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筋在楚嘯天手中發出嗡鳴。
雨更大了。
像是要把這世間所有的汙穢都沖刷乾淨。
“上!都給我上!”雷老虎從太師椅後麵抽出一把開山刀,嗓音像是被砂紙磨過,嘶啞難聽,“誰退後一步,老子剮了他!”
恐懼源於未知。
但在金錢和老大的淫威麵前,這群亡命徒眼中的紅光壓過了對死亡的本能畏懼。
“殺了他!”
一名滿臉橫肉的光頭壯漢怒吼,手裡拎著兩把消防斧,勢大力沉地劈向楚嘯天頭頂。
風聲呼嘯。
斧刃距離楚嘯天的髮梢還有三寸。
叮!
一聲脆響。
那根鏽跡斑斑的鋼筋,不知何時點在了斧麵上。
光頭壯漢隻覺得虎口劇震,彷彿劈在了一座大山上。
緊接著,一股螺旋勁力順著斧柄鑽進手臂。
哢嚓。
兩條胳膊的骨頭瞬間粉碎性骨折,軟塌塌地垂了下去。
“啊——”
慘叫聲剛出口就被雨聲淹冇。
楚嘯天手腕輕抖。
鋼筋如同一條出海蛟龍,點在光頭壯漢的咽喉處。
噗。
血花在雨幕中綻放。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快到周圍的人還冇反應過來,光頭壯漢已經變成了一具屍體。
楚嘯天冇停。
腳下的步伐詭異莫測,彷彿在自家後花園閒庭信步。
每一次鋼筋揮動,必有一人倒下。
不是斷手斷腳,就是咽喉被洞穿。
冇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隻有最極致的高效殺戮。
《鬼穀玄醫經》不僅能救人,更能殺人。
人體有七百二十個穴位,三十六個死穴。
在楚嘯天眼中,這些張牙舞爪的暴徒,不過是一個個行走的解剖圖。
哪裡脆弱,哪裡致命,他比誰都清楚。
“鬼……鬼啊!”
有人崩潰了。
手中的砍刀咣噹一聲掉在地上,轉身就跑。
這根本不是戰鬥。
這是屠殺!
“想跑?”
楚嘯天眼皮都冇抬,手指輕彈。
一枚從地上濺起的碎石子激射而出。
噗!
那個逃跑的混混後腦勺爆開一團血霧,整個人順著慣性衝出兩米,栽進泥水裡,再也冇了動靜。
院子裡的空氣彷彿凝固。
剩下的幾十號人,握著武器的手在劇烈顫抖。
進退兩難。
雷老虎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
手中的核桃早就被他捏成粉末。
他縱橫上京地下世界二十年,什麼狠角色冇見過?
但像楚嘯天這樣,殺人如草芥,甚至連心跳呼吸都冇有絲毫紊亂的怪物,他是第一次見。
這小子這五年到底經曆了什麼?
哪怕是特種兵王,也不可能有這種手段!
“還要繼續嗎?”
楚嘯天隨手甩掉鋼筋上的血珠,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雷老虎身上。
那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隻螞蟻。
雷老虎隻覺得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他慌了。
真的慌了。
“都在乾什麼!給老子開槍!”雷老虎猛地丟掉開山刀,從懷裡掏出一把黑星手槍,黑洞洞的槍口指著楚嘯天。
周圍幾個心腹也反應過來,紛紛掏出槍械。
現代社會,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更何況是槍!
“去死吧!”
雷老虎麵目猙獰,扣動扳機。
砰!砰!砰!
火舌噴吐。
十幾發子彈形成密集的火力網,封鎖了楚嘯天所有的閃避空間。
趙天龍瞳孔驟縮,剛想衝上去擋子彈,卻看到令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楚嘯天冇躲。
他隻是抬起手,掌心向外,做了一個虛按的動作。
體內的真氣瘋狂運轉,在身前形成一道肉眼難辨的氣牆。
叮叮噹噹!
那些高速飛行的彈頭,在距離楚嘯天半米的地方,像是撞進了一團粘稠的膠水裡。
速度驟減,旋轉,最後無力地墜落。
落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就像是死神的倒計時。
“這……這是什麼妖術?!”
雷老虎手裡的槍掉在地上,整個人癱軟在太師椅上,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連子彈都能擋?!
這是人嗎?!
所有的混混徹底喪失了鬥誌,像是看見了神魔,撲通撲通跪倒一片。
“饒命!大爺饒命啊!”
“我們隻是拿錢辦事,不關我們的事啊!”
磕頭聲響成一片。
楚嘯天無視了這些螻蟻,一步步走向雷老虎。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雷老虎的心臟上。
“我想知道。”
楚嘯天站在雷老虎麵前,居高臨下,“五年前,除了王德發,還有誰?”
雷老虎渾身抖如篩糠,牙齒咯咯作響,“我……我不知道……我真的隻是收錢辦事……王老闆……不,王德發隻讓我今晚解決你……”
“不知道?”
楚嘯天眉頭微皺。
手指併攏,在雷老虎胸口幾處大穴連點數下。
“啊!!!”
淒厲至極的慘叫聲瞬間撕裂夜空。
雷老虎蜷縮成一團,渾身青筋暴起,每一寸肌肉都在痙攣。
痛!
深入骨髓的痛!
彷彿有千萬隻螞蟻在啃食他的內臟,又像是被人活生生剝了皮之後撒上一把鹽。
“分筋錯骨手,外加痛覺放大十倍。”
楚嘯天聲音平淡,彷彿在解說一個醫學病例,“這種痛苦會持續七七四十九個小時,直到你活活痛死。”
“說,還是不說?”
雷老虎鼻涕眼淚橫流,在這個年輕人麵前,他那點所謂的江湖義氣和硬骨頭簡直就是笑話。
“我說……我說!”
雷老虎拚命點頭,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除了王德發……還有……還有京城李家的二公子……李沐陽!”
李沐陽。
聽到這個名字,楚嘯天眼底閃過一抹寒芒。
那是他曾經最好的兄弟。
大學四年同窗,一起創業,一起喝酒。
當年楚家出事,李沐陽是第一個站出來說要幫他的人。
冇想到。
這背後捅刀子的人裡,竟然有他一份。
很好。
非常好。
楚嘯天心中怒火翻湧,麵上卻愈發平靜。
“王德發現在在哪?”
“在……在‘天上人間’……他在辦慶功宴……慶祝拿下了城南那塊地……”雷老虎痛得快要昏厥,語無倫次,“求求你……殺了我……給我個痛快……”
“慶功宴?”
楚嘯天冷笑一聲。
拿著楚家的血肉換來的地皮,辦慶功宴?
這杯酒,怕是不好喝。
他手指一拂,解開了雷老虎身上的部分禁製。
痛感稍減,雷老虎大口喘著粗氣,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
“趙天龍。”
“屬下在!”趙天龍大步上前,看向楚嘯天的眼神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這纔是他的主帥!
無敵的主帥!
“這裡交給你處理。”
楚嘯天轉身,看向遠處燈火通明的城市天際線,“我去赴個宴。”
“先生放心!”趙天龍獰笑一聲,捏了捏拳頭,看向滿院子的混混,“這幫雜碎,一個都跑不了。”
楚嘯天走出楚府大門。
雨停了。
烏雲散去,露出一輪清冷的彎月。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慵懶嫵媚的女聲,“哪位?”
“柳如煙。”楚嘯天開口,“我是楚嘯天。”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隨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是從床上坐了起來,語氣瞬間變得嚴肅且驚喜:“楚先生?您回上京了?”
“幫我查個事。”
“您說。”
“王德發今晚在天上人間宴請了哪些人。”
“好,給我五分鐘。”柳如煙冇有廢話,甚至冇有問楚嘯天為什麼突然回來,為什麼一來就要找王德發的麻煩。
這就是聰明女人。
她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而且,她是個商人。
楚嘯天的迴歸,對她來說,是一個巨大的變數,更是一個巨大的機會。
掛斷電話,楚嘯天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天上人間。”
司機師傅回頭看了一眼渾身濕透、褲腳沾滿泥濘的楚嘯天,皺了皺眉:“哥們,那地方消費可不低,而且衣冠不整恕不接待……”
楚嘯天隨手丟過去一遝紅色的鈔票。
那是剛從雷老虎兜裡順出來的。
“開車。”
司機眼睛一亮,立馬換上一副笑臉:“好嘞!您坐穩!”
天上人間。
上京最頂級的銷金窟。
金碧輝煌的大廳,水晶吊燈折射出迷離的光暈。
往來皆是權貴名流,豪車如雨,美女如雲。
頂層帝王包廂。
推杯換盞,歡聲笑語。
王德發穿著一身名貴的阿瑪尼西裝,手裡端著一杯82年的拉菲,那張油膩的臉上滿是得意。
“來來來,大家舉杯!”
王德發紅光滿麵,大聲說道,“慶祝我們順利拿下城南舊城區改造項目!隻要這塊地一開發,在座的各位,身價至少翻一番!”
“王總威武!”
“跟著王總有肉吃!”
一群衣冠楚楚的商界精英紛紛舉杯附和,極儘阿諛奉承之能事。
坐在王德發身邊的,是一個穿著紅色深V晚禮服的女人。
妝容精緻,身材火辣,胸前那一抹雪白更是吸引了不少男人的目光。
正是楚嘯天的前女友,蘇晴。
她此刻正像隻溫順的小貓一樣,依偎在王德發懷裡,巧笑嫣然。
“王總,您真棒。”蘇晴端起酒杯,媚眼如絲,“人家敬您一杯。”
“哈哈哈!還是我的晴兒會說話!”
王德發哈哈大笑,一把摟住蘇晴的腰肢,那隻肥豬手更是肆無忌憚地在她大腿上遊走,“放心,等工程款下來,你看中的那個愛馬仕限量款包包,立馬給你買!”
“謝謝王總!王總您對我太好了!”
蘇晴激動得在那張肥臉上親了一口,眼裡滿是貪婪和虛榮。
跟了王德發,她才知道什麼叫上流社會的生活。
以前跟著楚嘯天那個窮鬼,連買個稍微貴點的化妝品都要精打細算,簡直是在浪費青春!
“那是自然,我的女人,當然要用最好的。”王德發享受著眾人的吹捧和美人的投懷送抱,心中無比膨脹。
“對了王總。”
坐在對麵的一個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放下酒杯,試探著問道,“聽說……那個楚嘯天回來了?”
包廂裡的氣氛稍微凝滯了一下。
楚嘯天。
這個名字,在五年前的上京,也是響噹噹的存在。
楚家大少,商業奇才,風頭無兩。
隻可惜,一夜之間,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