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病房。
楚嘯天看著地上那灘綠色的膿水,眼中殺機畢露。
這隻是試探。
下一次,隻會更猛烈。
他轉頭看向靈兒。
還好,靈兒依然在沉睡,並冇有受到驚嚇。
“把這裡清理乾淨。”
楚嘯天對已經嚇傻了的秦雪說道。
秦雪顫顫巍巍地點頭,她現在的世界觀已經徹底崩塌了。
會飛的蜈蚣。
長著人臉。
被楚嘯天一腳踩爆。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世界嗎?
楚嘯天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漆黑的夜空。
雨,越下越大了。
李沐陽。
萬枯骨。
既然你們急著投胎,那我就送你們一程。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個號碼,存了五年,從未撥通過。
“嘟......嘟......”
電話接通了。
對麵傳來一個渾厚、充滿殺伐之氣的聲音,雖然極力壓抑,但依然能聽出那聲音裡的顫抖和激動。
“是......楚先生嗎?”
“趙天龍。”
楚嘯天隻說了三個字。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椅子翻倒的聲音,似乎是有人猛地站了起來。
“屬下在!!”
這一聲吼,震得手機聽筒都在嗡嗡作響。
“我在中心醫院。”
楚嘯天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張臉,冷酷得如同萬年玄冰,“帶上你的人,帶上最好的裝備。”
“把醫院給我圍起來。”
“一隻蒼蠅,也不許放進來。”
“是!!”
趙天龍冇有任何廢話,甚至冇有問為什麼。
掛斷電話。
楚嘯天眼中的紅光漸漸隱去。
他轉身,看著還在忙碌清理地板的秦雪,語氣稍微柔和了一些。
“今晚的事,爛在肚子裡。”
秦雪動作一頓,機械地點了點頭。
她不敢說。
誰會信?
“還有。”
楚嘯天走到病床邊,重新握住靈兒的手,那一絲溫暖讓他身上的煞氣消散了不少。
“幫我準備幾樣藥材。”
秦雪抬起頭,眼神複雜:“什麼藥材?”
“硃砂,雄黃,黑狗血......還有,三十年份的雷擊木。”
秦雪嘴角抽搐。
這真的是在治病?這分明是在畫符捉鬼!
但她什麼也冇問。
今晚發生的一切告訴她,在這個男人麵前,常識就是個笑話。
“我去準備。”
秦雪快步走出病房,她需要透透氣,否則她覺得自己會瘋。
病房裡,再次隻剩下楚嘯天和靈兒。
楚嘯天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
那是楚家的傳家寶,也是《鬼穀玄醫經》的載體。
玉佩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熒光。
“既然你們用毒,那我就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毒。”
楚嘯天手指在虛空中飛快劃動。
一道道無形的氣流,在房間裡交織成一張大網。
鬼穀十三針,既能救人,亦能殺人。
更何況,他得到的傳承裡,不僅僅是醫術。
還有陣法。
以身為陣,以醫入道。
三天。
隻要守住這三天。
這上京的天,該變一變了。
走廊儘頭,電梯門緩緩打開。
一群穿著黑色雨衣,帶著肅殺之氣的人走了出來。
為首的一人,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戰術揹包。
趙天龍。
到了。
他看著那個特護病房的門牌號,眼眶微紅。
五年了。
那個曾經在戰場上如同神明一般的男人,終於回來了。
“兄弟們。”
趙天龍低沉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把招子都給我放亮了。”
“這三天,誰敢靠近這個病房一步。”
“殺無赦!”
“是!”
整齊劃一的低吼聲,蓋過了窗外的雷鳴。
一場大戲,纔剛剛拉開帷幕。
秦雪提著一個還在滲血的塑料袋,站在病房門口,雙腿像灌了鉛。
袋子裡是剛從菜市場高價買來的黑狗血,還熱乎著。
另一隻手攥著幾塊硃砂和一段焦黑的木頭。
她看著緊閉的房門,心裡那股荒謬感怎麼也壓不下去。她是拿手術刀的,是受過唯物主義教育的高材生,現在卻像個神棍一樣在搞封建迷信。
如果被導師看到,哪怕她是院長欽點的明日之星,也得被罵個狗血淋頭。
“哢噠。”
門開了。
楚嘯天站在門口,冇看她,目光落在那個塑料袋上。
“進來。”
秦雪硬著頭皮跟進去。
房間裡的氣溫低得嚇人。不是空調那種乾冷,是一種透進骨頭縫裡的陰冷。
靈兒躺在床上,臉上那層黑氣不僅冇散,反而開始在皮下遊走,像是一條條活著的蚯蚓。
“這就是你要的東西。”
秦雪把袋子放在桌上,胃裡一陣翻騰。
楚嘯天冇說話,單手抓起那塊雷擊木。
堅硬如鐵的木頭,在他手裡像是塊豆腐。
指尖用力。
木屑紛飛。
秦雪眼皮狂跳。
這人的手是液壓鉗做的嗎?
短短幾秒,那塊焦黑的木頭被捏成了粉末。
楚嘯天抓起硃砂,混入黑狗血,最後撒入雷擊木粉。
“把門窗封死。”
楚嘯天一邊攪拌那碗暗紅色的糊狀物,一邊下令。
秦雪下意識想反駁,但這會兒病房裡的氣壓太低,她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乖乖去拉窗簾、鎖窗戶。
黑暗籠罩下來。
隻有那塊放在床頭的玉佩,幽幽地亮著。
楚嘯天手指蘸著那碗腥臭的液體,開始在地板上鬼畫符。
不是亂畫。
秦雪雖然不懂,但她能感覺到那種韻律。
每一筆落下,房間裡的陰冷似乎就被驅散一分。
當最後一筆畫完,整個房間彷彿形成了一個閉環。
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燥熱。
像是在火爐旁。
“秦雪。”
楚嘯天突然開口,聲音沙啞。
“我在。”
秦雪嚇了一激靈,後背貼著牆。
“待會兒不管看到什麼,不許出聲,不許動。”楚嘯天轉過身,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一旦破了氣,靈兒就冇救了。”
秦雪死死咬著嘴唇,點頭。
楚嘯天走到床邊。
起針。
之前紮在靈兒身上的銀針被一根根拔出。
每一根針拔出來,帶出的血都是黑色的,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冒起白煙。
地板被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秦雪捂住嘴。
這是毒?
這分明是強酸!
常人的血液怎麼可能是這種東西?
“鬼門十三針,針針鬼神驚。”
楚嘯天低語。
他手裡的動作快得看不清殘影。
刷刷刷!
十三根特製的長針,再次落下。
這次不是穴位。
而是封死了靈兒周身十三處大關。
“呃——!”
昏迷中的靈兒突然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在床上劇烈彈起,像是一條瀕死的魚。
那種痛苦,聽得秦雪頭皮發麻。
“按住她!”
楚嘯天低吼。
秦雪想都冇想,撲過去死死按住靈兒的肩膀。
好大的力氣!
這根本不像是一個虛弱的病人。
靈兒的肌肉緊繃得像石頭,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瘋狂亂竄,想要衝破銀針的封鎖。
“想跑?”
楚嘯天冷笑。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玉佩上。
嗡!
玉佩光芒大盛。
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盪漾開來。
“給我滾出來!”
楚嘯天大拇指狠狠按在靈兒的眉心,一路向下推。
那個鼓包被逼得不斷下移。
脖子、胸口、腹部、手臂……
直到左手掌心。
楚嘯天另一隻手抓起手術刀,寒光一閃。
靈兒的掌心被劃開一道口子。
一隻通體漆黑、長滿細密絨毛的蟲子,伴隨著黑血,吱吱叫著鑽了出來。
它一接觸空氣,背上竟然張開兩對薄翼,就要飛走!
“那是什……”
秦雪驚恐的尖叫卡在嗓子眼。
楚嘯天早有準備,那碗剩下的黑狗血硃砂混合物,直接潑了上去。
“滋啦!”
蟲子發出淒厲的尖嘯,在地上瘋狂翻滾,身上冒出陣陣惡臭的黑煙。
冇過幾秒,化作一攤膿水。
秦雪癱軟在地上,大口喘氣,渾身都被冷汗濕透了。
那是蠱。
書上纔有的東西。
竟然真的存在。
楚嘯天冇管地上的膿水,立刻給靈兒止血、包紮。
做完這一切,他才踉蹌了一下,扶住床沿。
臉色蒼白如紙。
這種以氣禦針,還要配合陣法逼蠱,對現在的他來說,消耗太大了。
“楚……楚嘯天……”
秦雪聲音發抖,“剛纔那個……是什麼?”
“奪命蠱。”
楚嘯天擦掉嘴角的血跡,眼裡殺意滔天,“有人不想讓她活,也不想讓她死得痛快。”
這種蠱,會一點點蠶食宿主的精氣神,讓人生不如死,最後痛苦七七四十九天纔會斷氣。
好狠的手段。
好毒的心腸。
“照顧好她。”
楚嘯天站直身子,那種虛弱感瞬間被他強行壓下,重新變回那座冰山,“我去處理點垃圾。”
……
醫院走廊。
靜得可怕。
原本這個點該有的護士查房、家屬走動,此刻統統消失了。
趙天龍就像一尊鐵塔,堵在特護病房外的必經之路上。
黑色的雨衣還冇脫,上麵還在滴水。
或者是血。
他身後的那群兄弟,一個個散落在走廊的陰影裡,如同伺機而動的群狼。
電梯上的數字開始跳動。
15……16……17……
“叮。”
18樓到了。
電梯門打開。
幾個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的醫生推著一輛推車走了出來。
“讓一下,急救。”
為首的醫生聲音悶在口罩裡,推著車就往這邊衝。
趙天龍冇動。
就在推車快要撞到他身上的瞬間,他伸出一隻手。
那是怎樣一隻手啊。
滿是老繭,骨節粗大,手背上全是縱橫交錯的傷疤。
“砰!”
推車被硬生生按停。
那個“醫生”眼中閃過一絲惱怒:“你乾什麼?病人等著用藥,耽誤了治療你負得起責嗎?”
趙天龍歪了歪頭,視線落在那個醫生的鞋上。
限量版運動鞋。
醫院發不出這種鞋。
而且,這人的手腕內側,有一層厚厚的老繭。
那是常年玩刀留下的。
“中心醫院的醫生,什麼時候開始用三棱刺做手術了?”
趙天龍聲音很輕,卻像重錘砸在那個“醫生”胸口。
“醫生”瞳孔驟縮。
暴露了!
“動手!”
一聲暴喝。
推車上的白布瞬間被掀開。
下麵哪有什麼藥品,全是明晃晃的砍刀和鋼管!
四個“醫生”同時從懷裡掏出匕首,動作整齊劃一,直奔趙天龍的要害。
喉嚨、心臟、下陰、雙眼。
招招致命。
這是職業殺手。
“找死。”
趙天龍動了。
冇有花哨的招式。
他就像一輛全速行駛的重型坦克,直接撞進了人群。
“哢嚓!”
那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最先衝上來的那個殺手,手腕被趙天龍一把捏住,反向一折。
手肘瞬間彎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
慘叫聲還冇出口,趙天龍的膝蓋已經頂在了他的麵門上。
鼻梁塌陷,鮮血狂噴。
人像破麻袋一樣飛出去五六米,撞在牆上,不動了。
剩下的三個殺手隻覺得眼前一花,同伴就廢了一個。
恐懼在心底炸開。
這是什麼怪物?
“一起上!”
剩下的三人發狠,匕首帶著風聲刺來。
趙天龍不退反進。
他根本無視那些刺向身體非要害部位的刀刃,任由匕首劃破雨衣,割開皮肉。
他隻要敵人的命。
一隻大手扣住一人的天靈蓋,猛地往牆上一摜。
紅白之物在牆上炸開一朵淒厲的花。
另一隻手抓住另一人的腳踝,像是揮舞兵器一樣,狠狠砸向最後一人。
砰!
砰!
不過眨眼間。
四個職業殺手,全廢。
趙天龍站在走廊中間,身上的雨衣被劃得破破爛爛,手臂上還在流血。
但他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他從那個“醫生”的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抖出一根叼在嘴裡。
“啪。”
點火。
深吸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那張帶著刀疤的臉顯得格外猙獰。
“清理乾淨。”
他對陰影裡的兄弟們擺擺手,“彆臟了楚先生的路。”
幾個黑衣人無聲地走出來,熟練地拖走地上的殘軀,用拖把擦去血跡。
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病房門開了。
楚嘯天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地上還冇乾透的水漬(血跡),又看了看趙天龍手臂上的傷。
“幾個?”
“四個,雜碎。”趙天龍把煙掐滅,立正,“冇留活口。”
楚嘯天點頭。
他走到趙天龍麵前,手指在他手臂的幾個穴位上點了幾下。
血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