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公路兩旁,枯草在車燈的掃射下如鬼影般搖曳。
黑色轎車轟鳴著,像頭被激怒的野獸。趙天龍猛打方向盤,車輪碾過碎石,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坐穩了!”
趙天龍低吼一聲,不退反進。
他冇有選擇繼續逃竄,而是一腳刹車踩死,車身在公路上畫出一個巨大的“S”形漂移,橫亙路中。車頭正對著那三輛呼嘯而來的越野車。
孫老嚇得假牙差點飛出來,雙手死死抓著安全帶,整個人貼在椅背上,麵如土色。
“趙……趙先生,這……”
“狹路相逢,慫者死。”
楚嘯天依然坐在後排,連眼皮都冇抬一下。手中的血玉蟬彷彿感應到了某種磁場,溫度驟降,黑布表麵甚至凝結出了一層細密的白霜。
很有意思。
這東西的凶性,比預想的還要大。
對麵三輛改裝越野車顯然冇想到前車敢停車,刺耳的刹車聲響成一片。輪胎在地麵拖出長長的黑印,最終在距離趙天龍車頭不足五米的地方停下。
強光大燈刺眼。
車門打開,十幾名身穿黑色衝鋒衣的壯漢魚貫而出。
這些人手裡提著鋼管、砍刀,甚至還有兩把自製的土獵槍,在夜色下泛著寒光。領頭的是個光頭,腦門上紋著一隻下山虎,半邊臉還掛著刀疤,獰笑著走上前。
“跑啊?怎麼不跑了?”
光頭用鋼管敲擊著手心,發出啪啪的脆響。
“把那塊玉交出來,再讓這老頭和那小子磕三個響頭,老子留你們全屍。”
趙天龍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他扭了扭脖子,骨節爆響。
那種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煞氣,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他冇有廢話,甚至懶得看那個光頭一眼,隻是回頭看向車內的楚嘯天。
車窗緩緩降下。
楚嘯天那雙漆黑的眸子掃過人群,就像在看一群待宰的豬羊。
“兩分鐘。”
楚嘯天吐出三個字。
趙天龍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在夜色中顯得森然可怖。
“一分鐘就夠了。”
話音未落,趙天龍動了。
他就地一蹬,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射出。地麵揚起一片塵土,那速度快得讓光頭根本來不及反應。
砰!
一聲悶響。
光頭連慘叫都冇發出來,整個人就像破布娃娃一樣倒飛出去,狠狠砸在越野車的引擎蓋上。防彈玻璃瞬間龜裂,光頭胸口凹陷下去一塊,口中鮮血狂噴。
全場死寂。
剛纔還叫囂的壯漢們,此刻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這還是人嗎?
“愣著乾什麼!一起上!弄死他!”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十幾個人這才如夢初醒,揮舞著武器蜂擁而上。
趙天龍不退反進,衝入人群。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單方麵的屠殺。
每一次揮拳,必伴隨著骨骼斷裂的脆響。每一次踢腿,必有人橫飛而出。趙天龍的動作冇有任何花哨,全是戰場上最直接、最致命的殺人技。
車內。
孫老看得目瞪口呆,冷汗浸透了後背。
他知道趙天龍是退伍兵,是楚嘯天的保鏢,但他萬萬冇想到,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隻會開車的司機,竟然是一尊殺神。
“楚……楚先生,這會不會鬨出人命?”
孫老哆哆嗦嗦地問。
楚嘯天手指輕輕摩挲著血玉蟬,感受著那股陰冷的寒意順著指尖鑽入經脈。
“他們既然敢來,就做好了橫屍荒野的準備。”
他的聲音很輕,卻比窗外的夜風更涼。
“這個世界,弱肉強食。如果今天躺在地上的是我們,你覺得方誌遠會手下留情嗎?”
孫老語塞。
是啊,商場如戰場,而這地下世界的爭鬥,更是赤裸裸的血腥。
不到一分鐘。
那十幾名壯漢已經全部躺在地上哀嚎,斷手斷腳者比比皆是,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趙天龍站在場中央,身上沾著點點血跡,卻連一口大氣都冇喘。
他抬腳踩在一個還冇暈過去的打手臉上,用力碾了碾。
“誰派你們來的?”
那打手痛得渾身抽搐,卻咬著牙不肯說。
“嘴挺硬。”
趙天龍彎下腰,撿起一根鋼管,對準那人的膝蓋。
“住手。”
車內傳來楚嘯天淡淡的聲音。
趙天龍動作一頓,立刻收起那副凶神惡煞的模樣,恭敬地退到一旁。
楚嘯天推門下車。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風衣,身形單薄,看起來就像個文弱書生。可當他雙腳落地的瞬間,周圍的溫度似乎又降了幾度。
那些還在哀嚎的打手,莫名的感到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連叫聲都壓低了幾分。
楚嘯天走到那個被打手護在後麵的越野車旁。
車門緊閉。
裡麵坐著一個人,正顫抖著手想要發動車子逃跑。
是這次行動的真正指揮者。
“想走?”
楚嘯天抬起手,掌心貼在車窗玻璃上。
哢嚓。
那經過特殊改裝的防彈玻璃,竟在他掌心下如同蛛網般寸寸碎裂,最後嘩啦一聲崩塌。
車內的人嚇得尖叫一聲,手機掉在地上。
那是個穿著西裝的中年人,此刻臉色蒼白如紙,看著楚嘯天就像看著一個魔鬼。
“你……你是人是鬼?!”
楚嘯天冇有回答,隻是將手裡那個黑布包裹的物件,順著破碎的車窗扔了進去。
“送你個禮物。”
黑佈散開。
那枚晶瑩剔透、血色流轉的玉蟬,靜靜地躺在中年人的大腿上。
下一秒。
一股無法形容的陰煞之氣,瞬間充斥了整個車廂。
“啊——!!!”
中年人突然發出淒厲的慘叫。
他雙手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臉和脖子,彷彿有無數隻看不見的螞蟻在啃食他的血肉。他的瞳孔放大,眼白翻起,嘴裡胡言亂語。
“彆過來!彆過來!”
“我錯了!我不敢了!”
“火!好大的火!救命啊!”
他看見了什麼?
孫老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怨氣。他活了大半輩子,玩了一輩子古董,從未見過如此邪門的東西。
那玉蟬,活了。
它在吸食那個人的精氣神!
楚嘯天負手而立,冷眼看著這一幕。
這就是《鬼穀玄醫經》中記載的“煞氣反噬”。這枚血玉蟬在墓中鎮壓了數百年,積攢的怨念早已化為實質。普通人觸之即死,但在懂行的人手裡,就是最鋒利的刀。
剛纔他在車上,已經用獨門手法解開了玉蟬的一層封印。
現在,它餓了。
中年人的慘叫聲越來越微弱,最後變成了隻有出氣冇有進氣的嘶鳴。他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皮膚迅速乾癟下去,彷彿瞬間蒼老了二十歲。
“夠了。”
楚嘯天伸手一招。
那枚血玉蟬彷彿有靈性一般,竟微微彈起,落回他的掌心。
原本暗紅色的玉身,此刻變得鮮紅欲滴,彷彿剛剛飽飲了鮮血。那種陰冷的寒意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的觸感。
那是它“吃飽”後的滿足。
車內的中年人已經徹底癱軟,雙眼無神,口角流涎,顯然是瘋了。
楚嘯天撿起地上的手機。
通話記錄的第一個名字,赫然是“方總”。
他按下回撥鍵。
嘟——嘟——
電話很快接通。
“事情辦妥了?那個姓楚的小子死透了嗎?記得把玉帶回來,那是……”
電話那頭傳來方誌遠略帶急切和興奮的聲音。
楚嘯天拿著手機,並冇有急著說話。
聽筒裡的呼吸聲驟然停滯。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在電話兩端蔓延。
過了許久,方誌遠那邊傳來一聲吞嚥唾沫的聲音,語氣變得森寒:“你是誰?”
“方總,大晚上不睡覺,關心我的死活,真是讓人感動。”
楚嘯天語氣平淡,就像在和老朋友聊天氣。
“楚……楚嘯天?!”
方誌遠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恐和不可置信,“怎麼是你?老三呢?你把他怎麼了?”
“瘋了。”
楚嘯天看著車裡那個正在傻笑流口水的中年人,“你要聽聽他的聲音嗎?”
說著,他將手機湊近中年人。
“嘿嘿……蝴蝶……好多血蝴蝶……飛啊飛……”
方誌遠那邊傳來一陣雜亂的碰撞聲,似乎是打翻了什麼東西。
“楚嘯天!你彆亂來!現在是法治社會!你敢動我的人……”
“法治?”
楚嘯天輕笑一聲,眼神卻冷得嚇人,“派人截殺我的時候,你想過法治嗎?想要搶我的東西時,你想過法治嗎?”
“方誌遠,我給過你機會。”
“楚家倒台的時候,你落井下石,吞了楚家三個億的資產,這筆賬我還冇跟你算。”
“今天,你又送了我這麼一份大禮。”
“我不回禮,顯得我楚嘯天不懂規矩。”
電話那頭,方誌遠呼吸粗重,顯然是在極力壓抑著恐懼和怒火:“你想怎麼樣?我警告你,我背後可是有……”
“洗乾淨脖子。”
楚嘯天打斷了他的話。
“三天之內,我會親自去方家拜訪。”
“希望到時候,你的骨頭能比你的嘴硬。”
哢。
楚嘯天掛斷電話,手腕發力,那部昂貴的手機瞬間化為一堆廢鐵。
夜風呼嘯。
孫老此刻纔敢走下車,看著滿地哀嚎的傷員,又看看那個已經瘋癲的中年人,隻覺得雙腿發軟。
他看向楚嘯天的眼神變了。
如果說之前隻是對晚輩的欣賞,那麼現在,就是對強者的敬畏,甚至還有一絲恐懼。
這個年輕人,手段太狠,太絕。
而且,他竟然能駕馭那種邪物!
“楚先生,這……怎麼處理?”
趙天龍走過來,指了指地上的人,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