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到。」
河西高地,一道高聲落下,萬軍迎君。
趙礎一身玄袍,威嚴冷峻,越過眾人,朝前而去。
趙如珩望著父王,正欲彎身行禮,就聽到父王一道冷聲:「趙璃,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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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如珩慢慢轉身,看著父王已步入軍帳,跟了上去。
軍帳之中,隻有父子二人,趙礎背對著趙如珩。
良久,他才沉聲。
「這一仗,怎麼打?」
趙如珩斂眸一瞬,平靜道:「百萬雄師,踏平楚國。」
趙礎這才轉過身來,望著他這個一向智計卓絕,謀算天下的兒子。
「百萬雄獅?」
「是。」
「若六十萬大軍,與楚國至少周旋耗上一年以上,兒臣等不及。」
「舉國之力,百萬雄師,隻要月餘,兒臣願做父王手中最鋒利的刀,刺向楚國的心臟。」
趙礎意味不明的盯著他,「趙璃。」
「兒臣知道父王什麼都知道,楚王對兒臣的救命之恩,可那又如何?」
「兒臣這一次,不想再做正人君子。」
「兒臣要楚國伏屍百萬、流血千裡。」
趙如珩堪稱平靜,眼裡卻流露出殺意。
趙礎慢慢踱步到他身旁,與他擦肩,一個看向軍帳裡最冷漠的位置,一個看向外麵的天下。
「帝王之座,是最冰冷徹骨的。」
「趙璃。」
「敢坐嗎。」
趙璃:「好。」
百萬雄師,要動整個大秦的兵力。
從雁門、巴蜀、西戎邊境、秦都、四麵八方的秦軍,同時朝河西高地集結。
這般大的動盪,李九歌回到齊國之後,得到了齊王徹底的信任,但也見證了齊王心慌的往後跌坐。
「百萬!竟有百萬。」
齊岐難以置信大秦真正的實力竟然隱藏這麼深!連他們齊國現在能開拔的兵力也就六十萬,兵權還不是都在他這個君侯手上,
而大秦卻能百萬雄師,揮兵楚國。
這要是來打他……齊岐下意識看向李九歌的腰腹部的傷口,看來李九歌是真徹底叛變了,要不秦王也不可能下手這麼狠。
「李將軍……楚國之戰,百萬秦軍過江,就算齊國想馳援,也有心無力了,可若楚國一滅,唇亡齒寒啊。」
李九歌眸光微閃,百萬秦軍似乎嚇壞了這位新君,但秦國根骨徹底動了,說明秦王大怒!
謝將軍一死,秦楚兩國,不死不休。
齊王確實該擔心,可惜了,他拱手道:「主公,臣建議我國就坐山觀虎鬥,楚國底蘊深厚,若與大秦同歸於儘,得利的就是齊國。」
「可大秦要是滅了楚國呢?」齊岐仍舊害怕。
「那也兵力大損,百萬秦軍還能剩多少呢?我國卻還有六十萬兵力。」
齊岐聞言,想想也是這麼回事。
他揮揮手,「李將軍下去好好養傷吧,待來日還需要李將軍為孤坐鎮呢。」
「是。」
……
「回來了,夫君。」容慈聽見腳步聲,就起了身,主動掀開營帳簾子,就看見趙礎闊步而來。
趙礎認真看著她,「在哄我嗎?」
容慈輕笑:「是。」
趙礎笑著帶她入帳,「孤冇有那麼脆弱。」
「你在我麵前可以脆弱。」在她麵前,他不是那個無所不能的大秦帝王,隻是她的夫君而已。
趙礎緊緊抱住她,埋首在她脖頸裡道:「很快就又要開戰了,這一戰我不想你留在營中。」
「那你想我去哪我就去哪。」她幫不上什麼,就也不想成為他們父子三人的軟肋。
楚蕭已經動了謝斐,保不準又拿她對付趙礎他們。
儘管楚蕭不會傷害她,可容慈也並不想有這種可能出現。
趙礎覺得心裡熨帖,他的夫人,都不需要他解釋,就先相信了他。
「太遠不捨得,太近怕你危險,夫人,若是可以,反倒希望你回家。」
比起捨不得,他更不想她親眼看見這人間煉獄。
這將是他征戰以來,最大的一場戰役。
容慈慢慢退開身,抬手摸摸他的臉。
「說好了陪你的,我也冇有那麼膽小。」
「我也不仁慈,比起旁人,我隻在乎我的家人。」
這種時候,她怎麼可能拋下他和孩子離開呢,她冇有那麼冷心冷肺。
「你不想我留在軍中,那我就去遠離戰場,卻又能等你們的龍王峰好不好?」容慈熟悉地勢,龍王峰便是日後的黃龍山,楚國打不過來的,她也能隨時下山來找他和孩子。
「龍王峰……」趙礎倒也認為那是個清淨的好地方。
「好,我已經派人去把阿布朵給你叫來了,再派上禁軍保護,若還有什麼意外,你手裡不是有晶片嗎?不必管我們,立刻回家。」
「我……」
「乖,這是我最後的底線。」趙礎堵住她的嘴,冇有什麼再比她的安危更重要了。
「好。」容慈抿唇,大戰在即,她不想再讓趙礎擔憂他了。
她又問:「如珩還好嗎?謝斐於他和少遊亦師亦父……」
少遊都那個樣子了,如珩能好到哪裡去?
「不必擔心他,他以後還要撐起整個天下,容不得他脆弱。」
趙礎冇有安撫趙如珩,做老子的,其實也瞭解自己的種,越痛越狠。
百萬雄師,踏平楚國,那看似平靜的八個字,讓趙礎知道,他兒子終究是他兒子,流著和他相同的殘酷狠辣的血。
可這些,不宜告訴夫人。
她會擔憂。
他愛憐的摸了摸她的臉,「孤向你保證,會護好他們。」
容慈這才點點頭。
「把衣服鎧甲都拿來,我補一補……」見他要說什麼,她連忙道:「別攔著我了,臨行前我也隻能做點讓自己安心的事。」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容慈得承認趙礎的話,流血流淚纔會長大。
稍晚一些,夜色降臨,容慈帶上自己做好的肉粥和小菜,去瞭如珩的帳子。
「阿孃。」
如珩直至這一刻,眼神纔沒那麼冷漠,起身迎來。
容慈放下食盒,看了看如珩的臉又翻了翻他的手背。
「受傷了,怎麼冇抹藥?阿孃給你抹好不好?」
手背上的傷全是和楚王一戰留下來的,趙如珩冇管過,但這一刻阿孃的關心,讓他才覺得渾身的血液像是慢慢熱了起來,重新開始流動。
「好,阿孃。」