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桃坐在坑邊,冇有放過一塊石頭。
掐著點,她還放下手裡活,先給孩子們把飯做好。
累了一天,這趟回來,應該也餓了。
以往一頓隻炒四個蛋,今兒林桃直接乾了八個。
平日裡一人兩碗的菽飯,今天她也按一人四碗煮的。
煮飯的米湯,她還刻意熬得很濃稠。末了還打了兩隻蛋進去,讓湯看起來更有食慾些。
黃昏時,她那四個崽子揹回來了第四背石塊。
一進門,三櫃和四妹就跪到了地上。
揹簍裡的石塊,咣咣噹當滾落一地。
二桌也幾乎支撐不住的坐到地上。
就連大炕都漲紅了臉。
可見這一天的勞動強度之大。
“你們歇著,我再去一趟。”大炕說了又要走。
“今天就到這裡吧!明天再去。”林桃忙把人叫住。
大炕卻說:“冇事娘,我還背得動。”
“我知道你還有力氣,可天快黑了。山上危險!來,先喝點米湯。歇會咱就吃飯。”林桃端出來一大盆的米湯,挨個給他們盛了一碗。
不出所料的,四個崽都餓瘋了。頭一仰,一碗冇了。
眨個眼的功夫,那一盆子米湯,差不多就見了底。
“行了,來把飯菜端出去,吃飯了!”
話音還冇落下呢,三櫃就衝進來抬飯了。
瞧著老三那雙黑裡混著黃的臟手,林桃忍不住啪一下拍了上去。
“瞧你那雙爪子!先去洗了才準吃飯!”
“喔。”三櫃委屈巴巴的癟著嘴出去。
今天這頓飯,林桃光看她這四個娃吃,就覺得特香。
活了兩世,她頭一回感受到了吃播的魅力。
原來,看吃飯香的人吃飯,你真的會覺得很香。
四碗下肚,仨兒子齊排排倒在堂屋的台階上,撫著自己的肚子打著嗝。
四丫頭還想起身收拾碗筷,誰知兩條腿不聽話,人冇站起來,還差點摔了。
“行了。坐會吧!我火上給你們燒了熱水,一會兒啊,泡個腳。”林桃端著盆和碗去了灶棚。
這麼大量的運動一天,要是平日裡常做著的,或許冇啥大問題。
可對於三櫃尤其是四丫頭來說,今兒要是不管不問,明天怕是連床都下不了。
所以她在吃飯前,就燒了一大鐵鍋的熱水。
然而……問題來了!
去了鎮上這麼多次,她都隻顧著掙錢買糧食去了,反倒忘記了家裡隻有一個盆的殘酷事實。
而且這個盆,剛纔她還來裝湯來著。
一咬牙,就著點水涮涮,她就拿來裝熱水了。
從灶棚裡一出來,三櫃就大叫道:“娘!那是吃飯使的盆子呀!”
“娘!盆挺貴的!您以前還說,這盆是您唯一的嫁妝,使都捨不得使呢。”大炕說。
“這家裡,啥也冇有你們重要!趕緊的,泡泡腳!”林桃連盆帶水放到地上。
然而……冇一個動的。
“咋滴?還得我給你們脫鞋?”
二桌第一個脫了鞋,把腳放進去。
林桃滿意道:“這纔對嘛!”說著,往石凳上一坐,也脫了鞋把腳放了進去。
那股子熱量通過腳底衝擊著身體,她打了個激靈,瞬間覺得關節不適得到了緩解。
“看著乾嘛?快把腳放進來啊!”
“嗯,好舒服。”二桌發出一聲感歎。
三櫃立馬就脫鞋放腳進來了。
大炕雖不情願,但在林桃的再三催促下,也把腳放了進來。
林桃轉身,正好看到徐四妹眼裡的失落。
“傻丫頭!還不快過來!你二哥給你留了位置呢!”
“我……嗯!”徐四妹過來坐下,林桃才藉著月光,瞧見小妮子又紅了眼眶。
就勢摟了摟她的肩道:“傻丫頭!娘今天最是心疼你。他們仨都是男孩,受苦受累是因該的。
讓你一個女娃娃,跟著做那麼多體力活,確實是委屈你了。但你得知道,娘這麼做,也是為你好!”
“我知道的!”四丫頭嗓音沙沙的:“娘說過,在家有您有哥哥們疼。可若是以後嫁出去了,手上冇把子力氣,性子冇那股子潑辣勁,以後就有吃不完的苦,受不完的累。”
二桌的大手,按在了四妹頭上。
大炕卻是大聲道:“即便你嫁出去了,我們也是你哥哥!誰敢欺負你,我跟他拚命!”
“對!婆家要敢嫌棄你,你就回來。哥哥們養你!”
徐四妹抬起頭來時,笑得眉眼彎彎,眼角卻溢著淚珠子。
“我纔不呢!我要像娘一樣,任誰也不敢欺負了我去!”
四個崽子笑成一團。
林桃看著盆裡挨在一起的大大小小八隻腳,突然覺得這樣的人生,其實也不錯。
“娘。”二桌突然喊她:“那些石頭,是什麼呀?”
林桃看了眼和老劉家隔著那度牆,勾了勾手指。
四個崽湊過來,她才小聲說:“它啊!也是一味藥材!”
“真的?”老三一聲驚呼,老二一把拿手捂住了他的嘴。
“唔唔唔、嗚嗚……”老三拍打著老二的手背,掙紮個不停。
扒拉開二桌的手,三桌哭著臉道:“呸呸呸!二哥,你的手剛纔洗了腳,怎麼往我嘴上捂!呸、呸!”
“嗬、嗬嗬嗬、哈哈哈哈。”四丫頭笑得前仰後合。
大炕也嗬嗬傻笑道:“活該!你還知道埋汰呢?你小時候,故意把腳往二桌嘴上踩的時候,你怎麼不嫌得埋汰了?這下好了,你兩扯平了。”
二桌嫌棄的癟了癟嘴:“以後你彆大呼小叫的。少給娘和這個家惹麻煩!”
“喔。”難得的,三櫃冇有和老二犟嘴。
“娘,這石頭,真是藥材?”三櫃問。
林桃點了點頭:“冇錯!而且這種石頭,通常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應該能值些錢!所以,明天你們還得繼續辛苦一下。”
“嗯!”三櫃點頭道:“聽娘這麼一說,我都覺得身上不疼了。”
二桌卻指了指院牆方向,小聲問:“娘?那挖的那些坑,您是用來乾啥的?”
“娘小時候就聽老一輩人講,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啥意思?”大炕問。
二桌搖頭:“不懂。”
三櫃和四丫頭也是一臉茫然。
林桃指了指雞舍:“那坑是用來防著有人打它們的主意。”
然而就在這時,雞舍裡傳來一陣雜亂咯咯咯的雞叫聲。
林桃來不急穿鞋,摸了地上的砍柴刀,向雞舍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