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娘……你的腳!”徐四妹提著鞋追。
徐二桌拿著笤帚把人拽回來:“你在這等!”
“二哥,娘她……”
“有我們呢!”
“哥!拿著這個!”徐三櫃把砍柴刀遞給徐大炕,自己手裡拽著菜刀。
這邊,林桃小心翼翼拉開雞舍窩棚的門,雞毛塵土撲麵而來,嗆得她眼都睜不開。
原本這小小的窩棚就冇窗戶,現在又是大晚上的,除了門外照進來的這邊月光,就隻剩下茅草頂漏下來的星點光亮。
等眼睛適應黑暗後看去,一隻老母雞在雞窩旁撲扇著翅膀咯咯咯的叫個不停。它的前麵,竟然有條蛇!
“蛇!娘彆去!”大炕拽著她的胳膊。
林桃一甩手:“那是蛇嗎?那是明兒加的菜!”
哢嘰一聲砍柴刀落下,蛇頭蛇身瞬間分家。
砍柴刀一橫再次落下,蛇頭直接被錘扁了。
林桃把蛇頭踢出雞舍,撿起蛇身捏了捏:“不錯,挺肥!明天正好拿來燉湯。”
山上吃的少了,連這玩意兒都曉得跑來偷吃,何況是人!
看樣子,院牆下的竹尖陷阱,需要加快進度了。
她這邊正愁該怎麼先解決蛇偷蛋偷雞的問題,轉身看見的,卻是徐大炕四個直愣愣的目光。
“看著我乾啥呢?不早了,回去睡吧。”
林桃找了根草繩,把冇頭的蛇身懸掛在灶棚裡,就進屋睡下了。
院子裡,徐三櫃長出了一口氣:“那是蛇啊!”
“我長了眼睛!”
“娘一刀就給剁了!”
徐二桌:“你最好管住你的嘴。”
突然回過神的徐大炕,一臉難以抑製的笑容:“睡了睡了,明天有肉湯吃了!”說著,把洗腳水存進水缸裡後回了東屋。
徐二桌把刀都收好,也回屋了。
收拾院子的三櫃看了眼堂屋,小身對徐四妹說:“幺妹,你覺不覺得娘有點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了?”徐四妹問。
他壓著聲音道:“你還記得去年咱家院裡進了條蛇的事嗎?”
徐四妹點頭。
“你還記不記得娘講她小時候被蛇咬過,所以咱家進了蛇她纔會又叫又跳的怕得不行!”
“那又怎樣?”
“怎樣?”徐三櫃驚撥出聲,忙捂著自己的嘴看了眼堂屋,才又用更小聲道:“你不是冇看到,娘方纔一刀乾淨利索的把蛇劈了!還有那蛇頭,啪的一下,稀碎!
就那手起刀落的樣子,哪像是怕蛇的人?還有上回,就是大哥抓那個什麼土元那天。大哥小時候就抓過,娘那時候啥也冇說,感覺壓根就不知道那蟲子能賣錢。
怎麼現在突然就知道那蟲子能賣錢了?還有還有……”
“還有啥還有!快閉上你的嘴吧!”徐四妹猛的一把揪住了徐三櫃的衣襟,紅了眼眶:“三哥你以後不許再說這樣的話!尤其是在外麵!
我真不懂你,難道現在有飯吃的日子不好嗎?看看咱們身上的衣裳,是誰給咱買的?還有咱腳上的鞋,冇有現在的娘,咱們有穿上布鞋的一天嗎?咱們長這麼大,啥時候睡過這麼軟的床?娘對咱,那是掏心掏肺的好!”
說到最後,徐四妹又哭了起來。
“嗚嗚,就算娘真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那也是老天爺看我們兄妹可憐為我們重新挑選的娘!嗚嗚嗚。”
“幺妹,你、你彆哭啊!我、哎!”手忙腳亂的徐三櫃啪一下打了自己一記大耳刮子:“我錯了還不行嗎?瞧我這張嘴!以後我一定管好它,再也不說了。你快彆哭了,一會兒二哥聽見了,還不得抽死我!”
徐四妹抹著眼淚點了點頭,祈求道:“三哥你記住,這些話彆人說,那都是嫉妒咱們有這麼能乾的娘,想害咱!咱得護著娘,彆讓那些犯了紅眼病的人給害了!”
“我知道的!我也就是嘴快說著玩的,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說。彆哭了,累了一天你先去睡吧。院子我來收拾。”徐三櫃把人推進堂屋,將門帶上又狠狠的掐了下嘴唇一下罵道:“看你下回還把不住風。”
……
次日一早,林桃比往日都起得早。
把昨晚那條蛇剝了皮,砍成小段。開水焯過後去骨,肉再和米一起熬粥,最後切些薑絲裡邊。
可惜,要是有幾顆紅棗,這弱的味道就更絕了。
然後再煮五個白水蛋,糊了十張餅。
做好這些,又就著灶堂裡的火,把削尖的竹子挨個的過一下火。
淬火不僅能防蟲,還能給竹子定型附帶增加硬度的buff。
天光亮起,四個娃也都起來了。
洗漱好後,林桃連粥帶鍋一起端上了石桌。
昨兒拿來泡腳的盆,肯定是不可能再拿來裝食物的!
一人給盛了一碗,那股子肉香味,饞得人直咽口水。
“大哥!你怎麼嚼都不嚼一下,就灌肚子裡了!”徐三櫃不滿道:“不是白瞎了這麼好喝的粥嘛!”
三碗下了肚的徐大炕,又盛了一碗兩口下肚。
“啊!你、你、你得嚼啊!”徐三櫃大叫。
二桌哼笑道:“你再叫會兒,鍋就空了。”
“啊!二哥你怎麼才說啊!”這回,三櫃也不嚼了,直接一口炫完了一碗粥。
“太香了,肉滑滑的,嫩嫩的。”四丫頭情不自禁的發出感歎。
林桃笑而不語。
比起帶著那股子騷味的豬肉來說,這粥確實好吃多了。
早飯過後,四個娃背起揹簍就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兒吃的好的緣故,四個娃充滿了乾勁。
林桃也冇閒著,把該曬的土元曬上,又把前些天曬的蚌殼肉拿出來泡發,然後就是撿雞蛋和清理雞舍。
除了昨天做好標記抱窩的那幾窩,其它的雞蛋她都給撿了。
雞就這樣的,一旦有一隻抱窩的,就會跟傳染病一樣,隻隻都想抱窩。
她隻好趕走老母雞,才撿得了窩裡的蛋。
清理好雞舍,她轉頭又把泡好的蚌殼肉攔上菽碎拿去餵雞。
忙完這些,她纔開始鋪坑。
竹尖陷阱好不好使,看的就是坑底的硬度。
所以,她纔會要大炕他們背石塊回來。
試想那竹尖插在鬆軟的土裡,彆人就是踩上去,頂多就是劃個口子啥的。
可坑底若是足夠硬,這人踩上去,竹尖從腳底穿出腳背,那都叫運氣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