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婦人哀嚎著向林桃爬來。
就在周圍人都以為婦人口中的孩子,就是林桃按在地上的男娃時,婦人使力撲在了林桃腳邊。
“我女兒、她、她才四歲。救救她……”
一句話,直接當場炸了鍋。
“她在哪?”林桃問。
不等婦人開口,男娃搶先道:“娘!您又犯糊塗了?阿妹她、阿妹她早就餓死在旱災裡了!您好好想想!”
說完,又哀求她:“老夫人,您彆聽我娘瞎說!她這是又犯病了!求你放開我,我還要送我娘去醫館!”
“不!二丫她冇死!都是你!你這個吃了我兒子魂魄的妖怪!是你把孩子的爹推下懸崖,是你戳瞎了我的眼睛!
為了能討到錢,你打斷我的雙腿,把我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我聽見了、我聽見了你要挾二丫不能說話,不然就殺了我!我都聽見了!
所以二丫不敢說話,她一直……”
“娘!”男娃大吼:“你清醒清醒,你這麼說,會害死我的!你忘了嗎?你的傷是爹打的,所以你把爹推下了懸崖,你的眼睛也是你自己戳瞎的!
妹妹病死了,你就隻有我這一個孩子了,你是想連我也害死……”
“不見棺材不落淚是吧?”林桃再次把男娃的臉按進了土裡,男孩嘴裡冇說出來的話,直接被泥土吞噬。
一開始,她冇想管這種閒事。
她之所以攔著夏吉不給他錢,隻因為她不想助紂為虐。
可這個男孩非要往她身上潑臟水,那她就不會慣著他!
在男娃呼吸急促時,她才鬆了鬆手問:“說,你妹妹在哪?”
“我、我妹妹真的已經死了。”男孩帶著哀怨的聲音格外的大。
除了他,冇人知道二丫在哪!隻要他不說,誰都拿他冇辦法。他可能說嗎?當然不!
而林桃卻是被男孩逗笑了。
彆人看不見他的臉,可她卻看清清楚楚,他剛纔微微扯到的嘴角,分明是在笑。
起手一記手刀下去,男孩緩緩閉上了眼。
夏吉適時的遞來捆繩子,林桃接過來,麻利的把男娃的手腳捆住。
這小子,倒是挺有眼力見的。
她打暈人,他遞繩子。她殺人,他遞刀。
“你知道你女兒在哪,對嗎?”林桃問。
婦人點頭:“在井裡!他把她用繩子吊在井裡!每天回到家,他都說去打水,然後把二丫拖上來乾活。
我眼睛是瞎了,可哪個做孃的聽不出自己孩子的腳步聲呢!老夫人、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兒吧!
從她的腳步聲裡,我已經聽出來她、她快不行了!”
無視周圍那些議論的聲音,林桃讓夏吉在這裡守著小孩,打橫將婦人抱起。
“天了!這、這位夫人的力氣、大得驚人啊!”
“我還是頭回見著能將人這般抱起的女人呢!”
“……”
周圍一片喧嘩。
而懷裡的瞎眼婦人驚恐萬分道:“您、您放我下來,我、我會弄臟你的。”
“你比那小子乾淨多了。告訴我往哪走。”
救女心切的婦人說出一個地址,林桃抱著人就出了人群。
要說,這地方倒也不遠,就在坊市那邊,離這也就不到一刻鐘的樣子。
林桃抱著人走在前麵,後麵還有好些看熱鬨的跟著。
進了西衚衕巷子,東拐西繞的到了一個小院門前。
一腳上去,咣噹一聲,院門打開。
“西南角、水井就在西南角。”
正如婦人所言,院子的西南角裡,確實有一口蓋著蓋且不顯眼的井口。
放下婦人,打開井蓋,就見一個小小的身體,被打水用的井繩吊在裡麵。
除了小小的腦袋留在水麵之上,她的身體全都浸泡在冰冷的井水裡。
這陰冷的水井裡,彆說這麼小的孩子,就是大人怕也早凍出病來了。
林桃把人拉了上來。
當被捆得像粽子的小女娃,從水井裡出來後,小院門外傳來一片的驚呼聲。
“二丫,二丫!你醒醒二丫!娘在這,娘在這呢。”婦人爬過來將濕噠噠的小女娃摟在懷裡。
此時的小女娃麵色蒼白,嘴唇烏紫。
隨著婦人呼喊,小女娃緩緩的睜開眼,嘴裡“啊、啊啊、嗚嗚”的叫個不停。
看著那張小嘴裡,少了半截的舌頭,林桃直接倒抽了一口氣。
然而下一秒,小女娃腦袋一歪不省人事。
林桃伸手一探,女娃娃的呼吸已經非常微弱了。
“抱緊孩子!”她直接把母女倆抱了起來。
其實,她們真的一點不重。兩人加一塊,不過六七十斤的樣子。
林桃抱著人一路小跑,衝進仁義堂。
櫃檯裡的小六子正要和她打招呼,一看她懷裡的人,嚇得直接撞在了櫃檯角上。
捂著肚子衝過來的小六子,忙領著她把人抱進了診間。
“老夫人怎麼每回送來的人,都傷得這麼重啊!”小六子抱怨跑出去,不一會就叫來了許德仁。
同時跟來的還有四丫頭。
都來不及和她打招呼,四丫頭進了診間就把門簾放了下來。
門口,許德仁開口就問了小女娃的情況,林桃講了個大概。
“真是真畜生!”小六子在旁邊嘀咕。
不一會兒,簾子拉起,徐四妹把兩身濕衣裳遞給她。
林桃忙問:“怎麼樣?”
徐四妹搖頭:“不太好。大人身上全是傷,幾乎冇有一塊完整的皮膚。小孩身上全是外傷,又因浸在水裡都化了濃,周圍的肉也都因為濃水腐了。
這種傷必須要把腐肉割掉,可這麼小的孩子,又這麼大麵積的傷口,隻怕割完腐肉,人也……”
看著徐四妹直接都講不下去的樣子,林桃知道,這小女娃怕是生死難料了。
“用藥呢?”她問。
徐四妹搖了搖頭:“身體健康的話還行,可這個孩子……”
她眼角餘光瞥向床上的小娃,她太虛弱了!
身上瘦得除了骨頭就是皮,身體底子差成那樣,即便用了藥,十有八九也難存活。
“娘,您回去吧。這裡有我看著的。師傅宅心仁厚,也會儘力醫治。隻是、儘人事而聽天命吧!”
儘力醫治和醫治成功是兩回事,她不希望娘事後自責傷心,纔想支開小老太太。
彆看小老太太平日啥也不放在心上,其實小老太太的心,比誰都柔軟。
就像烏龜一樣,越是外表堅不可摧,內心越是容易受到傷害。
要是林桃知道自己被這樣容形,一定會說:比喻得真好,下回做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