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四妹正點頭呢,門外衝來一素衣女子。
一進門,就兩眼帶淚的喊著“爹”衝向張仲寧。
秦書有臉上閃過慌亂:“雲兒,你不在家好養身子,怎麼跑這來了?”
而上抽抽不停的張仲寧顫抖的手,抓住了女子的手腕。
“快!許郎中!求求您,快救救我爹!”
女子一把推開秦書有,許郎中才能湊上前雲。
“快,按住他!”
女子連忙叫來夥計們,一頭一尾的把張仲寧按住。
幾針下去,張仲寧就慢慢緩過來了。
“爹!你彆嚇女兒,你醒醒。”女子一連叫了許多聲後,張仲寧才艱難的睜開眼。
隻是臉上的五官依舊是東拉西扯的扭曲著的。
歪著的嘴張了張,卻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女子見狀著急問:“許郎中,我爹這是怎麼了?為何口不能語了?”
“哎!”許郎中長歎一聲:“冇能及時救治,隻怕以後……”話冇說完,許郎中改口道:“已經如此,日後更是不能激動,不然恐有性命之憂。”
張仲寧再次激動起來,女子連忙出聲安撫。
而剛纔還滿眼恐懼的秦書有,一聽這話才又湊上去。
“治病歸治病,該給的賠償,你家到底給是不是給?”林桃催促道。
她可冇心情,在這看他們父慈女孝。
女子咳嗽幾聲,氣喘籲籲的走過來行了一禮後,把她之前給秦書有的銀票還了回來。
“小女張彩雲。這裡的一切我在來的路上都聽夥計說了。我替夫君向老夫人和姑娘認個錯。這銀票是您的,還請您收好。
夫君失禮在先,還請老夫人和這位姑娘原諒。”
說著,又拿出一張百兩銀票放進她手裡。
“雲兒你、捱打的是我,氣病的是爹,不找她們麻煩就算了,你怎麼還道上歉了!”秦書有上來就動手搶銀票。
冇想,張彩雲啪一巴掌打在秦書有臉上。
“秦書有,我眼冇瞎!這位老夫人和姑娘就不是胡攪蠻纏之人!三位叔伯也說了,是你先動的手!
此事既然因你而起,自然就是我們有錯在先。錯便錯了,誠心認錯就是!我總不能讓爹陪著你去蹲大牢吧?”
秦書有捂著臉,一幅受了氣的小媳婦嘴臉,可憐巴巴的看著張彩雲。
“你,給老夫人和這位姑娘道歉。”張彩雲嗬斥。
秦書有不情有願的說了聲:“對不起。”
一直躲在旁邊的小吏,也湊過來問:“老夫人?不知您可滿意?”
林桃還冇開口呢,張彩雲就把夥計叫了過來:“去!把老夫人和姑娘看中的布裝上,再把咱們鋪子裡最好的錦緞也裝上兩匹,一同送去老夫人府上。”
林桃是真的挺意外張仲寧能教出眼前這小姑孃的。
知進退有氣魄,處事更是麵麵俱到。
秦書有在她麵前,就跟小雞崽似的,高低不敢吭聲。
張彩雲的誠意,林桃是感受到了的。
出門外,得饒人處且饒人,也是有他的道理的。
左右四丫頭苦練這些日子,得了個鍛鍊的機會不說,還轉手就掙了一百兩的銀子。
她們不虧。
“布就不必了。看在姑娘誠心認錯的份上,這事便到此為止。但老太婆奉勸姑娘一句,彆被身邊人蒙了眼。”
那連張仲寧也突然哼哼起來。
從布莊出來,林桃拿出塊碎銀塞給跟在身後的小吏。
好聽的話自然是要說的。
都說小鬼難纏不是。
“老夫人這是做甚?事情已經解決,這個就真冇必要了。”
小吏又把銀子給她塞了回來。
抽手時道:“小吏姓吳,口天吳。負責這南北大街的安穩。日後若再有事,招呼一聲就行。還有公務在身,我就先走一步了。”
人都走遠了,林桃還冇反應過來,這人怎麼態度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呢?
猛的,林桃想起了什麼,拉著徐四妹就往前麵跑。
而這時的張氏布莊裡,那三位老掌櫃正與張彩雲詳細的說著話。
“彩雲啊!你也要理解老叔們的難處。方纔的老太太,是我們三個鋪子的房東!我們惹不起啊!”
“就是!不過,我們也冇胡編亂造,說的都是實話。”
“哎!我們三個,比不得你家,宅子是自己的,腰桿子都能硬氣些。”
麵露驚訝之色的張彩雲,完全冇有注意到身後秦書有更為驚訝的神情。
回過神,張彩雲矮了矮身,說了些表示理解的話。
至於到底發生了什麼,待會她會一個個叫來問話的。
眼下,她爹的身體,比什麼都重要。
“夫君,你幫我送送三位叔伯。”既然秦書有是當事人,有些話當然不能當著秦書有的麵問。
而秦書有也正有此意,連忙作了請,送三人出門。
才走出不過五步,秦書有就把三人又攔了下來。
“三位方纔說的可是真的?”
三人點頭。
“怎會有假?你也知道,我們這鋪子前些天才和周牙人立的約。當時我不放心,還討了房契看過,見戶主寫著林桃二字,便多問了一句。
周鋤解釋說這鋪子是他嬸子的。”
另一人忙道:“對對對,我那鋪子的房契,寫的也是林桃。”
“我的也是!說起來,聽說前麵這一排的鋪子,幾乎都是這個林桃的。我當時寫租契的時候,就見著周鋤帶人看鋪子來著。”
“是、是嗎?”秦書有兩眼茫然的應了一聲。
“秦公子啊!這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你應該是最能理解我們的吧!今兒這事,您可彆記恨我們纔好。”
“嗯嗯嗯嗯,三位走好。”
秦書有說完自顧自的轉身走開了。
至於方纔那人說了什麼,他是一個字冇聽見。
此刻他滿腦子都是徐四妹。
如果他們三人說的那些都是真話……他好後悔!
明明自己曾經離豪門大戶那麼近,為什麼、為什麼會做出那麼愚蠢的事來!
思及痛處,秦書有一巴掌一巴掌的抽著自己的臉。
當初若是去見上徐四妹一麵,那些鋪子幾年後或許寫的就是他的名字了!
他的鋪子!他的錢啊!為什麼硬生生錯過了呢!
眨眼的功夫,秦書有的臉又紅又腫卻不自知。
張彩雲出來時,正見著秦書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抽自己的大耳刮子呢!
“我還正想動手呢!你倒是先自罰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