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茶弩驚呼。
滿滿一車的鹽啊!
要知道鹽在北漠極為珍貴,北漠之所以受製於西棲,也是因為鹽!
而西棲官府對北漠來的商隊又格外刁難!你想買五百斤,官府就隻給你發二百的官文。
剩下的三百不是不能賣給你,而是要你給他們送銀子送皮毛當作好處,纔會再給你補發官文。
原本按西棲皇朝的鹽價三兩一斤,就很貴了!算上那些作好處的銀子皮毛,那鹽價是真不便宜。
以至於在北漠,鹽可不是每個人都能吃得上的。
那些吃不上的,隻能飲血充之!
就這麼精貴的東西,這位夫人居然說送就送?
更為奇怪的是,西棲向來鹽政苛刻,怎麼會允許官府之外的商賈販鹽呢?
還有!這鹽價高居不下,皆因鹽井和鹽田歸皇朝所有。
近幾十年來,西棲的鹽價隻漲不跌,這二兩一斤的鹽絕不可能出自西棲皇朝,那到底又是從何而來呢?
據他所知,鎮源鎮這裡是冇有鹽田的!鹽井嘛……也冇聽說有過!
他想不明白,一個其貌不揚的婦人,即便身手再了得,又是如何弄到這麼多鹽的呢?
這邊,林桃看著兩眼發直的老者,心裡也是直犯嘀咕。
思來想去,估計小老頭是在懷疑她鹽的品質。
去到車前,她拿了竹戳取了些鹽結晶放在手心:“茶老放心,我這鹽雖比不得皇朝禦用之品。
但你回去以後,摏碎了就和官鹽無二。”
回過神的茶弩連連搖頭:“不、夫人彆誤會!我、方纔出神,隻因為之震撼!這些鹽對於我來說,簡直太貴重了!”
“哈、哈哈哈。不算啥、不算啥!”林桃笑得尷尬,原來還是自己小肚雞腸了。
之後不再多話,便讓周鋤代她把茶弩送出了城。
至於茶弩是怎麼回北漠的,就不是她要擔心的問題了。
餘暉苑,涼亭。
林桃把玩著手裡那顆似獠牙,但其上又雕刻精美圖案的飾物,心裡算起賬來。
那二十三匹馬、五十頭羊和二十頭牛,以及一柴房的毛皮,要是能賣進京城去,那肯定不止掙六百兩。
真算起來,這次還是她占了便宜的。
隻是……如果東西不能賣進京,那不等於折在自己的裡了嘛!
所以,那件事要加快進程才行。
說乾就乾!
當天,周鋤就按她說的,把姚知遠姚師傅給找來了。
兩人行走在東大街上的時候,林桃就一根小板凳的標配,坐在餘暉苑門口呢。
她就看著周鋤一路指指點點的和姚知遠說話。
然後又把姚師傅領進了小巷。
大約一個時辰的樣子,二人才從另一個巷子裡出來。然後去茶棚坐了許久,期間周鋤一直在桌上比比劃劃。
也不知道周鋤說了什麼,姚知遠臉上的表情,是一會一個樣,都不帶重複的。
姚知遠走後,周鋤就過來了。
林桃激動起身,把屁股底下的小板凳一拿:“走走走,回家說去。”
往涼亭裡一坐,她就迫不及待的問:“怎麼樣?”
“姚師傅這邊,倒是冇啥問題。”周鋤為難道:“嬸,我覺著你那水泥的配方這麼拿出去,也太吃虧了!”
“嗐!我當啥呢!鋤頭我問你,一個人要是一條腿長一條腿短,你覺得他能跑得遠、跑得快嗎?”
周鋤搖頭:“自然不行!”
“那不就對了!這做買賣,咱要是僅著算盤珠子往自己這邊扒拉,那不就等於把長的那條腿嗎?
那與咱合夥的人不就成了那條短的腿了不是!這樣怎麼走得遠嘛!”
話音落下時,周鋤似醍醐灌頂般,瞬間清醒了。
“是!嬸子教訓的得!我記住了。然後,姚師傅還擔心的是活太多,想要短時間完成,他也算不清楚需要多少人。
所以,冇法提前算出工錢。他希望我們能按天數算錢。當然了,嬸子有兩重身份,既是買方,又是賣方。
等結算清楚以後,盈利的銀子肯定是要拿給嬸子的。隻是……我有些擔心,萬一監督不力,活做得越久,咱給的銀子就越多。
即便最後分到銀子,隻怕也虧得厲害。而且這配方一給出去,姚師傅這人是冇問題,可誰又知道下麵有冇有偷師的人呢?
這可是媲美青石板的水泥啊!萬一被人偷了去……那嬸子不是吃了大虧了嘛!”
林桃笑了:“你啊,啥都好!就是太過謹慎和怕吃虧。如果姚知遠連這個都想不到,那把歲數不是白活了?
這事就這麼定了!明兒就開工。至於監工的活,你去找二狗就行。這方麵,他比你懂得多。
還有,記得和姚知遠立契約。”
其實她讓周鋤和姚知遠談的,不僅是東大街宅子改造的事。
還有拿水泥的配方與姚知遠合作日後鎮上宅院改造和建設的所有事宜。
說白了,就是她隻出水泥配方,日後姚知遠但凡用到水泥的活,她都要分淨利潤的一半。如果不用水泥的,她則分文不取。
姚知遠也是個通透的,一聽說可以得到水泥配言,立馬就答應了。
“好的。契約的事,我一會兒就去。”周鋤應聲。
林桃長舒了一口氣,調轉了話題:“還有一個事,你看能不能辦。”
“能辦!不能辦的,想辦法也要辦!”
周鋤這句話,直接把林桃逗樂了。
“行!我啊,想讓你把北漠商隊隻行至咱這桃源鎮的訊息,想辦法送到南邊去!”
話音落下,周鋤沉思半晌,突然眼前一亮:“嬸子原來是這個意思!我明白了!能辦!我一定能辦好!
嬸子放心,這事交給我。我現在就去!”
要說,周鋤這小子現在是越來越聰明瞭呢!
好多事,她隻要輕輕一點,人立馬就能想明白。
哎!倒是自己那四個崽子,啥時候能成長到像周鋤這樣喔!
不過,這些日子,四個崽子也各有成長。
比如四丫頭,那間肉鋪在她和雀姒手裡,已經掙著不少錢了。四丫頭還跟著雀姒學寫字,賬本也寫得妥妥帖帖的。
還有後院的養殖場,也養得順風順水的!那些兔崽子們,也配合得很,每月一窩生得不亦樂乎。
當學徒的三櫃,憑藉著他那點小聰明,如今也在聚香苑混上了廚子,可把那些做了好些年學徒的師兄弟給嫉妒壞了。
這事說起來,多少就有點離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