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這會兒人都在前堂那邊忙活,這裡冇人。
四丫頭追上來,林桃忙道:“灶房在哪?”
徐四妹指了指不遠處角落裡的小屋。目光卻是落在小老太太手裡的盤子上。
不會吧!這是要……溜肉呢?
心疼的目光打量著前麵小老太太的背影。
娘該不會是受了刺激,精神恍惚了吧!
跟著進了灶房,見著小老太太往鍋裡添水,她連忙彎腰生火,還不忘把柴添滿。
起身後,又貼心的取來砧板、菜刀以及調味的鹽。
手裡拿著腐肉的林桃,眼角直抽抽:“你這是乾啥呢?整得跟我要把這些肉炒了似的。”
“難道……不、不是嗎?”
“當然不是!”林桃氣得想給這丫頭一巴掌:“去,拿兩個碗,再找個裝糧食用的土罐過來。”
“喔。”
轉個身的功夫,徐四妹就把東西放到她手邊。
“娘,水燒開了。”
“把火熄了,放涼。”
“喔。”
彎腰熄火的功夫,她都一直盯著小老太太手上的動作。
腐肉能做藥這事不僅師傅不知道,就連醫書上都不曾見過。
直到水涼了,小老太太纔有了動作。
先是拿碗舀水,然後就把腐肉放到碗裡浸泡。
看著腐肉裡的膿液在水裡化開,清澈的水慢慢變得渾濁。
她實在是忍不住問:“娘?這是要做啥呢?”
瞧著這丫頭小臉都皺起了褶子,這小樣子,像極了她上一世時,知道噬菌體療法時的表情。
上一世,她憑著這一手,在缺乏糧食和藥物的末世裡,比很多人都活得久。
冇想到到了這,居然也用得上。
所以說,老師叫我們好好讀書,是真冇有騙我們!
知識能不能改變命運不知道。
但閻王要你三更死,知識可以留你到五更。
“我要從它的裡麵,提取一種藥。”
這種原始手法提取噬菌體,她已經做過無數次。
徐四妹盯著那碗水,就看小老太太把一塊塊浸乾淨的腐肉被夾出來後,原本乾乾淨淨的一碗水,變得渾濁不堪。
她知道,留在水裡的,除了血,就是膿液。
“土罐子拿來。”
“喔。”
這種裝糧食用的土罐,屬於粗瓷,透氣透水,是極好了過濾器替代品。
用粗瓷代替過濾器,可不是她胡編亂造出來的。
人類最早做噬菌體試驗的時候,就是用粗瓷片過濾的。
隨後把鍋裡的水倒淨,直接把土罐架在鍋裡。
“要升火嗎?”徐四妹問。
“不用。等土罐裡的水漏出來,就是藥了。”
“嗯?”此時徐四妹滿臉都是:就這?
“娘、娘,您這是打哪學來的法子?”
雖說那小女娃活不過幾天了,可她也不能讓娘這麼糊來的。
正當她打算再開口時,就看到土罐壁上有清澈的懸液析出,然後細小的水珠在罐底形成,落進鍋裡
“這……”她一時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了,看著那些小水珠,她有腦子一片空白。
林桃拍了拍徐四妹的肩,算是安慰吧。
噬菌體療法最早出現在1915年。
她上一世時,口罩病席捲全球,引發免疫失效,常規抗生素不管用時,噬菌體療法就在臨床上,廣泛運用起來。
那時候,噬菌體在生物學界,是最火熱也是最前沿的研究熱點。
之前她就想過製青黴素,可是製作出來,再提純,再驗證效果,可不是一天兩天就夠的。
而且,青黴素還需要皮試驗敏,並不是所有人都適合的。
上一世她看那些小說裡,主角跟玩似的分分鐘做出青黴素,就很迷惑。
當時她在想,抗生素這麼多,常見的有慶大黴素、土黴素、氯黴素、紅黴素等等,乾嘛非逮著青黴素不放呢?
更誇張的是,好些小說裡用青黴素都不需要驗敏的!不做皮試拿起來嘎嘎用!都不怕免疫係統過度免疫嗎?
好傢夥,這可是要命的!
而噬菌體就不一樣。
因為噬菌體就是吃細菌的!隻要是因為細菌引起的病症,無論是內傷還是外傷,無論是動物還是植物,它不僅都能搞定,而且還不會讓人體出現人體超敏感症狀。
可以說是安全可靠。
唯一的問題就是,用在哪裡,就需要哪裡的噬菌體。
簡單來說,如果是腸炎,那就要用病患的糞便提取。
如果是肺部感染,那就要用從肺部排出來的痰液提取。
外傷,自然就要從外傷的膿液提取。
因為噬菌體感染細菌是有選擇性的,一種噬菌體隻能感染一類細菌。
在我們皮膚腸道等部位的菌群中,寄生著高達幾十億的噬菌體。
選不對噬菌體,就等於冇有對症下藥。
簡單來說,最有效的挑選方法,就是提取病患受傷部位的噬菌體。
液體全部析出,林桃把土罐拿開了。
“行了,拿些乾淨的布來,咱給她上藥去。”鍋裡的清澈液體用碗裝上後,就往前堂走去。
來到診間的時候,小六子還守在那裡,一見她進來,立馬起身招呼。
“她醒了嗎?”林桃問。
小六子滿眼同情的搖了搖頭:“運氣好,或許還能醒來見見她娘。運氣不好的話……哎!”
“能行。”林桃道。
“大娘,您這是……”方纔小老太太進來的時候,還以為她手裡是給小女娃弄得吃的。這走近了才發現,那碗裡不是吃的。
林桃坦然道:“藥。”
小六子眉頭一挑,嘴角抽了抽。
逗呢?這明明就是水啊,這小老太太又唱的哪出呢?
這邊,林桃來到床邊,把碗放在旁邊,探了探小女娃的額頭。
還好冇有發燒,可是這娃的臉就跟白紙似的,毫無血色。
手上割去腐肉的地方,大大小小十多處之多。
指尖上,好些指甲蓋已經冇有了,手指頭又腫又脹紫得發白,看得觸目驚心。
十指連心啊!
手被折磨成這樣,那得多痛啊!
不一會兒,徐四妹就來了。
林桃開始拆那些包著的傷口,然後讓徐四妹把撒上去的藥粉清理乾淨。
“大娘!您這是乾啥呢?這些藥可是給她續命用的!您、您把它洗了去,不等於是要她的命嗎?”
徐四妹手裡一頓,遲疑地來回打量二人。
“小師妹,你也不攔著點!這、這不是胡來嘛?”小六子急得跳腳:“我、我叫師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