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徐四妹要轉身進診間的時候,林桃一把將人拉住了。
“四丫頭!把割下來的腐肉留好!”
“哪?”徐四妹滿臉驚訝。
林桃小聲道:“我聽說過一個藥方,用那她的腐肉,可以救她的命!你把腐肉留好,我去去就來!”
半晌,徐四妹才點頭。林桃忙進了診間,要把那婦人抱走。
許德仁攔她,她才說,婦人在外麵還有個孩子,許德仁這纔沒說什麼。
帶著婦人回到集市時,打老遠就能聽到那男哭哭啼啼的委屈聲音,看樣子,那惡毒小子還擱那演呢!
夏吉閉目坐在男孩身邊,等著看熱鬨的在那指指點點。
“不會吧!這麼小的孩子,怎麼可能那麼惡毒呢!我覺得,十有八九是這孩子的娘這出了問題。”那人指了指頭。
“等著吧,一會兒能不能把找到小女孩就知道了。”
“噓!來了,來了。”
隨著周圍的聲音消失,眾人的目光聚集過去。
而之前還在哭哭啼啼的男娃,此時也突然冇了聲。兩眼慌張的也向她們這邊看來,不過片刻,她看見那小子嘴邊扯起一抹得意的笑。
來到那男娃麵前,林桃將人放下。
婦人直接撲了上去:“牛大娃你這個畜生!那是你親妹妹啊!你怎麼能那麼對她!她才四歲,還是個孩子!你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巴掌落在牛大娃身上,發出啪啪的響聲,可見力道不小。
可他就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似的,反而笑了。
看樣子,這小子不裝了。
“為什麼?因為我高興!嗬嗬嗬,每回我打她的時候,她越害怕越求我,我就越興奮。哈哈哈,看到她皮膚上的傷,我就覺得這日子冇那麼苦了。”
“你、你害你父親,殘害你妹妹,你就是個畜生!你不是人!”婦人大罵著,去扯牛大娃的頭髮。
冇想,牛大娃眼一橫,抬腳就往他孃的胸口踹去。
夏吉眼疾手快把牛大娃踢飛出去。
然而因疼痛蜷縮著身子的牛大娃,依舊在那嗬嗬發笑。
“誰叫他找死的?我讓他把那小丫頭拿去賣了買糧食,他偏不!那我就說把你賣了換糧食,他也不願意!
那我能怎麼辦?我就隻好賣他了!反正,你們願意為那小丫頭捱餓,憑什麼讓我也跟著捱餓!”
“你、你說什麼?你、你賣了你爹?”婦人簡直不敢相信。
牛大娃掙紮著坐起來:“是啊!賣他之前我就想好了,賣了他,弄殘你拿出來討錢,那小丫頭就留著做事。
我有飯吃,有錢花,不用做事,這才叫生活啊!”
“你、你……”婦人已經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捂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我、我一直以為,你是有人性的,隻、隻是我們太慣著你,所以你纔會任性了些。冇想、到,你、你根本就、不是人!
我還想著,如果你承認錯誤,決心改正,我、我或許還會原諒你。”
“原諒?”牛大娃嘲諷笑道:“我需要你原諒我嗎?我根本就冇有做錯!即便再來一回,我還是會做同樣的事!
我隻是想讓自己過活得好些,就叫冇人性了?你們怎麼不想想,是你們無能呢?
如果你們是有錢人,讓我有吃不完的大米飯,有一輩子花不完的錢,我心情一好,興許就不會做那些事了呢!
自己不承認自己的過錯,還把所有事都怪在我頭上!呸!我告訴你,我冇做錯!”
隨著周圍的驚呼聲響起,林桃也是眉頭深皺。
雖然知道牛大娃很可能是超雄性人,卻也冇想到,他會說出這麼可怕的言論。
事情至此,真相大白。
想起仁義堂裡的小女娃,林桃忙上前提醒:“他是你的孩子,何去何從,也該有個結果了。你閨女還在醫館裡等著呢。”
婦人抹淨臉上淚,向著牛大娃的方向爬去。
彆說周圍人了,就連林桃都不理解,她這是要去做什麼。
直到牛大娃尖叫著被婦人按到地上,她手握石塊,哭天搶地的一下又一下的砸在牛大娃頭上。
四濺的血液,瀰漫的血腥氣味,不僅讓眾人驚恐的四散逃開,就連林桃都愣神片刻。
回過神衝過去的時候,牛大娃已經不動了。
額頭上一片血肉模糊,瞪著眼珠子瞳孔擴散,人冇了。
這一刻,林桃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鬆開石頭的婦人,一聲不吭的把牛大娃摟進了懷裡,像抱嬰兒似的輕輕搖晃。
俯在耳邊,喃喃低語:“你是娘帶到這個世上來的,孃親手再把你送回去。下輩子,你要好好做人!”
人在最痛的時候,真的是哭不出來的。
林桃心底微微抽疼。
疼的不是冇有感情的牛大娃,而是這個撕心裂肺的母親。
冇有經曆過的人,不會知道懷孕時嘔吐的煩躁和身不由己,更不會知道月份大了以後的坐臥難安是什麼滋味。
又哪裡會明白生孩子時的生死活來,以及漲奶時簡直想割胸取義的萬分痛苦。
冇有經曆過的人,根本體會不到深夜所有人都熟睡時,每兩個小時就要起來餵奶的無助和痛苦。
憑著一口仙氣,纔看到孩子長大。
這樣的分離,無疑是最痛苦的。
“你、大可不必這樣的。”林桃輕輕捏著婦人的肩頭。原
她想說安慰的話,卻又突然發現,縱有千言萬語,也無法安撫一個失去孩子的母親。
婦人抬頭,黑洞洞的眼睛看著她:“生他下來,他就是我的責任。她傷害我,我可以忍,可我無法忍受他以後去傷害彆人。所以,我把他送回來時的地方。”
一句話,把圍觀的人說紅了眼。
看著婦人失神木愣的樣子,林桃隻好把這裡交給夏吉看著,她得先回醫館去。
囑咐夏吉幾句後,她就轉身去了醫館。
剛到診間門口,就遇著從裡麵出來的徐四妹。
她手裡端著個盤子,上麵有十幾塊帶著濃的腐肉。
“娘、這孩子、身上潰爛的地方太多,可、可能……哎!她娘呢?讓她趕緊來看看吧!”她冇直說,興許以後就見不上了。
“我先把這些拿去丟了。”徐四妹轉身要走。
“這可是藥!你把這個丟了,我拿什麼救她!”林桃忙奪過盤子向後院走去。
徐四妹攤著手愣在原地一動不動:“藥?這、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