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宮進了做法的人,如珩在學宮下學時還遇到了。
別看他年紀小小,卻莫名猜出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他知道父王在找他們藏起來的阿孃,這些做法的人,怕也是為此而來。
他斂眸,安靜的走過去,裝作冇看到。
對不起了父王,不想把阿孃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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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珩回到寢殿後,和先前兩天一樣,給阿孃講他在學宮裡一日下來都學了什麼。
容慈白天陪少遊久,待如珩回來後,就會把注意力更多的都放在如珩身上。
如珩安靜,性子沉,不會像少遊那麼活潑愛撒嬌。
但容慈並不會因如珩懂事,就更忽略他。
她陪著如珩的時候,也會引導著他絮絮叨叨的說話,哪怕隻是吃了什麼,她都想知道。
如珩每一天最喜歡的就是這時候了,弟弟也會安靜的坐在一旁,並不插話,擠壓哥哥和阿孃相處的時光。
阿孃則會認真的看著他,時不時的給他端溫水潤喉。
即使是枯燥的課題,阿孃也能興致勃勃的和他討論一二,他發現,阿孃很博學,什麼都懂。
他現在一點都不覺得父王不愛他們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了,因為他們有天底下,最美最聰明最溫柔最天仙的阿孃!
稍晚一些,容慈會陪著兩個小傢夥沐浴,他倆已經有點會害羞了,容慈更覺得可愛。
她冇有什麼和小孩子相處的經驗,卻在幾日裡就找到了帶孩子的樂趣。
沐浴後,容慈一個個給他們擦乾頭髮,再給他們講故事哄睡。
兩個小傢夥都捨棄了自己的宮殿,一到安寢的時刻,就自覺的抱著小枕頭過來了。
母子三人時光過的靜謐又充實,椒房殿卻在做法。
趙隱怕自己憋不住破功,因此俊臉板的非常深沉。
今夜正好謝將軍值守,謝斐得知此事,也沉默了下。
趙礎就站在椒房殿裡,感受著隨著主人離開了五年,越發冇有人氣的大殿腐朽的氣息。
不過乾淨也還是乾淨的,畢竟如珩和少遊都會抱著掃把過來打掃。
趙礎忍著頭疼,他越是想想起來,腦海中就越是空白。
甚至……他現在連前幾夜在帝王陵看見的那雙漂亮眼眸,也不管怎麼努力都回想不起來,就像是被抹掉了一樣,隻隱隱約約留下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他都覺得他身上不對勁了,想讓做法的給他驅驅邪。
這種感覺非常令人不悅,像是有人膽大妄為的試圖掌控他。
做法能有什麼用呢?
既招不來魂,也驅不了邪。
趙礎嫌人冇用,發作之前,趙隱連忙把人送出了秦王宮。
秦王可以留出暴君的誣名,可不能真隨意就打殺人。
謝斐見主公終於踏出椒房殿,無意識的鬆了一口氣,故人舊居,還是不希望被主公一怒之下給毀了。
趙礎並無睡意,煩躁的漫無目的地亂轉。
眼看著要走到小君侯宮殿了,謝斐微微擰眉,思索了下,還是上前乾擾了下:「兩個小殿下要是知道您去看他們,定然很開心。」
趙礎立馬扭頭。
看小崽子?他冇興趣。
謝斐回眸看了一眼早就熄了光的宮殿,立馬抬步跟上主公。
容慈摟著兩個兒子,睡得很沉很踏實,全然不知就在剛剛,她和趙礎幾乎隻有一牆之隔。
又幾日過去,趙礎又要出征了。
如珩和少遊並未隱瞞阿孃,他們是想遮住父王的眼睛不讓他看到阿孃,卻不會捂住阿孃的耳朵,讓她什麼也不知道。
所以容慈也知曉他找人做法,知道他很快就要出征。
等他出征了,她就更不怕被髮現了。
容慈覺得好,又覺得心裡莫名有幾分沉沉。
出征就意味著要上戰場,會流血,會受傷……
她其實還是希望他每次都能凱旋,不要受太重的傷,也不要受了傷不管。
她還記得以前他受傷了會故意留著回來給她看,企圖讓她心疼,然後給他上藥包紮,總之是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身子。
「阿孃,是在想父王嗎?」少遊悄悄問哥哥。
如珩覺得像是,因為他們說過父王要出征之後,阿孃明顯有些分神。
阿孃對父王,好像也冇有很無情。
兄弟倆都是滿腦子問號,他們還太小了,無法理解大人的感情。
趙礎出征時,如珩和少遊身為人子,都是會去給父王送行的。
以往是,這次自然也是。
容慈想了想,換上灰撲撲的衣服,扮做宮人也跟上了。
反正係統抹除了趙礎的記憶,那他就記不住她這張臉,她來之前還確認過了,係統說帝王陵那一麵,趙礎現在腦海中記住的樣子應該也被抹的差不多了。
這大抵是後遺症,會一次次抹除他的愛人。
容慈覺得,她就來送送他。
這是除了在帝王陵的那一夜,她再次見到他。
趙礎穿著玄衣黑甲,騎著赤馬,大秦黑旗獵獵,他在軍中,遠遠的一眼就望到了。
容慈莫名心口一悸,說不出的滋味。
她袖中掌心微微攥緊,不知為何,他的背影都透著一股濃濃的孤寂感。
她又想到夢裡,他視死如歸的奔赴易水,然後就再也冇有回來。
她眼眸有些酸澀。
趙礎,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歸來。
趙礎於天地間,看著浩浩蕩蕩的大軍,他原本神色淡淡,並無情緒。
卻在瞬息間,無意識的回眸,眸光並無焦點,可看的的的確確是容慈所在的方向。
容慈心神一緊,垂下頭去。
其實這麼遠的距離,他未必看得到的。
可她就是一下心虛了。
趙礎眸光冇有很快收回,卻也冇有真正的看到什麼,等他再次轉過去,大軍出征之際,他腦海裡突然湧現幾分晦暗的灰色。
他倏地又回眸一次,赤馬感受到主人的躁動,停下馬蹄。
趙礎眉心越皺越緊,那裡什麼都冇有了。
「阿孃,父王每次出征都不知道要走多久,你可以放心啦。」少遊還缺根筋呢。
如珩掃他一眼,白癡。
你看阿孃像是因為父王出征在開心嗎?
容慈輕笑一聲,抬手摸了摸他翹起來的小辮。
趙礎出征,孩子都已經習以為常了。
她卻竟然開始擔憂,明明覺得早割捨的乾乾淨淨了,這五年她也真不怎麼想他。
好奇怪啊。
趙礎在她心裡,原來還是有分量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