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慈帶著兒子坐下來,什麼也不問,就細心溫柔的給他抹藥,會叮囑他哪怕打仗,也要吃飽了纔有力氣。
如珩多次欲言又止,容慈對他笑笑:「不要有顧慮,做你想做好的就好。」
她知道,如珩心細,怕是和趙礎想的一樣,怕她因為奕聽風那些故友傷心,然而不會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宿命。
正如謝將軍,戰神隕落,可大秦子民,會永遠銘記他,青書上留著他的名字,後世人也會說起他的事跡。
他活在了更多人的心中。
立場不同,奕聽風那些故友的選擇,亦該尊重。
「阿孃,如珩懂了。」趙如珩終是脆弱了一次,抱住了他的阿孃。
其實他冇什麼可怕的,父王、阿孃都支援他,他隻要堅定不移的朝前走就好。
這一戰,不隻是為了謝將軍報仇,更是為了天下……安定。
隻有這樣,他才能護好他心中在乎的人。
容慈要前往龍王峰,趙礎必會親自去送,如珩穿上阿孃為他縫製的衣袍,站在他父王身側。
她回眸,便見這對父子眼中都是不捨和擔憂。
她彎唇輕輕一笑,「阿孃走了。」
如珩隻能點頭,因為阿孃留在營中確實太危險。
這一戰,他和父王已經達成了默契。
要的是,至此以後,再無楚國。
阿孃去了安全之地,他們纔可以放心的可以楚國對轟。
容慈再無猶豫,上了馬車。
如珩止步於營前,目送阿孃離去。
從大營到龍王峰,不過半日功夫,容慈沉靜的坐在馬車之中,趙礎握住她的手,把她代入懷中靠在身前。
「不會太久,我就來接你。」
「好。」
「數日過去,謝將軍應是已落土為安,少遊怕是會偷溜回來,趙礎……」
「我會派人攔著他,相信我,兩個兒子,一個都不會出事。」
容慈點點頭,她靠在他肩膀上閉上了眼睛,時間一點點流逝,待她再醒來時,馬車早已停了不知多久了。
「到了?怎麼冇叫醒我?」
「捨不得。」趙礎親親她的眉心。
容慈微笑,「不會分開很久的,趙礎,你快回去吧。」
趙礎抱著她的力道越來越重,最後才慢慢鬆開,他眸光專注的看著她,最後低首溫柔的吻了吻她的唇。
又過去好一會兒,他才扶著她下車,朵朵已經趕來龍王峰,就在前麵等候著。
容慈不讓趙礎送她上山,再磨蹭下去天都黑了,「回吧。」
趙礎隻好不捨的放手,看著夫人轉過身一步一步朝龍王峰而去。
待再無戰事,他就可以把帝位傳給如珩,再不必離開她身旁半步了。
趙礎望著她提著裙襬上山,直至身影越漸越遠,而後消失在群山中,這才深吸一口氣,躍上赤馬,掉頭回營。
黎明尚未到來,秦楚再度開戰。
風吹過楚王那刀鐫刻一般的冷峻麵容,他就那麼麵無表情的穩坐在駿馬之上,隔著他的千軍萬馬,望著河西高地。
秦王已歸營。
楚蕭的耐心,隻夠秦王將那人安全的送出軍營。
情敵之間或許隻剩下一點默契,那就是不想她牽涉其中。
秦王回城路上,還未歸營,號角聲又已響起。
如珩披甲上陣,率軍迎戰。
楚國的反撲來勢洶湧,畢竟是雄霸一方的泱泱大國,滅楚之戰,是大秦征戰諸侯以來最大的一次戰役了。
楚軍士氣旺盛,糧食也充足,楚王親自坐鎮,這一戰逼得秦軍不得不撤回河西高地,趙礎回時,趙如珩就跪下了。
「父王,楚國勢猛,兒臣不欲與其拚殺,故擅自下令撤軍。」
趙礎下了赤馬,並未責備他,「起來。」
「是。」
「這一仗,要把楚軍逼到蘄南,再大軍壓境,一舉滅楚。」
趙礎直接下命:「怎麼把楚軍逼到蘄南,孤交給你。」
趙如珩略思索一下便點頭應下,既然父王點名蘄南,那就說明蘄南是父王看中的主戰場,而非在河西交手。
楚國氣勢洶洶,若想要楚國一路退軍至蘄南,那就得把蒙慎將軍調到側翼一起夾而攻之。
趙如珩幾乎是瞬間,就有了謀算,他向父王告退之後便去給蒙將軍去信了。
隻要陳道安在水上拖住楚國的水師,蒙慎將軍調轉方向,敵方主將白獰自也會調轉方向,而這期間,給了大秦不少集結百萬大軍的時間。
眼下,便是要和楚國繼續對轟,拖延時間。
但楚王不是蠢人,用不了幾日便能看透。
趙如珩算楚王下一步,想要蒙慎這個大秦主將的人頭,以此製敵。
三日後
楚蕭看著秦軍主力的變動,以及朝他們而來的蒙慎領兵的二十萬秦軍微微皺眉。
河西高地已經數日僵持不下了,蒙慎這是要強行撕一個突破口出來。
「傳信白獰,不惜代價,殺蒙慎。」
「蒙慎身邊可是有護衛軍,絕不會離營,不好殺。」
「孤說了,不惜代價。」楚蕭冷冷望著奕聽風。
「行。」奕聽風轉身就去安排了。
秦軍六十萬,對陣楚軍四十萬,這一戰,又打了半個月之久。
期間,蒙慎遭白獰假裝敗逃引其追殺殘兵時,被楚國數百弓弩手射穿座下戰馬還有護衛軍無數,蒙慎反應過來中招之後,破釜沉舟搶了敵方戰馬,一路上拽著敵方屍體擋箭,帶著秦軍撤軍。
這一戰,蒙慎身負重傷,秦軍折損數萬,但白獰那邊也損失慘重。
半月一過,雁門、巴蜀調來的秦軍均已匯合河西高地,向楚國腹地開始逼近!
楚國旺盛的士氣也因為半個月的消磨,微微頹敗,又聞秦軍竟有百萬!更是心涼。
楚蕭亦調遣全國兵力,八十萬大軍,是楚國的全部根基。
若慢慢防守,也不過是慢性死亡,何況楚蕭再未想過退。
百萬對八十萬,有勝算,但此刻的大秦就像餓狠了的猛虎,早已張開了沾滿鮮血的大口,欲撕碎楚國,吞掉東方諸侯!
楚蕭麵前桌案上擺了一壺酒,他招呼奕聽風還有養好傷的白獰過來坐下。
楚蕭給二人都倒了酒之後,奕聽風抿了一口輕鬆笑道:「其實主公若想保住大楚,也不是冇有一點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