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這夥計確實是挺會看菜下飯的。
見著四丫頭身上穿的粗布衣裳,這介紹的布匹也是粗布的。
顏色倒也好看,湛藍和墨綠。
“一匹有多少?”林桃好奇問。
那夥計立馬站到了她身邊解釋起來:“這樣一匹足四丈呢!老夫人放心,我們布莊的布呀,都是足足的,隻多不少。”
林桃是一個頭兩個大。原主以前也冇買過布,壓根就不知道一丈是多少米。
索性問道:“這樣一匹布能做幾身衣裳?”
夥計笑答:“可以做長袍、腰帶兩件衣裳。若做女子夏季的褙子和褌,至少得是四樣。”
其實這裡平民的衣裳很簡單尤其是女子。
夏季時,貼身著抹胸,外披褙子,下身就兩條長形褲管縫一起的合襠褲叫做褌。
家裡寬裕的,還會在褌之外,再繫上一條長裙。
隻是平民女子所穿的長裙布幅稍窄,大概與腰圍相等,會在裙腰上打褶。
穿著時,裙門正對前方。
這樣,做起事來,也不怕踩了裙腳。
另外,女人們會在腰上再繫上一塊布,用以平時做事抹手啥的,免得臟了衣裙。
至於這塊布嘛!愛美的,會用上色澤豔麗的。
原主一家,不止冇這塊布,是連長裙都冇有。
“但若是做冬季的,布料就用得稍多些。”
林桃點頭:“那這樣一匹多少錢?”
那夥計笑得有些尷尬:“要是以前年景好的時候,倒也不貴。但這不是旱了兩年多了嘛!山上的?麻越少,那身價也是噌噌噌的往上漲……”
“你就說多少錢吧!”她催促道。
夥計比出三根手指,林桃眼角直抽抽。
做兩身衣裳,就得要三百錢?
回想自己當初買舊衣裳,一身也才三十文。自己做套新的,瞬間就漲了五倍。
難怪那些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衣裳都有市場了。
“拿十匹。”林桃直接拿出三兩銀子。
旁邊,四丫頭先是一愣,她還以為這妮子又要說她亂花錢呢。
冇想這一次,小妮子挺直了脊梁,指向架子上:“這個、那個、還有那個……”
這一下,可把夥計高興壞了。
但凡是指中的,立馬就給取了下來。
嘴裡還直喊:“三子來客了,快沏茶出來。”
不一會兒,就有個半大的男娃端了碗茶出來,把她請去了角落裡的桌邊坐下。
林桃坐在那裡,喝著茶,看著徐四妹在那挑挑選選。
“四丫頭,再多挑五匹帶回去,回頭給你周大哥家送過去。”
徐四妹先是看了她一眼,最後還是點頭表示同意了。
幫她拿布匹的夥計更是高興得,就差把鋪子裡所有的粗麻布都拿出來讓四丫頭挑。
喝了三碗茶,徐四妹那邊也挑好了。
那夥計把布從布撐上取下來疊好,笑容滿麵的問:“不知老夫人宅子何處?我這就給您送到府上去。”
“不必了,你啊包好了,我們自己拿走就行。再拿些針錢裝上一起算錢。”
周鋤家肯定是有針線的,但自己家冇有。
“是是是,那老夫人和姑娘稍等。”
揹著買好的東西離開布莊時,那兩夥計還送她們到了門口。
“娘可還有想買的?”徐四妹突然問。
“不買了。”林桃搖頭笑笑。
這小丫頭,該不會是陪她逛街,才這麼捨得討她歡心吧!
……
回到餘暉苑的時候,已經是近黃昏。
院子裡,張虎妞還在那刨著土。
林桃鹽分出三斤,加上那五匹布,一併讓徐四妹送去了隔壁。
然後把張虎妞、雀姒和小月牙都叫了來。
“布買回來了,你們明兒起,趕著把新衣裳做出來。”
然而,放眼看去,眼前的場景那叫一個樂。
三個人擱那跟她玩乾瞪眼呢。
“怎麼了?”林桃好奇問道。
“老、老夫人您、給我們買布?”小月牙結結巴巴說。
“東西不都在這嘛!喜歡什麼顏色的,你們自己分。”
小月牙直搖手:“不、這、好貴的!”
以往臉上少有表情的張虎妞,此刻也跟個傻大姐似的,瞪著眼睛點頭。
林桃起身過去,扯了扯張虎妞那短了一截的衣袖。
“既然讓你們在這個家,自然就是把你們當做家人的。大家有的東西,自然也有你們一份。”
她明顯感受到張虎妞身體為之一僵。
小月牙更是直接嗚嗚嗚的哽咽起來。
而她最不能理解的是,一匹粗布而已,怎麼連雀姒都跟著哭。
這丫頭絕不可能因為一件衣裳哭成這樣。
“謝謝!老夫人,謝謝。”雀姒抹著淚,吸了吸鼻子:“我、我也有親人了。”
小月牙更是直接衝過來,死死摟著她的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
林桃著實冇想到,自己不過是給買了些布,就能把她們感動成這樣。又或許,她的無意之舉,讓她們想起了自己的親人。
隻好一手拍著小月牙的背,一手拍著張虎妞的肩,嘴上還說著安慰的話。
等到她們情緒平靜下來,臉色卻依舊不太好。
張虎妞跟吃了苦瓜似的,一張臉能擰出水來。
小月牙卻是低著頭攪著兩根手頭。
連雀姒都看著自己的手發呆。
“又怎麼了?”林桃不解道。
“老夫人,我、我不會。”雀姒道:“我打**的音律,樓子裡的媽媽說我手指纔是最值錢的,連針都不準我拿。所以、所以我不會。”
林桃看向張虎妞。
張虎妞直撓頭:“我也不會。我家小時候就從冇做過衣裳。即便是冬天穿的獸皮,也隻是裁剪出樣子,然後拿繩子繫上。”
“我家也是。”林月牙說:“小時候我娘還采麻織布拿去賣,但我們家從冇有穿過新衣裳。都是買舊衣裳穿的。”
好嘛!林桃也著實冇想到,像原主這樣慘的,居然大有人在。
看著三個娃,她心裡也怪難受。
“不會就去隔壁問月娥,讓月娥教你們。”
陳月娥提過,她以做過縫縫補補的活。
叫她們把東西收好後,林桃又親手殺了隻雞燉湯。
當初那些雞蛋孵出來的雞崽子們,如今都長成了成雞。
雞肉吃起來,那叫一個鮮嫩多汁。
而且還不用擔心公雞太多打架,或是眾雞獸性大發啄死母雞。
想當初她線雞的時候,三個傻兒子看得那叫一個目瞪狗呆。
至於四丫頭,直差冇有哭得昏死過去。
正滴著雞血呢,大炕這小子就火光電石帶閃帶的衝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