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我找到活了!”
林桃看著頭髮濕得都濕得沾在頭皮上,兩腮還掛著汗珠子,衣裳也濕得跟水裡撈起來一樣的徐大炕,都已經習以為常了。
自打城門大開後,大炕和二桌兄弟倆每天都早出晚歸的忙著找活。
二桌還算正常,每天出去問問這、瞅瞅那,按她說的去瞭解各行各業,努力找到喜歡且又適合自己的。
是吧!用嘴瞭解這纔是正常人的做法嘛!
可大炕偏就不走尋常路,自那天起,他每天出去的時候,收拾得乾乾淨淨的,可回來整個人就像是逃難來的一樣。
就好比第一天,他回來的時候那一身的泥,整得跟剛玩了泥塘摔跤一樣。
好奇問過以後才知道,合著這小子給人做了一天的挑泥工。
三櫃就問他:“大哥,你做了一天的活,工錢呢?”
“冇工錢。”徐大炕坦然道。
“冇工錢你也做?你是不是傻?”
徐大炕一臉不解道:“我纔不傻!不親身體驗一回,哪裡知道哪個活是自己喜歡,且又適合自己的?”
林桃:……
冇錯!她的傻大兒,還是那個傻大兒。腦迴路就從冇有和正常人一樣過。
說完,大炕這傻小子還問她:“娘,兒子說得對不對?”
她除了能說對,還能說什麼?
畢竟人家主打的就是一個是‘腳踏實地’。
得到她的肯定後,第二天就更誇張了,傻小子那一身的味,估計十條街外的狗都能被他那身味引來。
一問才知道,人家做了一天的挑糞活。
說白了,就是去給有錢人家掏糞坑。
而且和頭一天一樣,也是白做,分文未取。
那天彆說三櫃那小子了,就連她都覺得有點不能理解大炕腦子裡想的啥?
結果大炕那小子,依舊是以往那張真誠的臉道:“我想著,做這活的人少,掙得肯定多些!可做了才知道,一挑屎尿才兩文錢。”
徐三櫃聽不下去了:“這種事,隻要張嘴問不就好了嗎?你白給人挑一天,傻不傻!”
“怎麼傻了?不親自挑一下,怎麼知道自己一天能挑多少挑呢?三弟我給你說,我拚儘全力,也才挑了三百七十二挑。”
徐大炕比出四個手指,然後認真道:“兩文錢一挑,三百七十二就是……二、四、六、八、十……”
啪啪兩聲,徐三櫃拍著自己的臉打斷道:“七百四十四文!”真的,他都擔心自家大哥做這種世人嫌棄的活都會賠本。
“啊!”徐大炕高呼一聲:“還是三弟腦子好使。齊師傅還告訴我,就這七百文還不是天天能有!
說是十天半拉月纔有一回。我一想,那不行啊,就打十天乾一回,一月也才……等我數數,就打十天四百,二十天就是八百……”
“一千二百文!”徐三櫃再次打斷,滿臉生無可戀的說:“換成銀子也就一兩二錢。”
“要說我家三弟就是聰明呢!”徐大炕接話道:“我就想啊,一個月一兩多銀子,餬口或許都不夠,還怎麼讓娘有個安逸的晚年呢!”
總之,大炕這小子幾乎是白做了大半月的活。
但是她一想到大炕不嫌臟不怕累,一門心思想著給她養老,還是很感動的。
不過今天聽到他說找到合適的活了,倒是稀奇得很。
拿起地上裝滿雞血的碗,便問道:“說來聽聽,是什麼樣的活?”
“馬二郎。”
林桃好奇轉頭:“什麼是馬二郎?”
“就是替人把牛馬趕去山上吃草就行!隻要把牛馬喂得壯壯的就行!”
聽起來,活倒是挺輕鬆的。而且也很符合大炕這傻小子不擅與人交際的性子。
與動物打交道,至少不會把人家氣個半死。
隻是這種毫無技術可言的活,工錢指定給得不會太高吧。
“你喜歡?”她試探道。
“嗯!我嘴笨,不討喜。所以和牛馬在一起,更自在。而且工錢也給得多,說是一月能拿五兩呢!”
林桃挑眉,要說工錢,五兩是真的開得很高。她怎麼有點天上掉餡餅的感覺呢?
可她什麼都信,就是從來不信這個。
餡餅?
能砸死人的鐵餅還差不多!
“隻是放牛放馬?”
“嗯!我今天都放了一天了!”徐大炕眨著那雙清澈又愚蠢的卡姿蘭大眼睛。
隻憑這一句,林桃就斷定她是問不出什麼來的。
回頭還是找周鋤打聽一下的好。
可彆讓大炕這傻小子,被人騙去嘎了腰子。
“瞧你這一身的汗,趕緊去洗洗。一會兒要吃飯了。”
將人打發了去,她忙衝不遠處的雀姒道:“雀兒,再抓四隻野兔來。”
“噯!”雀姒放下砍柴刀走籬笆那邊抓兔子去了。
這邊,林桃把雞砍了往大鐵鍋裡一燉,就蹲在門口看雀姒剝兔皮。
自打家裡養上兔子以後,張虎妞也教會了包括大炕在內的所有人,怎麼不沾血的取下一整張兔皮。
始終是獵戶人家出身,那叫一個物儘其用。
說是,等到了冬季,兔皮還可以做成襖子禦寒。
為這,她到現在都還在想,要不要擴大野兔的養殖規模。
畢竟這玩意兒,是真能生啊!
要是現在養起來,兔肉能賣不說,冬季裡那些皮毛也能掙不少錢。
林桃的目光來回打量著幾個女娃娃,她倒是覺得,這活挺適合她們幾個一起做的。
燉好了雞湯,她又親手做了黃悶兔。
然後把周鋤一家也叫了過來。
周鋤娘一見著她,感恩戴德的就要下跪。
她是撈了半晌,才把人按在椅子上坐下。
“那布可貴著呢吧!還有那鹽……實話同你說,我家都從來冇買過鹽!家裡吃的,還是露兜樹的樹皮灰。”
“那東西可不興多吃,要人命的!我啊,還指望著鋤頭幫襯著我些呢!這不,今兒那些東西不白給,飯也不是白吃的,我還有事找鋤頭打聽呢。”林桃說著,一家人也都坐了下來。
“嬸子有事,直接叫我過來問話就好了。天天叫我家來吃飯,我那工錢也彆領了,交了飯錢算了!”
周鋤這麼一打趣,逗樂了一桌的人。
小月牙挨個給盛了飯。
林桃拿起筷子,也開口問道:“鋤頭,你知道馬二郎是做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