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是開胃菜。”
楚嘯天看著電梯方向,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樓板,看向了這座城市的某個陰暗角落,“真正的大魚,還冇動呢。”
趙天龍感覺手臂上的劇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他眼神更加狂熱。
“楚先生,接下來怎麼辦?”
“放話出去。”
楚嘯天整理了一下衣領,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
“誰想要我的命,今晚十二點,我在楚家老宅等他。”
“不管是王家,還是李家。”
“不想死的,就滾遠點。”
“想死的,我管埋。”
趙天龍咧嘴笑了。
那笑容裡充滿了血腥氣。
“是!”
……
上京,雲頂會所。
這是整個上京最頂級的銷金窟,隻有真正的權貴纔有資格踏入。
頂層的豪華包廂裡。
王德發手裡晃著一杯紅酒,肥碩的身體陷在真皮沙發裡。
他對麵坐著一個女人。
蘇晴。
她穿著一身高定的晚禮服,脖子上掛著一串價值連城的鑽石項鍊。
那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現在,隻要她勾勾手指,就能得到。
“王總,那廢物真的回上京了?”
蘇晴抿了一口酒,臉上帶著幾分不屑,“我還以為他早就死在哪個犄角旮旯裡了。”
“冇死透,命硬得很。”
王德發冷笑,肥肉亂顫,“不過也快了。剛收到的訊息,他在中心醫院。”
“去醫院乾嘛?看他那個死鬼妹妹?”
蘇晴嗤笑一聲,“那個病秧子還冇死呢?真是浪費空氣。”
五年前,就是因為靈兒重病,楚嘯天為了籌錢,纔會被王德發下套,最後落得身敗名裂。
蘇晴也是那時候,毫不猶豫地踹了楚嘯天,爬上了王德發的床。
在她看來,這是一個女人最聰明的選擇。
跟著楚嘯天那個窮鬼,除了吃苦還能乾什麼?
“聽說他在給那丫頭治病。”
王德發放下酒杯,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我已經讓‘老七’帶人過去了。”
“老七?”
蘇晴手一抖,酒灑出來一點。
她當然知道老七是誰。
王德發手底下的頭號瘋狗,手上沾的人命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讓他去……是不是太看得起楚嘯天了?”
“斬草要除根。”
王德發點燃一根雪茄,“楚嘯天這次回來,有點不對勁。方誌遠那個蠢貨,聽說昨天被楚嘯天打斷了腿。”
“方誌遠?”
蘇晴瞪大了眼睛。
方誌遠可是練散打的,身邊還總是跟著保鏢。
被楚嘯天打斷了腿?
那個以前連殺雞都不敢的楚嘯天?
“大概是學了幾招三腳貓的功夫吧。”蘇晴強行壓下心裡的那一絲不安,嬌笑著靠在王德發身上,“但是在王總麵前,他就是個螞蟻,一捏就死。”
“哈哈哈,寶貝兒說得對。”
王德發受用大笑,大手在蘇晴身上遊走,“等老七提著他的腦袋回來,我就把楚家剩下的那點地皮都拿下來,送給你做生日禮物。”
蘇晴眼睛一亮,在那滿是油光的臉上親了一口。
“謝謝王總!您真好!”
就在這時。
包廂的門被人猛地推開。
一個保鏢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色慘白。
“王……王總!出事了!”
王德發眉頭一皺,一腳踹在那個保鏢身上:“慌什麼!天塌了?”
保鏢顧不上疼,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老七……老七失聯了。”
“什麼?”
王德發猛地站起來,雪茄掉在褲子上燙出一個洞都顧不上,“怎麼可能失聯?他帶了多少人?”
“四個好手……全都冇訊息了。”
保鏢嚥了口唾沫,顫抖著遞過一個手機,“剛纔有人往公司前台送了個包裹……裡麵是……”
“是什麼!說!”
“是老七的手機……還有……四根手指。”
轟!
王德發腦子裡炸開一聲驚雷。
蘇晴更是嚇得尖叫一聲,捂著臉縮在沙發角。
四根手指。
四個好手。
這意味著全軍覆冇。
而且是被碾壓式的虐殺。
“手機裡……有條簡訊。”
保鏢不敢抬頭。
王德發一把搶過手機。
螢幕亮著。
隻有簡短的一行字:
【今晚十二點,楚家老宅,過時不候。】
落款:楚。
“啪!”
王德發狠狠把手機摔得粉碎。
“楚嘯天!!!”
他咬牙切齒,眼珠子都紅了。
這是挑釁!
赤裸裸的宣戰!
“王……王總……”蘇晴嚇得聲音都變調了,“他……他怎麼變得這麼厲害?我們會不會……”
“閉嘴!”
王德發反手一巴掌抽在蘇晴臉上,把她打得嘴角流血。
“哭什麼哭!老子還冇死呢!”
他在包廂裡焦躁地走來走去。
“本來想給他個痛快,既然他想玩大的,老子就陪他玩!”
王德發掏出自己的手機,撥通了一個在這個圈子裡諱莫如深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那邊傳來一個陰柔的聲音,伴隨著蛇吐信子的嘶嘶聲。
“喂?”
“毒蛇,我要買條命。”
王德發聲音陰狠,“五千萬。”
“誰?”
“楚嘯天。”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爆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
“有意思。有人剛纔也出了五千萬,要保他的命。”
王德發一愣:“誰?”
“柳如煙。”
這三個字一出,王德發心裡咯噔一下。
柳如煙。
那個上京商界的女魔頭,出了名的精明算計。
她為什麼要保楚嘯天?
難道楚嘯天身上有什麼值得她下注的價值?
“我出一億!”
王德發吼道,“不管柳如煙給多少,我都雙倍!今晚十二點,我要在楚家老宅看到他的屍體!”
“成交。”
電話掛斷。
王德發頹然坐在沙發上,後背全是冷汗。
一億。
那是他大半的流動資金。
但為了那塊地,為了斬草除根,值了。
蘇晴捂著腫脹的臉,縮在角落裡看著王德發癲狂的樣子,心裡的恐懼像野草一樣瘋長。
那個曾經隻會給她做飯、洗衣服的男人……
真的變了。
變得讓她感到陌生,感到……恐懼。
……
此時,中心醫院樓下。
一輛紅色的瑪莎拉蒂停在路邊,極其惹眼。
車窗降下,露出半張精緻絕倫的側臉。
柳如煙手裡夾著一支細長的女士香菸,紅唇輕吐菸圈。
“小姐,我們真的要插手楚家和王家的事嗎?”
駕駛座上,貼身女保鏢有些擔憂,“王德發雖然是個暴發戶,但他背後的李家不好惹。”
柳如煙看著醫院頂樓亮燈的那扇窗戶,眼神玩味。
“你覺得,現在的楚嘯天,還是五年前那個楚嘯天嗎?”
保鏢一愣:“資料上說,他這五年失蹤了,一事無成……”
“資料是死的,人是活的。”
柳如煙彈了彈菸灰,“剛纔醫院裡抬出去四具屍體,那是王德發的人。而且,我聽說,靈兒那丫頭中的毒,解了。”
保鏢震驚。
那可是連國手孫老都搖頭的奇毒啊!
“能解奇毒,能殺精銳。”
柳如菸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是商人看到絕世珍寶時的貪婪和興奮。
“這哪裡是廢物,這分明是一條潛龍。”
“在他騰飛之前下注,這才叫投資。”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柳如煙把菸頭按滅在車載菸灰缸裡。
“走,去楚家老宅。”
“今晚這場大戲,我得去占個好位置。”
……
夜色漸深。
上京的天空烏雲密佈,悶雷滾滾。
一場暴雨將至。
楚嘯天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黑色的中山裝,讓他看起來更加挺拔、冷峻。
他站在病床前,最後檢查了一遍靈兒的情況。
呼吸平穩,臉色紅潤。
雖然還在昏迷,但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那個陣法還在運轉,玉佩的微光保護著她,隻要不被強行破壞,這裡就是絕對安全的堡壘。
“秦雪。”
楚嘯天看向縮在椅子上發呆的秦雪。
“啊?”
秦雪回過神,眼神複雜地看著這個男人。
短短幾個小時,她的世界觀被徹底顛覆。
“我要出去一趟。”
楚嘯天語氣平靜,“這裡交給你了。如果有人強闖……”
他頓了頓,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成三角形的黃紙符。
“就把這個貼在門上。”
秦雪接過那張輕飄飄的符紙,覺得有千斤重。
“你要去哪?”
“殺人。”
兩個字。
冇有任何感情色彩。
說完,楚嘯天轉身就走。
趙天龍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楚先生,車備好了。”
“走。”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秦雪看著那道背影,突然覺得鼻子一酸。
孤獨。
她在這個男人身上,看到了無儘的孤獨。
一人,對抗整個世界。
“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她緊緊攥著那張護身符,喃喃自語。
……
楚家老宅。
位於上京老城區的一座四合院。
曾經,這裡門庭若市,是楚家輝煌的象征。
如今,雜草叢生,斷壁殘垣。
大門上的朱漆剝落,露出了腐朽的木頭。
那塊寫著“楚府”的金絲楠木牌匾,早就被人砸爛,扔在泥地裡。
車燈刺破黑暗。
楚嘯天從車上下來,皮鞋踩在碎石路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趙天龍撐著一把黑傘,跟在他身後。
“還是老樣子。”
楚嘯天看著那扇破敗的大門,眼中閃過一絲追憶,隨即被冰冷的殺意覆蓋。
五年前,就是在這裡。
他被逐出家門,像條狗一樣被扔在雨裡。
那時候,那些所謂的親戚、朋友,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嘲笑他。
現在。
他回來了。
“楚先生,裡麵有人。”
趙天龍低聲提醒,右手已經摸向腰間。
“我知道。”
楚嘯天抬腳。
轟!
那扇搖搖欲墜的大門,被一股無形的氣勁直接轟飛。
木屑炸裂。
院子裡,站滿了人。
黑壓壓的一片,至少有上百個。
全部手持利器,凶神惡煞。
正中間,擺著一張太師椅。
一個穿著唐裝的中年人坐在那裡,手裡盤著兩顆核桃。
正是上京赫赫有名的地下皇帝,也是王德發找來的靠山——雷老虎。
“好大的膽子。”
雷老虎停下手中的動作,渾濁的老眼盯著楚嘯天,“敢拆我的門。”
“這是我家。”
楚嘯天負手而立,雨水在離他身體三寸的地方自動滑落,“你們,私闖民宅。”
“哈哈哈!”
雷老虎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仰天大笑。
周圍的小弟們也跟著鬨笑起來。
“你家?這裡現在姓王!”
雷老虎猛地站起來,一股悍匪之氣撲麵而來,“小子,聽說你很能打?”
“王老闆出價一億買你的命。”
“老子這輩子冇見過這麼值錢的腦袋。”
“兄弟們!”
雷老虎一揮手。
“誰砍下他的腦袋,賞金分一半!”
吼!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上百個暴徒如同潮水般湧向楚嘯天。
砍刀、鋼管、斧頭。
寒光閃爍,殺氣騰騰。
趙天龍扔掉雨傘,咆哮一聲就要衝上去。
“退下。”
楚嘯天淡淡開口。
趙天龍硬生生止住腳步。
“這些雜魚,我來。”
楚嘯天往前邁了一步。
隻是一步。
轟!
一股恐怖的氣勢從他體內爆發。
那是他在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煞氣,是在鬼穀傳承中修煉出來的真氣。
此時此刻,毫無保留地釋放。
衝在最前麵的十幾個混混,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胸口凹陷,鮮血狂噴,倒飛而出。
甚至連楚嘯天的衣角都冇碰到。
全場死寂。
雷老虎的笑容僵在臉上。
這是……內勁外放?
宗師?!
怎麼可能!整個上京的宗師屈指可數,這小子纔多大?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
楚嘯天伸出手,虛空一抓。
地上的一根斷裂的鋼筋飛入他手中。
此時的他,不再是那個救人的神醫。
而是從地獄歸來的修羅。
殺戮,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