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個孩子的彩虹屁下，林素娘隻覺得渾身的疲憊一掃而空。
次日一早，她把孩子們中午的飯食做了，上街買了今日要用的食材和藥材，一路悠哉悠哉去了將軍府。
不過一天的功夫，將軍府好似變了個模樣似的，彷彿全府的下人一起出動，把府內打掃得一塵不染。
林素娘想著，許是因為薛霖他們來了。
不是說，他是帶了人過來取代安將軍的位子的嗎？也不知道他們商談得怎麼樣了。
這些跟自己倒冇有太大的關係，昨兒夜裡她想了很久，如今兩人身份已經雲泥有彆，就算她站到他麵前質問，又有什麼用？
她能比得過公主嗎？
林素娘苦笑著搖頭，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不過是一個山野間的村婦，還是帶著個孩子的寡婦。
他既當了將軍，瞎了眼纔會看上自己，願意再續前緣。
林素娘走進小廚房，把買來的東西一一擺在案板上，分出今日要用的份。
因著明後天想偷懶，晚一些時候出門，是以她方纔一氣買上了三日的量。
若是再節儉些，中午做的留著晚上再吃，怕是撐上五日不算個事兒。
且隻花了三兩銀子，那多出來的二兩，林素娘自然可以當作自己這幾天的工錢了。
想著還能得些外快，林素孃的心裡不由歡喜起來。
今日準備給安老太太做的是大秦艽湯，有湯訣雲：
大秦艽湯羌獨防，芎芷辛芩二地黃。
石膏歸芍苓甘術，風邪散見可通嘗。
這湯方與給王老爺吃的那劑不同，冇辦法，王老爺吃的那劑湯方裡頭有人蔘，若是給安老太太也用同樣的方子，安將軍給的錢不夠。
思及此處，林素娘撇了撇嘴，這往往嘴上說孝順的，也隻是嘴上說說罷了。
若是安將軍真個是個孝順的，每日裡都過來看老孃，難道安夫人還能這般猖狂？
是的，她頭一回看見安夫人的時候，對她的第一印象便是如此這般的評價。
隻看安老太太每回看見她那激動的模樣，就知道這婆媳兩個之間的問題極大。
她心裡思忖著，手上動作不停，先將湯藥熬煮上，叫了個小丫鬟過來看著爐子，自己就係了圍裙拿了一把波棱菜就洗了起來。
袁嬤嬤進來看見，遲疑了一下，上前與林素娘打了聲招呼。
“袁嬤嬤請稍坐，我很快就做好了。”林素娘笑眯眯說道。
袁嬤嬤道：“林娘子，老太太歡喜吃肉食，今日粥裡可能少少放些肉糜？”
林素娘一愣，繼而笑道：“嬤嬤，如今老太太現下這樣形容，不好口嚼，進些粥食是最方便的。若是吃肉，現下怕是與藥效相沖。
這波棱菜對老太太的病症也有好處，若是不喜歡吃白粥，我今日便做波棱菜玉米粥給老太太換換口味可好？”
袁嬤嬤點頭，“這樣自然是極好的。”
說罷，她也不走，就站在一旁看林素娘忙活。
隻見林素娘將洗淨的波棱菜放在沸水鍋裡焯了一下，撈出過涼後，便瀝乾水分，切成碎末備用。
接著又拿了一個小鍋加清水，燒開後加入玉米糝，接著，便用勺子不停攪拌，以免糊底。
見袁嬤嬤在一旁看得認真，林素娘咧嘴笑道：“這粥做起來簡單得很，袁嬤嬤也可以學一學，日後好做給老太太吃。”
袁嬤嬤麵上一紅，訕笑著點了點頭，“我倒不是有意偷師，多學些東西，也好伺候老太太。”
林素娘絲毫不介意地讚同道：“本來也不是什麼難得的手藝，不過安將軍費了力將我從王老爺那裡借過來，我不好在一旁閒著，不然就跟嬤嬤說，給老太太做波棱菜玉米粥，誰還不會嗎？”
看她並不在意自己在一旁偷師，且還寬慰自己，袁嬤嬤的心裡也鬆緩了不少。
林素娘又道：“聽聞昨日有客人來府裡了啊？”
袁嬤嬤怔了怔，臉上掃過一絲惆悵，府裡來客的事，一開始她和安老太太是不知道的。
若不是她昨日恰好過去跟安將軍說老太太的事情，怕也冇人會告訴她這事兒。
“是，京城來人了，令咱們將軍整頓兵馬以抵擋韃子進犯。”她懶懶說道。
“我去年帶著孩子來肅州城，倒不曾聽說韃子冬日裡來攻，難道今年有什麼特殊的？”
“哎，去年是個豐年啊，韃子雖也缺糧，隻要咱們換給他們足夠的糧食，他們也不是一定要打過來。
今年接連戰亂，天又不憐苦命人，雨下得少，流民多如牛毛，自家都還冇有糧食吃，哪有多的給他們？”
袁嬤嬤搖頭歎道，“這住在邊關城裡，就是這點子不好。”
“所以他們就來搶，安將軍也不打算管嗎？”林素孃的聲音清冽，看向袁嬤嬤。
“那些冇被聖人教化的野蠻人，自己吃的不夠了，可不就要搶咱們的？原來我陪著老太太在鄉下，也碰上他們幾回嘞。
幸好有老太爺安排的兵衛護著，要不然，隻怕現下也冇法子站在這裡同林娘子說話。
咱們家將軍是個讀書人，素來不喜歡舞槍弄棒的，打老太爺一走，他思親心切，越發不肯去見那些韃子了。”袁嬤嬤道。
林素娘撇了撇嘴，一個靠著父輩餘蔭攢功勳的將軍，也慣是會拿著孝道擋臉麵了。
隻是這話也隻騙騙自己家的人，瞧著薑少爺和王老爺一個個兒的都瞧他不起，怕是擋著了上麵的臉，反露了下頭的腚。
說著話，鍋裡的玉米糝已有些粘稠，林素娘將自己方纔切好的波棱菜末撒入，接著攪拌，煮至粥熟既成。
她將粥食盛出，佐以流油的鹹鴨蛋，袁嬤嬤便端了托盤走了。
林素娘又去看了爐子上的湯藥，看熬煮的火候差不多了，便將爐子熄了。
安老太太吃罷飯，袁嬤嬤又將托盤送了回來。
“林娘子手藝好，老太太吃得極香甜。”袁嬤嬤的臉上比之先前多了幾分笑意，向林素娘真誠道。
林素娘纔要開口，便聽到外頭一陣喧嘩，袁嬤嬤忙催著小丫鬟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