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發!
那個表麵笑嗬嗬,背後捅刀子的商業大鱷。
看來,這盤棋局裡的棋手,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多。
他看了一眼熟睡的秦雪,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墨淵劍。
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既然都想來分一杯羹,那就彆怪我把桌子掀了!
誰的手伸得最長,我就先剁了誰的手!
這一夜,註定無眠。
淩晨兩點。
上京城的霓虹依舊躁動。
楚嘯天推開吱呀作響的院門,晚風帶走他身上最後一絲屬於藥草的苦味。
“楚先生,車在巷口。”
趙天龍隱在陰影裡,像一尊石雕。
他這身板,即便穿著普通的廉價夾克,也遮不住那股子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煞氣。
楚嘯天坐進那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裡的三枚銀針。
“王德發的人,摸到哪了?”
他的聲音比夜風還涼。
“第一醫院住院部,三樓、六樓都有可疑麵孔。”
趙天龍發動引擎,車輪碾過枯枝,發出清脆的炸裂聲。
“姓王的動作很快,他似乎想在秦醫生查房的時候動點手腳。”
楚嘯天閉目養神,腦海裡浮現出《鬼穀玄醫經》裡的殺伐篇。
王德發,上京有名的“慈善家”。
背地裡做的卻是倒賣違禁藥、操縱醫療供應鏈的血腥生意。
楚家鼎盛時,這老狐狸見了楚父還得卑躬屈膝。
如今,這老狗居然敢把主意打到秦雪頭上。
“老趙,你覺得那條簡訊是誰發的?”
楚嘯天突然開口。
趙天龍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發力。
“對方用的是虛擬號碼,查不到源頭。”
“但能對王德發的動向瞭如指掌,還能精準找到您的聯絡方式,上京城裡這樣的人不多。”
楚嘯天冷笑。
敵人的敵人未必是朋友,可能隻是想坐收漁翁之利的黃雀。
李家、王家、幽冥殿,還有暗處窺伺的第三方。
這盤棋,越來越熱鬨了。
……
第一醫院,院長辦公室。
王德發挺著渾圓的肚子,靠在真皮沙發裡。
他手裡晃著一杯價值不菲的紅酒,肥碩的指縫間夾著一根頂級雪茄。
“沐陽啊,這次你可欠我個大人情。”
王德發斜睨著對麵的年輕人。
李家二公子,李沐陽,此刻正有些侷促地整理著領帶。
“王叔說笑了,隻要能讓楚嘯天在那女人麵前徹底栽跟頭,李家那塊地皮的開發權,我雙手奉上。”
李沐陽眼底閃過怨毒。
他忘不了今晚在宴會上,楚嘯天那雙看垃圾一樣的眼神。
那是個死刑犯!
是個喪家犬!
憑什麼能得到孫老的賞識?憑什麼能讓秦雪那種冰山美人死心塌地?
“地皮的事情好說。”
王德發抿了一口酒,滿臉橫肉微微顫動。
“我聽聞楚家那小子從獄裡出來,帶回了點稀罕玩意兒?”
“古武界的那些東西,我很有興趣。”
李沐陽心頭一凜。
這老狐狸果然貪得無厭。
“不過是些旁門左道的醫術,王叔若是想要,等我把他廢了,搜出來便是。”
王德發發出一陣沙啞的笑聲。
“廢了?不,那樣太冇意思。”
“我要讓他眼睜睜看著他最在意的女人,親手毀了他的名聲,再把他送回那個鐵籠子裡。”
他掐滅雪茄,眼中透出豺狼般的貪婪。
……
住院部,六樓。
秦雪剛處理完一個突發高燒的患兒。
她揉了揉發酸的眼角,推開值班室的大門。
一股極淡的腥甜氣息鑽入鼻腔。
作為頂尖的醫學高材生,她對各種藥劑的味道極其敏感。
這是……麻醉類藥物?
還是高濃度的。
她身體瞬間僵硬。
“秦醫生,這麼晚還冇休息?”
一個護士從陰影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支已經抽滿液體的注射器。
小李。
那個平時總是笑嘻嘻、手腳勤快的實習護士。
“小李,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秦雪語氣平穩,右手卻不動聲色地探向兜裡的手術刀。
那是楚嘯天送她的,鋒利無比,據說是古法鍛造。
“冇什麼,一點幫人‘解脫’的良藥。”
小李臉上的笑容漸漸扭曲,瞳孔深處透著一種狂熱的渙散。
“楚家那位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既然你這麼喜歡他,就先替他探探路吧。”
她猛地撲過來,動作迅捷得不像一個普通醫護人員。
那是殺手的路數!
幽冥殿!
秦雪側身躲閃,手術刀帶起一道寒光。
但對方的力量大得驚人,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哢嚓!”
骨骼挫動的聲音。
秦雪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卻硬是冇吭一聲。
就在注射針尖即將刺入她頸動脈的刹那——
“砰!”
堅固的房門彷彿被重錘擊中,整個飛脫。
一道黑影如閃電般掠入。
“找死!”
楚嘯天的怒喝彷彿驚雷,在狹小的室內炸響。
他身形未至,三枚銀針已封死小李的所有退路。
殺手驚恐地撒手,想往窗外跳。
楚嘯天豈會給她機會?
他單手探出,五指如鷹爪,死死扣住殺手的琵琶骨。
猛力一撕!
慘叫聲被硬生生堵在喉嚨裡。
殺手的肩膀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塌陷下去。
“楚……嘯天。”
秦雪身子一軟,被楚嘯天順勢攬入懷中。
看著她淤青的手腕,楚嘯天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我來晚了。”
他轉頭盯著爛泥般癱在地上的殺手,眼神冰冷刺骨。
“王德發給你多少錢?還是說,你是幽冥殿的死士?”
殺手慘笑一聲,牙關猛地一扣。
“不好!”
楚嘯天伸手去掐對方的下顎,卻還是晚了一步。
黑色的汙血從殺手嘴角溢位。
藏在牙縫裡的毒囊。
“操。”
他罕見地爆了粗口。
這些傢夥,做事不留餘地,簡直是瘋子。
“嘯天,我冇事……”
秦雪靠在他懷裡,強撐著不讓自己昏過去。
“藥……她剛纔往隔壁病房……”
楚嘯天瞳孔收縮。
隔壁是楚萌萌的病房!
那是他唯一的親妹妹,也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血脈親情。
他幾乎是撞開了隔壁的大門。
病床上,萌萌睡得很沉。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正背對著門,手裡握著輸液管。
“放下!”
楚嘯天的聲音透著一種讓人膽寒的威壓。
那醫生轉過頭,卻是一張讓楚嘯天倍感意外的臉。
林婉清。
那位上京赫赫有名的大律師,也是楚家當年的法律顧問。
“楚先生,彆誤會。”
林婉清推了推黑框眼鏡,神色鎮定得出奇。
她手裡拿的不是毒藥,而是一個特製的微型竊聽器。
“我剛在輸液軌道的縫隙裡發現這玩意兒。”
“看來王德發不想要你妹妹的命,他想要的是你的底細。”
楚嘯天止住腳步,目光在林婉清身上掃視。
這個女人,為何會在這裡?
“林律師,這種時候出現在這種地方,解釋一下?”
林婉清不卑不亢地對上他的視線。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當年楚家倒台,我受楚老先生密囑,一直在暗中保護這塊玉佩的合法歸屬。”
她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
“這是你父親臨終前簽下的信托協議,隻要你回來,楚家在上京郊外的三處秘密倉庫,便自動轉入你名下。”
“王德發和李家都在找這份協議,他們以為在我手裡。”
楚嘯天心中微動。
資訊差。
王德發以為楚嘯天身上有寶,林婉清知道協議的存在,李家則想借刀殺人。
每個人都在算計。
“為什麼現在纔出現?”
楚嘯天依舊冇有放鬆警惕。
林婉清看了一眼秦雪,淡淡開口。
“因為幽冥殿動手了,平衡已經打破。”
“如果不把這張牌打出來,我也活不過今晚。”
她指向窗外。
遠處的高樓頂端,一點紅芒若隱若現。
狙擊手!
楚嘯天猛地撲倒林婉清和秦雪。
“砰!”
防彈玻璃上綻開一朵猙獰的蛛網花。
“老趙!”
楚嘯天對著對講機狂吼。
“收到,三點鐘方向,正在鎖定!”
……
街道另一側。
趙天龍像一隻穿行在鋼筋叢林裡的獵豹。
他丟掉外套,露出精壯的脊背,上麵滿是彈痕和刀疤。
“媽的,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玩槍。”
他反手從背後拔出一把特製的黑星軍刺。
三層露台。
一名蒙麵狙擊手正準備拉動槍栓,補上第二槍。
一道陰影籠罩了他。
狙擊手驚覺回頭,隻看到一雙充滿血絲的野獸之眼。
“送你上路。”
趙天龍的聲音像冰塊摩擦。
軍刺劃過空氣,帶起一道細微的哨音。
“噗呲!”
溫熱的液體濺在牆麵上。
狙擊手捂著喉嚨,連半個音節都冇發出來,就軟綿綿地栽了下去。
趙天龍撿起對方的對講機,裡麵傳來一個陰沉的聲音。
“老鼠清乾淨了嗎?”
那是方誌遠的聲音。
楚嘯天的另一個死對頭。
趙天龍冷哼一聲,捏碎了對講機。
……
醫院頂層,楚嘯天站在風口,俯瞰著整座城市。
秦雪和林婉清已經被送到安全的避難所。
孫老派來的人接管了後續。
“王德發,方誌遠,李沐陽。”
他默唸著這些名字。
他們想要楚家的傳承,想要他的命。
卻不知道,他在獄中經受的,根本不是常人能想象的苦難。
《鬼穀玄醫經》不僅是醫術。
更是殺人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