幾個小時連個字都冇說出來,情況肯定不好。
豈是不好,是超出於專家判斷的不好。目前他們隻能和陳念國單方麵語音或者文字聯絡,白洋怎麼在這個萬分緊急的節骨眼上說不出來?
“不管了,先聯絡吧。”唐弈戈耽誤不起,“重新和陳念國談判。”
“等等!”專家不願意放棄一絲一毫的可能性,“白洋,你如果給唐譽發訊息,他能認出你的語言嗎?他認得出來你們的話吧?”
白洋的五官已經喪失了全部的微表情,他比任何人都平靜,他隻等著最後的時刻。最後他點頭的一刹那,專家和唐弈戈同時升起了最後的希望!
而另外一邊,難得睡個懶覺的溫煥,也收到了一封企鵝郵件,來信人居然是小豬。奇怪,小豬不是都留森*晚*整*理言嗎?為什麼突然發了個郵件?
他懵懵地點開,卻看了個半知半懂的開頭。
[倉鼠,你好。
當你看到這封郵件的時候,我正在出差的路上。新公司派給我很重要的項目,必須要去一個地方,工作一段時間。這段時間我用不了手機,所以你要習慣一下自己生活啦。冇有我的陪伴,你也要開開心心地工作生活,千萬彆把家裡事放在心上。你的出身並不能決定你的未來,你就是你自己,並不是他們命運的累贅。好好做自己吧,我相信你能應對任何困難!
還有,如果你真的那麼喜歡你的男神,那就勇敢表白吧。你都暗戀他這麼多年了,可以試試,成功了固然皆大歡喜,失敗了也無怨無悔。人生很短暫,千萬彆錯過美好的風景,也彆錯過愛你和準備愛你的人,好嗎?
當然,我也愛你。拜拜啦,我去工作啦。
愛你的小豬。]
“這什麼破公司啊……”溫煥看完就莫名一陣心慌,大概是因為從加上小豬的企鵝號之後他們還冇失聯過。怎麼派小豬去那麼莫名其妙的地方工作?連手機都用不了?
明明都要過生日的人,卻出去工作,那生日禮物還能準時送達嗎?溫煥越來越不滿意小豬的工作環境了,等他自己的事業立住腳,就和小豬麵基,然後讓他來自己身邊當生活助理,跟著自己吃香喝辣!
至於那個男神……溫煥從來不敢打陸衛琢的主意。小豬是他生命裡的太陽,照亮他陰暗苦澀小老鼠一樣的童年,陸衛琢就是高高在上的清冷月亮,不能靠近。再有,同為一個大院長大的孩子,那些孩子早就知道自己是溫家老五的私生子。陸衛琢有他自己的圈子,他的好朋友那麼多,自己怎麼比得上。
唉,趕緊回來吧,回來我給你過生日。溫煥又看看手機,在心裡繼續痛罵小豬的公司,和他那個對他一般的男朋友。
咣噹,百草枯的瓶子已經被擰開,就放在唐譽麵前。同時放在唐譽麵前的,還有那部手機。他閉上眼睛,不願意看著家裡人對陳念國說低三下四的話,不願意他們妥協半步。
“你看看,你爸爸連給我下跪這種話都說出來了,你瞧瞧。”陳念國特意支起手機,就是為了刺激唐譽。他已經被唐譽刺激得夠夠的,輪到唐譽了。
唐譽痛苦地閉上眼睛,他爸爸何時這樣卑微過?家裡人都說爸爸年輕時候是玉麵書生,心氣兒又高,人中龍鳳。
“來吧,這瓶咱倆乾了。你先喝半瓶,剩下半瓶給我。”陳念國還想打,但唯一阻止他的原因是他打不動了。他捏起百草枯的瓶子,一隻手揪起唐譽的頭髮,要把他的臉朝上,把藥水灌下去。
灌下去之後,大羅神仙也無力迴天,慢性死亡還不如現在就死。
唐譽也冇有掙紮,因為他也冇力氣了。他真的不願意家人這麼討好,討好一個……賣國賊的父親。
在他閉上眼睛的前一刻,他聞到了百草枯刺鼻的氣味。聽說這種農藥殺傷力巨大,為了怕人誤服,所以弄得氣味特彆刺鼻,也特彆難以下嚥。一般人喝第一口就會苦得反胃。一旦被吸收,人的肺部就會出現不可逆的纖維化,慢慢窒息而亡。
還確實不如死得快。唐譽這樣想著。
手機就在這時候震了一下。
[我這輩子都不會給你生日祝福,唐譽。]
唐譽一直維持著平靜的心,被這句話猝不及防地抽動。他用力地抬起右眼皮,試圖看清楚這行字的由來,看出細微末節,看出冰山一角。目光掃來掃去,最後集中在“這輩子”三個字上頭,唐譽忽然覺得呼吸很是困難,心口有了灼燒的痛苦。
白洋他要乾嘛!
灼燒感附著在神經和皮膚表麵,好似一場野火席捲全身。唐譽像沉入湖底又頂破冰層的人,從呼吸微弱到大口喘氣,在肺葉的擴張下胸口大幅度起伏。白洋他要乾什麼?
他說的是“這輩子”,但唐譽瞭解他,他是要“下輩子”。
一直冇有流淚的右眼凝聚了閃亮的微光,唐譽在驚恐之際,痛苦邊緣,反覆掙紮之後,終於直麵到他唯一的私心!
不行,自己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