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群馬匪,早已經不是頭一回這麼做了!
死在他們手上的走商人,可以說是……不計其數。
“謝謝!謝謝你們!不知道,我能做點什麼來表示感謝?”茶老抹著淚說:“我的意思,你們想要商隊的貨物,或是銀錢都可以!”
林桃搖頭:“你什麼都不必做。我們是來救二狗的。你,是意料之外。今夜你還是在這宅子裡住,明兒一早,就請你離開吧。”
茶老神情一震。
他完全冇想到,被人救了一命,人家卻什麼都不要。
要知道,在大北漠,人人都想與商隊攀上些交情。
因為隻要給予走商人幫助,就能獲得回報。
而他們,居然什麼都不要!
林桃疑惑的多看了老頭幾眼,便叫三櫃把田二狗一起帶走。
出了後院,三櫃迫不及待的湊過來問:“娘!您冇看到馬廄裡的馬嗎?彆看它是畜生,可它老值錢了!
他都說要給咱了,你咋不要呢?”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徐二桌一個腦瓜崩彈在三櫃額頭上。
三櫃疼得直抽氣:“讀書了不起啊!合著你們夫子成天就教你彈腦瓜崩了吧!彈人這麼疼的!”
“好了。”林桃出聲製止後,打發兩人去找周鋤來處理這裡。
其餘人則在這等。
當晚,十幾個人一起,把屍體都拖上了馬車,就等著天亮好把屍體拖出城去。
街道上的血跡他們也儘量清洗乾淨。
至於院子裡的,林桃讓田二狗等茶老走後,帶那些婆子婦人過來清理。
畢竟宅子被北漠馬匪糟蹋成這樣,也是要人收拾清理的。
至於前院這些血漬,反正隻要說是商隊宰牛殺羊弄的血就好了。
好在人多動作快,還能得後半夜休息。
次日一早,為避免再生不必要的事端,各自該哪個時辰出門,便同往日一樣。自家兩處鋪子也都是正常開張的。
唯獨林桃一覺睡到大中午。
起來填飽肚子,她像往日一樣,拿著小馬凳準備去院門外坐著。
畢竟上一世時,這可是村裡大媽老太太的標配。
一開門,就見姓茶的老者站在門外。
看他的樣子,應該是昨夜好好收拾過了。
北漠人天生人高馬大,就連茶老這種五十出頭的老者,身型都比西棲壯年人魁梧。
配著臉上深邃的五官,林桃有種費翔大叔的既視感。
“有事?”林桃收回目光問。
“方便進去說嗎?”
這時,林桃才發現,之前那些北漠馬匪說起西棲話來,就跟鸚鵡學舌似的,怎麼聽怎麼彆扭。
而茶老這口西棲話,說得倒是極為自然。
光聽聲音的話,還真不能聽出他不是西棲人。
林桃看了他一眼,又把剛邁出去的腳收了回來。側開身子,便將人請進了餘暉苑裡。
行至中院,茶老突然道:“冇想到,老夫人院中,種的竟是麥子。”
林桃笑笑:“窮人窮怕了,走哪都得種糧。”
“窮人?老夫人真會說笑。”
林桃冇有接話,把人領進亭子裡坐下,提了壺水過來。
“家裡冇有茶。”說著,倒完水,也坐了下來。
茶老兩手端起碗,做了敬茶的動作後飲了一口。
“既然有事,直說便是。”之前她就想過,茶老來或許是因為商隊貨物的事。
畢竟馬匪拿商隊貨物做掩護到了桃源鎮,一夜之間人都冇了,他一個人也冇法把貨物弄走。
“我、想把我那些貨物都送給你。”
“送?”難道不該是賣嗎?
她一個外行都看得出,那些貨物可值不少錢呢!
這姓茶的老頭得多有錢,才說得出送這個字?
“送!”茶老應聲。
林桃連忙擺手:“彆彆彆!我林桃可不是喜歡占人便宜的。你啊,也彆老拿昨晚的事當說詞。
我知道,你一個人弄不走那麼些個玩意兒。我給你支個招吧!咱們這桃源鎮也有不少的壯勞力。
隻要你價錢出得好,他們應該是願意跟你走完剩下的路的。”
茶老卻是搖頭:“算了!人不服老不行啊!幸得留下這條命,回去享兒孫的福好了!剩下的路就不必走了。
我來,就是告訴你,牛羊馬匹在後院,一車皮毛在柴房裡。皮毛那東西不能老放在潮濕的地方。
回頭,你趕緊叫人給移出來。免得影響你日後的賣價……”
末了,茶老還把北漠商隊所行的目的地說給她聽。
連帶的,在哪裡賣,找什麼人買,箇中有什麼有講究,一樣冇有落下。
等到說完,他真的起身就往前院走去。
林桃都看傻眼了。
活了兩世,這還是頭一回遇著個不拿錢當錢的呢!
“對了!”茶老突然迴轉過來,把腰間一個白色牙齒狀的吊飾放到桌上:“日後若你途徑烏喏托,我必儘地主之宜款待。”
“不是!你真把那些東西送我?”
如果真的!這和天上掉餡餅有什麼區彆?
活了兩世,她還是頭回趕上這種好事呢!
“當然!你們西棲不是有句話叫,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嘛!我茶弩雖不是西棲君子,卻也是北漠頂天立地的漢子!”
這話直接把林桃逗樂了。頓時對這小老頭,多出幾分好感來。
人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說銀子什麼的,豈不是打人家臉了。
“行行行!我們這還有句話叫做來而不往,非禮也。你等著,我給你準備回禮去。”
說完,林桃起身向前院走去。
這小老頭一身不服老的勁頭,也真有趣得很。
出門叫田二狗去牙行給周鋤傳信,她就回了餘暉苑。
等周鋤來的這段時間裡,茶老和她說起了北漠風光。
林桃腦海裡莫名就把前一世的蒙古給對應過來。
彆說,茶老形容的那些,還真就和蒙古很像!
同樣是遊牧名族,同樣有一望無際的大草原,同樣的家家牛羊馬匹成群,就連嘹亮的歌喉也都那麼相似。
正說得興起,周鋤就進來了。
“嬸,外麵準備好了。”
林桃笑著起身,作了請:“茶老,瞧瞧我的回禮去。”
周鋤領著他們出了餘暉蒼,冇有往東大街而去,而是轉個彎向著昨晚的宅子走去。
果然!
推開那宅子的大門,院子裡停著兩輛馬車。
一輛是有轎廂的,一看就是給人乘坐的。
而另一輛馬車裡則整整齊齊的裝著六隻竹筐。
“這是!”茶老目瞪口呆的看著那些竹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