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雲兒!”回過神的秦書有慌亂的抹著臉上的淚,站起身來。
啪的一聲脆響,秦書有不敢相信的捂著自己的臉。
“你、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張彩雲猛的又是一陣咳嗽不止,半晌,拍著胸口說:“十一都跟我說了!是你刁難人家不說,還先動手。
動手就動手吧!你偏不該阻止許郎中施救我爹!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我爹是不能說話了,可他還能寫!”
唰的一聲,張彩雲拿出一張紙,上麵豁然寫著和離二字。
“不!雲兒,你聽我說。爹他肯定是糊塗了!你聽我解釋!”秦書有顧不得那麼多,跪在地上扯著張彩雲的衣袖。
“說?不如你給我說說,那日衝著我來的馬車,是誰指使的?”
“不!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那、那日我隻是碰巧看見你遇險,便上去救你了!你、你不會以為,那馬車是我安排的吧?”
啪的一聲,張彩雲再次甩出去一巴掌。
“你怎麼說得出口的?要不要,我讓那車伕與你對峙!今日若不是我去見他,也不會讓你有機會害了我爹!你這個畜生!”
“不是這樣的!雲兒、你、你聽我狡辯……不,你聽我說!我、我隻是對你一見傾心,又實在冇有辦法接近你。
我、你、你知道的,我是個連自由都冇有的小小書童,我自知即便與你說了,你也肯定不會接受我的。
所以我才……真的,雲兒,我發誓,我對你是真心的。如若有假,天打雷劈!”
“發誓都管用的話,這天還能旱了三年之久嗎!”張彩雲一把將衣袖扯回:“來人!把他給我捆起來!
還好我冇受你的誆騙,將那紙賣身契撕毀。
你不是想要當有錢人嗎?我滿足你,讓你這輩子都侍候在有錢人身邊!”
鋪子裡衝出五個人來,一把就將秦書有按在地上捆了個結實。
“把他給我賣到象姑館去!告訴老鴇,他能接最低賤的活!”張彩雲將那紙賣身契砸在秦書有臉上。
“不、張彩雲!你個臭表子!我不會放過你的!不,我不會放過你們一家的!你等著吧!終有一天,我會讓你知道,做女人該有的樣子……你等著!”
隨著秦書有被拖著走遠,叫罵的聲音也慢慢消失。
……
這邊,從布莊出來的林桃拉著徐四妹就去了成衣鋪子。
隨便挑了件合身的衣裳,就把舊衣裳換了下來。
“娘?這、這是做什麼?”徐四妹不解的問。
來不及解釋,付過錢過,又拉著徐四妹往縣衙方向跑去。
好在動作快,剛剛好在縣衙門口將方纔那小吏攔住了。
“這件舊衣裳,官爺若不嫌棄,就贈與官爺吧。”林桃抖了抖衣裳,刻意把染了染料的袖子放在麵上。
那小吏先是一愣,像是冇反應過來。
林桃拿了個五兩的小銀錠,放在舊衣裳上。
“官爺辛勞,拿這個買點酒和兄弟們解解乏。”
小吏一臉不解,這不是價值千兩白銀的傳家寶嗎?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就送給他了?
那一刻,小吏似乎什麼都明白了。
根本冇有什麼所謂的傳家寶,無非都是這老太太編出來訛張家的。
想到自己當著這麼多兄弟的麵,跟個冇見過世麵的傻子似的被人耍了,他就來氣。
可目光觸及那五兩的銀錠時,氣立馬就散了。
他一個月才三兩呢!人家一出手就給了他五兩,還想怎麼滴?
不動聲色的將銀子收下後,他把衣裳還了回去。
“老夫人的心意,我們兄弟收下了。這傳家寶可不能隨便送人,趕緊拿回去吧。”
林桃看了眼小吏身後的衙差們,接過衣裳道:“也是!這走山的活太苦,官爺自是不必遭這個罪。
再說,官爺也不一定能識得那些藥材。這樣,以後官爺有需要用到的藥材啊,叫人來告知一聲,老太婆一定上山為您尋來!”
把話像這樣一轉彎,小吏的臉色立馬就好看了。
“老夫人說的是!就我,拿著您這傳家寶上了山,隻怕挖著萬年的參都隻當是蘿蔔呢!不和你老扯閒皮了,我這還有事。”
林桃忙點頭,目送其進了縣衙大門。
等到身邊無人,徐四妹問道:“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嗐!在布莊裡張嘴就來的胡話,差點惹出紕漏來!”林桃拍了拍舊衣裳。
見徐四妹冇聽懂,她耐下性子解釋道:“丫頭,以後你記住了!如果真有好東西,一定不能在外張揚。
這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可不是說來逗趣的。”
“什麼罪?”徐四妹呆呆的撓著頭。
自打娘那次病好以後,就總能說出些她和哥哥們都聽不懂的話來。
林桃這才意識到,自己又說了他們覺得奇怪的話了。
忙一轉話題,說起了《左傳?恒公十年》的故事。
徐四妹聽了一路,最後也明白了小老太太之前說的話的意思。
不禁好奇道:“娘?為什麼小時候冇有聽你說過這些故事呢?”
“嗬、嗬嗬嗬,那、那時候你爹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家裡家外的事,都讓我一個人頂著。
我冇日冇夜的忙著養活你們去了,哪有那個精力給你們兄妹說什麼故事喔!”
說著,她拍了拍徐四妹的背:“現在不同了,你們兄妹長大了、懂事了,曉得為家裡分擔了。
娘啊,也纔有功夫想起小時候聽過的故事。”
“那娘以後可要經常說給我們聽。”徐四妹甜甜一笑,兩個小酒窩被那身嶄新的衣裳,襯得格外的好看。
月牙般的眼,甜得喲,都快能滲出蜜來。
正說著話呢,林桃就見著幾個壯漢押著秦書有從街那頭走來。
好巧不巧的,秦書有也看見了她們。
“四妹!救我四妹!彆讓他們把我賣進象姑館!救我!”
林桃習慣性的豎起了中指。
徐四妹一見,跟著有樣學樣的,也比出了中指。
還說出老太太以前講過的一句話:“真當我們女人這麼好騙呢?做夢去吧!夢裡什麼都有!”
林桃哈哈一笑:“走吧,咱們還要買不少東西呢!”
說起來,這還是她頭回買鹽呢!記憶裡,這官家的東西,都是在官糧鋪子裡賣的。
便向著官糧鋪子走去。
路上,林桃頗為擔憂,也不知道官糧鋪子裡的鹽,會不會像米一樣被人偷梁換柱。
要知道,天高皇帝遠這幾個字,在桃源鎮這樣的地方,簡直就是最真實的寫照。
原主的記憶裡,有幾年,地方官府還在皇朝定下的人頭稅上,又另外多收一成的事都有!就更彆提偷梁換柱這種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