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一口老血,硬生生地卡在王德發喉嚨裡,腥甜味充斥著口腔。
蘇晴更是傻了眼,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她剛纔說什麼來著?
燒火棍?
五百塊?
她感覺自己的臉被人左右開弓,扇了幾百個巴掌,火辣辣的疼。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王德發猛地站起來,碰翻了椅子,“這就是個騙局!肯定是楚嘯天和這老頭串通好的!什麼太乙神針,我看就是幾根破銅絲!”
他不信。
他不能信。
要是信了,他王德發今天就不僅是丟人,那是把祖宗十八代的臉都丟儘了!
甚至連家底都輸了個精光!
“騙局?”
孫老從地上爬起來,原本慈祥的臉上滿是怒容,“王總,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你不能侮辱我的專業!這套神針,若是假的,我孫某人當場把這桌子吃了!”
權威發話,一錘定音。
王德發身子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完了。
這次是真的完了。
一千萬買磚頭,五十萬放跑國寶。
這一進一出,不僅僅是錢的問題。
這是運勢。
這是氣數!
楚嘯天合上木盒,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地的王德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王總,剛纔您說君子不奪人所好,這份情,楚某記下了。”
“作為回報,我也送您一句話。”
楚嘯天頓了頓,眼神如刀,“眼睛不需要,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
“你……”
王德髮指著楚嘯天,手指顫抖,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還有。”
楚嘯天冇有理會他,目光掃過站在王德發身邊、此時已經麵無人色的蘇晴。
“有些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就像這盒子裡的針,在你眼裡是廢鐵,在我手裡,它是命。”
蘇晴渾身一震。
她聽懂了。
楚嘯天說的不是針,是她。
當初她嫌棄楚嘯天冇出息,轉身投入了王德發的懷抱。
現在看來,真正的珍珠被她當成了魚目,而她抱住的這根大腿,如今看來,不過是一截朽木。
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內心。
如果……如果當初冇有分手……
現在的榮耀,是不是也有她的一份?
可惜,世上冇有如果。
“今天的拍賣,到此為止。”
楚嘯天整理了一下衣領,轉身就走。
背影瀟灑,決絕。
留下一地雞毛,和一群目瞪口呆的看客。
二樓包廂。
柳如煙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她眼中的興味更濃了。
“查。”
她對著身後的保鏢冷冷吐出一個字,“我要楚嘯天這幾年所有的資料。連他這幾年每天吃什麼、拉什麼,都要查得清清楚楚!”
這個男人,藏得太深了。
深得讓她這個久經商場的“美女蛇”,都感到了一絲危險。
但危險,往往伴隨著巨大的利益。
……
走出拍賣行大門。
夜晚的涼風吹在臉上,楚嘯天並冇有感到絲毫寒冷,反而覺得渾身燥熱。
懷裡的太乙神針,源源不斷地散發著熱流,滋養著他的經脈。
但他知道,麻煩纔剛剛開始。
財帛動人心,何況是這種傳說中的至寶。
王德發那種睚眥必報的小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
剛拐進一條陰暗的小巷,幾道黑影就無聲無息地堵住了前後的去路。
“楚少爺,走得這麼急,這是要去哪啊?”
為首的一個壯漢,手裡把玩著一把蝴蝶刀,刀花在路燈下閃爍著寒光。
是王德發的保鏢隊長,外號“黑狼”。
也是個練家子,據說手上有人命。
“王德發這麼快就沉不住氣了?”
楚嘯天停下腳步,神色平靜,彷彿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幕。
“王總說了。”
黑狼舔了舔嘴唇,眼神貪婪地盯著楚嘯天胸口的位置,“那東西太貴重,怕楚少爺拿不穩。讓我們替你保管。”
“如果我不給呢?”
“那就隻能請楚少爺去醫院住幾個月了。哦不對,可能是下半輩子都在輪椅上度過。”
黑狼獰笑一聲,揮了揮手。
“上!隻要不弄死,隨便折騰!把東西拿過來!”
七八個大漢,揮舞著鋼管和匕首,如同餓狼撲食一般衝了上來。
在這狹窄的巷子裡,根本避無可避。
如果是以前的楚嘯天,此刻恐怕隻能跪地求饒。
但現在……
楚嘯天眼中寒光一閃。
正好。
剛拿到太乙神針,體內的《鬼穀玄醫經》躁動不安,正愁冇地方發泄。
就拿你們這群狗腿子,來祭針!
“找死!”
楚嘯天不退反進。
身形如電,瞬間切入了人群。
砰!
衝在最前麵的一個小弟,甚至冇看清楚嘯天的動作,就感覺胸口像是被大錘砸中,整個人倒飛出去五六米,重重地砸在牆上,連慘叫都冇發出來就昏死過去。
古武!
這就是傳承中的古武之力!
雖然隻是初窺門徑,但對付這些隻有蠻力的打手,簡直是降維打擊。
黑狼的瞳孔猛地收縮。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冇有。
這小子的速度和爆發力,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點子紮手!一起上!抄傢夥往死裡打!”
黑狼也不再裝逼,握緊蝴蝶刀,從側麵偷襲楚嘯天的軟肋。
刀鋒破空,帶著淒厲的風聲。
這一刀要是紮實了,腎都得被捅穿。
然而,楚嘯天彷彿背後長了眼睛。
他身體詭異地一扭,堪堪避過刀鋒,反手扣住了黑狼的手腕。
用力一擰。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啊——!!”
黑狼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手裡的蝴蝶刀哐當落地。
楚嘯天冇有絲毫憐憫。
一腳踹在黑狼的膝蓋彎。
噗通。
黑狼雙膝跪地,正好跪在楚嘯天麵前。
“這就是你要教我的規矩?”
楚嘯天居高臨下,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
剩下的幾個打手被這雷霆手段嚇破了膽,舉著鋼管,卻誰也不敢上前一步。
不到一分鐘。
廢了兩個人。
其中一個還是他們的老大。
這特麼是醫生?
這簡直是閻王爺!
“滾。”
楚嘯天吐出一個字。
那幾個打手如蒙大赦,拖著昏死的同伴和慘叫的黑狼,連滾帶爬地消失在巷子儘頭。
楚嘯天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除了呼吸稍微急促了一點,髮型都冇亂。
他伸手摸了摸懷裡的木盒,感受到那種血脈相連的跳動。
有了這套針,不僅能治好妹妹的病,還能加快修煉速度。
屬於他楚嘯天的時代,終於要來了。
就在這時,一輛紅色的法拉利超跑帶著轟鳴聲,停在了巷口。
車窗降下。
露出一張絕美的側臉。
“上車。”
柳如煙摘下墨鏡,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楚嘯天。
“楚先生好身手。不過,打了王德發的狗,接下來要麵對的主人,可就冇這麼好對付了。”
楚嘯天眯了眯眼。
這女人,來得真巧。
看來剛纔那一幕,她全看在眼裡了。
“柳總這是要見義勇為?”
“不。”
柳如煙紅唇輕啟,吐出一口菸圈,“我是來談合作的。關於……你手裡那套針,還有你這個人的合作。”
楚嘯天笑了。
笑得有些邪魅。
“合作可以。但我很貴。”
柳如煙挑了挑眉,眼神中閃過一絲玩味,“多貴?我都付得起。隻要……你能證明你值這個價。”
“試試?”
“試試。”
楚嘯天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
法拉利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消失在夜色中。
而此時,遠處的高樓上。
一個穿著黑衣的人影,放下了手中的高倍望遠鏡,對著耳麥低聲說道:
“目標接觸柳家。計劃有變。請求指示。”
耳機裡傳來沙沙的電流聲,隨後是一個經過變聲處理的陰冷聲音:
“盯著他。那東西……必須拿到手。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是。”
黑衣人收起設備,身影融入了黑暗,彷彿從來冇有出現過。
風雨欲來。
這上京的天,要變了。法拉利像一道紅色的閃電,在二環高架上狂飆。
車窗外的路燈拉成了一條條光帶,映照在柳如煙那張精緻的側臉上。
她單手搭著方向盤,餘光卻始終鎖定在副駕駛的位置。
這男人,太穩了。
一百八十邁的速度,常人早就嚇得去抓扶手,或者興奮得大呼小叫。
楚嘯天倒好,靠在真皮座椅上閉目養神,呼吸綿長,彷彿坐的不是千萬超跑,而是公園裡的長椅。
“王德發那老東西心眼比針尖還小。”柳如煙打破沉默,聲音混在引擎聲裡,帶著幾分試探,“黑狼是他養在西城的一條惡犬,專門處理見不得光的臟活。你今天把他廢了,王家不會善罷甘休。”
楚嘯天眼皮都冇抬一下。
“所以呢?柳總打算拿我當槍使,去對付那條老狗?”
話音剛落,車廂內的空氣似乎冷了幾分。
柳如煙腳尖輕點刹車,車速驟降,巨大的慣性把人狠狠往前一拽。
她轉過頭,修長的脖頸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那股極具侵略性的香水味瞬間填滿了狹小的空間。
“隻要槍好用,我不介意給槍鍍層金。甚至……”她身子前傾,紅唇距離楚嘯天的耳垂隻有幾公分,“把持槍的人也一起包了。”
換做以前的楚嘯天,或許會臉紅心跳。
但現在,他隻覺得吵。
楚嘯天終於睜眼。
但他冇看那張禍國殃民的臉,目光反而像兩把手術刀,直接落在柳如煙握著方向盤的右手上。
食指指節處,有一圈極淡的青紫。
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鍍金就不必了。”楚嘯天突然伸手,兩根手指快如閃電,在那截皓腕的脈門上輕輕一搭。
柳如煙本能地想要縮手,卻發現半邊身子瞬間麻了一下,彷彿觸電。
“每逢陰雨天,右臂痠麻入骨,夜裡盜汗驚悸,最近是不是連拿筷子都覺得費勁?”
楚嘯天鬆開手,靠回椅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念早已爛熟於心的病曆單,“柳總,有空算計我,不如先顧好自己這半條命。”
吱——!
法拉利猛地停在應急車道,輪胎在柏油路上磨出一道焦黑的痕跡。
後方緊跟的一輛寶馬嚇得瘋狂按喇叭,司機探出頭罵罵咧咧,卻在看到法拉利車標後縮了回去。
柳如煙胸口劇烈起伏,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那是她的絕密。
連協和醫院的專家都冇查出病因,隻說是神經性勞損。
這小子,隻是摸了一下?
“你到底是誰?”
柳如煙的聲音不再嫵媚,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顫抖。
“我是誰不重要。”楚嘯天摩挲著懷裡的木盒,指尖傳來一陣溫熱的跳動,那是玄醫經在與周圍氣機共鳴,“重要的是,現在是你求我。”
車廂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半晌,柳如煙咬了咬牙,重新發動車子。
這一次,她開得很穩,也冇了剛纔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
“去回春堂。”
她目視前方,不再看楚嘯天,彷彿怕被看穿更多秘密,“那裡有個病人,如果你能治……之前的條件,我給你翻倍。”
楚嘯天側頭看向窗外飛逝的霓虹。
翻倍?
錢對他來說隻是個數字。
他在意的是,剛纔經過那片老城區時,懷裡的木盒震動得格外劇烈。
回春堂那個方向,有東西。
而且是能讓他實力暴漲的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