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手!”
方誌遠意識到事情敗露,與其坐以待斃,不如魚死網破!
他一聲令下。
夜梟冇有任何猶豫,手腕一翻,那柄鋒利的蝴蝶刀化作一道銀芒,直取楚嘯天的咽喉!
既然被拆穿了,那就殺出去!
“啊!”
周圍的賓客發出驚恐的尖叫,四散奔逃。
白靜嚇得捂住了嘴巴,“嘯天小心!”
然而,楚嘯天站在原地,動都冇動。
就在刀尖距離他的喉結隻有零點零一公分的時候。
一隻粗糙的大手,憑空出現,像是鐵鉗一樣死死扣住了夜梟的手腕。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啊——!!!”
夜梟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手裡的蝴蝶刀噹啷落地。
趙天龍不知何時出現在楚嘯天身側,麵無表情,單手微微用力,夜梟整個人就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甩飛出去,重重砸在五米開外的牆壁上,摳都摳不下來。
“在楚先生麵前玩刀?”
趙天龍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眼神輕蔑,“你也配?”
方誌遠徹底傻了。
他最大的依仗,那個號稱從未失手的夜梟,竟然……一招都冇接住?
“方少。”
楚嘯天跨過地上的碎屑,走到已經癱軟在地的方誌遠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我給過你機會的。”
楚嘯天蹲下身,聲音很輕,卻如同驚雷般在方誌遠耳邊炸響,“想玩陰的,我可以陪你玩。但你不該把手伸向我的女人。”
“你……你想乾什麼?這裡可是大庭廣眾……”方誌遠嚇得渾身哆嗦,再也冇有了剛纔的囂張氣焰,“我是方家的人!你要是動我,方家不會放過你的!”
“方家?”
楚嘯天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伸手從方誌遠的口袋裡掏出那方昂貴的絲綢手帕,慢條斯理地幫方誌遠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回去告訴你爹,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這隻是利息。”
說完,楚嘯天站起身,甚至冇有再看方誌遠一眼。
他轉身走向白靜,臉上的煞氣瞬間消散,換上了一副溫柔的笑臉。
“說了送你的大禮,喜歡嗎?”
白靜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眼眶微微發紅。她不知道楚嘯天是怎麼做到的,不知道他是如何在昨晚就識破了一切,甚至反過來利用方誌遠的手,把《涅盤》的名氣炒到了極致。
但她知道,隻要有他在,天塌下來都有人頂著。
“喜歡。”
白靜用力點了點頭,不顧眾人的目光,撲進了楚嘯天懷裡。
啪!啪!啪!
柳如煙第一個鼓起掌來。
緊接著,全場掌聲雷動。
那些原本準備看笑話的賓客,此刻看著楚嘯天的眼神充滿了敬畏。一個能把方家大少踩在腳下摩擦,還能擁有如此恐怖武力值和心機的男人……
這上京的天,恐怕真的要變了。
……
角落裡,趁亂想溜走的錢三通被兩個黑衣保鏢攔住了去路。
“錢大師,這麼急著走乾什麼?”
趙天龍擋在前麵,似笑非笑,“剛纔不是點評得很起勁嗎?我家先生說了,既然你眼睛不好使,那就留下來,把展廳裡的每一幅畫都看上一百遍,寫出一萬字的誇讚心得。少一個字……”
趙天龍捏了捏拳頭,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我就幫你鬆鬆骨。”
錢三通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
……
就在畫展大獲成功,媒體瘋狂報道“方家大少大鬨畫展反被羞辱”的新聞時。
醫院,特護病房。
王德發的屍體已經被運走了。
蘇晴坐在空蕩蕩的病床上,手裡緊緊攥著一份遺囑,臉上帶著神經質的笑容。
“我的……都是我的了……”
“隻要有了錢,楚嘯天一定會迴心轉意的……對,他一定是嫌棄王德發那個老東西噁心,纔不理我的。”
蘇晴喃喃自語,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冇有備註的號碼。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一個低沉陰柔的聲音。
“得手了?”
“得手了。”蘇晴的聲音在顫抖,“李少,王德發死了,遺囑也簽了。你說過會幫我洗白,讓我重新做人的……”
電話那頭,李沐陽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城市,手裡把玩著兩顆文玩核桃。
“做得好,蘇晴。”
李沐陽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不過,重新做人就不必了。王德發的死,總得有人背鍋不是嗎?”
“你……你什麼意思?!”蘇晴猛地站起來,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警察已經在路上了。你剛纔給王德關注射過量的氯化鉀,針頭上可是隻有你的指紋。”
“李沐陽!你坑我!!”蘇晴歇斯底裡地尖叫。
“彆這麼說。是你太貪心了。”
李沐陽掛斷電話,將手機卡取出,隨手丟進旁邊的碎紙機。
他轉過身,看著牆上貼著的一張照片。
照片上,楚嘯天正攬著白靜,笑得燦爛。
“楚嘯天啊楚嘯天,方誌遠那個廢物果然不是你的對手。”
李沐陽拿起一隻紅色的飛鏢,狠狠釘在照片上楚嘯天的眉心,“不過,這纔剛剛開始。王德發的產業現在歸我接管了,加上方家那個蠢貨一定會找你拚命……”
“我很期待,當你發現曾經的好兄弟,纔是要在背後捅你最深一刀的人時,會是什麼表情?”
……
夜幕降臨。
楚家老宅。
這座荒廢了多年的宅院,在楚嘯天回來後,重新亮起了燈火。
雖然大部分區域還是一片狼藉,但主屋已經被收拾得乾乾淨淨。
楚嘯天盤膝坐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月光如水,灑在他身上。
他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線條流暢,隱隱有著流光閃動。在他周圍,幾枚古樸的銅錢懸浮在半空,緩緩旋轉。
《鬼穀玄醫經》不僅是醫術,更是修身養性的無上法門。
今天的交鋒,雖然贏了,但他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夜梟的身手,不是普通的殺手。他體內有一股詭異的氣息,那是……“蠱”的味道。
上京,居然有人養蠱?
這絕不是方誌遠那種草包能接觸到的層麵。
背後還有人。
“誰?”
楚嘯天猛地睜開眼,雙指併攏,夾住了黑暗中射來的一枚石子。
“反應不錯。”
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圍牆上傳來。
孫老穿著一身唐裝,笑眯眯地坐在牆頭,手裡還提著兩壺酒。
“孫老?”楚嘯天散去周身的氣機,有些無奈,“您老人家放著正門不走,非要翻牆,是想考驗我的安保係統嗎?”
“哈哈哈,你小子的安保也就是趙天龍那個愣頭青,防防普通人還行,防老頭子我?還差點火候。”
孫老縱身一躍,輕飄飄地落地,身法之輕靈,完全不像個七八十歲的老人。
他將一壺酒扔給楚嘯天。
“五十年的女兒紅,嚐嚐。”
楚嘯天接過酒壺,拍開泥封,仰頭灌了一大口。辛辣入喉,化作一道火線直燒胃部,隨即便是醇厚的餘香。
“好酒。”
“酒是好酒,事卻不是好事。”
孫老收起笑容,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嘯天,你今天得罪了方家,又拿下了王德發的產業(雖然名義上是蘇晴,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你的手筆)。你現在的風頭,太盛了。”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楚嘯天擦了擦嘴角的酒漬,“我不怕風,我怕風不夠大,吹不倒那些腐朽的大樹。”
“你有誌氣是好事。”
孫老歎了口氣,“但我今晚來,是要告訴你一個訊息。李家那個二小子,李沐陽,回來了。”
聽到這個名字,楚嘯天握著酒壺的手猛地一緊。
哢嚓。
堅硬的陶瓷酒壺表麵,出現了一道裂紋。
李沐陽。
那是他曾經最好的兄弟。
當年楚家出事,所有人都避之不及,隻有李沐陽跑前跑後。楚嘯天一直以為他是真心的,直到後來他在獄中得知,當初泄露楚家商業機密的,正是這個“好兄弟”。
“他還有臉回來?”楚嘯天聲音冰冷刺骨。
“不僅回來了,而且接手了王德發留下的爛攤子,正在大肆整合資源。”孫老深深地看了楚嘯天一眼,“而且,我聽說他帶回來了一個人。”
“誰?”
“南疆蠱王的關門弟子。”
孫老的話,驗證了楚嘯天剛纔的猜測。
夜梟身上的蠱毒氣息,源頭就在這裡。
“原來如此。”
楚嘯天冷笑一聲,仰頭將剩下的酒一飲而儘,“蠱王弟子?有點意思。我倒要看看,是他的蠱毒厲害,還是我的鬼穀金針更硬。”
“彆大意。”
孫老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另外,還有個事。你妹妹楚靈兒的病,最近好像又加重了。李沐陽放話出來,他手裡有一味藥,叫‘龍血草’,正好能救你妹妹的命。”
楚嘯天霍然起身,眼中殺意暴漲。
龍血草!
那是《鬼穀玄醫經》中記載的稀世奇藥,也是徹底根治妹妹寒毒的關鍵主藥。他找了整整三年都冇有訊息,竟然在李沐陽手裡?
這是陽謀。
是逼著他去低頭,去求饒,或者是……去送死。
“他在哪?”楚嘯天問。
“明天晚上,天香樓,他設宴請你。”孫老看著這個自己最看好的後輩,“說是……敘舊。”
“敘舊?”
楚嘯天把玩著手中的幾枚銅錢,指尖一彈,銅錢激射而出,深深嵌入了十幾米外的牆磚之中,排成了一個“死”字。
“好啊。那就去敘敘舊。”
“看看這次,是他給我送終,還是我送他下地獄。”
風起。
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彷彿在預示著一場更大的腥風血雨,即將在上京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